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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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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又可怕,甚至比那聖衣教教主還有雲小七還要可怕。

燕雲深看著她,“若是你已對燕某無話可說,那便就此告辭吧。不過最後勸告你一句,你若是想救他,就靠你自己的能力去救,世上沒有什麽人是完全靠得住的。”

容曉失魂落魄的回到郡主府,卻見那七兄弟已經圍在一起吃上了,桌上還做著一大桌子的好菜。侯裕還笑嘻嘻的對小歡道:“小歡,你這手藝可以跟大當家媲美了。反正咱們男未婚女未嫁,不如你嫁給我做我的媳婦,天天給我做好吃的可好?”

小歡臉羞的通紅,還未答話,一旁的姬茗就打趣道:“少做白日夢了,小歡是大當家的人,大當家若是不容易,肯把小歡給你做媳婦?”

侯裕裝作不滿道:“可這就不像話了,大當家不可能因為自己要做寡婦了,就讓小歡陪著她守寡不準她嫁人吧!”

容曉再也聽不下去,陰惻惻地走到他面前,雙手的關節被她擰得咯吱作響,“你說誰要做寡婦呢?”

侯裕見她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訕訕笑道:“是我說錯話了,大當家與楚王尚未成親,就算楚王被處斬了,大當家也不至於做寡婦。”

容曉大怒,一拳重重砸在飯桌上,一張上好梨花木桌子就這樣應聲碎裂,盤子飯碗筷子紛紛掉落一地。

七兄弟顧不上去心疼那被她毀掉的一桌好菜,都被她那怒目圓睜的樣子嚇住。

最沈得住氣的佘冰深吸一口氣,“侯裕一向跟只猴子一樣調皮慣了,說話不經過大腦,你別介意。若是你真的擔心他,我今晚便帶你去天牢見他。”

容曉先是大喜,馬上猶豫道:“我聽說天牢自從上次失火之後,防禦堅固了好多,我們能混得進去麽?”

佘冰淡淡道:“混不進去也要試試,你莫忘了,我有易容術。”

當佘冰把自己易容為九門提督的模樣時,容曉吃驚道:“為何要易容成他?不怕被人看出破綻麽?”

佘冰一邊對著容曉的臉塗塗抹抹一邊道:“為了防止上次那樣的劫獄事件再次發生,如今把守天牢的都是禁軍統領帶領的大內侍衛,而且不準換班。我們便不能再向上次那樣易容成兩個小獄卒混進去了。”

容曉還是擔憂道:“那九門提督也是個厲害的人物,我們若是易容成他,萬一他正好來天牢巡視,豈不穿幫了?”

佘冰道:“你放心,鳳湘已經找了兩個絕色舞姬將那九門提督給困住,而且那兩個絕色舞姬都擅長幻術,明日那九門提督一睜眼,他就會完全忘記今夜所發生的事情。”

見容曉露出驚訝的表情,他那張冷冰冰的臉難得露出一抹笑意,“你以為我們真的是沒心沒肺之人,受了楚王和你的恩惠,卻完全不懂知恩圖報。兄弟們只不過不想把自己弄得意志頹廢,導致營救楚王更加艱難。”

容曉感動道:“是我錯怪你們了,等王爺救出來之後,我一定做一大桌子好吃的給你們吃。”

佘冰輕笑,“好了,你瞧瞧。”

容曉看了一眼銅鏡,果然已經變成了九門提督的親隨樣子。

容曉出門前將那把只剩下一發子彈的手槍,削鐵如泥的落雪,都小心翼翼的藏在身上。在南宮楚被關起來的這些天,她去皇宮找皇帝,被侍衛攔著不讓進去。去梅塢找莫老,那老頭竟留下一張字條,說他帶著青裳和大毛二毛雲游四海去了,不知何時才會回來。她去東宮,太子的親隨也告訴她最近太子忙於國事,不便見客。

加上那些拒之不見的大臣們,還有今天給她潑了一盆涼水的燕雲深,她已覺得想靠別人來給南宮楚翻案已幾乎不可能,不如今夜就趁著去天牢看他的機會,將他從天牢裏救出來。

即使日後要跟著他亡命天涯,她也覺得心甘情願。

想到這裏,容曉近日來一直苦澀的心終於泛起一絲甜蜜,也生起了破釜沈舟的決心。

剛出郡主府,容曉看到太子騎著馬帶著一列侍衛經過。她大喜,正要上前去,佘冰拉住她,“你不要命了,你忘記我們現在是易容後的樣子,這樣迎過去不就是自投羅網?”

容曉嘆道:“雖然陛下差點為了王爺把太子給廢了,但太子畢竟是王爺的幾兄弟裏跟他關系最親厚的。如今好不容易遇見他,我當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不過這太子不是一直病懨懨的連路都走不順嗎,怎麽還能自己騎馬?看他的神情狀態好像也不錯。”

佘冰冷笑:“親厚?一入天家,所有的父子兄弟情就會變質。老皇帝之前那麽寵著楚王,在得知楚王想造反,還不是毫不留情的將他打入天牢?你大概還不知道,聽聞皇帝因楚王事件怒急攻心,當晚回到乾清宮就口吐鮮血,臥床不起。倒是一直病懨懨的太子身體卻逐漸好起來,如今皇帝病重,就由太子監國,楚王一案也是交給他來審理。”

“那韻王呢?”

“韻王雖然恢覆了王位,卻意外的一直老老實實的呆在他的王府,甚至還在朝堂之上擁護太子監國。這太子雖然占著一個太子之位多年,卻因為是個病秧子,沒幾個人把他當回事。如今卻搖身一變,成為這楚王事件的最大贏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太子之前大概是因為自己根基不穩,那病也是裝出來的。若是真的,他能蟄伏這麽久,這份忍耐力和心機,那也實在是太可怕了。”

容曉打了一個激靈,皇室的勾心鬥角果真可怕,若是她今夜能順利救出南宮楚,定要勸服他掙脫這個牢籠。

天牢近在咫尺,比起上次純粹是好奇加湊熱鬧,這一次容曉的心變得各格外緊張。

佘冰走在她身邊,“鎮定一些,若是露出破綻,我們兩誰都走不了。”

容曉伸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九門提督對於天牢的守衛來說已經很是熟悉,那守衛看到他居然很激動:“終於有一個大人肯來看望我們了。大人,我們這些日子過得好苦哇。”

兩句話說得本來緊張兮兮的佘冰和容曉都有些發懵。

佘冰以為是他們因為要嚴守天牢,不得換班,所以才勞累成了一張苦瓜臉。他只有硬著頭皮勸慰道:“兄弟們都辛苦了,明日楚王一案就要開審,不管楚王有罪無罪,兄弟們都很快可以得到解脫了。”

那守衛含淚點了點頭。

跟守衛寒暄了幾句,便有大內侍衛領著他們專門去關押南宮楚的牢房。

容曉低聲對佘冰道:“怎麽跟想象中的劇情不一樣?”

佘冰聳肩,“我也不知道。”

容曉不敢東張希望,只能用餘光偷瞄,看看能不能順帶找到沈燁和染風。

大內侍衛終於領著他們到了南宮楚的牢房,還停下來對佘冰吐苦水道:“這楚王大概是這世上最難伺候的犯人了,他這個罪還沒定下來,陛下又吩咐不準慢怠他,不準對他用刑。結果他坐個牢也要這要那,一會說自己睡不慣牢房的硬床,要給他換成軟床。一會又說牢房氣味不好,要擺上鮮花,而且每日都要換上新鮮的。一會又說自己坐牢太悶,要給他準備文房四寶詩詞歌賦消磨時間。又要用熱水洗臉洗腳,還要在熱水裏滴上香油。吃的飯一定要是江南胭脂米煮出來的,若不是,他就不吃絕食。太多太多了,說都說不完。大人你說說,這哪是坐牢,分明就是住客棧啊。我們現在整個天牢的弟兄整日就圍著他一個人團團轉,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一天到晚為他做牛做馬,覺得帶兵打仗都沒這麽累啊!”

