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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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事發生。我現在是檢查一下有沒有人跟蹤我們,邊上的房屋質量好不好容不容易坍塌,或者我們走著走著,一棵長得好好的梧桐樹就朝我們倒過來,更或是天上會不會突然烏雲密布一道雷劈下來,而且正好就劈中了我們?”

南宮楚無奈道:“你這叫被害妄想癥。”

容曉驚奇道:“你怎麽也知道這個詞?”

南宮楚挑挑眉,得意道:“你的母親以前教我的。”

容曉撇撇嘴,“那你能被她教,多多少少也能稱得上是半個先知了。”

幸好,她和南宮楚逛了大半條街都相安無事,倒讓容曉有些不太習慣,果然是習慣了在腥風血雨的日子裏摸爬滾打的人啊。

這些日子以來,南宮楚都用阿月給他做的木棍假肢走路。走了這麽長路,容曉擔心他累了,正好看到前面有一家酒樓,容曉道:“我們去那裏坐一會吧。”

南宮楚看著她,“你累了?”

為了充分尊重到他的男性自尊,容曉連忙點頭,“是啊,我不僅餓了,而且累了。”

說著她就拉著南宮楚往那酒樓走去,一看到酒樓的名字她就一楞,“燕鴻樓?燕鴻樓不是被封了麽?”

南宮楚咳了一聲,“忘了跟你說,我已經下令將南方所有原本屬於燕家的產業重新恢覆營業。如今這燕鴻樓,是屬於我的。”

見容曉一臉諱莫如深的看著自己,南宮楚蹙眉道:“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容曉咧嘴一笑:“我發現你對燕公子才是愛得深沈啊,他那樣對你,差點把你推入萬劫不覆的境地,你還以德報怨。”

南宮楚突然將她摟住,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又吃起男人的醋來了?”

這燕鴻樓到哪都是當地規模最大的酒樓,來來往往全是客人,見南宮楚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摟摟抱抱的,容曉臉紅得要推開他,卻見手指上一涼,原來左手大拇指上被他套上了一枚白玉做的扳指。

容曉心神一動,難道他是要跟自己求婚了?只是古代求婚都是莫非送扳指而不是戒指,而且還是往大拇指上戴的?

南宮楚把玉扳指往她手上戴好之後,就拉著她找了一個雅間,才道:“這玉扳指是燕家產業的信物,有了它,至少就有了燕家在南方所有產業的擁有權。”

原來是這個作用,不是給她求婚的戒指。容曉松了一口氣心裏同時又有點失落,但她反應過來,瞬間不敢置信道:“阿楚,你要把這玉扳指送給我?”

對於她這麽長的反射弧,南宮楚只能無奈搖頭,“小財迷,你不是一直想做女首富麽?我將這玉扳指給你,以後這南方燕家的產業就交給你來打理。等我把整個大胤攻打下來,那整個燕家都是你的了。”

容曉摸著左手大拇指上那個冰涼冰涼的小東西,一個這麽小的東西都可以控制可以敵國的財富,她恍惚道:“可是就這樣當上了女首富,會不會失去了靠自己努力奮鬥得來的成就感啊?”

南宮楚聽完作勢要將那玉扳指拿回來,“既然曉曉這麽有志氣,這玉扳指還是還給我好了。”

容曉忙一把按住,“你畢竟要行軍打仗無暇分心,這打理燕家產業的事就讓我來給你分擔好了。”

南宮楚笑瞇瞇道:“那你可要打理好了,等你賺了許多銀子,天下平定,我將那乾元帝從皇帝的位子上拉下,父皇也救了出來,你就用金子蓋一間屋子,給我們和我們的孩子住。”

容曉嫌棄的搖頭,“金子蓋的屋子,那還不天天被賊給惦記?而且貌似住的也不會舒服,不符合我這個高品位的人。”

她說著又反應過來南宮楚的話外之意,“怎麽聽你的話的意思,你好像是想讓我留在這裏?”

南宮楚點頭,“齊泰的死訊傳到胤城後,南宮冥決定來一個所謂的‘禦駕親征’,如今他已經失去了大半江山,一定會動用所有力量進行反撲,我要全心全力跟他一戰。為了不讓我分心,你就留在寧安幫我專心打理燕家的產業做好我的後盾,我娘和你爹,還有天山七兄弟都會留下來保護你。”

容曉聽說要跟他分開就不開心了,嘟起嘴不滿道:“為何要讓我留下?我又不會成為你的拖累,更不需其他人的保護。”

南宮楚笑道:“知道我的曉曉武功蓋世,是我不願意讓你再跟著我去打仗。畢竟,”他突然抓起她的手,含情脈脈道,“我怕你在我身邊,我就會情難自抑,無心戀戰。”

容曉被他的話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留下來就留下來,我也不喜歡看到那打打殺殺的畫面,太不符合我這良善的性子了。”

南宮楚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就呆在寧安城不要亂跑,三個月後我就來接你。”

容曉乖巧點頭,“戰場上刀槍無眼,你一定要當心些。若是你遇到了危險,立刻讓染風傳信過來,我馬上過來救你。”

南宮楚笑著拉著她起來,“那咱們就別吃了,直接回去吧。”

容曉訝道:“回去那麽早做什麽?”

南宮楚摟著她暧昧一笑,“我與你接下來要三個月都不能見面,你不好好趕緊滿足我一下,否則讓我怎麽熬過沒有你陪伴的三個月漫長的軍旅生涯?”

容曉瞪他,自從被他得手過一次之後,這廝就開始精蟲上腦,每天都在想著那檔子事。她紅著臉囁嚅道:“可是我病才剛好,軍醫也說了,在這方面,要節制。”

南宮楚委屈道:“都要三個月不能見面,還不夠節制嗎?”

於是,由於自己的一時心軟,容曉當晚再次被南宮楚吃幹抹盡,而且南宮楚又無恥的拿出了那本春宮圖,說要將上次沒有用到的姿勢在她身上用完。

容曉再次被他折騰了一整宿,到最後已經累得不行直接昏睡了過去。第二日醒來時,南宮楚已不在她身邊。她穿好衣服準備起床,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是阿月推門進來,看到她醒了,便直接走到她身邊,還給她把了脈,“你可總算醒了,阿楚率大軍出征了,也沒見你出來送他。要不是阿楚跟我說你只是累著了,我還以為你的病還沒好。”

容曉驚了驚,“他已經出征了?”

說著她就要跳下床,阿月忙道:“你不用去追了,阿楚出征都已經過了四個時辰,早就出了寧安,你追不上了。”

容曉悵然若失,癱坐在床上,“他一定是故意的。”

怕她去送他,怕他們分別的時候她會難過,所以才故意折騰她一整晚,讓她累得起不來床,而他竟就這樣走了。

另一方面,三十萬楚軍浩浩蕩蕩的向另一座城池進軍,盡管雙腿不便,但南宮楚還是堅持騎在戰馬上,穿著白色盔甲,以戰神之姿繼續將萬裏河山一點一點的征服在自己的腳下。

沈燁騎著馬立在他身邊,他看著離他們不遠處,也是大軍中唯一的一輛馬車,有些猶豫道:“王爺,大家都知道曉曉是王爺的副將,平時出征都是跟著王爺一同騎著戰馬出行。如今清平郡主只能呆在馬車裏,真的可以蒙混那些人的視線嗎?”

