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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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芊芊帶著玉瑤、檀香和林媽媽回到院裏的時候,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陸芊芊走進屋裏,檀香立刻上前將她的鬥篷給解了下來,玉瑤走到一旁點燃了燭臺上的燭火,林媽媽原本想進屋子,將白日裏沒煎完的藥,繼續給煎完, 可她才剛挪動步子,卻被陸芊芊給叫住了。

“林媽媽。”陸芊芊的聲音極其的陰冷, 林媽媽被她這架勢給嚇得楞了一楞。“跪下!”陸芊芊毫不留情的說道。

玉瑤和檀香全都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看著正處在盛怒當中的陸芊芊。

林媽媽順著陸芊芊的聲音跪了下去,她低著頭,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她當然知道陸芊芊是為何事生氣,今日在綺雲院內, 她一心只想著要幫二奶奶,卻忘了如今陸芊芊才是她的正經主子,可話已經說出口了,她即使是想要收回來,現在也是收不回來了。

“今日在綺雲院內,你當著大家的面,說我是為了要去尋找玉瑤和檀香,才離開的堂廳,怎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林媽媽反倒還為我未蔔先知了?”陸芊芊看著林媽媽冷冷的說道。

林媽媽的身子猛的一抖, 陸芊芊說出這話的時候,眼裏的神色已經越來越冷,她坐直了身子,看向一旁的玉瑤和檀香說道:“你們去找一根粗長的麻繩過來,要結實一點的。”

“是。”玉瑤和檀香嚇的大氣都不敢出,急忙應聲朝著門外走了出去。

林媽媽心中驚駭,不知道她要做什麽,眼神不停地向著門口瞥著,想著一會趁她不備,從這屋子裏逃出去。

陸芊芊當然不會如她的意,即使她還是個小孩子,可她終究還是林媽媽的主子,林媽媽若是逃出去了,只消她一句話,這府裏的那些丫鬟和婆子們,定是會幫她把林媽媽給抓回來。可她還不想鬧出那麽大的動靜,也不想這麽快就打草驚蛇,驚動二奶奶,於是她走到門口,將門從裏面給關上了。

林媽媽見她將屋子的門給關上了,心中有些著急的說道:“小姐,老奴知錯了,老奴今日是真以為小姐要去尋找玉瑤和檀香,才一不小心將心中的想法給說了出來,卻沒想到將小姐陷入了險境,老奴真的知錯了,求小姐原諒老奴這一回吧!”

陸芊芊沒有理會她,她轉身又走回到椅子上坐下,看著林媽媽心平氣和的說道:“林媽媽,你我主仆一場,到如今也有十多年了吧?以前在陸府的時候,你做事可從來沒有像如今這般馬虎過。你曾經是娘親身邊最信任的婆子,於是在娘親臨走之前,才將我托付給了你,我也一直都很信任你。可若是娘親還在世的話,她恐怕連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身邊最信任的婆子,竟然一直都不是自己的人吧?”

陸芊芊冷冷的看著她,林媽媽卻像是見了鬼一般,驚恐的望著她。“小、小姐,您在說些什麽啊?老奴從始至終都是夫人和小姐身邊的人啊!”

“你不願意承認也沒有關系。”陸芊芊沖著她微微一笑。“你十六歲入趙府,成為了姨母院子裏的丫鬟,因為你聰明伶俐,又會耍一些小手段,於是被姨母放在身邊,做了她的一等丫鬟。後來姨母又將你送給了娘親,從那以後,你便盡心盡力的待在娘親身邊,卻為姨母做著事。娘親嫁入我們陸家之後,你又隨著娘親入了陸府,一直到前兩個月,你隨著我來到了寧國公府,才又重新回到了姨母的身邊,為姨母做著事,我說的這些可對?”

林媽媽聽到她的這番說辭,被嚇的差點連魂都沒有了,她不明白,陸芊芊一個小小的丫頭,在府裏又無權無勢的,究竟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你現在心裏一定很奇怪,我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吧?林媽媽,你還記得被我放在櫃子裏那幾張商鋪和莊子的地契嗎?有一天,我見那抽屜沒有上鎖,便一時好奇,打開瞧了瞧,卻發現裏面只剩下最後一張地契了,後來我便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第二天見你拿了地契,便偷偷跟了你一路,親眼瞧見你去了姨母的院子,將那張地契交給了懷青。後面我就發現,只要有姨母在的時候,你都忽略我,直接將姨母當成了你的主子,甚至一直到今天,你不惜陷我於不義,也要幫襯著姨母,你以為你隱藏的很好,其實早就露出了馬腳!”陸芊芊看著林媽媽,聲音淡漠的說道。

