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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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風吹得閃了眼睛。大王哥哥是你們的大王,怎麽會哭呢?你拿著棒棒糖快些回去睡覺吧。”

小姑娘見自己的心愛的棒棒糖又回到自己手裏,開心得蹦蹦跳跳走了。

小黑用袖子將眼淚抹幹,“真丟臉,孤怎麽會哭了?”

容曉安慰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如果一個人的情緒積壓久了,不找一種方式釋放出來的話,很容易得病的。”

小黑笑了笑,“曉曉,你總是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理論。不過……”

他的語氣凝重起來,“不管你喜不喜歡,都不要質疑孤對你的感情,孤也絕對不會可笑的把你當成孤的母親。天色晚了,孤還有折子沒有批,就不送你回去了。”

說著他還真的踏著大步離開了,若不是那肩膀還微微得抽動著,容曉還以為他方才表現出來的脆弱是他的幻覺。

這倒黴的死心眼的孩子哦。

容曉突然想到了什麽,沖著他的背影喊道:“那南宮冥不是個好人,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了。”

小黑回了一聲“知道。”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容曉嘆口氣,別的穿越女主那個不是桃花朵朵開,被男一男二男三男四一直到男N號都愛得死去火活來的,而她雖然邊上遇到的優秀美男子不少,但真正的遇到的只有兩朵。這兩朵桃花一朵還將她忘了,另外一朵,經過這一夜,也會焉得氣泡都沒有了吧。

她猛拍了一下大腿,竟只顧著安慰小黑,忘記問他其他四國國君要來出使西涼的事情。

她本想著既然這四國國君半月才來,這事也不用那麽急,第二日遇到小黑再問也不可,誰知翌日她去找小黑時,宮人就告訴她他們的大王一大早就帶人狩獵去了,要到晚間才會回來。

容曉便在鳳昭宮陪小蘿蔔頭玩了一天,順便繼續叫他讀書認字。小家夥在做學問方面實在是太有天賦了,容曉教他讀完一片比較生僻的文章後,小蘿蔔頭突然道:“娘親,聖人說以名知人。小蘿蔔不想做小蘿蔔了,小蘿蔔以後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所以小蘿蔔想給自己重新取一個名字。”

容曉想不到自己才兩歲多的兒子這麽有出息,忙欣慰道:“那小蘿蔔想給自己取什麽名字呢?”

小蘿蔔頭道:“娘親剛剛叫小蘿蔔念的離騷,有這麽一句,‘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小蘿蔔很是喜歡,不如小蘿蔔就叫自己南宮芷可好?”

容曉搖頭:“這個芷字也忒女氣了一些,而且寓意也不太好,你看另外一句,‘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不是更好麽?你不如就叫修遠。”

小蘿蔔頭開心道:“娘親好厲害。”

容曉得意道:“那是,你兒子博學多才著呢。”

小蘿蔔頭道:“那小蘿蔔以後大名就叫南宮修遠,小名就還是娘親的小蘿蔔。”

容曉的神色的暗淡下來,“你還是跟著娘姓吧,你以後就叫容修遠吧。”

小蘿蔔頭不解道:“為何?娘親不是以前教過小蘿蔔,姓氏都是跟著爹爹姓麽?”

容曉頓時激動起來:“你是娘生的,是娘養的,讓你跟著娘姓你覺得還委屈了你麽?你為何只想著你那沒良心的爹?”

這是容曉第一次吼小蘿蔔頭,立刻把他給嚇住了,他眨巴著大眼睛,忍了還是沒忍住滾下豆子大的眼淚來,他看容曉也突然落下了眼淚,頓時有些嚇住,知道自己把娘親給惹生氣了。

他肥肥的小手臂抱住容曉,“娘親不哭,娘親不哭,是小蘿蔔不好,小蘿蔔以後就叫小蘿蔔,再也不要叫什麽大名了。”

被自己兒子小小軟軟的身子抱著,容曉本來想忍住自己的情緒的,可是當小蘿蔔頭肥肥的爪子學著大人的樣子拍著她的背安慰她時,她沒忍住,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這三年,無論多委屈,因為她心裏還一直抱著希望,所以她從來沒有掉過一滴淚。

可是從昨夜知道南宮楚已經把她忘了起,她心裏這根弦終於徹底斷了。

那個混蛋,他曾經跟她說,即使她化成灰,他都認得她,可是他怎麽能把她給忘了?

等她好不容易哭完,這積壓了三年的眼淚也似乎一下被她示範完畢,心裏卻暢快了許多。

果然不好的情緒就是不能憋著,一定要釋放出來。

容曉腫著眼睛,將因被她方才的嚎嚎大哭嚇傻的小蘿蔔頭抱在前面,“兒子,以後咱們娘倆就相依為命好不好?你以後就跟我著我姓,你就叫容修遠。”

小蘿蔔頭哪裏敢再說不,大腦袋像搗蒜一樣得連連點頭。

容曉將他抱在懷裏,不斷的安慰自己,她一個有頭腦有文化的現代女性,何苦為了一個男人傷心難受,要死要活的?

可是再怎麽自我安排,那心裏的酸澀,總是揮之不斷。

因為看出自家娘親心情不好,小蘿蔔頭也沒叫著要出去玩,就一直待在容曉身邊陪著她,還為了讓她高興一點,念書的聲音都故意特別大。

聽著自家兒子清脆的讀書聲,容曉默默得開始盤算未來的事。若是南宮楚真的將她忘了,她也不願再死纏爛打,先找南宮冥吸走小蘿蔔頭體內的蠱蟲,再帶著小蘿蔔頭避世隱居,自己發揮炒房的特產將自己在古代的房產事業繼續坐起來。若是還有機緣,七年以後她就帶著小蘿蔔頭去綠谷找她母親留給她的東西,帶著小蘿蔔頭回到現代社會去。

未來有了方向之後,心裏也踏實了些。聽著小蘿蔔頭的讀書聲,容曉就這麽安然睡了下去,也是這三年來她睡得最好的一次。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但小蘿蔔頭卻不在她身邊,也不在鳳昭宮裏。容曉嚇了一跳,忙出門去找,剛走了幾步,就看到小蘿蔔頭和昨夜見到的那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手拉手得跑過來。

容曉揉了揉眼睛,她剛想好要帶著小蘿蔔頭遠走高飛,這才短短一會功夫,他就給自己找到一個小女朋友了?

小蘿蔔頭雖然人小個子小,但跑起來比那比他大幾歲的小姑娘要快,都是他拉著她在跑。

見容曉出來,他拉著小姑娘跑到她前面道:“娘親,大王哥哥受傷了。”

居然連稱呼都開始學這小姑娘了。不過聽到小黑受傷,她還是焦急地往他的寢殿跑過去。

一推開門,看到小黑倚在榻上,上身赤裸,露著一副精壯的身軀,只是半邊胳膊都已是血淋淋的,一旁的宮廷禦醫正在給他包紮,而霍達和南宮冥正站在他前面。

“小黑,你的胳膊怎麽傷成這樣?”

見她突然闖進來,小黑有些尷尬得想拉起衣服去擋住自己的身子。容曉又將他的衣服扯開,“都還沒包紮好呢,你這衣裳上還有汗液,若是沾到傷口感染了怎麽辦?”