南宮楚卻自信道:“為何不信?畢竟天下人都知本王不好女色,身邊只有曉曉一人。”

近日,不知是誰將那五塊祥龍玉的秘密洩露了出去,而且還說楚王身邊的那個純陰命格的女子就是解開祥龍玉秘密的關鍵人物。於是,江湖上無論是白道還是黑道,都開始把抓到容曉作為目標。甚至一些原本要對付聖衣教,為死去的武林同道報仇的武林人士,在巨大的誘惑之下,竟投靠了南宮冥成為了他的鷹犬。

而在乾元帝南宮冥跟南宮楚議和失敗之後,北邊的燕軍竟主動同意跟乾元帝合作,一起對抗楚軍。原本勢如破竹的楚軍一下陷入了多面夾擊的不利狀態,南宮楚為了不讓容曉成為人人爭搶的香餑餑,便決定讓她悄悄留在寧安城,而讓清平郡主假冒她的身份繼續隨軍出征。

這些容曉當然不知情,她就留在了寧安城的將軍府,過上了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蛀蟲生活。

因為她在南宮楚出征半月之後,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次是真的懷孕,還得到了阿月和容四兩大神醫的雙重認證。

容曉得知這個事實後一顆心還久久不能平靜,因為她在古代的年紀,才剛剛滿十五歲。十五歲,在現代來說還在上初三的年紀,竟就這樣悲催的要當娘了。

這一切,只能怪南宮楚太禽獸。

跟容曉的有些抑郁形成鮮明的對比的是,阿月雀躍開心的像重新回到了十八歲,一發現容曉懷孕了就要迫不及待的去飛鴿傳書告訴南宮楚。容曉忙攔住她,“姑姑,阿楚把我留在寧安城,本就是為了使自己打仗時不要分心。如今告訴了他,豈不是會讓他更加分心?不如三個月等我們重聚之時,直接給他一個驚喜豈不是更好?”

阿月想了想,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她早就聽說,楚軍如今在潼關與禦駕親征的乾元帝帶領的胤軍作戰,戰況並不順利,這個時候告訴他容曉懷孕的事情,的確會讓他分心。

但她馬上有些不悅的蹙眉道:“怎麽你肚子裏都有我的寶貝孫子了,還叫我姑姑?”

容四在邊上咳了一聲,“曉曉畢竟與楚王尚未成親,讓她改口叫你娘,我怕曉曉的親娘在天上都不會答應。”

容曉聽到容四這樣說內心更加抑郁了,她不僅是在十五歲的幼齒年紀就懷有身孕,而且還是為這個保守的封建社會所不齒的未婚先孕。她自己都羞於見人,不知道阿月和容四為何都很坦然的接受這一現象,完全不覺得她家兒子是個欺淩幼女的禽獸。

阿月哼道:“梳梳與我是義結金蘭的姐妹,曉曉這丫頭在出生的時候就應該叫我一聲幹娘,如今她成為了我的兒媳婦,梳梳知道了,恐怕連高興都來不及。”

提到容梳梳,容曉心神一動,“姑姑,你說我娘,她還會回來麽?”

阿月嘆口氣,“不知道,她當年被你爹傷得那麽深,應該不會回來了吧。再說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哪能想回來就回來?只是我最氣憤的是,當年她要走,竟然沒有帶上我。聽說她那個時代,街上有四個輪子的鐵皮車,跑起來比千裏馬還要快,天上還有大鳥樣的東西,人坐著它,不會輕功也可以飛來飛去。世上真的會有這樣稀奇古怪的東西嗎,你說你娘會不會騙我?”

容曉見她把話題扯遠,只能輕咳道:“姑姑還是不要跟過去的好,姑姑跟過去了,豈不失去了跟阿楚母子團聚的機會?”

阿月笑著看著容曉的肚子,“是了,同樣還失去了當祖母,看著我的乖孫一天天長大的機會。我現在就去下廚給你燉一些安胎的大補湯。”

見阿月說完就樂顛顛的出去了。容曉驚恐的看著容四,“阿爹,救我。”

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還是個胚芽就被自己奶奶做的黑暗料理直接中毒胎死腹中。

容四了然的笑了笑,“你放心,我現在就去阻止她。”

他出去的時候看到桌上放著一支用碧綠青翠的玉做的筆,登時渾身一震,一張越發蒼老的臉變得慘白慘白的。

容曉看到他的異樣,奇道:“阿爹,你怎麽了?”

容四死死得盯著那支玉筆,“這東西,你是哪來的?”

容曉道:“這是前些日子我去玄陽玉筆山莊參加武林大會,那玉筆山莊的莊主雪中玉雪大俠送給我的。這本來是武林盟主的信物,所以這支玉筆本也不屬於我。我一直想找機會將這支玉筆還給雪大俠。”

容四將那支玉筆握在手上,滿是老年斑和皺紋的手竟還在微微發抖,“玉筆山莊,雪中玉,不如這支筆阿爹替你去還給他吧。”

容曉覺得他的反應很奇怪,“阿爹莫非以前還認識雪大俠?”

容四笑了笑,“阿爹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怎麽會認識那樣的大俠?不過這畢竟是武林盟主的信物,你一直拿著恐怕對你來說不是好事。阿爹就去玄陽一趟,替你去把玉筆還給那個雪大俠。”

容曉見他態度堅決,看來不是說說而已,也許他跟雪中玉真是舊識。但看他越發蒼老佝僂的身子,容曉實在是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去玄陽,便大喊一聲,“謝延風!”

謝延風不肯回南詔,也不願意跟著南宮楚一起去打仗,便也在寧安城留了下來。但他是一個極其矛盾的所在,一直不肯承認自己的“世子”身份,一直讓容曉改口直接叫他名字,然而他自己稱呼自己起來還是一口一口“本世子”的,顯然還是對過去的尊貴身份十分眷戀。

“來了!”伴著謝延風耍寶似的聲音,他已跟一陣風似的來到容曉跟前,還得意洋洋道:“曉曉,你看本世子如今這輕功練得怎樣?是阿月姑姑教本世子的,她說她不僅要教本世子輕功,還要教本世子各大門派的精髓武功。看來阿月姑姑不僅人長得美,而且還善良慷慨大方。”

容曉暗道那明明是阿月在將軍府呆的實在無聊,才會勉為其難的教謝延風武功。

她咳了一聲道:“你跟著阿月姑姑練武,也不要忘了你真正的師父。我阿爹要去玄陽一趟,你陪他去吧。”

謝延風不悅道:“阿月姑姑教我少林的金剛掌我才剛學到皮毛呢,沒空。”

容曉繼續淡淡道:“玄陽住著這中原武林的一把手,武林盟主雪中玉。阿爹就是去拜訪他的。”

謝延風立刻笑嘻嘻得湊到容四跟前,“師父,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容四:“……”

☆、062 獨闖軍營救夫(二更)

容四和謝延風一起去玄陽之後,天山七兄弟整日都在忙著幫她打理燕家的產業,偌大的將軍府很多時候除了伺候的下人,剩下的就只變成了容曉和阿月兩個人,以及整日撒歡似的到處跑的小雪。

阿月是個很難耐得住寂寞的人,卻為了照顧容曉非常難得的在將軍府安安分分得呆著。有時候容曉看到阿月望著外面明媚的藍天一副唉聲嘆氣的樣子,忍不住道:“姑姑,不如我們出去逛逛吧。”

阿月馬上一臉驚恐的反駁道:“不行,你現在反應那麽大,頭三個月也是胎相最不穩的時候,萬一被人磕磕絆絆到了怎麽辦?”