容曉努力憋笑,也放寬了一直緊繃的心。

果然是那家夥的作風,坐個牢都這麽磨人,到哪都不會虧待自己。

佘冰聽了也想笑,只好咳了一聲控制住自己嚴肅道:“既是這樣,待會你打開牢門讓我們進去即可,以免那楚王又提出什麽無理取鬧的要求為難你們。”

那侍衛幾乎要感激涕零了,“如此,那屬下就多謝提督大人了。”

南宮楚的牢籠是特質的,外面不是一道道的鐵桿,而是兩道密不透風的鐵門,那鐵門上總共竟有七道鎖。可見那抓他的人防他防成了什麽樣。

等侍衛將七道門打開,容曉走進去一看,這哪裏是客棧,簡直就是一個五星級的酒店啊。梨花雕木大軟床,床簾還是珠簾。桌子椅子,古董花瓶,新鮮的名花,文房四寶,應有盡有。那桌上還擺著果盤零嘴,一邊還放著一個茶壺。

這廝正懶洋洋得躺在床上,蹺著個二郎腿神情愜意的翻著一本閑書。若不是身上的囚衣還有他翹二郎腿時腳上晃動的鐵鏈,還真以為他是來度假不是來坐牢的。

那侍衛道:“提督大人,屬下就在外面厚著,大人有什麽事麻煩盡快說完,因為一會就到了楚王殿下的夜宵時間了。”

容曉咂舌,居然還要夜宵服務,這些侍衛真是好脾氣啊,若是她,坐個牢還這麽多要求,管他是不是王爺,先暴揍一頓再說。

南宮楚擡起眸子,看到容曉和佘冰,又把視線回到了手上的書上,直接把他們當成了透明人。

容曉以為他是因為他們易容沒認出來,等那侍衛關上了鐵門,南宮楚才依舊看著書淡淡道:“膽子越發大了,這天牢闖了一次還不夠,你居然還敢闖第二次!”

☆、003 你若有事,我絕不獨活(一更)

原來還是一眼就被他識破了。

容曉走到他面前,不知為何,他這一開口,雖然是在譴責她,她聽了卻立刻有想哭的沖動。

“王爺,你這些天過得怎麽樣?”

南宮楚伸手摸了摸她被易容過的臉,“怎麽臉上又抹了這麽多東西,不怕又長小紅豆麽?”

容曉哽咽道:“反正你都被關起來了,也沒有人會嫌棄我的紅豆臉。”

“瞎說。”南宮楚用指腹在她臉上輕輕摩挲著,“天底下永遠不會嫌棄你的,就只有本王。”

在門口守著,一直警惕地盯著外面的佘冰看到在如此緊張時刻,這兩人還是你儂我儂,打情罵俏的,有些看不過去道:“你們要幹什麽事就趕緊做,待會這些大內侍衛來了,就插翅也難飛了。”

容曉聽了趕緊從懷裏拿出落雪,南宮楚道:“你要做什麽?”

“當然是砍斷鐵鏈救你出去啊!”

容曉一邊說著一邊抓著綁著他的手腕粗的鐵鏈,真夠狠的,這麽粗的鐵鏈綁著,手和腳都會變腫吧。

南宮楚卻抓著她的手,“本王已經被服了軟骨散,喪失了功力。就算鐵鏈被你用落雪砍斷,外面有那麽多大內侍衛,我們也無法逃得掉。”

容曉急道:“可是你的案子明天就要開審了,大理寺手上加上燕雲深提供的,已經快有二十條判定你有罪的‘鐵證’,朝中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為你說話。若是不冒一次險把你救出去,你就必死無疑啊。”

南宮楚輕輕一笑:“本王就知那些人已經用了卑劣手段將朝臣全部控制住了,但有一個人他們是無法控制住的,也只有他能救本王,你替我去找他。”

容曉問:“誰?”

“父皇。”

聽到南宮楚嘴裏吐出這兩個字,容曉馬上哼道:“王爺莫忘了,下令將你關押在這的,就是你的好父皇。”

南宮楚淡淡的嘆口氣,“父皇不是昏君,即使那麽多鐵證對著本王,本王相信父皇仍然會相信本王無罪。目前本王最擔心的是,若是朝堂真的被奸人所控制,那父皇也會有危險。所以你要想辦法混進皇宮,見到父皇。”

他從身上拿出一個令牌似的東西塞到容曉手上,“這個你拿著。”

容曉一看,“這是什麽?”

南宮楚輕哼道:“本王這些年從未停止過制造火槍,燕家搜出來的不過是一小部分。本王在胤城周邊的一個叫豐城的城郡裏,早就秘密訓練出一支戰鬥力不遜色於楚衛的神槍隊。若是父皇都遇到危險無法救出本王。你就拿著這個令牌,去豐城找到一個叫左家莊的莊主左青。本王的神槍隊就是由他帶領。記下了嗎?”

容曉點頭,悶聲道:“記住了。”

南宮楚將她垂落下來的碎發拂至一邊,“一定要註意安全,不要魯莽行事。遇到事情記得要跟七兄弟商量,畢竟他們的江湖經驗比你要豐富的多。”

容曉又點點頭,南宮楚難得看到她如此乖巧的模樣,有種想把她摟在懷裏好好愛憐一番的沖動。佘冰催促道:“有人過來了,我們趕緊走吧。”

容曉站起身,卻又突然轉身撲進了南宮楚的懷裏,“王爺,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若是有什麽事,我也絕不獨活!”

南宮楚一怔,也不管容曉是不是頂著一張易容後的男人臉,不管有佘冰這個巨大的燈泡就在身旁,那些大內侍衛可能下一刻就要趕來,直接捧住容曉的臉,對著她的兩片薄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等兩個人都氣喘籲籲了,他才放開了她,“等本王出去了,你就嫁給我,再也不準推脫了。”

即使頂著易容臉,容曉也早已漲得通紅,便害羞的點了點頭,就算是,答應了他。

出去的時候,佘冰忍不住在邊上哀嘆道:“我真後悔冒這個險帶你來這個天牢,結果什麽都沒做,就光看你們兩卿卿我我了。”

容曉更加害羞,低聲道:“小心點,還沒出天牢,還沒有擺脫危險呢。”

佘冰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看來今天是很難擺脫這個危險了。”

只因在那天牢門口,有大批的大內侍衛堵在那兒,為首的就是太子身邊的護衛齊泰。

原來竟還是露餡了。

容曉暗自握緊拳頭,準備跟這些大內侍衛拼了。誰料那齊泰走上前直接跪在她面前,“下官參見怡賢郡主。太子殿下說了,郡主身份尊貴,若是想來天牢看望楚王殿下,只要有陛下或者太子殿下的口諭就行了,無需如此遮遮掩掩。”

容曉哼道:“只可惜我這個郡主,無論是陛下或者太子殿下,都很難見上一面,更別說拿到他們的口諭了。”

齊泰站起來,“那太子殿下現在就請郡主去東宮一敘,下官就是專門到天牢來迎接郡主的。”

容曉看了一眼佘冰猶豫道:“那本郡主的隨從?”