霍達咳了一聲,非常有眼力見得道:“老臣不打擾大王療傷了,還望王後好生照顧大王。”

說著他扯了扯還站在原地的南宮冥,“藍護衛,還杵著做什麽,退下吧。”

南宮冥點點頭,正要跟霍達出去,小黑突然道:“藍護衛傷得比孤還重,霍愛卿記得幫孤請禦醫給他看看傷口。另外藍護衛救駕有功,孤準備封藍護衛為一等宮廷侍衛長,統領王宮侍衛。以後就由藍侍衛長隨身保護孤的安全了。”

南宮冥跪下謝恩,容曉才看到他今日雖然穿著一身黑衣,但半邊身子都是濕漉漉的,想來都是他身上流的血給染濕的。

南宮冥和霍達一離開,容曉就道:“你好端端的怎麽受傷了?看傷口還是被野獸傷到的,你自己本就是個狼人,居然還會被野獸傷到,這真的比你昨天在我面前哭鼻子還要丟臉。”

見容曉說著奚落的話,小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開心得笑了起來。

容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怎麽被罵了還笑得這麽開心?”

南宮冥示意禦醫繼續給他包紮傷口,一邊道:“因為我以為你肯定會第一時間來質問我為何要封南宮冥做宮廷侍衛長,但你問的卻是我的傷勢,說明在你的心中,你還是更關心我的。”

容曉撇撇嘴,“你知道就好。那南宮冥我都跟你說了,他不是個好人。你居然還冊封他,讓他隨身保護你,這不是在身邊養了一頭狼嗎?”

小黑道:“你別忘了我自己原來就是狼人,你還養了一頭白狼王做寵物。所以無論養什麽樣的狼在身邊,我們都不要害怕。何況,將敵人放在自己身邊,總比把他放在暗處好多了。”

容曉訝道:“我還以為你還挺欣賞他的,原來你自己也懷疑他不懷好意?”

小黑有些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別忘了,狼的嗅覺是最靈敏的。我在他身上嗅到了和雲小七一樣的味道,所以他一定是和雲小七一樣,是用他人的鮮血來提升自己功力的嗜血之人。”

------題外話------

我們阿楚絕對不會是負心人,不出意外,明日的情節他就要出場了

☆、088 黃粱一夢(一更)

那禦醫的手有些重,給小黑包紮的時候小黑的濃眉都蹙起來了。容曉道:“我來吧。”

她彎下腰接過禦醫的活,認真得幫小黑將傷口包紮好,一邊道:“這是被什麽給抓傷了,怎麽會留下這麽大的口子?”

一擡頭,卻觸到小黑正專註的瞧著她,雙目亮晶晶的簡直要溢出水來。

容曉臉微熱,趕緊站起身。小黑卻扯了扯自己邊上的衣裳,“我的胳膊受傷了,你幫我穿上衣服好不好?”

語氣竟有些像是在撒嬌,哪裏是初見時指點江山睥睨天下的君王形象?

容曉看這架勢,覺得自己昨夜好不容易跟他說清,若再與他親近,恐怕昨夜那一番話就白說了,便道:“你邊上不是有禦醫嗎?讓他幫你穿。”

“禦醫手不知輕重,我怕他會弄疼我。”說著他朝禦醫瞪了一眼,語氣也冷了幾分,“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退下!”

禦醫被他一嚇,忙背著藥箱灰溜溜的告退了。

容曉無奈,“你這孩子,如今竟還學會仗勢欺人了。”

說著,怕他光著膀子真的會著涼,她還是幫他把衣裳給穿上了。她幫他把腰上的帶子系好之後,小黑未受傷的那只手忽然緊緊握住了她一只手。

容曉心裏咯噔一聲,難道給小黑穿個衣服還讓他起了禽獸心思?

但小黑只是望著她,目光不似方才那麽熱切盈盈,甚至還有些擔憂,“曉曉,你可知半月之後他要來西涼了?”

容曉一怔,想不到他會主動提起這件事來。

“我聽說他已經失去了記憶,而且還娶了新的皇後。這次,他就會帶著他的新皇後一起來西涼。”

容曉“哦”了一聲,無所謂的笑了笑,“是麽?那我到時候可要好好跟他們打個招呼,即使那個大胤皇帝不記得我了,他的皇後與我卻還是舊識。”

小黑還是一臉同情得看著她,“曉曉,你若是傷心,我可安排好讓你們不會相見。”

容曉聳聳肩,“我傷心什麽?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聽說到時候是四國國君一同來西涼,我一向是最愛湊熱鬧的,怎麽能錯過這個好事情?”

小黑還想說什麽,容曉又道:“小蘿蔔還在外面,這小家夥喜歡到處亂跑,我出去找找他。你受傷了,就早點休息。”

說著她就急急得往門外走去,像是怕有什麽猛獸在身後追她。

從小黑的寢殿出來,容曉迎著夜風又抹了一把眼淚,抹完之後她又暗自唾棄自己的脆弱。這別人說她就受不了了,若是到時候她看著南宮楚和別的女人手拉手得在她面前經過,她會不會忍不住上前跟他同歸於盡?

容曉去找小蘿蔔頭,看到兩個小家夥正蹲在禦花園的地上挖泥巴,她過去的時候,兩個小人兒手上臉上都一臉的泥巴。

見到容曉一臉不善的過來,小姑娘先怯怯道:“姑姑別罵弟弟,是我要帶弟弟過來玩的。”

今天她叫自己姑姑,容曉倒不好意思拒絕了,畢竟她是跟小蘿蔔頭同輩的人。

眼睛裏還是紅的容曉努力使自己綻放出一個親切和藹的笑容,“不過就是捏個泥巴,我怎麽會罵你們?來給我看看,你們捏的是什麽?”

小蘿蔔頭開心的將手裏捏得泥巴給她看,“娘親,你看看小蘿蔔捏得好不好?”

容曉認真瞧著他捏的東西,卻是驚了驚,“你怎麽捏了一條蟲子?”

小蘿蔔頭天真活潑的解釋道:“剛剛小蘿蔔去看爹爹,看到爹爹房間裏養了一條很可愛的胖乎乎的白蟲子,小蘿蔔就照著它的樣子捏了一個出來。”

難道南宮冥將那條駐顏蠱蟲帶了出來?容曉問:“你可有瞧見那條蟲子放在哪裏?”

“就放在爹爹房間的桌上,不過爹爹卻不在房間裏,好像是被霍達爺爺叫出去了。”

容曉眼睛一亮,難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吩咐小蘿蔔頭繼續和那小姑娘在原地捏泥巴,自己則悄悄潛到南宮冥的住處。她先敲了敲門,裏面沒有任何動靜,便推門走了進去。

他的房間沒有點燈,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只是在一個角落裏卻發著一團一團微弱的光,容曉朝那團光走過去,果真看到有一個透明的罐子。

她端起罐子裏一瞧,裏面趴著一條白蟲子,在暗處還會發著光,果真就是那條雌的駐顏蠱蟲。

容曉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聞到生人的氣息,就趕緊把罐子端起來往門外走去。

誰知還有兩步到門口,那本來還開著的門突然自動關上,然後黑暗中只見一雙猩紅得眼睛幽幽地看著她。

“你想去哪裏?”

這明顯是南宮冥的聲音,卻比他平日的聲音更加陰寒,仿佛是來自地獄的惡靈,一下就讓人不寒而栗。

借著微弱的光,她看清了他的臉,發現他不僅雙目猩紅,而且面色一片鐵青,就像是,一只僵屍。

容曉一掌朝他打過去,明明她的拳頭已經打中了他,可是卻像打在了一團空氣中,更讓她覺得驚悚的是,她的手竟穿透了他的整個身子。

可是她的手卻又抽不出來了,甚至有一團黑氣從她的掌心一直蔓延到她的整只手臂,然後是她的身子,她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自己身子的血肉漸漸被那團黑氣融化。

容曉情急之下,用完好的手臂將那個罐子往懷裏一塞,然後再咬破手指,將血擠出來滴在黑氣中。一滴進去,那黑氣頓時如硫酸腐蝕一般發出滋滋的聲音。

而就在這時,她發現自己還是站在那桌子旁,只是整個房間,已經變得燈火通明。

“這是朕重新研究出來的離魂陣法,你是第一個感受的人,感覺如何?”