容曉只好作罷,最大的樂趣就是坐在院子裏數著滿樹的梧桐葉子發呆。也幸好她跟阿月沒有婆媳問題,否則這日子恐怕會更加難熬。

但她這段時間確實反應很大,一直吐個不停,夜裏還失眠多夢,對任何吃的都提不起食欲,就算勉強吃了,也會馬上吐出來。看到她瘦了一圈,阿月急得恨不得將食物硬塞到她嘴裏。

幸好吐著吐著到一個多月的時候她就反應沒那麽強烈了。阿月道:“當初我懷阿楚的時候也跟你一樣鬧得厲害,聽說男孩子就是要比女孩子鬧騰些,所以你這一胎懷的應該是個男孩。”

容曉道:“我倒寧願生個女孩。生在皇家的男子,一生要背負的責任實在是太多了。”

阿月笑道:“你倒是看得通透。不過我看阿楚這次起兵也是為了清君側,救出他的父皇,他自己並沒有要當皇帝的意思。”

容曉忍不住問:“救出皇帝陛下後,阿月姑姑準備怎麽辦?其實陛下先前就告訴過我,他準備將皇位禪讓給阿楚,然後拋下一切去找你,誰也沒想到後面會發生那麽多事。”

阿月嘆口氣,“世事難料,當初我恨他背棄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娶了一個又一個的妃子,所以才離開了他。但經過這麽多年之後,我都要當祖母了,什麽都看淡了,早就把這些兒女之情拋到一邊。”

她嘴上雖然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可是眼睛裏的光明顯暗淡了下來。容曉怕再聊下去惹得她傷心,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不知道是不是阿月真的被容曉的那幾句話刺激到了,接下來兩天容曉都沒看到她。容曉問來照顧她的小丫頭,那小丫頭只是說有人來找阿月,阿月便跟著那個人出去了,臨走前阿月還不忘叮囑容曉就呆在將軍府裏不準亂跑。

連阿月都不在,容曉的日子就過得更加寂寞。那幾個伺候她的小丫頭本分是本分,但容曉一旦想多跟她們多說幾句話,她們就嚇得渾身發抖,害得容曉每每都以為自己是虐待下人的惡霸。

懷孕的一個明顯的癥狀就是易困,容曉每日一大半時間都是在床上渡過的。一日她用完午膳,準備上床去午睡時,小雪突然跑進來,一直咬著她的裙子。

一般來說,小雪對她做出這個動作,都是因為它發現了什麽寶貝,所以迫切的邀請容曉跟它一同去欣賞。但容曉跟著它去了幾次,結果發現它眼中的寶貝要不是一根肉骨頭或者是一個被它從土裏刨出來的生滿鐵銹的破碗,有一次還是一只肥碩的死老鼠之後,她就對它找到的寶貝興趣乏乏。

但小雪這次很執著,見容曉不起身,就一直咬著她的裙子不放。這條裙子還是南宮楚送她的,容曉怕她再不起來,裙子就要被小雪鋒利的獠牙給扯破了。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好跟著它去。剛走到門口,一個端著安胎藥過來的小丫頭看到已經長得半人高的小雪立刻嚇得尖叫一聲,手上的藥碗摔得粉碎落得一地。

容曉搖搖頭,她這下總算明白了為何這些小丫頭這麽怕她的原因。

小雪渾然不知自己給一些天真爛漫的美少女帶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邁著四只已經不算短的白絨絨的腿在前面奮力地跑著,直到走到一個屋子門前才停了下來。

容曉頓了頓,住在將軍府這麽久,她已明白這個房間才是王一鳴原來住的,而且他也是死在了這裏。

容曉怕這屋子的陰氣太重會傷了她和肚子裏的寶寶,正準備走,小雪已經撞開了門,一撞開,一道金光就從敞開的門中照射過來。

這屋子裏好端端的怎麽會有金光?

而小雪看到金光射出來更加興奮了,一直“嗷嗚”得叫著。

容曉定定神,那道金光並不強烈,甚至還是柔和的,似乎在無聲的在吸引容曉向它靠近。

等她朝那道金光走過去,反應過來時,門突然自動的給關上了,而且容曉想去把門打開,卻怎麽都打不開來。

這一畫面,實在是太過詭異,太過玄幻。

屋子已經沒有人住了,所有家具都被搬空,整個房間都顯得空蕩蕩的。

然而這道柔和的金光卻溢滿了整個房間。小雪在這金光中非常開心,撒歡兒似的在屋子裏到處跑。

卻在跑到屋子中間時,好好的地面突然出了一個洞,小雪整個身子就這麽陷了進去。幸好容曉一直盯著它,在它掉下去的時候也飛身過去抓住了它的身子也飛進了那個洞中。

落地之後,小雪後怕得嗷嗚著,整個身子都貼著容曉,再也不敢隨便亂跑了。

容曉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密室裏,這個密室跟上面的屋子一樣,都是空蕩蕩的,只除了一張桌子。

而那桌子上放著一個東西,金光就是從那個東西身上發出來的。

這東西竟然是一個玉璽。

象征皇帝至高權力的玉璽,怎麽會出現在王一鳴屋子底下的密室裏?而且難道之前南宮楚派人查抄將軍府的時候竟沒有發現它嗎?

容曉將那玉璽拿起來,它身上的金光也就這麽驟然消失,在玉璽下還有一張字條,竟是南宮楚的字跡。

“曉曉,此玉璽乃大胤開國皇帝高祖皇帝所得,也為歷代大胤皇帝的傳國玉璽。此玉璽卻在百年前不慎被盜,近日竟出現在王一鳴府中。我不便將其帶在身上,若你發現了它,務必將這玉璽好生保管起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切記切記。”

容曉更加納悶,他家的傳國玉璽,他竟然讓自己來保管,這樣的信任只會讓她覺得壓力好大。

她剛把玉璽藏好,隱隱約約聽到阿月在喊她,容曉看著上面的洞是開著的,便帶著小雪飛了上去。

一上去,那洞口就自動消失了。只能說這機關設置的實在是巧妙。

容曉帶著小雪剛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就看到阿月驚慌失措的跑過來,看到容曉才松了一口氣,“原來你在這,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也失蹤了。”

容曉抓住了她話裏的關鍵字,“除了我,還有誰失蹤了嗎?”

阿月臉色一變,馬上嗔道:“還能有誰?還不是你那養父容四。這老東西說要留下來照顧你,結果無端的跑去玄陽找什麽玉筆大俠,呆了一個月都不知道回來。”

其實容四前幾日就給她們捎過信,說與雪中玉一見如故,要在玉筆山莊多呆幾天。容曉很懷疑真相其實是容四和謝延風去還玉筆之後,謝延風那個武癡看到雪中玉武功高,所以纏著讓他交,這才一直留在玉筆山莊不回來。

阿月竟還傷感的擠出幾滴眼淚,“那些大男人個個都不回來,以後難道就留咱們孤兒寡母的相依為命嗎?”