齊泰微微一笑道:“既是郡主的隨從,那無論他是跟著郡主一同去東宮,或者自行先回郡主府,都看郡主您的意思。”

容曉扯了扯佘冰的袖子,佘冰明白她的意思,立即道:“屬下就在郡主府等著郡主回來。”

眼看他大步離開,那些大內侍衛也沒有上前阻攔。容曉才松了一口氣,齊泰做了一個相迎的口氣,“郡主請。”

外面竟還有一輛上好的馬車在等著她,那齊泰也是一直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樣子。越是這樣,容曉越覺得那個太子不簡單,以前真是太低估他了。

到了東宮,宮女們說太子殿下還在處理政務,要稍後過來。反而她被一群宮女圍著,卸掉了她身上的易容,還給她換上了宮裝,幸好那些珍貴的東西都被她藏在裏衣,否則定要被這些熱情的宮女倒騰出來不可。

等被倒騰完之後,那些宮女就全部退下了,就她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看著房間裏那張大床她心裏就覺得瘆得慌,總覺得這一路的架勢,竟像是要讓她給那太子侍寢似的。

也不知多了多久,那太子還沒有出現。容曉想出去問人,外面的門竟還沒人鎖上了。容曉一驚,難道太子知道她想去找皇帝,所以想把她軟禁在這?

她咬咬牙,握緊拳頭,對著緊閉著的大門一拳打了過去,於是這百年桐木做的門,竟被她的神力一拳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砸出了一個洞之後,容曉就拿出落雪,從那窟窿處探出一只手去用落雪把門鎖砍斷。

容曉松了一口氣,將門打開,正要悄悄地溜之大吉,卻見那太子就站在她前面瞧著她。

不管這太子是好是壞,在人家的眼皮底下把人家的房門給砸了,容曉總得有些心虛。

太子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精神狀態比往日所見要好很多。他瞧著那房門上被容曉用拳頭砸出來的大窟窿,“本殿早就聽聞曉曉練得神功,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他們總共都沒打過幾次照面,他居然就這麽大方自然的稱呼自己“曉曉”,讓容曉怎麽聽都覺得別扭。

“是我魯莽了,砸了太子殿下的門。等我回去以後,定會賠一道更好的門給太子殿下。”

太子卻根本不關心這道門的事,只是瞧著她,“你為何會跑到天牢去?難道你還想劫獄?”

容曉幹笑,不知道說是還是說不是。

太子從那道已經被毀的門走進房間,在桌子旁坐下來道:“阿楚的案子明日就要開審了,而且由本殿主審。他的母妃從小不在身邊,父皇又忙於政事,所以他幾乎是本殿一手帶大的。本殿自然也不希望他出事。但如今的情勢,你想必也很清楚,對阿楚非常不利。”

☆、004 終極大boss(二更)

容曉走到太子跟前,“這麽說,太子殿下還是想幫王爺了?”

太子嘆道:“能幫到阿楚的不是本殿,而是你。這也是本殿找你來這的原因。”

容曉覺得這太子還真是高看了她,若她能救南宮楚,她還會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到處找人麽?

太子看出了她的疑慮,繼續道:“你應該知道自己的特殊命格,傳說得到了你,就可以得到天下。阿楚明明也知道這個傳言,卻整日將你形影不離得帶在身邊,其心昭然若揭。若是說他沒有謀反之心,恐怕都沒有人相信。”

容曉哼了一聲,就沖這句話,她就已經斷定這太子跟自己不是同路人。

“那殿下要我怎麽做?要我永遠離開王爺麽?”

太子看著她,“本殿要你呆在本殿身邊。本殿是太子,是這大胤朝最名正言順繼承皇位坐擁天下之人,你若是呆在本殿身邊,自然就沒有人再去質疑阿楚的野心。”

容曉故作驚訝的“哦”道:“那太子殿下是想讓我做你的太子妃,將來再做你的皇後麽?”

太子大概沒想到她還有這等心思,直接誠實的答道:“本殿對你並無興趣,也無意納你為妃,你可以作為本殿的謀士,呆在本殿的身邊。”

容曉輕笑出聲,“可是楚王可是答應要娶我,若是他將來做了皇帝,他還要封我做皇後。如此看來,太子殿下想跟我做的這樁買賣,倒是會讓我虧大了。”

太子不悅的蹙起眉頭,“看不出來,你的野心倒是挺大。”

容曉哼道:“那也比不上太子殿下的野心。既然這樁生意做不成了,那小女子也沒有繼續留在東宮的必要,告辭!”

她轉身剛走,那太子就已如一陣風似的攔在了她的前面。

容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殿下常年纏綿病榻,連說話都有氣無力,卻想不到有這麽好的身手。”

太子重重一哼,“本殿想留的人,還能從本殿眼皮底下逃走不成?”

說著,他那張蒼白的臉突然變得陰狠起來,雙手一出,化作利爪朝她襲來。容曉總覺得他這淩厲的掌風很是熟悉,那出招之快甚至可以和雲小七相比了。

這一直病懨懨的太子,原來是個深藏不漏的絕世高手。

容曉一邊化去他的攻擊,一邊越發覺得他出手的招數自己以前同樣也經歷過。

在太子雙手化作的利爪朝她脖頸處抓來時,容曉終於想起來了,但還是不敢置信得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是!”

她怎麽都想不到,堂堂的太子殿下,南宮楚口中的仁厚之君,甚至願意一直去追隨之人,竟然會是那把人命當成草芥的嗜血狂魔,聖衣教教主!

這看上去纏綿病體之人其實卻是一直藏在暗處的終極大boss,容曉在震驚之下也稍稍分了神。

但高手相爭,怎容她發怔。一剎那見,她已被太子封住了身上的五大穴道,再也動彈不得。

這一場較量使得太子的臉色更加蒼白,他抹去額上冒出的一層薄汗,“之前老二跟本殿說你功力大增,本殿還有些不信。如今看來,若是你再多修煉幾年,本殿恐怕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容曉瞪著他,“當初韻王就是被你派人從天牢劫走的,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淪為了你的走狗?那日,韻王跑到攬月閣來欲圖對我不軌,是不是也是你派來的?”

太子嘆口氣,“你的問題可真多,不過你全部答對了。”

容曉覺得憤怒的火焰都要把自己給燃燒了,可是她偏偏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繼續質問他,“我不明白你為何要這麽做?你說了你是太子,這天下早晚都是你的,你為何還要處心積慮的去害他?雖說天家無情,可是你們十兄弟中,他與你最親厚,他也願意真心去輔佐你,你為何卻要置她於死地?”