南宮冥已經站在她前面,不過也變成了正常的樣子。

容曉從懷裏掏出那個裝著駐顏蠱蟲的罐子,卻只是掏出了一個用草編織的大蚱蜢。

她將這只大蚱蜢往地上一扔,這大蚱蜢又變成了一條白蟲子,在地上扭來扭去。

容曉想去抓它,手指剛伸過去,這白蟲子就化成了一團白色的粉末。

容曉不敢置信得看著南宮冥道:“蠱蟲死了?”

南宮冥搖搖頭,“癡兒,這一切都是朕用陣法變幻出來的幻象,你若是連這個參不透,朕豈不是白在你身上花了這麽多心血?”

他一說完,眼前的景象又變了。

容曉發現自己竟然站在胤城的皇宮中。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大殿門口,擡頭看了一下殿名,是大胤皇帝處理政事的養心殿。

周圍還是青天白日的,容曉發現自己竟然穿著一身華麗的宮裝,而且肚子還是高高隆起,就跟她懷著小蘿蔔頭六七個月時的樣子一樣。

兩個宮女模樣匆匆得朝她跑過來,“娘娘,陛下吩咐您在寢殿安心養胎,你怎麽又跑出來了?”

容曉楞了一楞,“娘娘?”

一個宮女道:“娘娘,奴婢陪您回去吧,看這天氣,馬上就要下雪了。”

容曉擡頭看天,發現周邊都是灰蒙蒙的,還能聞到邊上的花園裏傳來的清冷梅香,果真是要下雪了。

自己明明在盛夏的西涼王宮裏,怎麽一下來到寒冬的胤城?

“娘娘,風變大了,奴婢送您回去吧。”

怕她受寒,小宮女忍不住再次催促著她,忽聽一個低沈的好聽的聲音道:“不必,朕送皇後回宮即可。”

容曉猛地回頭,一下眼淚就要出來了,那人一身龍袍,身材挺高秀頎,眉目如畫,一步一步朝她緩緩走來。

☆、089 要砍了她的手?(二更)

他朝她走過來,接過宮女手上的鬥篷給她穿上,“天冷了怎麽都不多穿件衣服?”

容曉忍不住去摸他的臉,“我不是在做夢吧?”

手上的觸感如此真實,讓她忘了自己是處在幻境還是現實生活當中。

南宮楚笑話她,“青天白日的,你還想做白日夢嗎?你現在有了身子受不得寒風,朕陪你回寢殿休息。”

容曉被他扶著走了幾步,忽得感到肚子一痛,她彎下腰道:“他在踢我。”

南宮楚俯下身趴在她肚子上認真聽了一會,“看來是個頑劣的小子。小子,不準再踢你母後了,否則等你出生後朕就打你的小屁股。”

似乎被他的話給嚇住,小家夥果真變得安分起來。

容曉見他俯身彎腰的動作甚是靈活,奇道:“你的腿好了?”

南宮楚無奈的笑話她,“果真是一孕傻三年麽?你忘了,咱們打敗南宮冥之後,朕就把他的膝蓋骨剜了換在了朕的腿上?”

這下容曉又奇了,“南宮冥被我們打敗了?”

“當然,眼下他正關在天牢裏,日日辱罵著朕,朕便派人毒啞了,還將關著他的牢籠的鑰匙用燒紅的鐵水給封死了。他是有封號的皇帝,朕不能殺了他,便將他生生世世都關在天牢裏,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樣才能為被他害死的人報仇。”

聽到南宮冥的下場,容曉的心中也生出暢快之意,“他那樣的惡人,活該就要有這樣的下場。咦,下雪了。”

雪花一片一片得飄下來,輕盈得像溫柔的白羽。容曉忍不住伸手去接,“阿楚,你看這雪下得多美啊,我們先不回去,在這裏賞一會雪可好?”

南宮楚奇怪得看著她,“你叫朕什麽?”

容曉嗔了他一眼,“當了皇帝,難道連名字都不讓叫了麽,我的皇帝陛下?”

南宮楚的神色還是很奇怪,“曉曉,你難道忘了,阿楚早在大半年前就死了。他被南宮冥在九龍臺上砍了頭,朕和你想去救他,結果被南宮冥暗算,他不僅廢了朕的武功,還剜去了朕的膝蓋骨,讓朕變成了一個廢人,不過幸好後來有你一直陪在身邊,朕不僅恢覆了武功,如今也能真正站起來了。”

容曉腦袋“轟”得一聲炸響,“你說阿楚死了?那你是誰?”

“朕是燕雲深啊,朕一直把你帶在身邊,你簽了賣身契給朕,最後跟朕相知相許,不僅嫁給了朕,還有了朕的孩子。曉曉,你竟連朕也不認得了麽?”

容曉一把推開他,“不可能,我嫁的人怎麽可能是燕雲深,我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不是燕雲深,你是阿楚,你明明就是阿楚!”

然而她再去看面前那張臉時,那張臉分明又變成了燕雲深的模樣。

容曉覺得自己的肚子又開始痛了,這次像是用萬千利刃一起在割著她的腸子,她感覺有鮮血不斷地從下體流出來,不一會兒,地上已經有了一大灘血跡,在意識模糊中,那驚慌失措的抱著她的人的臉一下是燕雲深,一下又變成了南宮楚,最後又成了南宮冥那張因吸血過多陰測測慘白的臉。

她終於徹底暈了過去。

房間的燭火“叭”了一聲,是蠟燭燃燒得正好,長出了一朵燭花。

她又回到了西涼的王宮,只是她已捂著肚子痛暈了過去。

南宮冥將邊上精致的香爐裏的熏香熄滅,他慢慢的走到容曉面前,悠悠得看著她道:“當初你們聯合用假的陣法害得朕走火入魔,讓朕差點變成了一個瘋子。朕現在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看誰才會變成真正的瘋子?”

容曉醒過來的時候,她躺在小黑為她準備的鳳昭宮的床上,邊上卻不見了小蘿蔔頭,她摸摸自己的腦袋,覺得頭有些脹痛。她的記憶只停留在去南宮冥房裏偷駐顏蠱蟲,後面的事情她卻一點都不記得了。

小蘿蔔頭一向貪睡,平日都是她醒了以後,叫了他好半天,小家夥才不情不願的嘟著小嘴起來。今日他卻比自己早起來了,邊上的床榻上也涼涼的沒有溫度,想來小家夥已經起來很久了。

只要有南宮冥在的王宮,容曉就不放心讓小蘿蔔頭一個人亂跑。她下了床想去找他,走到寢殿門口,她發現她的寢殿的門從外面給鎖上了。

透過紗窗,容曉發現外面還有人在把守著。她拍著門道:“你們關著我做什麽,快放我出去!”

外面的人卻如木頭人一樣,任憑她怎麽叫喚都沒有一點反應。

容曉更加覺得不對勁,她想一拳頭將門砸開,可是她的拳頭砸過去,門是被她砸出了一個洞,但卻馬上遇到了一道鋼鐵似的屏障,想來為了防止她跑出去,這道門還是層層加固的。

容曉收回吃痛的拳頭,只好繼續拍著門,“餵,外面的人聽到我的話沒有,快將我放出去!”

她的手把門拍得“砰砰”巨響,那些守衛就是跟個活死人一般。

容曉沒了力氣,靠著門坐在地上休息,就在這個時候,她坐著的邊上開了個小洞,幾個饅頭扔了進來。

容曉無語,這是怕她餓死,還給她送飯來了麽?