容曉見她戲癮發作,趕緊幹笑著勸道:“姑姑,他們都還好好的活著呢,你說我們孤兒寡母,貌似是在咒他們。”

阿月點頭,“是啊,他們一定會好好的活著的。”

因懷裏還揣著一個體積不算小的玉璽,容曉怕它隨時會發出金光來被人發現,勸慰了阿月幾句就回屋去了。

她找了一塊黃布將玉璽包好,又把她放進自己不離身的一個小包袱裏。這個小包袱裏也算是一個藏寶庫了,有幾萬兩銀票,有南宮楚給的玉扳指,有刀槍不入的冰蠶軟甲,還有一把現代的手槍,如今又多了一個傳國玉璽。

容曉只恨不能做出一個保險箱出來的,眼下這個小包袱裏面有這麽多價值連城的寶貝,為了避免被賊惦記,她恐怕睡覺都要抱著它了。

懷孕除了會讓她一直惡心想吐,還有一個不好的地方就是讓她尿頻。容曉用不慣尿壺這種東西,總覺得對著一個小小的容器釋放自己是一件非常羞恥的事情,所以她一般都去外面的茅廁解決。

她剛從茅廁出來,正要找一個有水的地方洗手。卻見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有人在爭吵。容曉無聊了這麽久,眼下看到有人吵架也惡趣味的躲在一邊觀賞起來。

只聽一個低沈的男音道:“姑姑莫擔心,沈燁已經派出了全部的楚軍,一定能找到的。”

這說話的人是佘冰,而他口中的“姑姑”定就是阿月了。

阿月急道:“怎麽找?如今阿楚面對的是燕軍和胤軍的雙面攻擊,阿楚失蹤了,即使他們想去找,那身後還有五十萬虎視眈眈的燕軍和胤軍,他們根本騰不開手腳。”

佘冰嘆道:“其實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那被抓走的明明是清平郡主,並不是大當家。但王爺還是直接追了過去,這才和刺客一起跌進了烏江中。”

容曉心中一沈,烏江,烏江,是項羽揮劍自刎的那個烏江麽?

阿月道:“不行,我必須得親自去找阿楚,可是曉曉怎麽辦?她如今懷有身孕,我若是走了,誰來照顧她?”

又聽佘冰道:“大當家的事姑姑倒是可以放心,雖然如今黑白兩道都想把大當家抓住。但王爺已經在將軍府設了陣法,千軍萬馬都闖不進來。只要大當家一直呆在將軍府,就會相安無事。”

這原來就是阿月一直不讓她出將軍府的原因麽?容曉沒想到自己再次變成了人人爭搶的唐僧肉,更想不到南宮楚竟然會失蹤了。阿月前面出去兩天,定也是出去打探他的下落的吧。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房中,摸著那個小包袱發了一會呆,腦子裏想起出征前她對南宮楚說的話。

“你若是遇到了危險,我就馬上過來救你。”

南宮楚現在是真的遇到了危險了,她怎麽能坐視不管?

外面響起敲門聲,是阿月端著安胎藥進來,一看到她便道,“聽小丫頭說今天的安胎藥你沒有喝,你可不能任性,這安胎藥哪能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的。我又給你熬了一碗,你快趁熱喝了吧。”

容曉乖乖的將一碗安胎藥全部喝完,才看著露出欣慰的笑容的阿月道:“姑姑,阿楚那邊的戰事如何了?好像有幾天沒有聽到了那邊的情況了。”

阿月一楞,馬上笑道:“我的兒子你的夫君的本事還不知道麽?他率領的楚軍無論攻打到哪裏不是勢如破竹,讓守城軍乖乖打開城門跪地投降。阿楚出征已有兩個月,姑姑相信再過一月,他就會過來接你,到時候我們很快就能一家團聚了。”

容曉笑了笑,“一家團聚。”

她摸了摸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就讓他們在戰場上一家團聚吧。她的孩子,也是南宮楚的孩子,一定不會畏懼經歷戰火的洗禮。

在心裏堅定了一個目標之後,容曉懷孕以來一直覺得疲憊的身子反而還覺得精神起來。

夜晚,容曉在床上躺了一會,確定已經夜深周圍沒有什麽動靜之後,她才起床,想了想,還是留了張字條,便背著那個小包袱帶著小雪一起出了將軍府。

盡管她急著去找南宮楚,但也估計到自己剛懷孕不能騎馬顛簸的身子,便大半夜的敲了一家馬行的門,以比平時高出十倍的價錢找了一輛馬車和馬夫。

那馬夫睡眼惺忪的駕著馬車出來,容曉直接給了他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連夜趕到潼關,越快越好。”

馬夫立刻被銀票上的巨額數目驚走了全部睡意,駕著馬車玩命的跑起來,加上後面有小雪的恐嚇助力,這馬跑起來的速度簡直要超過千裏馬了。

容曉松了一口氣,卻也因為馬車跑得太快讓她身子顛簸的厲害,一時沒忍住就把晚膳吃的東西包括那碗安湯藥全部給吐了出來。

連夜趕到潼關,馬車停下來時,容曉已經半條命都沒有了。

馬夫道:“公子爺,前面在打仗,我們過不去了。”

容曉點點頭,“行了,就在這裏放我下來吧。”

下車的時候,還順便又給了馬夫一整錠銀子作為小費。那馬夫拉一整年的車都賺不到這麽多錢,見容曉出手這麽大方,氣色還很不好的樣子,拿人手軟的遞了一壺水給她,“公子爺,看你臉色差得很,是暈車吧。你這麽急急跑到那去做什麽?我聽說這裏一個月都在打仗,死了好多人,尤其是傳說中很厲害的楚軍,在最近的一場打仗中遭遇打敗,竟死了十萬將士,可憐哦。”

容曉聽完臉色更白了,她隨口道:“我是過來投軍的。”

那車夫駕著馬車離開之後,容曉重重得灌了一大口水壺裏的水,才覺得好了一些。小雪擔心得嗚咽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她。

容曉彎下腰摸了摸它的頭,“乖,你的鼻子最靈,找到阿楚就靠你了。只是你不準再隨便叫了,這裏有很多壞人,小心被別人發現直接把你放在火堆裏烤狼肉吃。”

受到了警告的小雪將大腦袋埋在她懷裏埋得更深。

那馬夫為了趕時間,並沒有走官道,全是走了一些偏僻的捷徑路子。容曉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也是荒郊野嶺的看不到人煙。在這種地方打仗,至少不會禍及到無辜百姓吧。容曉想到那戰死的十萬楚軍戰士,他們每一個人難道不是萬千百姓中的一員麽?

忽然,她看到一列巡邏的士兵正朝她這個方向走過來。容曉趕緊帶著小雪躲至一邊的灌木叢下。

這一列士兵穿的兵服並不是楚軍的,也不是胤軍的,難道竟還是燕雲深的燕軍的?

見他們漸漸遠去,容曉低聲對小雪道:“就呆在這附近不要到處亂跑,我去去就回。”

盡管燕雲深背叛了南宮楚,是將他推入萬劫不覆之地的最大推手,如今又與南宮冥聯手一起對付南宮楚,但容曉不知為何,她就是對燕雲深恨不起來。

從燕鴻樓初見,他白衣如仙,眼神淡漠,上好的梅子醉在他手中緩緩流下,他用酒打濕了她的臉,還說是為了給天地敬酒時,他就給自己帶來了強大的吸引力。

她承認這種吸引力無關愛情,但她自己也想不清楚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她一直覺得,那樣謫仙一樣的人,絕不會是和南宮冥那樣心狠手辣的野心家。他如今做的這一切,一定有不足為外人道的苦衷。容曉甚至覺得南宮楚也知道他的苦衷。

容曉悄悄的跟著那列巡邏的眼兵進了燕軍的軍營,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她還是一到軍營處就把一個士兵給敲昏了,換上了他的衣服。

幸好這些日子以來她纏著佘冰教了她易容術,她雖沒有掌握精髓,但也已經可以將自己的臉易容成另外一個人的樣子。容曉照著被她打暈的士兵的臉易容成他的樣子,才整了整身上的軍服,走到了軍營之中。

剛走進去,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就走到她面前罵道:“你怎麽上個茅廁上那麽久?公子的眼疾發作,就你能治,還不趕緊去給公子看。”

容曉才知自己太“幸運”了,隨手敲暈的士兵竟然是軍醫。眼看這麽多燕軍將士盯著她,她也不好眾目睽睽之下逃走,便跟著那軍官進了一個營帳。

即使是軍營,這營帳裏竟也放滿了書,種滿了花,這果然是燕雲深的風格,無論是青樓,賭館,或是軍營,他的居所總是被布置的十分高雅。

那躺在榻上的白衣人定就是燕雲深了。容曉不明白他的眼睛不是完全被阿月救好了嗎,怎麽發作什麽眼疾?