太子那張偽善的面孔終於徹底被撕下,連說話的聲音都開始變得癲狂起來, “因為他是本殿最嫉妒的人。他出生的時候,也是個漂亮的不行的娃娃。本殿那時候也是個只有十歲的孩子,也是真心喜歡這個長得異常好看的弟弟,甚至每天都會從東宮跑過去看他。一日本殿照舊去看他,卻在殿外,聽到了父皇和那個叫阿月的女人的對話。父皇許諾那個女人,雖然本殿因為早早死去的母後的關系,從出生就被封為了大胤的太子。可是只要阿楚長大了,父皇就會毫不猶豫的廢掉本殿的太子之位,改立阿楚為太子。

所以本殿那時候就知道了,無論本殿多麽努力,都不過是阿楚的墊腳石。後來那個女人走了,本殿以為父皇可以回心轉意,誰料他一個堂堂帝王,竟每日抱著阿楚在那女人的宮殿中哭泣。從那時候起,本殿就知道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就只能靠自己,本殿也一直在努力,讓自己永遠不要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他說著又得意的大笑起來,“你不知道,當本殿授意其他的皇子去欺負他,本殿再出面去保護他,他那軟軟的小身子抱著本殿的腿叫‘哥哥’時,而且從此跟個跟屁蟲似的跟在本殿身後時,本殿的一顆心,有多麽暢快。其實本殿念著他過去一直幫著本殿,甚至鏟除了最大的勁敵韻王的勢力,本殿並不想這麽快對他下手。誰知父皇竟開始將政務交給他處理,若本殿再不先下手為強,恐怕本殿如今已經是個廢太子了。”

他蟄伏了那麽久,也壓抑了這麽久,一下把深埋在心中多年的陰霾說出來,反而使他的臉上泛出異樣精神的光彩,就好像臨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容曉嘆口氣,“但這些都是皇帝陛下的決定,殿下為何把心中的怨恨都歸結在王爺一個人身上?王爺,他根本不想做這個皇帝。”

太子冷笑:“在出事之前,他已經熬了三個通宵給父皇批閱奏折。從他出使西涼起,朝中就只知楚王而不知本殿。這一切,你還敢說他根本不想做皇帝?”

身邊突然傳來一聲稚嫩的冷笑:“太子殿下何須跟這丫頭廢話這麽多,將她交給我便是。太子殿下還是安心去對付楚王吧,聽說他雖然被關在了天牢,卻把一群大內侍衛指揮的團團轉,儼然變成了天牢裏的皇帝,殿下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為好。”

聽到這聲音,容曉神色一緊。雲小七,她竟然跑到皇宮來了。

看到樣子依舊只如十歲孩童的雲小七,太子還恭敬的朝她行了一個禮,“徒兒拜見師父。”

雲小七走到容曉身邊,慢悠悠的打量了一下她,“上次讓這丫頭逃脫,還讓我吃了大虧。這次怎麽都不會放過她!”

說完,她已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往容曉後腦勺一劈,容曉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容曉是被一陣血腥味給嗆醒的,一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十字木架上,下面就是聖衣教那個大血池。

血池仍在咕嚕嚕的冒泡,猩紅的顏色讓人看了又膽顫又惡心。

她打了一個激靈,自己不會跟以前那些人一樣,被割斷手筋腳筋,對著這個血池放血吧。

她聽到有腳步聲進來,一看,卻是沐千尋。

沐千尋仍然是冷冰冰的一張臉,手上的武器由常使用的長鞭換成了一把短劍。

容曉還以為那變態的太子竟然派了沐千尋來給她放血,誰知沐千尋只是用短劍割掉了綁在她身上的繩子。

“趁他們不在,你走吧。”

☆、005 劫法場(三更)

容曉來不及問沐千尋為何要救她,只是問:“他們去幹什麽了?我昏了多久?”

沐千尋道:“他們大概是怕你會造出什麽亂子,所以點了你的昏穴讓你整整昏睡了七天。我雖有心救你,但那雲小七武功太高,而且一直由她親手給你把守!”

容曉大驚,她竟然昏睡了七天!七天時間可以發生多少事情?

“那楚王呢,楚王現在狀況如何?”

沐千尋拉著她迅速往外走,邊走邊道:“南宮楚的罪名已經判下來了,而且是死罪。今日就在專門在處置皇室貴胄的九龍臺上行刑,由太子監斬,雲小七帶著聖衣教教眾在暗中防護以防有人劫法場。”

容曉的頭“轟”地一聲爆開了,大腦中出現呆滯的空白,但片刻之後她就回過神來,“我要去找陛下!他不是最寵愛這個兒子麽?怎麽會定下他的死罪?”

沐千尋拉住她,“皇帝的病情越發加重,他說不定根本不知道南宮楚被判了死罪的事情。如今他的乾清宮裏裏外外全部都是太子的人,你去找皇帝,還不是自尋死路,倒不如趕緊去九龍臺,興許還來得及見上南宮楚最後一面!”

容曉聽完緊緊握住她的手,“沐姐姐,九龍臺在哪?求求你趕緊帶我去!”

沐千尋望著她,深深的嘆口氣,五年前當她得知沐家被滿門抄斬時,也是同容曉現在一般大的年紀,當時也是這般傷心欲狂,若不是那白衣人在被自己刺瞎了雙眼之後仍然緊緊抱著自己不讓自己亂跑,她如今也只是沐家的一抹冤魂罷了。

她拉著容曉的手,“跟我走,我帶你去。”

當沐千尋帶著容曉從那聖衣教的地下出口出來時,容曉發現自己竟然還是在東宮。

“聖衣教不是藏在沐府下面嗎?怎麽會是東宮?”

沐千尋道:“沐府和東宮本來就有一條地道打通,沐府是聖衣教的入口,而東宮就是聖衣教的出口。義父早就在多年前就開始扶持太子,他這樣做,大概也是為了方便有朝一日萬一太子起事,直接率領聖衣教眾殺進皇宮助太子一臂之力。”

容曉一怔,難道沐千尋竟還不知她口中的義父其實就是太子?但如今南宮楚的事迫在眉睫,她也顧不上深究那麽多,直接在東宮馬廄一人搶了一匹快馬,朝九龍臺奔去。

尋常為了以儆效尤,給犯人處以死刑的地方都是最熱鬧菜市口,但大概是為了給這些皇室貴胄最後的顏面,九龍臺竟然是在胤城城郊二十裏的地方,而且那邊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容曉也顧不上有虐待動物之嫌,直接用鞭子狠狠的抽著身下的馬兒,“沐姐姐,現在是什麽時辰?”

“剛到辰時。”

容曉稍稍松了一口氣,那還有兩個時辰,還有時間。

沐千尋見她一副完全不要命的模樣,一向冷漠的臉也不由有些動容,“九龍臺現在除了有大內侍衛,禁衛軍,還有雲小七帶著聖衣教,就你這樣單槍匹馬的過去,豈不是直接過去送死?”

容曉咬牙,“就算真是送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塊!”

沐千尋突然將馬停住,“那請恕我不能陪你一起去送死了。畢竟南宮家是我的仇人,我雖然有些見不得那不可一世的南宮楚就這麽窩窩囊囊憋屈的死去,但也不想為了他白白送死。”

容曉一怔,本想說她並不會勉強沐千尋陪她,誰料沐千尋話鋒一轉,如冰山般的臉露出一抹笑意,“但是我雖然不想陪你一起去送死,卻幫你找來了一批自願跟你去送死的人。”

說完,只聽身後馬蹄陣陣,激起塵土飛揚。容曉回頭一看,竟是天山七兄弟,和一隊她從未見過的人馬策馬而來。

沐千尋又道:“你雖被關了七日,我沒法救你出去,但七日這麽漫長,我總有時間替你去找找幫手。”

容曉正要激動的對她說出感激之語,沐千尋卻突然嫣然一笑,大喊一聲“駕”,策馬狂奔而去。

原來冰山美人的嫣然一笑是如此明艷動人。

胡貍打馬到容曉身邊,目光卻望向已漸漸遠去的沐千尋,“這世上居然還有比我穿紅衣穿得更好看的。”

容曉顧不上埋汰他的自戀,見除了七兄弟外,另外一群人馬身上都是背著火槍的,不由喜道:“你們就是王爺說的左家莊神槍隊?”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高大的漢子下馬朝容曉行禮道:“在下左青,參加郡主殿下。”

容曉忙道:“快別多禮了,你們是怎麽過來的?”