只是小黑怎地對她如此小氣,居然只給幾個冷冰冰的饅頭?

眼看那小洞要迅速關上,容曉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外面的手,厲聲道:“誰在外面?”

外面的人被她大力抓著,痛得哇哇大叫,“不好了!瘋子又要殺人了,你們快來救我,快救我!”

容曉心中一沈,“你說誰是瘋子?”

那人痛苦道:“你前些日子狂性大發,殺了宮裏好多人,連你兒子都差點被你殺了。虎毒不食子,你不是瘋子是什麽?雖然群臣一起諫言要將你處死,但大王不忍心把你殺了,便把你關在這裏,他雖然吩咐下來要好吃好喝的繼續供著你,但誰敢打開門來給你送飯?只有我,同情你死了,你那小兒小小年紀沒了母親,便每日都來給你送幾個饅頭。所以若不是我給你扔幾個饅頭,你可能早就死了,你可不能恩將仇報!”

容曉一怔,她瘋了?而且殺了人,甚至還差點殺了小蘿蔔頭。怎麽可能?誰要是動了小蘿蔔頭一根指頭,她都恨不得拿命去拼,她怎麽會去殺他?

“你胡說八道什麽?你快些把我放出去,否則我就生生得把你這一條胳膊給扯下來!”

那人竟大哭起來,也不知道是痛得還是被容曉嚇的。忽得,她聽到那人欣喜得喊道:“大胤皇帝陛下,大胤皇帝陛下,快來救救小的,小的要被裏面的瘋子給殺了!”

容曉心中大震,南宮楚,南宮楚竟也來了麽?

小黑才跟他說南宮楚他們要半月以後才來四方城,如今這麽快他就來了。難道她在去南宮冥的房裏盜蠱蟲的時候遇到了意外?所以直接昏睡了半月?

她果然聽到南宮楚那化成灰她都認得出的聲音。

“瘋子?朕聽聞裏面關著的,是貴國的王後?”

那人急道:“是王後,可是王後發瘋了,她殺了好多人,被我們大王關在了這鳳昭宮裏。大胤皇帝陛下,小的的手被王後抓著不肯放,她還說要把小的的胳膊卸下來,求大胤皇帝陛下救小的一命。”

容曉聽到上好的鐵器落到地上的清脆聲。

“這把匕首,名叫落雪,是天下一等一的利器。削鐵如泥,吹毛立斷,她雖制住了你,但能伸出來的不過只有一只手罷了。你若是真想自救,何不就用這落雪,將她制住你的那只手給砍下來?”

☆、090 抱著她到地老天荒(三更)

她先不管落雪為何會回到他的手上,她只是沒想到他會對自己如此殘忍,竟就這麽指使別人將自己的手給砍斷!

那人嚇了一跳,“她可是王後,我若是砍了她的手,大王一定會要了我的命的。”

容曉收回自己的手,渾身無力的靠在門上,哀莫大於心死,南宮楚果真是真的把她給忘了。

她還聽到南宮楚用一貫懶洋洋的聲音道:“你看,你不用砍了她的手,她還是把你給放了,可見裏面關著的,不一定是個瘋子。”

容曉聽到他這極其熟悉的得意的調調,終於忍不住拍著門破口大罵起來,“南宮楚你這個王八蛋,老娘當然不是瘋子!你把老娘扔下來三年不理不問,將老娘忘得幹幹凈凈,還娶了別的女人!陳世美都沒有你這麽負心,你見到老娘非但不後悔內疚,不痛哭流涕得跪在老娘面前求老娘原諒,居然還想讓別人砍了老娘的手,老娘若是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她劈裏啪啦的罵了一通,外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容曉以為南宮楚和那個給她送饅頭的人都被她罵走了,正有些傷感得嘆口氣。

這寢殿的門雖然加了防固,可是她還可以用鐵拳將墻壁砸出窟窿來。《肖申克的救贖》裏的男主安迪都可以用一把小鐵錘在如鋼筋鐵桶一般的監獄中挖出一條地道來逃獄,所以對她來說,要從這鳳昭宮中逃出去又算什麽難事。

容曉打定主意,準備去挑一面相對來說沒那麽堅固的床。門,在這個時候,竟突然開了。

她聽到動靜,看到在陽光的光暈下面容變得有些模糊的南宮楚,還真的以為自己瘋了,所以出現了幻覺。

南宮楚打量著她,“朕只想知道這個這樣痛罵朕的女瘋子長什麽樣子,如今看,你果真沒有瘋。”

容曉走到他面前,看了他許久,他也沒有回避她,只是任她看著,只是那眸子裏的光,她已完全陌生。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她忍不住問他。

見他還是面無表情,容曉突然撲在他懷裏,緊緊地抱住他,“你這個混蛋,你居然真的把我給忘了!你怎麽可以把我忘了?你怎麽可以把我忘了?”

她後來就一直重覆著這句話,還不斷用拳頭打著他,眼淚也越來越多。

他就任由她抱著,直到她的眼淚將他的前襟全部打濕,他才終於開口道:“也許,你真的是個瘋子。”

容曉擦幹眼淚,狠狠得瞪著他,“你說得對,我就是個瘋子,我現在就要發瘋,就要喝光你這個沒良心的人的血!”

她說著,就踮起腳,要朝他的脖頸處重重得咬過去,他卻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唇。他的掌心還是和以前一樣,因為有寒疾所以沒有什麽溫度,捂住她的唇,卻讓她的雙唇都像觸了電一般變得麻麻的。

他另一只手還摟著她的腰,讓她終於離開了自己的身體,然後,他就一言不發得往外走。

容曉趕緊跟著他走過去,她發現外面果然有很多侍衛,還有一個穿著宦官服飾的人,想來這人就是來給她送饅頭卻差點被她卸掉胳膊的人。只是現在這些人都昏了過去。

南宮楚將落雪在手裏轉了轉,“朕只是不想用落雪割斷鑰匙時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容曉上前摟住他的胳膊,心情變得好了許多,“阿楚,你是不是根本沒有失去記憶?要不然你怎麽會來救我?”

南宮楚垂眸盯著她的爪子,“想不到堂堂的西涼王後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見到男人就主動撲過來的饑渴的女人。”

容曉一下就放開了他,氣得不想再跟他說話。

邊上有宮人經過,看到容曉卻是嚇得尖叫一聲,“媽呀,女魔頭跑出來了!快去通知大王和藍侍衛長!”

見他們被容曉嚇得跑得比兔子還快。南宮楚看了一會道:“朕好像把你放出來,是個錯誤。”

容曉沒好氣的朝他伸出手,“那就煩請大胤皇帝陛下將我綁回去吧,也許還能讓你在西涼國王面前留個好印象,促進你們兩國的友誼長存。”

南宮楚瞧著她的手,“你這雙手,倒是生得好看,只是十指的指腹上怎麽都生了一層薄薄的繭子。身為女人,竟如此不愛惜自己麽?”

容曉哼了一聲,即使忘了她還是個色胚,關註的點讓她無語。

南宮楚擡頭看向前方,“有大批人馬過來了,看來都是要來抓你的。”

容曉雖然不知道過去這十多天發生了何事,但若是她真的變成了殺人如麻的女魔頭女瘋子,定也是南宮冥使了奸計陷害她,若她被關了回去,豈不是又變成了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她不管南宮楚會不會拒絕她,就拉著他的袖子央求他道:“我不想被人當成瘋子關起來,你帶我離開這裏好不好?”