那個叫他進來的軍官見她楞在那裏,不耐道:“還杵著做什麽?想讓公子痛死嗎?”

容曉忙跑上去,看到燕雲深的眼睛處覆著白綾,還有血跡從白綾上滲透出來。

燕雲深的臉色比她剛下馬車是嘔吐過度的好不了多少,但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他的嘴角扯出一縷溫柔笑意,“小姜,又要麻煩你了。”

☆、063 化成灰都認得你(一更)

他現在是高高在上的燕軍統帥,一方霸主,但對一個小小軍醫,他說話還是這麽溫柔,完全還是他們初見的模樣。

容曉看他白綾下滲透出來的血跡看得心驚,她想去幫他把白綾解下來,她的手卻被他伸手按住,“不用解,還是如昨日一般幫我按摩一下穴位就好了。”

容曉差點忘了,燕雲深是神醫白夜先生的徒弟,所以他的醫術絕對不會比軍營裏的小軍醫差。她在阿月和容四那裏學來的一點皮毛醫術在他面前很容易露餡。

她也不敢亂動,便用手指分別按著燕雲深的晴明穴和太陽穴給他輕輕按摩起來。大概是她按得很舒服,燕雲深滿足的嘆口氣道又道:“你們都下去吧,留小姜一人在即可。”

那些人聽了他的吩咐很快都下去了。營帳裏一下就只剩下她和燕雲深兩人。容曉看著燕雲深毫無防備的樣子,心裏在醞釀著若就這樣把他給制住,能不能從他嘴巴裏逼問出南宮楚的下落。

雖是這樣想著,但她手上的動作仍然沒有停。由於按摩的時候她的手離燕雲深的臉非常的近,她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燕雲深溫熱的淺淺的呼吸噴灑到她的掌心處。

原來他竟還睡著了。

容曉心神一動,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她的手掌剛剛擡起,卻聽外面有人報,“陛下駕到。”

容曉連忙收回了手,燕雲深突然起身,自己眼睛上的白綾給揭了下來。

原來他根本沒有睡著。看到他的眼睛容曉嚇了一跳,他的兩只眼睛完全被血給充滿了,連瞳孔都是血紅色的,這樣一對赤瞳,使他原本溫柔的臉都變得妖異起來。

這進來的陛下自然就是南宮冥。她身邊沒有帶一個隨從,直接獨自前來,只不過容曉看穿了龍袍的他已經一掃以前病懨懨的樣子,多了幾分威嚴和氣派。一下子容曉就見到了南宮楚兩個最大的敵人,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向南宮冥跪下行禮,燕雲深突然生生的把她準備跪下去的身子提了起來。

他不讓容曉向南宮冥下跪,自己也站得直直的,完全沒有像南宮冥這個皇帝行禮的意思。

南宮冥倒也不介意,只是看著燕雲深的眼睛道:“看來燕王的赤瞳已經練得差不多了。”

燕雲深淡淡道:“孤的雙眼偶爾還會如針紮般痛,而且還會流出血來,陛下認為這是練好了麽?”

南宮冥徑自在一張椅子上坐下,“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當初為了還南宮楚的人情不惜重新刺瞎雙目,只有修煉朕的聖衣教的赤瞳之術,你的眼睛才能重新看得見。畢竟一個瞎子,怎麽做燕軍的統帥?”

容曉心中一驚,燕雲深竟然再次把自己的眼睛弄瞎,他難道是真的怨恨南宮楚,才會做的如此決絕?

燕雲深唇角一勾,“瞎子又如何,阿楚的膝蓋骨都被你剜掉了,還不照舊攻下了你的大半江山?”

被他的話一堵,南宮冥氣得半死,但他知道現在是與燕雲深結盟對付南宮楚的關鍵時刻,不宜與燕雲深翻臉,只能忍著怒。他看到像個木瓜一眼杵在一邊的容曉,頓時把怒氣轉移到她身上喝道:“怎麽回事?朕來了這麽久,你這小兵連杯茶都不知道給朕倒嗎?”

容曉還未說話,燕雲深就先開口道:“這小兵是照顧孤的軍醫,自然不會端茶倒水的活。陛下若是渴了,孤馬上喚人來便是。小姜,你先退下。”

容曉低著頭退下了,她感覺南宮冥一直在盯著她的背影,還聽到他喃道:“這小軍醫,怎麽話都不說一句?”

又聽燕雲深道:“因為他是個啞巴。”

容曉自己也楞住,看來她運氣還真是“好”,隨手逮一個人就是燕雲深的軍醫,燕雲深看起來還對他十分信賴的樣子。但既然是個啞巴,只要她不做出大動作,就不容易穿幫。

她在燕軍的軍營走了一圈,發現燕軍的軍營離烏江很近,而南宮楚如果真的在與刺客搏鬥的時候掉進了烏江,燕軍這邊不可能沒有動靜的,若換作是她,哪怕是要把烏江的水抽幹,都要把這個敵軍的頭目給找出來。

她正準備去看看燕軍的俘虜營,忽然肩膀被人重重的一拍。

這人力度真大,這一拍下來自己的肩胛骨都要碎了,她咬牙忍痛轉過頭去,卻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穿著燕軍兵服的高個子的絡腮胡大漢。這絡腮胡大漢看到容曉轉過頭來,還對她眨了眨眼睛。

看到他眨眼睛,容曉瞬間覺得自己的眼淚要流下來了。

有一句老話能非常形象的描繪她此刻的感受,就是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容曉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下意識到自己肩膀還痛得很。她瞪他一眼,本來想質問他為何對自己下如此狠手,忽見有人在喊,“小姜,公子在找你,你還不趕緊過去?”

燕雲深已經自立為燕王了,但他軍營的人仍舊稱呼他為“公子”。容曉也覺得“公子”這個稱呼更符合燕雲深一些。

容曉看了一眼絡腮胡大漢,絡腮胡大漢還是對她眨了眨眼睛,用沙啞的聲音道:“去吧,我一直在。”

容曉點點頭,重新回到燕雲深的營帳。南宮冥已經走了,營帳內只有燕雲深一個人,他的眼睛那裏重新被白綾縛著。看他一個人坐在那裏,一身白衣似雪,卻是透著說不出的寂寥之感。

容曉現在還相信,燕雲深並不是南宮冥,別說是讓他當燕王,即使讓他做了皇帝,他也不會高興起來。

這樣一個清雅如謫仙一般的人,過去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容曉默默的走到燕雲深跟前,她現在扮演的是啞巴,所以只能靜靜的看著他。

燕雲深的唇角緩緩勾起,“小姜,你帶我出去看看。”

似乎只有在那不可一世的南宮冥面前,他才會用那冷冰冰的“孤”自稱。

容曉扶著他,燕雲深抓著她的手,抓得還有些用力。

“扶我去江邊走走。”

容曉扶著他一直到了走到了烏江江畔,十幾個護衛在後面跟著,但因為知道燕雲深不喜人打擾的性子,都與他稍稍保持了一段距離。

這裏的烏江當然不是西楚霸王揮刀自刎的那條烏江,入了秋之後江水更顯清澈,兩岸青山綿延,前面還有一片紅似火的楓葉林。江邊紅葉,碧綠江水,藍天白雲,這樣一個風光秀麗的地方,竟然埋葬了十幾萬將士的冤魂。

燕雲深立於江畔,雖然他的雙眼用白綾縛著看不見,但他的下巴微微擡起,手臂呈張開姿勢,似是在感受徐徐江風。

“小姜,你看到前面是不是有一大片楓葉沒有?那片楓葉前一天還是綠的,一夜之間全部變紅了。那是因為那一夜我軍大敗楚軍,殺了他們十萬將士,這片楓葉據說就是被他們的鮮血給染紅的。”

雖然他的話帶著神話色彩,但容曉也能想象出那一仗的慘烈。

燕雲深往江邊走進了兩步,“這烏江不僅埋葬了十萬將士的軍魂,也埋葬了我這一生最好的朋友。大家都說楚軍的統帥楚王已經被刺客殺死,屍體就沈入了烏江中。小姜,你覺得他真的會死嗎?他那樣的人,一向都有九條命,我不相信他會死?但是他如果沒死,你猜他會逃到哪去呢?”