佘冰輕哼一聲,“我畢竟不是聾子,那日楚王在天牢裏交代你的事情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見你被東宮的人帶走之後就沒回來,我們又到處找不到你,楚王又被判了斬立決,我們兄弟兩便自作主張,跑到豐城左家莊找到了左壯士,和他們的神槍隊一起,劫法場去!”

他最後這幾個字語調故意加重,容曉聽了也激起了心中的雄心,大吼道:“好,咱們今天一起去劫法場!”

一行人快馬加鞭,到巳時已到了九龍臺,離行刑時間還有一個時辰。

為了不被人發現,他們一早就馬給丟棄了,靠著步行漸漸朝法場靠近。

九龍臺其實是一處三面都峭壁環繞的大峽谷,這個峽谷原本的花呀草呀樹呀早就被拔得幹幹凈凈,裏面全部用大理石鋪著,最中央是個巨大的用大理石砌成的圓柱形高臺,邊上還圍著八個小的高臺。每個高臺上都放著一尊石龍像,象征著天家的威嚴,所以才叫九龍臺。

那圓柱形高臺就是給犯人行刑的地方,高臺四周還被白色的帷帳給包圍起來,裏面只有凡人和行刑的劊子手。

容曉看到緊挨著北端的峭壁建得一個梯形高臺,面積也與中央高臺差不了多少,與光溜溜的中央高臺相比,這裏還有一層層的臺階供人走上去,裏面還有石桌椅。那負責監斬的太子和一眾官員就坐在那些石椅上面。

那白色的帷帳被風吹起,隱隱的看到映出幾個人影,容曉心神一動,“會不會沈燁大哥和染風大哥都關在裏面?”

左青看了一下地形,皺眉道:“這個九龍臺,三面都是高聳的光溜溜的大峭壁,唯一的出口又被禁衛軍,大內侍衛和聖衣教的教眾密密得把手著。我們想即使手上有火槍,想沖進去救出王爺,恐怕還是難度很大。”

這古代的火槍殺傷力確實遠遠沒有現代的槍殺傷力那麽強,當初幾十個人將火槍對準雲小七,結果被她一下就全部給撂倒了。容曉沈吟片刻,“那我們就往這火槍裏加點料。”

她朝胡貍伸伸手,“你們吃飯的家夥拿出來吧。”

胡貍有些楞道:“我吃飯的家夥不就是我的這張臉麽?”

容曉無語,“我是說你們天山派各種形形色色的毒藥,我不信你們都沒帶在身上。”

鳳湘和佘冰一樣是七兄弟裏最理智的,他馬上明白容曉的意思,“大當家的意思是讓我們將毒藥放進火槍裏?”

容曉點點頭:“下面的守衛大多是都是高手,我們火槍的槍藥即使不能將他們完全放倒,那些毒藥總可以把他們毒死吧。”

胡貍嘻嘻一笑,“好辦法,下面這些加起來可有幾千人,你竟為了救自家男人,想將他們全部毒死,果然是蛇蠍婦人啊。”

容曉瞪了他一眼,看向左青道:“左大哥,麻煩讓神槍隊的兄弟們都在火槍裏裝上毒藥吧,我們今日,就和他們決一死戰,與王爺共存亡!”

☆、006 劫法場(2)(一更)

午時即將到來,一向在外人面前表現的穩重平和的太子早已抑制不住眸中的興奮之意。他謀劃多年,終於把整個朝堂,甚至皇帝都控制在自己手上。但他最不放心的,還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敵人,南宮楚。

所以,他讓大理寺迅速的定下了南宮楚的罪,再用皇帝的玉璽,在判處南宮楚死罪的聖旨上蓋上印章,直接就拉南宮楚在九龍臺行刑,只等那高臺上的九龍鐘喪鐘一響,劊子手刀起刀落,他此生最大的敵人,就要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刑部尚書走到他面前來請示,“太子殿下,時辰到了。”

太子緩緩的看向那懸掛在高臺之上的九龍鐘,這是給每一個即將判處死罪的皇室貴胄敲響的喪鐘,“敲鐘,行刑!”

阿楚,看在你我兄弟一場,就用這九龍鐘來為你送終吧。

當九龍鐘沈悶的鐘聲一聲聲想起,太子竟陶醉的閉上了眼。這是他的勝利之音,世上所有的天籟之音都比不上這種聲音讓他喜悅,讓他沈醉。

忽然,這讓他沈醉的聲音忽得變成了“嗄”地一聲無比刺耳的噪音,他猛地睜開眼,看到那千斤重的九龍鐘不知道被什麽力量給打了下來,從那高臺上迅速墜落,發出了震天巨響。

他目光如刀,迅速看向這大峽谷中唯一的出口處,就看到一宮裝少女站在高地,面目堅毅果決,一頭青絲隨風飄舞。

太子冷哼一聲,這丫頭,竟然就這麽單槍匹馬來劫法場來了!

他目光回到高臺處,“九龍鐘既已墜毀,那便行刑吧。”

手氣刀落只有一瞬,而且那高臺距離那丫頭站的地方如此之遠,那丫頭即使有飛天之術,也來不及了。

然而,他馬上臉色一變,只因那丫頭手裏竟然拿出了一把弩。這弩是楚王府的楚衛們的特質兵器,射程比弓箭遠,威力也比弓箭大。當初往生們就是被這種厲害的兵器被南宮楚給一鍋端了。

但即使這弩的射程遠,但如此遙遠的距離,那丫頭還能有本事射中麽?

就在他的不確定間,容曉已對準高臺紗幔處揚起屠刀的魁梧身影射擊了過去。只聽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那劊子手已經從高臺上掉下來,摔得腦漿迸裂。

躲在容曉身後的一幹人興奮地都想相互擊掌。胡貍道:“幸好之前找染風討了這麽個東西來玩一玩。不過大當家你的臂力可真牛,不但能把那千斤重的鐘給打下來,還能千裏取人頭。”

容曉也稍稍松了一口氣,那握著弩的手卻有些發抖,這是她第一次殺人,但今日為了救南宮楚,她估計還要殺更多的人。

“既然已經把劊子手殺了,我們就趕緊沖出去,將王爺救出來!”

太子也已經坐不下去了,站起來厲聲喝道:“有刺客劫法場,快將刺客拿下!”他本來想說“格殺勿論”,但想著容曉的命格,還是舍不得殺了她,改口道:“將刺客活捉!”

容曉冷笑一聲,竟然還敢打老娘的主意!

刑部尚書過來問:“太子殿下,那楚王是要繼續行刑還是先帶回去收押天牢?”

太子瞪他,“為了避免夜長夢多,自然是要馬上行刑!”他看著齊泰道,“齊泰,劊子手既然被打死了,那就由你去送楚王上路。”

齊泰領命,但他飛身上高臺時,卻有人比他更快一步飛了過去。

容曉站在原地驚嘆,以前就聽說鳳湘的輕功在武林中排名前三,如今一看,果真不差。

等鳳湘在高臺上開始與齊泰搏鬥,容曉等人也全部拿著火槍沖了進去。

守衛著這大峽谷的禁衛軍和大內侍衛們眼見這麽多人氣勢洶洶得拿著火槍沖了出來,都紛紛有些發怵。

容曉迫不及待想去見南宮楚,便用輕功飛身過去,但很快就被人攔住被迫落到地上。

雲小七冷笑:“丫頭,你倒是有幾分能耐,哪裏找來的這麽多救兵?”

容曉也冷笑:“再能耐也怎麽比得上你?你好歹活了近百年,也算是一代宗師,如今竟然甘願做那無道太子的鷹犬?”