南宮楚低頭,見容曉扯著自己的袖子還蕩來蕩去,嘴上不說,那討好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樣的小動作他似曾相識,似乎記憶中也有這麽一個女子,一撒嬌就喜歡扯著自己的袖子。他想去回想那女子的模樣,卻只覺得頭痛欲裂,連心也突然跟刀絞一般,一陣一陣猛烈的生疼。

他聽到那些抓她的人的步子離他們這越來越近了,鬼使神差的,他就這麽摟著她的腰身,一躍而起,直接飛出了層層宮殿。

容曉沒想到三年不見,南宮楚的輕功精進得如神化一般,他一口氣帶著她飛出了西涼王宮,再飛出了四方城,最後竟停在了四方城外的一處大草原上。

三年前來西涼時,他們一般只是在大漠穿行,還未見過草原風光。

大概是飛得太久了,南宮楚有些累,直接躺在了草地上,卻因為白日的太陽太大,還拿出了一張帕子擋住了臉。

容曉瞧著那帕子上繡了兩只不倫不類的醜鴛鴦,心神一動,這不是她以前送給他的麽?他竟然還帶在身上。

她看他悠哉得躺在柔軟的草地上,雙腿微微蜷起,看那腿部沒有鼓起的地方,不像他從前戴著假肢的模樣。

容曉忍不住想掀開他的袍子去看看他的腿,她的手被他毫不客氣得一掌拍走,“啪”得一聲打在她的手背上,力道一點都不輕,她看她的手背一下就紅了。

他的臉還埋在帕子裏,欠扁的聲音從帕子下傳來,“王後竟還想非禮朕麽?雖說天蒼蒼野茫茫,在這藍天白雲下的大草原上翻雨覆雨別有一番滋味,但可惜朕對有夫之婦無興趣。”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連失了記憶這德性還沒有變。容曉站起來,“那你一個有婦之夫還不照樣將我這個有夫之婦給拐帶了出來,陛下難道就不怕自家的皇後醋壇子打翻麽?”

沒想到南宮楚很快得答道:“朕沒有皇後。”

容曉一怔,然後心中忍不住得甜滋滋的,難道他們都傳錯了,南宮楚根本沒有娶沐千尋?

他又道:“朕不是為了你,才帶你出來,所以你不要自作多情以為朕看上了你。朕只不過是因為這幾日被那個小國王給氣到了,便想把他的王後拐帶出來故意氣一氣他而已。現在朕要睡覺了,你不管是想走,還是想回王宮繼續做你的被囚禁的王後,都隨便你,總之,就是離朕一些,不要再來纏著朕。”

他不讓她纏著他,她偏就這麽揪著他不放了。

連失去武功,被剜去了膝蓋骨他都能恢覆過來,這失憶又算得了什麽?

但她沒想到南宮楚這家夥真能睡,雖然草原上沒有沙漠上那麽熱,但夏日明晃晃的日頭曬一天下來,也會讓人受不了,這家夥竟然竟就這麽在日頭下睡了一整天,若不是那帕子下會隨著他的呼吸微動著,容曉都要以為這廝已經死了。

等到天黑,天上的星星都冒出來了。南宮楚終於起身,他掀開臉上的帕子,還舒服得伸了一個懶腰,才從草地上坐起來。

這幾年來他的這副身子越來越怕冷,所以時不時的就要來進行這麽一場“日光浴”,將他體內的寒氣給趕走一些。所以他千裏迢迢從胤城趕到西涼來參加這個所謂的四國國君聚首,其實他對他們要找的東西並沒有什麽興趣,不過就是覺得西涼夏日的日頭足夠大,能充分得滿足他的需要而已。

他發現那個莫名其妙抱著他又哭又鬧的女人走了,他無所謂的聳聳肩,這幾年他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娶了一個皇後大婚第二日就跟她和離了,兩人還瞞著其他人詭異得結成了兄妹。他的“皇後”,也是他的結拜妹子,經常無情的取笑他,說他是不是斷袖,拿她做幌子,其實他喜歡的根本就是男人。

他對女人沒興趣,對男人更沒有興趣,更確切的說,他好像對什麽都沒有興趣。當時他生了一場大病,醒過來的時候卻似乎將什麽都給忘了。邊上的一群陌生人痛哭流涕又激動萬分得圍著他,有人喊他“阿楚”,有人喊他“王爺”,有人喊他“陛下”,他茫然得看著他們,總覺得在圍著他的這群人裏,應該還差一個人,可是他怎麽也想不出這個人到底是誰。

後來他身體好了,也做了皇帝,也知道了那群人的身份,有的是他的母親,有的是他的手下,他的身邊,從早到晚都圍著人,可是他總是莫名的覺得空虛,而他也不知道這種空虛到底是什麽。

直到剛剛遇到那個女人,看到那個女人抱著他痛苦流涕得喊他的名字,咬牙切齒的罵他,他心裏一直的空虛,好像就這麽漸漸被填滿了。

但那個女人還是走了,也許是怕別人抓住她趕緊逃跑了,他站起身,準備回到王宮去。盡管他對做皇帝也沒興趣,但他畢竟還是個皇帝,若他表現出厭倦情緒,那個被他稱作“母親”的人總會對著他默默的流淚,讓他只能無奈的對她妥協。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背,他轉頭,是那個女人。

她不但沒走,還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她不知道做什麽去了,臉上還沾了一些灰。他本來一向都有潔癖,見不得人臟兮兮的,可是看到這個女人將自己的臉弄得小花貓似的,他竟然還覺得有些可愛。

容曉的雙手背在後面,看著他得意的笑著,這大概是她三年來第一次笑得這麽思易飛揚。

“大懶豬,你終於舍得起來了,你猜猜我給你帶來了什麽好東西。”

南宮楚幾不可聞的撇撇嘴,表示他並不感興趣。雖然他已經聞到誘人的香味從她背後飄過來。

可眼前的女人卻獻寶似的伸出手來,原來是兩條烤魚,她還誇張得配音:“噔噔噔……你看,我給你帶來了兩條烤魚。常聽別人說大草原上水草肥美,物產富饒,可是我找了好久,幾乎翻了半個草原才找到了一條小溪,抓了兩條魚回來。你睡了一天肚子餓了吧,三年沒有吃過我做的東西,現在讓你好好回憶一下。”

聽她喋喋不休的炫耀著,南宮楚伸出手就要把兩條魚都接過來。容曉縮回手,瞪他,“你要不要這麽貪心,兩條你都要?好歹留一條給我啊。”

南宮楚便拿過了一條,放至嘴邊咬了一口。容曉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味道怎麽樣?”

“沒鹽,很淡。”

容曉撇撇嘴,“這裏只有茫茫大草原,哪裏來的鹽?”

南宮楚將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魚還給她,“那你自己吃,沒有鹽味的東西朕吃不下。”

受到打擊的容曉默默接過,以前吃她做的烤魚也沒有鹽,還不是吃得差點連魚刺都要咬碎吞下,如今做了皇帝連口味都變得更刁鉆了麽?

她自己啃著烤魚,她一日不吃飯,早就饑腸轆轆。既然你不吃,我吃。

大概是看容曉吃得太過津津有味了,南宮楚突然搶過她啃了一半的一條魚,“朕也餓了,便勉為其難的嘗一嘗。”

明明她手上還有一條被他只咬了一口的魚,他卻要搶她咬過一半的,這是什麽怪癖好?