他明明知道自己面對著的是一個“啞巴”,還說了那麽多,就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傾述。

☆、064 小別勝新婚(二更)

容曉嘴唇動了動,她現在是個啞巴,她要忍住不說話。

燕雲深從懷裏摸出一個紙包來,打開來一看,竟是一包冥紙。

他開始將冥紙一張一張朝江中灑去,那冥紙順著江風如同一只只黃蝶在空中旋轉,又慢悠悠得落入江水中。

“若是你真的死了,今日便是你的頭七。不管如何,作為你最好的朋友,在你的頭七之日,總該祭奠你一場。”

原來這些冥紙是他為南宮楚灑的。

容曉默默的在邊上看著,她已經越發搞不懂燕雲深,他口口聲聲說自己從五年前就恨不得將南宮楚推下萬劫不覆的深淵,甚至為了不欠他的人情,不惜自毀雙目。如今他以為南宮楚死了,卻又跑來祭奠他,言語中是滿滿的遺憾,也是深深的不舍。

這種行為,四個字形容是相愛相殺,換成八個字便是愛也深沈,恨也深沈。

起了這個念頭之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個耳刮子,南宮楚明明是她的男人,她肚子裏的娃娃他爹,她怎麽在這裏興致勃勃的意淫他和一個男人的虐戀情深起來?

灑完冥紙之後,燕雲深就讓容曉扶他回去,並且讓她退下。容曉從營帳出來,迫不及待重新往江邊跑過去,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那個絡腮胡大漢,簡稱大胡子現在定會在那裏。

她跑了過去,果然見那大胡子坐在一叢蘆葦後,嘴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正看著還在江水上漂浮的冥紙出神。

容曉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她現在的肩膀因他方才的用力一拍還酸痛得很,她本想悄悄走過去,也給他肩膀上來一掌打擊報覆一下。

誰知她的爪子剛碰到大胡子的肩膀,明明正在津津有味發呆的大胡子卻突然出手反手抓住她的爪子,還將她重重一拉,讓她落入了自己懷中。

他摟著她,滿臉胡子下,唯一能看的就是他那雙囧囧有神的眼睛。此刻這雙眼睛看著她露出邪邪的笑意,他還故意用自己滿臉的胡子去蹭她的臉,蹭得容曉癢的受不了要推開他,才道:“膽子越來越大了,還敢偷襲我。”

容曉想把他臉上的胡子扯下來,被他輕易躲過。容曉氣呼呼道:“還不是你先偷襲的我的,我那柔弱的肩膀啊,被你粗魯的一拍,都要被你拍碎了。”

這大胡子當然就是易容過後的南宮楚。盡管他現在面目全非,但是方才他對她輕輕一眨眼,容曉就認出了他。

南宮楚不僅沒有死,還同樣混進了燕軍軍營中,定又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南宮楚哼道:“誰叫你不聽我的話跑到這裏來?我沒打你的小屁股算不錯了。”

容曉找到了他,當然非常高興,用難得的嬌憨語氣道:“那也是人家擔心你嘛。我聽阿月姑姑說你失蹤了,甚至生死未蔔,嚇得魂都飛了。”

她現在雖然頂著一張男人的普通面容,但看到她變成了他的女人,受他滋潤之後越發嫵媚的眼睛,還有那軟糯的撒嬌的話,他的一顆心就忍不住開始癢了,何況他們兩個多月未見,小別勝新婚,也不管場合,一雙大掌就開始在她手上作怪。

等摸到她肚子的時候,他稍稍楞了一下,“看來我娘將你照顧的不錯,你這小肚子都有肉了。不過小肚子有肉的女人我可不喜歡,我還是喜歡一手即握的小蠻腰。”

被嫌棄的容曉瞪了他一眼,“你這個大笨蛋,難道肚子上有肉就只能是因為長胖了嗎?”

南宮楚怔了怔,片刻之後就反應過來,將她摟進懷裏狠狠的揉了幾下,語氣滿滿得不敢置信得道:“曉曉,你的意思是說,你懷孕了?”

雖然早就料到他會有如此反應,但現在親眼看到容曉還是覺得有些害羞,只能紅著臉點了點頭,“已經兩個多月了。你現在為了你兒子要對我溫柔一點,阿月姑姑說,頭三個月是胎相最不穩的時候。”

南宮楚將她摟得更緊,大胡子一直開心得摩挲著她的臉和她的脖子,“兩個月了,看來是那本春宮圖的功勞。曉曉,我實在是太高興了,你竟就這麽有了我的孩子,我馬上就要當爹了。”

容曉見他這麽高興,心裏也跟著甜滋滋的,也不再嫌棄他的胡子摩挲著自己的臉很癢。她將半邊臉埋進南宮楚的懷裏,另外半邊臉露出來時刻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若是有燕軍的士兵過來,看到光天化日之下兩個男人摟成一團,不會覺得奇怪才怪。

她這邊在盯梢,誰想小屁股被南宮楚毫不留情的重重得拍了一下。

“啪”得一聲脆響,聲音大得讓她面紅耳赤。她從南宮楚的懷裏掙脫開來,站起來居高臨下的指控他,“你怎麽又打我?你這是在虐待孕婦!”

南宮楚也瞪著她,“若不是因為你是孕婦,我還要多打你的小屁股幾下。你既然懷孕了,也知道頭三月胎相不穩,怎麽不好好呆在寧安城?從寧安城到這路途遙遠,你是怎麽過來的?若是你和孩子有什麽事情,你想讓我怎麽辦?”

看著他的眼睛都紅了,想來是想著她一路可能會遇到的險境急紅的。容曉一顆心軟下來,她彎下腰摟著南宮楚的脖子在他那長滿胡子的臉上親了一口,“是我任性,可是我不是擔心你嗎?若你真的出了事,你也讓我和孩子怎麽辦?既然你沒事了,我現在就回寧安城,保證以後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將軍府一步都不離開,等著你來接我。”

南宮楚看著她這張易容過後變得陌生的臉,嘆道:“只怕現在想回去也不容易了,我為了給你收拾好爛攤子,已經把你冒名頂替的那個真的小軍醫給宰了。”

容曉驚了驚,“那小軍醫可是燕雲深的心腹,燕雲深好像特別信任他,你殺了他,燕雲深定會懷疑的。”

南宮楚道:“所以這幾天你就呆在燕雲深身邊,等我在燕軍軍營裏找到了我要的東西,我就帶你離開。只要你一直跟在燕雲深身邊,你的安全就沒有問題,只是記住千萬不要與南宮冥碰面。你以前中過他的血蠱,他與你靠近很容易認出你來。如今黑白兩道都在找你,我可不想你真的變成唐僧肉被他們一口口分食了。”

容曉撇撇嘴,她現在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自信的,不是誰都能打她的主意?她只是納悶南宮楚和燕雲深對彼此的態度,從南宮楚方才的這一番話來說,他雖與南宮冥已經徹底反目成仇,但對燕雲深竟還相當信任,卻好像忘了,若沒有燕雲深與南宮冥的結盟,他楚軍也不會損失十萬兵力。

“你是來找什麽東西?需不需要我來幫你?”