雲小七被她的話勾起怒意,“牙尖嘴利,想去救你的男人,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容曉知道雲小七的武功遠勝於自己,更不願與其糾纏耽誤自己救南宮楚的東西,直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在她手上一揚,“你說你已經看淡世間一切,只有兩樣東西耿耿於懷。那你何不繼續去追尋這兩樣東西,為何要留在這裏做他人成功的墊腳石?”

雲小七接過一看,果然臉色微變,“這是那老東西留下的字條?青裳是誰?大毛二毛又是誰?”

容曉嘆道:“你與莫老一起長大,他的字跡你不可能不認識。青裳是現在的妻子,大毛二毛則是他們一起生的孩子。他們如今已經去雲游四海,過著快活如神仙的日子去了。你與莫老本是一般的人物,卻把自己陷於如斯境地,跟著一群凡夫俗子勾心鬥角,想來真是讓人無限唏噓啊!”

雲小七生生得將那字條捏成了一團白色粉末,“好!好!他以前躲在那個梅鄔中,我無法近他的身。如今他既已出去,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出來!”

說著她就已不見了蹤影。

容曉再次大大松了一口氣,心裏默念,莫老,我不是故意要坑你的,我也是為了救你的寶貝孫子。

太子見雲小七無端的就走了,而那些大內侍衛和禁軍們在神槍隊的攻擊下已漸漸處於弱勢,甚至好些人在中槍之後直接倒地不醒,口吐白沫。他自己也是個用毒高手,便知那火槍中竟還藏著毒藥。

佘冰走到容曉身邊,“那些人已經快抵擋不住了,我們要不要乘勢把那陰險的太子給殺了?”

容曉搖頭,“除了那谷口處,這裏起碼還有幾千人,有著這麽多人肉盾墻,我們很難近那太子的身。如今我們的彈藥有限,要先拿去對付高臺周邊的那些人!”

眼見這大峽谷中的守衛漸漸多起來,那中間的高臺處起碼圍著數百名高手。在高臺上的鳳湘在齊泰以及其他飛身上來的幾位高手的圍攻下,已漸漸抵擋不住。

而神槍隊的那些彈藥,在沖破峽谷那道防線後,已經所剩不多。

容曉發了狠,直接拿出落雪,迅速割斷了一個個來圍攻她的人的咽喉。當敵人的熱血噴在她臉上時,反而使她不再畏懼殺人,雙眸中染上嗜血的狠意。

她大喝一聲,靠著自己的神力再次將又一批圍攻她的人生生喝退,再飛身而起,以人頭墊腳,終於躍上了那個高臺。

太子雙拳握緊,他恨不得親自上前去把那丫頭給揪下來,只可恨這麽多文武大臣在,他又不能暴露自己會武,只能繼續發令道:“不要再對那丫頭手下留情,全力圍攻她,只要在那丫頭身上留下傷口,她就必敗。”

事到如今,他也不必惋惜那丫頭的命格了。只要南宮楚一死,他就再無後顧之憂,可以順利榮登大寶,這丫頭命格再好,對自己也已無任何用處。

容曉掀開那紗幔,果真看到南宮楚,染風和沈燁跪在一排。染風和沈燁看到就大喜喚道:“曉曉,你可算來了!”

但南宮楚卻一直聳拉著一顆腦袋,容曉心中一緊,先用落雪砍斷了染風和沈燁身上的鎖鏈,再蹲到南宮楚面前,柔聲喚他:“王爺,王爺。”

但南宮楚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容曉心中一沈,渾身都變得冰涼徹骨。

難道南宮楚,已經死了?

☆、007 剜去了膝蓋骨(二更)

她伸出手去探南宮楚的鼻息,手指卻一直控制不住的在顫抖著,最後發現鼻息處是溫熱的,她才松了一口氣。

一邊的染風抹著眼淚痛心道:“王爺是被痛暈過去了。那太子喪心病狂,因為忌憚王爺的武功怕他逃脫,不僅廢了王爺的一身武功,還剜去了他的膝蓋骨!”

容曉大驚,果然看到南宮楚的雙膝處已被鮮血染紅。被剜去了膝蓋骨,那他從此以後就再也站不起來成了一個廢人。曾經那麽意氣風發的他,怎可忍受這種苦楚?

容曉現在是心痛,難受,更是巨大的憤怒。在幾個侍衛飛上高臺時攻擊過來時,她以兇狠之資用落雪毫不留情地割斷了他們的喉嚨。

佘冰等人也陸續趕了上來,容曉道:“沈燁大哥和染風大哥都被餵了軟骨散,王爺他受了重傷,你們先各自背一個沖出去。剩下的兄弟為你們墊後。”

佘冰看著身上沾滿鮮血殺紅了眼變得癲狂的她,擔心道:“那你去哪?”

容曉磨牙道:“我去把那太子,砍成二十一段,為王爺報仇!”

佘冰還來不及阻止她,容曉已經沖了出去。太子正在指揮所有人繼續圍攻高臺,將容曉一幹人全部拿下。卻見容曉突然從那高臺上朝著他的方向沖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神兇狠得如惡狼一般。

這樣的眼神,連他這個嗜血無數之人看了心裏都有些發怵。

容曉搶過一個侍衛的長刀,直接用自己的神力一擲,將一串攔在太子面前的侍衛穿成了人肉串。那監斬臺上的官員早就被這個“女殺神”嚇得紛紛逃竄。容曉見那太子離自己越來越近,越發發了狠。忽然,她覺得自己背上一痛,原來是被人偷襲了,在她背上重重的砍了一刀。還沒回過神來,大腿上繼續被人砍了一刀。

鮮血頓時如泉湧般噴出來,在她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血液正在迅速的流失,甚至有一種悲壯的味道。

這樣的痛,應該還是比不上剜骨之痛吧。

她,終究還是太無用。不能將那太子砍成二十一段,為他報仇。

昏昏沈沈中,又不知睡了多久。容曉想睜開眼睛。但眼睛就跟被漿糊粘住似的睜不開來。

只聽有人戲謔道:“得!這一個成為血人,一個成為殘廢,以後更是天生一對。”

容曉皺眉,這哪個沒心沒肺得還在這裏幸災樂禍的說風涼話。

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處被人狠狠紮了一針,劇痛之下她終於睜開眼,發現前面站著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頭,竟然是莫老。

大毛二毛兩只小白團都各自趴在他的兩肩上,見她醒了,都睜著烏溜溜的眼睛興奮地“吱吱”直叫。

莫老遞給她一顆白色的藥丸讓她吞下,一邊埋怨道:“既受不得傷,就不要隨便跟人打架。若不是遇到了老夫,你早就流血而亡變成一具幹屍了!”

容曉因去劫法場時為了將雲小七支開就指引她去找莫老,現在看到莫老竟還有些心虛。她乖乖地將莫老遞給自己的藥丸吞下,卻一下覺得全身燥熱無比,讓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渾身的血管好像都要爆開一樣。

最近她遇到的黑化的人實在是太多。此情此景,讓她不由懷疑這莫老是不是哪個帶了人皮面具的歹人易容所致。

“你給我吃的是什麽?”