不習慣站著吃東西,南宮楚便重新坐在草地上,誰知後背稍稍一沈,某個從一見面起就主動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背靠著背靠在他身上,“阿楚,你還記得三年前,你帶著我在西涼的王宮屋頂上看滿天的流星雨麽?你看,今夜雖然沒有流星雨,但星星依舊很漂亮。阿楚,這些日子我總會做著各種關於你的夢,如今我靠在你身上,雖然可能又只是我的一場夢,但我希望這場夢能常一些。阿楚,你可還記得當初,你帶我去你母親以前常住的山間小院的時候,你用塤為我吹的那首西涼的曲子麽?我們現在已經在西涼了,你能不能再給我吹一曲,因為我怕我一夢醒,你就不見了,我也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雖認為這女人又在胡言亂語的說著瘋話,可是聽她這樣說著話,本來以為自己心裏已經沒有任何感情的南宮楚竟莫名的心疼起來,“朕身上沒有帶塤,朕也不急得自己帶了塤出來。”

聽到她失望的“哦”了一聲,他又道:“可是朕會用葉子吹奏曲子,朕現在便用葉子給你吹一曲吧。”

說著,他就摘下一片葉子放在唇邊開始吹奏起來。容曉不再與他背靠著背,而是將身子轉過來,用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癡癡得聽著,“真好聽,阿楚,你真的好厲害,一片葉子都能被你吹得那麽動聽。我實話跟你說啊,以前我雖然討厭你老是欺負我,但我是真的很崇拜你,很喜歡你啊。因為你那麽聰明,那麽好看,能被你喜歡上,我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這幸福為何那麽短暫,我跟你認識不到一年就分開,你說,你是不是真的永遠忘了我,我們是不是永遠不能再見面了?我多麽希望這不是一個夢,我多麽希望是真的你靠在我身邊,我希望我永遠不要醒來。”

聽著她絮絮叨叨得說著,他這首曲子都有些吹不下去。等他終於吹完,他感覺肩上濕漉漉一片,他嘆了一口氣,“這不是一個夢,你不是在做夢。”

可是他感覺到她的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脖頸處,原來是她自己在睡著了。

南宮楚搬正她的身子,發現她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是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甜蜜的弧度。

眼睛裏在哭,嘴角卻在笑,這果然是一個奇怪的女人。

這個女人,一直又是哭又是笑的,說得都是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話,果真是一個已經失了神志的瘋子麽?

可是,他竟不像厭惡其她女人一樣厭惡她。他將她還掛在睫毛上的淚珠擦去,將她橫抱起來,一步一步在星空草原上緩緩得走著。

盡管他只要用一下輕功,他就能帶著這個女人很快回到王宮。可是他似乎越抱著她,就越舍不得將她放下,甚至產生了一種念頭,若是他不回王宮,就直接抱著她往草原身處慢慢走過去,會不會就這麽直接到達傳說中的地老天荒?

☆、091 明目張膽地輕薄於他(一更)

再次醒來,容曉發現她躺在床上。她呼出一口氣,昨夜果真只是個夢麽?她竟夢到自己和南宮楚一起在大草原上,靠在他身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南宮楚還用葉子吹了一首動聽的曲子給她聽。

夢都是反的,能做出這種夢來,難道真的意味著她在現實生活中真的已經和南宮楚形同陌路了麽?

但她發現她現在睡得房間並不是鳳昭宮,而只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小木屋,還能聞到青草的香味飄進來。

容曉趕緊從床上爬起來,門在這個時候“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容曉看到從門外走進的人,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

那人將一籠小籠包和半只燒雞,還有一壺酒放到她床邊上的桌子上,“快別揉眼睛了,昨天哭了一天,再一直揉眼睛,你這雙眼睛是不想要了麽?”

容曉怔怔得叫了一聲:“阿楚?”

原來昨夜竟不是做夢。三年了,她終於和他重逢了。

聽她叫他,南宮楚微不可聞的“恩”了一聲,“你可真是能睡,竟一覺睡到大中午,朕給你準備了些吃食,你趕緊洗漱一番將它們都吃了,不準浪費。”

容曉吸著燒雞的香味,“這些都是你做的?”

南宮楚哼道:“怎麽可能?君子遠庖廚,何況朕還是皇帝,這不是是朕到市集上買的。”

是了,這家夥以前煮一鍋白粥都能煮成黑暗料理,何況是做出這些吃的來。

容曉伸手就要拿一個包子塞進口裏,南宮楚嫌棄得看著她,“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臟,竟不漱口就往嘴巴裏放東西?”

容曉一陣恍惚,聽到南宮楚嫌棄她,她竟覺得他們好像沒有錯過那三年,彼此都已經相處成老夫老妻。

“我們怎麽會在這裏?”

“昨夜你睡著了,朕本想帶你回西涼王宮,或者去找一家客棧將你安頓下來,也算朕對你這個瘋女人以德報怨。誰知你在睡夢中還抱著朕又哭又鬧,一直哭著叫朕不要離開你。朕被你纏得沒有辦法,正好在草原上看了這麽一間小木屋,就把你帶了過來。”

容曉咂舌,她怎麽完全忘記了?

她從床上跳下來,走到門外一看,發現他們還在果然大草原上,這間小木屋大概是牧民值夜時臨時搭建的。

她瞧著這木屋中僅有的一張床,微微紅著臉問:“昨夜你睡在哪裏的?”

南宮楚挑眉反問她,“你認為朕睡在哪裏?”

好久沒看到他這挑眉的動作,現看了一眼,容曉就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她摸著自己臉想將那熱度壓下去,但被她這用手去摩擦,臉燙得更加離譜。

她走到他前面,認真得看著他,不愧是當了皇帝的人,那雙好看的眼睛,以前總喜歡帶著邪邪的笑意,現在那種笑意沒了,卻有一股子當了帝王之後高處不勝寒的清冷。

被她這樣專註得看著,南宮楚倒有幾分不自在起來,故意微微冷著臉道:“你這女人怎地如此沒羞沒臊,有你這麽肆無忌憚的盯著一個男人看的嗎?”

他的語氣雖然是冷的,可是臉上卻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疑雲。

容曉以為自己看錯了,這廝以前都是沒臉沒皮得纏著她做各種羞恥之事,如今失憶了,竟還變成了純情小處男了麽?居然還會臉紅。

她學著他以前厚顏無恥的樣子反調戲他,“看你一眼怎麽了?你全身上下,哪裏是我沒看過的?”

果然,他的臉紅得更加厲害。“西涼女人都像你這麽不知羞恥麽?連這種話都說出來!早知如此,朕昨夜就不應該管你。”

說著,他好像再也受不了容曉一直笑意盈盈得盯著他看,拿起桌上的酒大口喝了一口,誰知酒壺剛拿在手上,就被容曉搶了過去,她就著他剛剛喝過的地方也喝了一口,然後故意將嘴裏的酒液一點一點得吐出來。

“大膽!連朕的酒也敢喝!”

容曉發現,他失憶後的樣子比以前可愛多了。以前總是被他處處壓著,如今她就要大膽的翻身農奴把歌唱。

“你不是嫌我沒有漱口麽?這屋子裏連一口水都找不到,我不拿你的酒漱口,怎麽吃東西?”

南宮楚氣呼呼地看著她,“你可知這酒壺是朕喝過的,你再喝就是與朕…”

他竟然還會因為害羞說不出口那幾個字,容曉湊到他跟前,看到他不自覺得後退了幾步,她心裏偷樂,踮起腳尖在他臉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是不是就是與陛下這樣?”

“你!”南宮楚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有女人這般大膽,就這樣明目張膽地輕薄於他…

他想好好收拾她一頓,那女人已經笑嘻嘻得跳開了,已經坐到桌前撕開一只雞腿大快朵頤起來。

“粗魯的女人!一點吃相都沒有!”