南宮楚搖搖頭,摸摸她的臉道:“你只需好好呆在燕雲深身邊,為我做好掩護就行了。那個東西我自然有辦法拿到。”

說完他轉頭看著江水裏的冥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竟然還給我灑冥紙。可是你說得對,我有九條命,哪有那麽容易就死?楚軍損失十萬將士這筆賬,我們到時候就慢慢算吧。”

容曉想到燕雲深在江邊迎風而立,輕輕灑著冥紙的樣子,那孤單又寂寥的背影讓她看著都會覺得心疼,她悶悶道:“阿楚,你跟燕公子到底怎麽樣了?我到現在仍然相信,他跟南宮冥不是一樣的人。”

南宮楚嘆口氣,“我與雲深之間的債,只怕要等這場戰爭結束之後才能得到解決。”

☆、065 王爺,很純情?(三更)

到了夜裏,容曉又給燕雲深按摩了他的眼睛。她現在知道他那眼睛並不是受了傷,而是練了赤瞳術所致,但他似乎特別依賴自己的按摩。每次她給他按摩時,她感覺他的呼吸都變得平穩了。

容曉給燕雲深按完眼睛之後,忽的三個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的衣裳簡直薄若無物的少女嬌笑著進來,一來就蛇樣的貼著燕雲深。

燕雲深朝容曉擺擺手,“小姜,你下去吧。”

容曉咂舌,一出營帳就聽得裏面淫聲浪語一片。她表示自己的三觀有些顛覆,在她眼裏燕雲深這樣的謫仙般的人物應該是禁欲系的,誰想到他的私生活比南宮楚還要豪放。

比起燕雲深一夜禦三女的作風,外表看起來放蕩不羈的南宮楚還真是純情的不能再純情了。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她低著頭走路,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一具堅硬無比的胸膛上。她正要罵人,擡頭一看,原來是留著絡腮胡子的南宮楚。

南宮楚先往周邊瞧了瞧,發現沒有人註意他們,便看著容曉道:“怎麽走路都不看人,這麽冒冒失失的?臉怎麽紅成這樣?”

被他這麽一說,容曉的臉更紅了。南宮楚的視線移向燕雲深的營帳方向,了然得嘆道:“聽說雲深自從起兵之後就性情大變,以前不近女色的他現在是夜夜做新郎。”

說著他看到滿臉通紅的容曉道:“不過你臉紅什麽?難道你看著雲深跟其她女子歡好,動了春心了?”

容曉瞪他,卻被他突然大力拉著往前走。容曉見自己竟被南宮楚拉進了一個小樹林中,這小樹林的樹木都長得挺茂盛,將頭頂上那一丁點月光擋得嚴嚴實實的。這樣黑燈瞎火的環境,用腳指頭也能知道這廝想做什麽。

她瞪了他一眼,“大半夜的我們來這做什麽,萬一被燕軍發現怎麽辦?”

南宮楚已經將她抵在一棵比較粗的樹幹上,“既是動了春心,就不要忍著,免得把身子給憋壞了。”

說著他就埋頭在她脖頸處啃起來,容曉被他啃得又癢又麻,心裏那個恨啊,她為何剛剛要覺得他純情,這廝明明是把所有的禽獸行徑都用在了她一人身上。

眼看他已經氣喘籲籲的在扯她的褲子,容曉忙護住自己的褲子道:“你不能亂來,我懷孕了,你不能碰我!”

南宮楚擡起頭,雙目中卻是一片困惑之色,他摸了摸她的肚子,除了微微隆起,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平日沒有任何不同,“難道懷孕了就不能做這個嗎?”

看他真誠的發問,看來他是真的不懂啊。容曉道:“自然不能,你若是傷到了我們的孩子怎麽辦?”

南宮楚終於放開她,卻是深深嘆口氣,“女人都是十月懷胎的,那我豈不是還要忍八個月?”

容曉被他的哀嘆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道:“不僅這八個月,在剛生完孩子的那幾個月,你也不能碰我。”

她的心裏卻盼望著時間越長越好。這廝哪一次不是把自己折騰的死去活來的,她只要一想起就覺得腰疼。

南宮楚十分的震驚道:“若真是如此,你還是就生這一個好了。我娘還指望著你嫁給我之後三年抱兩,若真是這樣,我豈不是要過上苦行僧一般的日子。”

容曉不想理這精蟲上腦的混蛋,邁開大腿就要走,卻被南宮楚又拉過來。他還取出隨身攜帶的易容藥水將容曉臉上的易容擦掉,等露出她原本的清新容顏,他在她臉上親了又親,“都這麽久沒見了,既然不能碰你,你就讓我好好親一親。”

眼看自己的臉上一下沾滿了他的口水,容曉嫌棄道:“萬一我臉上留下痕跡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南宮楚已經開始啃她的嘴巴,一邊啃一遍含糊道:“不是有易容藥水麽?用那個遮掩一下便是。”

最後,南宮楚心滿意足的在容曉那白嫩嫩的臉蛋上烙滿了吻痕,才放開她,再親自給她易容。易容完之後,他將她摟在懷裏,又在她變得越發水潤的紅唇上琢了一口,“曉曉,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個月每一天都在想你。”

見他說的這麽動容,容曉也動情了,她伸出手也摟住他強健的身軀,害羞的點頭道:“我也想你,從你出征後每一天都想你。特別是當我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之後,我每一天都在盼著你能趕緊回來。”

南宮楚將她摟在跟前,刮刮她的鼻子,“那你只顧著想好,交給你的燕家的產業你可有好好打理?”

容曉哼道:“阿月姑姑平日看我看得緊,我連將軍府都出不去,所以都交給了天山七兄弟。那兩個月在將軍府大門不出的日子,簡直都跟坐牢一般。”

她吐著口水,忽的想到了什麽,從懷裏拿出那個傳國玉璽,“你把這個留給我做什麽?”

南宮楚瞳孔微縮,將傳國玉璽看了看,“當然是讓你保管的。你可是百年一遇的純陰之體,得之可得天下。所以這傳國玉璽不給你保管還能給誰保管?不過,你怎麽把它帶了出來,這麽大的東西,你把它藏在哪裏?”

說著他不懷好意的往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後落在她的傲人處,“難怪方才摸起來的時候覺得跟以往有些不同,你該不會把它藏在你那裏吧?”

容曉氣得將玉璽砸在他身上,“這玩意你保管吧,我不要了。”

說完她就氣沖沖的出了樹林,剛出去,她就看到十幾個黑衣人如鬼魅一般從她眼前掠過。在她身後的南宮楚走過來,拉住她道:“不要被他們發現了,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那日就是他們把清平擄走,我去救清平的時候跟他們交手掉入了烏江。誰想到這夥人竟然跑到燕軍軍營裏來了?你乖乖回營帳去,我去看看他們要做什麽?”

