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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為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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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

閔茹費力地緩緩睜開眼睛,意識仍有些模糊,光線柔和的房間裏輕掩窗簾,似是特意細心體貼她隨時醒來,不令眼睛刺傷。

熟悉的身影伏在自己身側,濃密的黑發之中,竟淩亂地夾雜了幾根白發,分外刺目。

他--他定是以為自己不能活--

後來又是怎樣拼盡全力照顧--他是O型血,定然給自己輸了許多--他身上還受著四處槍傷,肯定是不管不顧了--

她心中疼痛憐惜,不由艱難地將左手從被中緩緩伸出,輕輕覆在他發間。

他微動了一下,慢慢從朦朧中清醒過來,擡起頭來。

“阿辭--你--醒了?”

他輕聲道,明明是肯定,卻說成了疑問,好似到鄉爛柯人,隔世重逢。聲音竟是低沈喑啞,臥蠶處青影淡淡,約莫從未踏實睡過。

“我--讓你擔心了--”

她的手無力垂落,他連忙雙手攏住,輕柔地捧在掌心,“你沒事就好。”

在他以為她死了的時候,他想過就這樣隨她一起去了--若不是沃爾特醫生正好提前一天趕到了這裏的醫院,他的阿辭此刻就在冰冷的棺木裏,再不會對他微笑,說愛他--

他不顧自己重傷在身給她輸了800CC的血,自己險些生命垂危,在那個時候,他才真正明白,為什麽她愛他那般熾烈燃燒--

如果不瘋狂,如果不拋下一切顧慮--等待他的就是天人永隔的遺憾--他絕不再猶豫一秒,閔茹就是他周霆琛的妻子,此生不渝--

“在我失去意識之前,好像聽到你說--”

她猶豫了一下仍是大著膽子道,臉色微微傾紅,眼簾低垂,不安地顫動著。

“我愛你--阿辭--我愛你--”

他將她的手擎到唇邊,吻得綿長深沈,“以後你想聽的話--我都會說--你想做的事--我都陪你做--等你好了我就馬上娶你--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不想後悔一輩子--哪怕只有一瞬間,我也要你是我的妻子--”

他深深註視著她的眼睛,黑眸中盈滿情意,溫熱的嘴唇輕柔綿膩地吻著她微涼的素手,仿佛想像捧著她的手一樣,小心溫柔地捧她在掌心,呵護寵愛,一輩子。

她有些受寵若驚地微垂眼瞼,臉上兩靨好似有小團的火苗在燃燒,心中卻湧起不可遏制的感動和辛酸,這麽多日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曾經以為這輩子他那般含蓄內斂,永遠只可以她熱情似火去贏得他一夕垂憐,永遠聽不到他直接的表白,或許等他願意娶她都不知何年何月,如今經歷了生離死別,他終於拋下了所有束縛,毫無顧忌地狠狠愛她--

溫熱的淚沾濕了睫毛,盈盈欲墜,他嘴角勾起笑意,緩緩傾身柔柔地親吻她的眼睛,輕輕吮她的淚,“愛哭的小傻瓜--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我的辭--原來這麽柔弱--”

她閉上眼睛任由他溫柔的愛撫,腦海中是從前做夢都未曾敢想過的畫面--

纏綿了片刻,她伸手輕撫他的胸口,“琛,你的傷--我記得那一顆子彈離你的心臟好近--”

“我沒事,別擔心--"

他握住她的手,將它貼在心口,”只要你活著,我便舍不得死--阿辭,答應我--這輩子你要走在我之後--沒有你--我不知道活著有什麽意義--“

”琛哥--“

她柳眉顰蹙,用另一只手攏住他的嘴唇,”別說這些--我們兩個都要好好的--我們會幸福快樂地在一起一輩子--我還要給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熾熱的情話發自肺腑,說出來只是情不自禁,待意識到什麽,臉頰不由惹了紅暈如霞,覆在他嘴唇的手指不自然地顫動。

他嘴角笑意彌漫了眼梢,柔暖似春風和煦,抱著她的手慢慢下移,隔著被子輕輕撫摸她的小腹,”阿辭,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一個女人對男人最大的愛,便是想要為他生兒育女,心甘情願,甘之如飴--他怎能不明白--

”我--“

她臉色羞紅如月下玫瑰,低眉順目芳唇輕抿,無論說什麽都似乎羞澀無比,下意識地偏過頭去避開他灼熱的目光,下腹卻傳來陣陣溫痛,不由蹙眉低低□□了一聲。

”阿辭--你怎麽了?“

他連忙起身不敢有絲毫壓迫著她,”是不是我弄疼了你了--對不起--“

”不--我沒事--我只是--只是--“

她下意識地捂住腹部,秀眉緊凝,唇邊卻抿著愈加羞怯的情緒,”我--我--你可以給我一個熱水袋麽--“

他見她尷尬情難模樣,再看她護著的部位,便明白了情況,伸手輕撫她的額頭,”我知道--我先扶你去衛生間,馬上給你弄熱水袋,好嗎。“

她輕輕點了點頭,兩靨愈發艷若桃李。

輕輕掀開被角,他小心地將她托起,半扶半抱著下床,身下的雪白床單早已被鮮紅浸濕。她看到他餘光掠過床單,更是分外羞赧忸怩,倚在他懷裏的身子霎時僵硬。

他敏銳地感覺到她的情緒,不由搖頭輕嘆了一聲,左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既願意做我的妻子,怎麽還介意這些--實不相瞞,你昏迷這幾天--我替你--擦過身體--阿辭--你--不會計較這些的,對不對?“

溫柔的話語如同細雨濕衣,輕扣她心扉三寸暖意柔情,他們的愛情素來那般真實樸素,滲透到生活的每一處細節,不是轟轟烈烈的表面聲勢或者浪漫唯美的浮華張揚,而是最最平凡的相濡以沫,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不再多言,只是柔順地點了點頭,由他扶摟著自己去了衛生間。待她緩緩扶著墻踱步出來,卻看到他俯身把臟的床單按在水盆裏準備洗,床上已經鋪好了嶄新的床單。

”霆琛--你--"

她看著他麻利的動作幾乎說不出話來,頓了頓方才顫聲續道,“你怎麽能做這些--快放下--我--”

他慢慢起身,轉過臉來,看到她滿臉驚,嗔,羞,惱,愧--重重覆雜在杏眸中閃爍,不由溫和一笑,走過去扶住她,“只是我應該做的,沒有什麽,別多想了。”

她低下頭,輕輕靠在他懷裏,猶豫了一下,雙手慢慢抱緊他的腰間,面頰卻深埋在他胸膛。她沒有了父母,孑然一身投奔革命,何曾有人關心體貼過一個冷面女殺手的安危冷暖,煢煢孑立,形影相吊--他是她在這世間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如兄如父--

他輕輕摟住她單薄嬌弱的身體,低頭親吻了一下她微涼的額頭,右手溫柔地撫摩她的發頂,“阿辭--你真的太辛苦了--你知道嗎,看著你的樣子--我一直都好心疼--只是從此以後你不再是孤獨一人--我會用盡全力愛你--照顧你--絕不讓你受半分傷害,一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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