南宮楚站在原地皺著眉繼續嫌棄她,但看他吃得那樣香,他卻鬼使神差得移不開視線。

他不自覺地摸著自己的右臉,那裏的感覺還是酥酥麻麻的,是因為方才被這大膽的女人給親了。

這女人,明明是西涼的王後,但卻一次次的勾引她,若是在大胤,她就是被拉去浸豬籠的吧。可是看到她那樣嬌嬌嫩嫩,他舍得把她關進豬籠裏麽?

容曉在南宮楚的心思百轉中,已痛痛快快地將半只燒雞吃完,那小籠包她卻沒肚子吃了。

她起身走到南宮楚跟前,用手指捏起一個包子就要餵他,“你用了膳沒?我餵你吃包子好不好?”

南宮楚嫌棄得避開了她,“朕才不吃你這臟兮兮的女人碰過的東西。既然你已無事,你若是不想回到那王宮去被人當作瘋子關起來,便自己隨處安生去吧。告辭!”

容曉聽了忙上前拉住他的手,“你要走?”

她剛吃完燒雞,手上的油膩還沒有完全擦幹,就這麽油膩膩得握著他的手,南宮楚將她的手甩開,“你這問題倒是問得可笑,朕是皇帝,不走難道繼續留在這裏和你這個女人一起瘋麽?”

看他果真決絕地大踏步走出去,容曉也趕緊跟著他。

南宮楚發現她在跟著,為了甩開她竟用起輕功來。

容曉咬牙,正好她也從來沒有與南宮楚比試過,如今就看看她這五十年的功力和他比起來誰勝誰負?

她想完便提起輕功跟了過去。南宮楚只感覺身後有強勁的修為在追趕著自己,回頭一看,竟是那個女人。

他沒想到那女人的功力竟不遜色於自己,眼看就要被她給追上,到時候還不知怎麽得繼續糾纏自己,他提起一口氣,加快了輕功的速度。

容曉本來眼看都要追上他了,誰想他突然加快了速度,又甩開了她一大截。

這樣更加激起了她的好勝心,她也加快速度,一路跟著他飛過大草原,再飛過萬千屋舍,最後又到了金碧輝煌的西涼王宮。

但西涼王宮裏面都是環山銜水,亭臺樓榭,廊回路轉,在視線上能造成很大障礙。容曉眼見南宮楚跳進一處宮殿的花園裏,她跟著跳進去就不見了他的蹤影。

容曉跑到花園的假山後去,甚至每一棵樹後面去都沒找到他,他大概是故意躲起來了。

容曉將拳頭握緊,氣得大喊:“南宮楚!南宮楚!你做什麽躲著我?”

忽得一個軟軟糯糯得聲音喊她,“娘親!”

容曉回頭,那小小的身影已經撲到她懷裏委屈得哭著,“娘親,小蘿蔔終於見到你了。小蘿蔔還以為娘親不要小蘿蔔了嗚嗚……”

容曉將小蘿蔔頭抱起來,拍著他的小身子安慰他,“乖,你是娘親的乖兒子,娘親怎麽會不要你呢?”

這兩日與南宮楚久別重逢,一顆心完全掛在了他身上,竟差點忘了王宮裏還有一個兒子。

“小王子快離開她,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瘋子,女魔頭!”

容曉被這又突然冒出來的怒吼微微嚇了一跳,一看竟是一向對她印象頗好的霍達帶著一幹西涼侍衛過來,那些西涼侍衛手上都拿著火槍,一下就用火槍對準她將她團團包圍住。

容曉笑道:“霍都護,您這是哪一出啊?”

霍達此刻的臉上竟是對她的滿滿恨意,“你這狼心狗肺的女魔頭,虧大王對你那麽好,你竟差點將大王給殺了!還殺了王宮裏那麽多人!即使這樣,大王都不忍心傷害你,只是將你關了起來,誰料你還逃出來,又將關押你的侍衛全部給殺了!”

按照現在的時間來推算,她確實是有十幾日的時間的記憶是出現空白的,“霍都護說我差點殺了小黑,那小黑現在怎麽樣了?”

霍達哼道:“若非是藍侍衛長將你擒住,大王恐怕早就死在你的掌下。你休得再這裏裝傻,即使你真的失了神志,老夫也不會再讓你這女魔頭再來禍害我西涼。來人,你們還不趕緊把這女魔頭給抓起來,救出小王子!”

容曉心中一沈,難道是那日南宮冥用他的陣法控制住了她,使她失了心智,大開殺戒,這難道就是他用血蟲助她恢覆甚至提升功力的原因?

盡管她一直多加提防,還是就這麽落入了他精心布置好的陷阱裏麽?

容曉忙對霍達道:“霍都護,南宮冥在哪裏?我是被他陷害的,我並沒有瘋,是他陷害了我!”

霍達大怒:“休得再多言,還不趕緊將她拿下!”

眼看幾十個侍衛開始扣動火槍的扳機,容曉看著那幾十個黑漆漆的槍口,不知道她有沒有雲小七的本事,直接將這些火槍一口氣給全部繳了?

小蘿蔔頭害怕得縮進她的懷裏,“娘親,我害怕。”

容曉將他抱緊,摸摸他的頭道:“乖,別怕,小蘿蔔不是一直很崇拜蜘蛛俠麽?娘親現在就辦一次蜘蛛俠給你看。”

說完,她就將裙子上束腰的腰帶抽下來,在那些侍衛離自己越來越近時,突然一躍而起將一根柔軟的腰帶扭成螺旋狀,然後用力一揮,將幾十把火槍全部用腰帶給卷了起來。

小蘿蔔頭瞪大眼睛鼓掌:“娘親好厲害。”

沒什麽比在自家兒子面前賣弄自己的本事更長臉的了,容曉得意得挑挑眉頭,忽得背後一陣劇痛,有人趁她不備偷襲她在她背上重重拍了一掌。

容曉一下掉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那偷襲她的人撥開人群,大大方方得走到她跟前,赫然就是南宮冥那廝。

小蘿蔔頭見容曉受傷,急得“哇”了一聲哭出來,“爹爹,你做什麽要打娘親?”

南宮冥將小蘿蔔頭抱起來,“你娘親殺了很多人,做了很多錯事,難道她不該受到懲罰麽?”

小蘿蔔頭哭得更加厲害,“我不管,我不管,娘親不會殺人,娘親不會殺人!”

“好吵。”

一個涼薄如天山冰池裏浸潤了上千年的古玉般的聲音響起,只說出了這兩個字,但四周在這聲音的感染下,竟一下安靜下來,連小蘿蔔頭都忘記了哭泣。

那聲音是從邊上的房間裏傳出來的,先是兩個白衣侍者打開門,然後落入他們眼簾的就是一個白衣似雪,如詩入畫的謫仙人物。如初梅綻雪之雅,月射寒江之靜,秋菊披霜之潔的讓神靈都要忍不住嘆息的人物,但是大概是這樣的人物太過完美了,讓神靈都忍不住嫉妒,所以也要給他加一些缺陷。

他不僅眼睛上縛著白綾,而且還坐在輪椅上,看來他不僅是個瞎子,還是個雙腿殘疾之人。

時隔三年再見到燕雲深,是驚嘆他當了帝王讓人保持著一身白衣似雪,還是震驚他不僅眼睛都看不見,而且腿也廢了。

想到南宮楚變得完好的雙腿,容曉猜測莫非是燕雲深將自己完好的雙腿與南宮楚交換,所以南宮楚才願意讓出一半江山給他?