莫老嘿嘿一笑,“自然是好東西。”

他還靜靜觀賞了在痛苦中掙紮的容曉一會,“不錯,全身已經紅得都跟只煮熟了的蝦子似的,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說著他抓著容曉的兩只手,拿出一把刀子,不顧她的掙紮,快準狠的對著她的兩個手腕處分別割出一道口子。

莫老還給捋了捋身上的大毛二毛的毛茸茸的白毛,“去吧,這可是比珍珠還要好吃的東西。”

大毛二毛興奮地各自跳到容曉的手腕處,對著那不斷流血的傷口用力一吸。容曉覺得一陣刺骨的劇痛,克制不住的發出尖叫,還把大毛二毛從手上甩出去。

一起跟著甩出去的,還有兩條已經發育的極為壯觀的血蟲子。

那血蟲子在一癱血水中蠕動著,已經有大拇指粗大小,看起來又是瘆人又是惡心。

但對二毛來說,卻是極其美味的佳肴。它們一只叼起一條,很快就各自將一條血蟲吞入腹中,津津有味的吃了下去。

容曉發現自己手腕上的兩道傷口也不會像往日一般只要受了點小傷就血流不止,見莫老還“紆尊降貴”得幫她包紮傷口,不由問道:“剛這兩條血蟲就是我身體裏的血蠱?”

莫老竟還用繃帶給她兩只手腕都各自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才道:“幸好你早些遇到了老夫,若是這兩條血蟲再長大一些,連長得個頭比大毛二毛大時,那你就連神仙都救不了,只有等死的命。”

想到自己的身體裏竟然鉆進了這麽兩條惡心的蟲子,容曉還是覺得一陣害怕,“那是莫老救了我們麽?”

莫老哼道:“老夫雲游四海,在外面瀟灑著呢,哪有心思管你們這些鬥來鬥去的無聊事,是有人硬把你們塞給老夫的。”

“那是誰救了我們?”

“不知道,是老夫睡醒之後,發現有人用匕首將一張字條釘在床柱上,說你和阿楚那小子有性命之憂,現在被安置在一個農莊裏,讓老夫過來救你們的小命。”

這麽說,在九龍臺是有高手救了她和南宮楚,這人如果不是莫老,那誰還有本事做到?

容曉觀察了四周,發現自己躺得房間跟她剛穿越過來時的那個茅草屋破敗程度有的一拼,“那王爺呢?”

莫老伸出手往外面一指:“那小子的膝蓋骨都被人剜掉了,流的血不比你少,現在正躺在外面,只剩下一口氣呢。”

容曉連忙跑出去,發現南宮楚竟渾身血淋淋地躺在一堆稻草上,臉色蒼白如紙,都不知還有沒有氣。

他竟然就這樣被扔在了稻草堆上,連張床都不給他躺一下。

容曉憤怒道:“莫老,我已經知道了,他可是你的親孫子!”

莫老在一張破凳子上坐了下來,“老夫的親孫子多得是,但自從老夫離開那皇宮之後,這些兒子孫子就跟老夫沒關系,老夫最疼的,還是老夫的大毛二毛。”

容曉被他這話堵得話都說不出來,這心狠的老頭不跟那魔頭雲小七湊成一對還真是可惜了。

求人不如求己,她不顧身子還有些疲軟沒有恢覆力氣,掙紮著將南宮楚扶起來,背在身上,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才把他背到了床上。

她把他扶好,看到這個破屋子裏連塊毛巾都沒有,幹脆將自己的袖子撕下來,幫他慢慢擦掉臉上的汗。

莫老在一邊看著嘖嘖嘆道:“老夫年輕的時候咋就沒遇到過你這麽一個賢惠靠譜的媳婦,若是遇到了,老夫才不會想不開去做那坑人的皇帝。”

容曉暗道即使你遇到了也會馬上被雲小七給一刀殺了。

“為何只有我和王爺兩個人,其他人呢?”

莫老拿起腰間別著的酒壺猛灌了一口,“老夫被那張字條叫過來時,就只看到你們兩個半死不活地躺在這破茅屋裏。”

容曉心中一沈,沈燁染風,天山七兄弟,以及左家莊的神槍隊,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莫老喝飽了酒還心滿意足的打了個嗝,“既然你們都沒死,那老夫就先告辭回去補個回籠覺去。”

容曉忙拉住他,“你都解了我身上的血蠱,不能幫忙治好王爺身上的傷麽?”

莫老眼一瞪,“他這是被人剜去了膝蓋骨,除非是找到一副活人的膝蓋骨給他換上,否則怎麽治?”

容曉咬牙,堅定道:“那莫老就把我的膝蓋骨剜掉給王爺換上吧。”

莫老楞了一下,馬上嗤道:“蠢丫頭,你是女人,他是男人。即使你把你兩條腿完全砍下來,也對他沒用。他這個臭小子,一直都順風順水,自以為無人為敵,才會被栽了這麽一大跟頭。眼下讓他吃點苦頭也是好的,將他的心性打磨一下,對他以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說著還扔了一根金哨子給容曉,“你收好這個哨子,若是這小子扛不住要斷氣了,你吹響這個哨子,運氣好的話老夫就過來了。記住,一定要快斷氣了才能吹這個哨子,老夫最恨睡覺睡到一半被人吵醒。”

見他一邊逗著大毛二毛一邊悠哉悠哉往外走的樣子,容曉只能在心裏畫個圈圈詛咒這個沒心沒肺之人出門就遇到雲小七。

她賭氣得朝他大喊道:“走吧,再見,不,最好是再也不見。”

莫老之後,這個茅草屋就只剩下了她和南宮楚兩個人。南宮楚還一直是昏迷不醒的狀態,容曉看了一會他,便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她發現這茅草屋周圍是一片荒廢的農田,前面則是樹林子。農田上面都全部長滿了雜草,而周邊就只有這麽一見茅屋。想來是這茅屋原本住的人家搬走了,把田地也給荒廢了。

看這天色,還是上午時分。也就是說距離她劫法場的時候,最少已經過去了一天。那到底是誰救了她和南宮楚,並把他們帶到了這裏?

她肚子已經有些餓了,但這邊上一片荒蕪什麽吃的都找不到。那林子又有些遠,她不放心將南宮楚一個人呆在這茅草屋中。她調息了片刻,準備等南宮楚力氣好些之後,就帶著他離開這兒。

那張床上只是用幾塊木板搭成的,連被子都沒有。容曉擔心南宮楚受了重傷之後寒疾發作,正想抱一些稻草勉強先給他蓋上。等她將稻草抱起來,發現原來在稻草下面還埋著一個包袱。

她將包袱打開,發現裏面東西還不少。有兩套幹凈的尋常百姓穿的衣服,一套男裝,一套女裝,還有十幾個饅頭,幾瓶傷藥和包紮傷口的紗布,一袋碎銀子。

她以為這是莫老留下的,看來那老頭還是個嘴硬心軟的。卻見裏面還有一封信,她將信拆開,看到了完全陌生的字跡。

“若想活命,暫居此地至少三日。沈燁染風三日後自會與爾等會和。”

雖猜不出這寫信之人是誰,但容曉還是松了一口氣,既救了他們,還給他們留下這麽多保命的東西,說明這人就是友非敵,而且讓她知道沈燁和染風他們還活著。

容曉正準備將包袱重新收拾好,忽聽裏面發出一聲痛楚的呻吟,原來是南宮楚醒了。

------題外話------

王爺:無良作者,竟敢剜去本王的膝蓋骨,本王定要將你淩遲以報此恨。

瑟瑟發抖的作者君:王爺饒命,王爺有強大的男主光環,一定會重新站起來滴。不經歷風雨,怎麽能讓曉曉對您患難見真情,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008 我們什麽時候造娃(三更)

容曉忙跑過去,南宮楚緩緩睜開了眼睛,一看到是她,蒼白的臉上還扯出一縷笑容,“你這丫頭,果真來跟本王殉情來了?”