說完,他就一閃而過消失在她跟前。

這輕功,還真是秒殺她。

容曉知道現在許多人都想抓她,她去幫南宮楚可能還會給他添亂,她也相信南宮楚的能力,便回到了原來小姜住的營帳中。

到了那個營帳,容曉才發現小姜雖然得到燕雲深的信賴,卻還要和其他十幾個軍醫擠在一個帳篷裏。

幸好每個人都有一個單獨的鋪位,而且彼此之間都隔著一點距離,每一個鋪蓋前還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歸屬人的名字。

容曉找到了小姜的鋪蓋,趕緊躺了進去。想到小姜已經被南宮楚殺死了,而她這個冒名頂替之人還占著她的床鋪,不知道晚上小姜的鬼魂會不會心有不甘前來找她?

想到這,容曉就覺得心裏瘆得慌,身上也是涼涼的。但她回過神來就發現不對了,這涼是真真切切的涼,原來她的被褥被淋了水了。

容曉連忙從床上爬起來。邊上的幾個軍醫已經獰笑著朝他走過來。

“看來啞巴還是個傻子啊,躺在濕被褥上躺了這麽久才發現有問題。”

原來她的被褥是這幾個人故意打濕的。容曉去看另外一些人,明明他們這邊這麽大動靜,那些人卻一動不動得躺在床上裝作睡得沈的樣子,大概是習以為常了,便眼不見為凈。

“你說這啞巴到底有什麽好?就因為他會幾下按摩的功夫,公子就把他當成了一個寶,到哪都帶著。再這樣下去,這啞巴豈不是很快就要爬到我們頭上來?”

“還多說什麽?不如今晚就將這啞巴的幾根手指都給弄折了,反正他是個啞巴,喊也喊不出來。將他的十根手指都弄折了,看他以後還拿什麽去跟公子獻媚?”

原來這小姜在這裏還處處受到排擠,甚至是虐待。南宮楚居然還把一個這麽可憐的人給殺了,她定要勸勸他,讓他不準濫殺無辜。

這些都是救死扶傷的軍醫,竟然還存在著霸淩現象,更讓她氣氛。

正想著,一個肥肥胖胖的軍醫已經朝容曉撲了上來。容曉輕松得躲開他,在他撲了一個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時,容曉一腳將他踹在地上,看到邊上有燭火,便將燭臺全部倒在他肥碩的身子上。

在胖軍醫發出嚎叫時,容曉從邊上取出一塊毛巾,將他的嘴死死堵住。就讓丫也嘗嘗有疼喊不出的滋味。

邊上的一幹軍醫包括在床上裝聾作啞的軍醫都被容曉這流暢的快準狠的動作給嚇傻了。容曉一個眼神掃過去,所有人都趕緊散了各自爬到自己鋪位上去,生怕晚了一步就會落得和胖軍醫一樣的下場。

那燭火已經把胖軍醫的屁股燒著,燭油混著他身上的肥油燒著,聞起來竟還挺香,讓她都有想吃烤肉的沖動。

胖軍醫滿臉通紅,臉上全部都是汗水和因疼痛留下來的汗水,偏嘴巴被堵住喊都喊不出來,身子也被容曉剛剛用力一踹差點踹散架,連想滾動一下身軀將屁股上的火撲滅的力氣都沒有。

容曉見他已經嘗到了苦果,怕火會越燒越大,把他燒成烤豬,便將一整壺茶倒在他那肥碩的屁股上把火給撲滅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南宮楚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呆久了的緣故,聽著那水撲滅火時發出的滋滋聲,她竟然覺得這樣虐待惡人,很有快感。

胖軍醫捂著被燒傷的屁股被人扶著從地上爬起來,容曉仍然死死得盯著他們,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被褥。胖軍醫明白過來,忙把自己的被褥跟容曉的被他們打濕的被褥換過來。

容曉雖然嫌棄胖軍醫身上臭,不願意躺著他睡過的被褥,但怎麽著都比躺著濕的強。

許是被南宮楚折騰了一陣讓她覺得有些累,或者是揍了壞人心情大好,容曉擠在這小小的鋪位上,竟然睡得異常安穩。

第二日她是被燕雲深的親隨叫起來,說燕雲深找她去按摩眼睛。容曉起來,看到那個胖軍醫在看著她,她用眼睛瞪過去,那胖軍醫就迅速的低下了頭,大概是真的怕了她。

來到燕雲深的營帳,他仍然是穿著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仿佛昨夜他與那三個妖艷女子的放蕩只是她的幻覺。

“小姜,過來把我的白綾摘下。”

等營帳中只剩下她和燕雲深兩人,他便微笑著開口喚她。

容曉走過去,幫他摘下了白綾,看到他露出那雙妖異的赤瞳,她還是驚了一下。

燕雲深的臉上仍然掛著溫和的笑意,看到她的表情溫柔問道:“小姜,你是不是被我的眼睛給嚇到了?”

容曉忙搖搖頭。

燕雲深閉上了眼睛,“其實接連兩次的失明又覆明,我倒寧願一直當一個瞎子。有時候瞎子看很多事情反而還看得更加通透一些。小姜,你再來幫我按摩一下我的眼睛可好?你幫我按摩的時候我總能想到我的母親,小的時候我經常頭疼,母親就是這樣幫我溫柔得按著我的太陽穴。”

容曉開始給他按起太陽穴,燕雲深滿足的嘆口氣,“小姜的手指和母親的手指上都帶著一層薄繭的,曉曉你的手指卻是光滑得一點繭子都沒有,這樣按摩起來,我的眼睛竟然覺得更加舒服。”

聽到他這句話容曉驚了驚,她松開手,離燕雲深遠了幾步,“你知道了?”

燕雲深嘆道:“昨日我抓著你的手的時候,便知道是你了。我說過,瞎子反而能看清更多東西。你應該知道所有人都在抓你,你為何要跑來?是為了阿楚麽?”

容曉默了默,“所以你也是要抓我的其中一個人之一?”

燕雲深搖頭:“我不但不想抓你,我還想保護你。你以為自己易容了,就能蒙混過關麽?昨夜南宮冥看一眼你的背影就認出你了,所以當晚他就派了十幾個高手來找你,恐怕今晚派來的高手還會更多。這些高手,別說是你,連阿楚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容曉平靜的看著他妖異的赤瞳,“那燕公子打算怎麽保護我?”

燕雲深同樣平靜的看著她,平靜道:“做我的寵妾。”

當晚,容曉就留在燕雲深的營帳中,她如同其她伺候他的女人一樣,畫著妖艷妖嬈的妝,身上披著薄薄的紗衣。她這樣打扮讓她立刻就變成了一個充滿誘人風情的成熟美人,紗衣裏面的雲煙衫將她玲瓏美好的身軀完全展現出來。

她在南宮楚面前都沒這樣打扮過,卻要這樣穿給在她心中如謫仙一般,讓人不敢褻瀆的燕雲深看。

但她相信不管她打扮得再怎麽嬌艷動人,燕雲深說要保護她,就真的只是保護她。

當晚燕雲深沒有再叫其她女人伺候,只是和容曉一起躺在榻上。容曉身上的天然體香不斷得傳入他的鼻尖,她誘人的軀體就在他身邊,可是他仍然如老僧入定般筆直得躺著。

這樣的情形,卻讓容曉有些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和南宮楚以外的男人同寢在一張床上,雖然她知道他們什麽都不會發生。

她之所以會答應他,除了是要躲避那些要抓她的高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對燕雲深太好奇些,她想借著靠近他的機會多了解他。

終於,在容曉緊張得手心都開始出汗時,燕雲深終於開口,“我和阿楚從小一起長大,我們不是兄弟卻比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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