看來她被南宮冥關起來的三年,確實錯過了很多。

霍達本來是一直不肯承認這突然冒起來的北燕國,也不把那北燕皇帝當作一回事,可是從北燕皇帝來到西涼的第一天起,雖然他身患殘疾,如謫仙般雅致淡泊,可是他與自己說話時,雖然語氣一直是淡淡的,但周身散發的氣度如同浩瀚而深邃的海,即使隕落一塊巨大石子,也窺視不出一絲細微的波瀾,太深,太沈。

他以為王者之氣必定都如他家大王一般霸道的,威嚴的,卻沒想到自己竟加被這如靜水般包容萬物的氣質折服。

霍達上前抱歉道:“老臣在這捉拿兇犯,卻不想驚擾了北燕皇帝陛下,還請北燕皇帝陛下多加包含,老臣這就帶著兇犯離開。”

燕雲深的臉轉向容曉的方向,容曉覺得他即使臉上縛著白綾,他還是瞬間認出了自己來。

“孤方才在房內,只感受到了慈母稚子久別重逢的天倫之喜,可惜沒多久,這種讓孤動容的天倫之喜就被霍都護帶來的殺氣騰騰的侍衛給毀滅了。霍都護口中所說的要捉拿的兇犯,可是這個被人打得口吐鮮血還緊緊摟著自己懷中的孩子的可憐的母親?”

南宮冥冷笑:“這女子可不是北燕皇帝陛下口中簡單的一個可憐的母親,她是西涼的王後,前日卻將自己的夫君,西涼國王打得奄奄一息,還殺了無數西涼侍衛。若不將這女魔頭抓起來,難道要看著更多無辜的生命死在她手上不成?”

“哦?”燕雲深緩緩勾唇一笑,“可是孤方才在房內,清楚地聽到這孩子喚這女子娘親,喚你爹爹,可是你現在又說這女子是西涼的王後,孤雖看不見,但也知你定不是西涼國王,難道這西涼如今的風俗,竟開放到一女侍二夫的程度麽?”

“你!”

南宮冥咬牙道:“燕雲深,你休要在這轉移話題,胡言亂語?”

燕雲深若有所思得往南宮冥的位置看過去,“孤已經有三年沒有聽過有人直呼孤的名諱了,就連西涼的國王陛下也不會直呼孤的名諱,閣下不過是個西涼小小侍衛,卻敢如此以下犯上?霍都護,若這樣的人你不好好嚴懲一番,孤恐怕會一直會耿耿於懷,影響西涼北燕兩國秦晉之好。”

☆、092 你帶我私奔吧(二更)

燕雲深這輕飄飄的幾句話,把南宮冥一張蒼白的臉氣得發青,容曉卻暗自奇怪,她以為自己與燕雲深的關系早就變質了,卻沒想到他還會開口來維護她。

霍達的臉色有些尷尬,只能幹笑道:“藍侍衛長也是無心冒犯北燕皇帝陛下,還請北燕皇帝陛下誤要怪罪。”

南宮冥一直把自己當成皇帝,他可以忍著對西涼國王卑躬屈膝,卻完全不願將燕雲深放在眼裏,如今他甚至厭惡燕雲深比厭惡南宮楚還要厲害。南宮楚是他一直的眼中釘,而這燕雲深,在與他結盟的情況下,竟又與南宮楚聯合起來,將他在胤城培育多年的勢力拔得幹幹凈凈。

如今聽到燕雲深在他面前“大放厥詞”,他不屑得哼道:“霍都護不應該趕緊將傷害大王的女魔頭給抓起來麽?何必在此與外人廢話?”

說著他將小蘿蔔頭放下來,準備親自去將容曉給綁起來,誰料他的手剛碰到容曉的身子,一道勁風突然襲來,將花園石板路上的青石子和地上的落葉全部刮起,沙子吹進眼睛,讓眾人都有些迷了眼,等回過神來,再一看,地上哪裏還有容曉的影子?

只有被白綾縛眼,風沙再大都相安無事的燕雲深坐在輪椅上了然的搖搖頭,看來即使是失去了記憶,他們這段緣,依舊是剪不斷拆不散。

容曉只覺得被一個人大力得摟著腰飛走,等落到地上時,看清那個人的臉,她欣喜得撲進他的懷裏,“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一定會出來救我的!”

南宮楚避如蛇蠍般將她推開,後退了幾步,本想繼續罵她不知廉恥。但看到她的嘴角的血跡,還是莫名的心軟了。

他上前用自己的袖子將她嘴角的血跡擦掉,“你這女人怎得這般沒用,方才窮追不舍得追趕朕時不是很厲害麽?怎麽轉眼就被人打成這樣?”

容曉不服氣得哼道:“還不是你跑得太快,我為了追你耗費了太多元氣,警惕性沒那麽強了才被小人給偷襲了?”

她說完瞅著他袖子上的那抹血跡,有些怔道:“你用這麽好的料子給我擦血,不覺得浪費麽?”

南宮楚淡淡道:“不過是一件衣服,這裏又沒有帕子。”

“胡說,你身上不是有一塊帕子麽?就是昨日你躺在草原上曬太陽的時候用來擋眼睛的。我瞧著那帕子上的繡工連一般都比不上,那兩只鴛鴦也繡得甚醜,怎麽都比不上你的衣裳值錢吧?”

南宮楚瞪她,“你懂什麽?那帕子是朕最重視的寶貝,豈可用來給你這瘋女人擦嘴?”

他這般說著,明明算作是在罵她,這女人竟還開心的笑起來,果真是瘋瘋癲癲的沒有章法。

容曉猛地一拍腦袋,差點又變成有了相公忘了兒子的負心娘了,“糟了,小蘿蔔還在那裏,我得回去把他帶回來。”

這樣,他們一家三口才算是真正團聚了。

南宮楚聽著這個奇怪的名字,忍不住問:“小蘿蔔是誰?”

容曉道:“小蘿蔔是我的兒子啊。”

南宮楚一怔,“你竟然有兒子了?”

是跟那個西涼小國王生的麽?

容曉看到他這麽吃驚,送了他一個白眼,“那不也是你的兒子麽?你快些和我一起把你兒子從南宮冥的魔掌中救回來吧。”

南宮楚瞪她,“又在胡言亂語了,朕怎麽可能會跟你有個兒子?不過你也不必擔心,那小孩朕也見過,他是西涼國的小王子,西涼國王對他甚是喜愛,現在到處都在抓你,你若是將他帶在身邊,對他對你都未必是好事。你還不如先找一個地方安定下來,再伺機把他帶出去。”

說完,容曉果真聽到了一片噪雜聲,她拉著南宮楚的袖子道,“他們追過來了,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你帶我私奔吧。”

南宮楚:“……”

失了記憶將他們的過去忘得幹幹凈凈的南宮楚當然不會帶著她私奔,他只是帶著她來到了他住的寢殿。

眼下北燕,大胤,南詔三國國君都來了西涼王宮。他們各自住在一處宮殿之間,分別位於王宮的西面,南面,東面最豪華的宮殿中,彼此的距離都相隔較遠。

南宮楚就住在東面的天瀛宮中。他帶著容曉進去,守在外面的沈燁就迎了上來,“陛下,這一日一夜您去哪了,讓末將好找。”

他說著卻瞅到了跟在南宮楚後面的容曉,他吃了一驚:“曉曉?”

容曉與沈燁是結拜兄妹,他一直也對她關心愛護有加。容曉以為自己跟他久別重逢,沈燁定當也是十分歡喜的。可是眼下看到他看著自己的神色,除了吃驚,卻似乎多了一層抗拒,他好像並不希望自己回來。

南宮楚意外得看著他們,“你們竟認識麽?”

沈燁搖頭:“以前跟陛下來過西涼,與王後娘娘打過照面,卻並不算得上相熟。”

南宮楚道:“既然不熟,何以你叫她曉曉叫得這般親昵?”

沈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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