容曉看他變成這般樣子,本來一直想哭的,聽到他這沒正經的話,卻忍不住笑出來,“殉什麽情,我和王爺都是福大命大之人,死不了。”

南宮楚掙紮著要起身,容曉忙扶他坐起來,南宮楚看著自己那變得血淋淋的膝蓋,“我如今已是個判了死罪的廢人,你以後也不必叫我王爺了,就直接喊我名字吧。”

看來不管他性格如何堅毅,遭遇這樣的重創,還是給他造成的打擊很大。容曉握住他的手,“那宣判你死罪的聖旨不過是太子假傳的,作不得數,你依舊是大胤的楚王。”

南宮楚看了一眼四周,“這裏是哪兒?”

容曉把從他們去法場救他,再到他們被神秘人所救,莫老還出現給她解了血蠱一五一十跟他講了一邊,末了她還忍不住氣憤道:“阿楚你好歹是莫老的親孫子,他竟然就把你扔在這兒不管不問,還真是鐵石心腸。”

南宮楚倒是不在意,只是淡淡笑道:“他若真是鐵石心腸,就不會幫你解去你的蠱毒了。”說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錯過什麽,問道:“你方才喊我什麽?”

容曉紅了臉,但還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你既然讓我叫你的名字,以後我便就只叫你的名字,不管以後你是王爺,還是做了皇帝。我都只叫你名字,只盼著你以後不要治我一個大不敬之罪才好。”

南宮楚苦笑,“你認為我還能做皇帝嗎?”

容曉堅定的點頭,“那是自然,誰還比你更有資格做皇帝的?”

南宮楚將她摟在懷中,“經過太子皇兄這件事情,我倒是突然打消了做皇帝的念頭。倒不如就這樣跟曉曉做一對尋常夫妻,過著簡簡單單的快樂日子。”

容曉乖巧的將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他那樣對你,你還叫他皇兄?”

南宮楚嘆口氣,“小時候我因為母親的關系,總會被其他皇兄欺負,他總是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我。所以我從小就喜歡跟在他身後,各種黏著他,後來也是真心想輔佐他,看他身子不好,我還為他遍尋天下名醫,想讓他的身子好起來。誰想,這是一場從我出生起就開始醞釀的騙局。我最敬重的人,卻是這天底下最恨我的人。”

容曉伸出手擁住他,這一次大變故,他不僅失去了他的地位,失去了雙腿,對他來說,最痛心的應該就是失去了自己敬重的兄長和最好的朋友吧。信賴的人竟連同起來背叛了他,若是她,定會發瘋不可。

她在心裏發誓,不管別人怎麽對他,她要成為他最信賴的人,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容曉為南宮楚換上幹凈的衣裳,又給他包紮好雙膝處的傷口,看著他兩個血肉模糊的膝蓋,容曉還是會忍不住掉下眼淚來。南宮楚竟還有興趣打趣道:“都說患難見真情,果真是不錯的。曉曉,若是我就這樣癱了,你可願意養我一輩子?”

容曉轉悲為無語,抹去眼淚道:“那好,以後我在外賺錢養家,你就在家繡花,帶娃。”

南宮楚竟還一臉向往起來,“那我倒願意我的腿永遠站不起來了。那我們什麽時候造娃?”

容曉:“……”

那寫信的神秘人讓他們呆在這個茅屋三日,卻只是留給他們十幾個饅頭,連口水都沒得喝。尤其是啃了幾個幹饅頭之後,就更渴了。

南宮楚連饅頭都不肯吃,只是皺眉道:“那人還不知是敵還是友?若是我們在這呆三日,等來的卻是太子的人那就不妙。何況讓我睡這樣的木板床三天,吃這硬邦邦的饅頭,我寧願現在就被太子的人一刀給殺了。”

容曉忘了,這廝是最嬌生慣養的,在吃喝用度上哪一方面都吃不得虧,連被關在天牢的時候都有能耐把牢籠整成個五星級酒店。難怪他出事之後別人會拿他那楚王府說事,想來還是有那麽一絲絲罪有應得的。

“那我們不呆在這,要去哪?”

“自然是離開這。”

“可是你的腿?”

南宮楚無限幽怨得看著她,“我已成為殘廢,自然要拜托曉曉背為夫一程。”

容曉口中的饅頭一下噴出來,“你一個堂堂男子漢,難道肯讓一個女人背著?”

南宮楚嘆口氣,“今時不如往日,誰讓我已變成了一個廢人呢?”

容曉咬牙,若不是真的親眼看到了他那血肉模糊的傷口,看這廝一臉的無賴模樣,她定要以為他是裝出來的。

莫老還說讓他吃點苦磨磨心性,她看明明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吧。

容曉道:“要我背你也可以。但我們要換下裝束。你扮成女的,我扮成男的。”

南宮楚訝道:“為何?”

容曉繼續咬牙,“因為你不要臉面,我還要臉面。”

在南宮楚被迫換上女裝之後,容曉發現這廝扮起女人來還真是一個俊俏。雖然只是普通的村婦衣裳,套在他身上也穿出了婀娜多姿之感。尤其是加上他受了重傷之後,臉色蒼白,看上去好一個楚楚動人,我見猶憐的病西施。

反觀容曉,穿上一身男裝,哪哪都顯得不倫不類,為了使自己的樣子英武些,她還在地上抓了一些黑泥,抹在臉上,充且就當是胡子吧。

於是容曉就把自己當成了任勞任怨的老黃牛,背著南宮楚這個九尺男兒先走出了那片荒田,再走出了那片林子,又看到一片農田。

饒是她有著神力,這樣背著一個人走了這麽久也有些吃不消。偏那南宮楚被一個女人背著,非但一點都不敢到羞恥,還一直指揮來指揮去。

“曉曉,你抓著我腿的力度且慢些,腿酸。”

“曉曉,你碰到我的傷口了。”

“曉曉,你走得太慢了,這樣下去,天黑之前到不了有城鎮的地方。”

“曉曉,你這樣又太快了,我顛得不舒服。”

“……”

容曉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耐,忍耐,再忍耐。

他是病人,他是病人,他是病人。

她不生氣,她不生氣,她不生氣。

在容曉咬牙切齒的時候,南宮楚卻嘆口氣,眸中閃過心疼和不忍。他雖被廢去了功力,但也看得出這丫頭雖然解了血蠱,但那血蟲留在她體內的毒氣還在,若不是這樣折騰一下她,她體內的毒氣怎麽能散得出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容曉覺得自己的腳都被磨出血泡了,在天剛黑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一處叫鄆城的城鎮。容曉一開始擔心城門口還會貼著通緝他兩的畫像,結果看到並沒有,進城也特別順利,這才放下心來。

進了城之後,遇到的人也就多了。容曉看到有些人還看著他們指指點點。有一婦人嘆道:“那小子真是個好男人啊,你看,他身形那麽瘦小,還背著自家娘子背了一路,那臉上全是汗,一張臉熱得通紅通紅的。”

另一個大漢不以為然道:“若是你也能長得跟那背上的小娘子一般花容月貌,老子願意背你一輩子。”

南宮楚一楞,容曉卻顧不上累,直接哈哈大笑起來,差點因身子不穩把南宮楚摔到地上去。

南宮楚卻順勢摟緊她的脖子,還嬌嗔道:“相公,且快些找到客棧,不要讓奴家的花容月貌被那些登徒子給覬覦了去。”

容曉的笑容瞬間石化,那本來蹣跚的腳步也開始變得健步如飛。

------題外話------

阿楚:即使廢掉了我的腿,也阻止不了我與曉曉打情罵俏

☆、009 天下大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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