“那為何,小姐還要留著老奴,一直到今日?”林媽媽顫抖著聲音說道。

“之所以一直留你到今日,只是因為你對於我來說,尚且還有用處,所以我必須得留著你。”陸芊芊回答。

林媽媽聽到這話,卻突然笑了。“不管小姐想從老奴身上得到什麽,老奴都不會讓小姐如願的。小姐說的沒錯,老奴從始至終一直都是二奶奶身邊的人,是以在夫人死後,小姐投奔到寧國公府,也是老奴一手安排的,老奴要讓小姐活在二奶奶的眼皮子底下,親眼見到二奶奶是如何將你們母女倆,給一步一步推向深淵的!如今趙蕓初已經死了,接下來便只剩下你陸芊芊了,二奶奶是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林媽媽笑的十分的癲狂,陸芊芊卻是坐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她。屋子的門被人從外面給推開了,門口站著的玉瑤和檀香全都一臉震驚的看著林媽媽,方才她和陸芊芊的對話,她們在門外一字不落的全都給聽了進去。

陸芊芊看著她們二人沈聲說道。“將林媽媽給我綁起來!”

玉瑤和檀香不敢耽擱,急忙朝著林媽媽跑了過去,林媽媽沒有掙紮,任由她們將自己給捆綁了起來,許是她知道,即使自己掙紮了也沒用,她還是會被陸芊芊給抓回來。

陸芊芊知道,林媽媽方才說的那一席話,全都是真的,若不然,她上輩子也不會慘死在淮陽侯的手中,只是林媽媽方才所說的話,給她透露了一個信息,她娘親的死,好似也和二奶奶有關。

清莞院內,老太太坐在上座上,三奶奶坐在她下手邊的位置上,沈長漓坐在輪椅之上,在堂廳的正中央面對著老太太。

“雲妗,這麽晚了還讓你過來一趟,你不會怪罪母親吧?”老太太看著三奶奶說道。

“兒媳不敢。”三奶奶如實回答。

老太太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叫你過來,其實是想與你談談長漓的事情。”

三奶奶一臉疑惑的看向老太太。“長漓的事情?”

老太太點了點頭。“長漓今日同我提起,他那北竹院實在太過寬敞,他一個人住著,難免會覺得大了些……”

“母親,長漓他就是個小孩子的心性,您怎就同他一起糊塗了?前幾日我去他的院子,看他住著還十分舒心的,許是他一時興起,才覺得院子大了些,待日後他娶了妻,便不會再覺得那院子大了。”三奶奶還以為是沈長漓同老太太說院子太過寬大,想要讓老太太給他換一個小的院子,便急忙打斷老太太的話說道。

“雲妗,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老太太有些不滿的對著三奶奶說道。

“是。”三奶奶這才意識到,方才一時著急,竟然打斷了老太太的話。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沒打算給長漓換一個院子,他現在的那個院子,他住著自是舒心的。”聽老太太這般說,三奶奶才放下心來。“只是長漓嫌他的院子太大,想要將院子一分為二,變成兩個院子。當然,這兩個院子,日後也全都是他的,我們不會收回其中一個院子。”

三奶奶皺著眉頭看向沈長漓。“你要兩個院子做什麽?一個住著不好嗎?”

沈長漓抿了抿唇,看著三奶奶說道:“孩兒想讓陸芊芊住進另一個院子裏。”

“什麽?”三奶奶聽到這話,激動的立刻站了起來。“你想將那個丫頭接入你的院子裏居住?長漓,你最近是怎麽了?那丫頭究竟有什麽好的,值得你為了她三番五次的違背我的意願?”

三奶奶滿臉的怒容,可沈長漓卻是一臉平靜的看著她,一旁的老太太見狀,急忙將三奶奶又拉回椅子上坐下。

“雲妗,你先坐下消消氣,長漓如今已經十六歲了,許多的事情他也能夠自己去拿主意了,我今日聽了聽他的想法,覺得他說的也不無道理……”老太太寬慰著三奶奶說道。

“母親,長漓胡鬧也就罷了,您怎麽還幫著他說話?就他那些耍嘴皮子的功夫,您還當真就聽到心裏去了!”三奶奶怒氣沖沖的說道。

老太太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看著三奶奶語氣不善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年紀大了,變糊塗了,倒是連是非都分不清了?”

三奶奶被老太太這麽一說,將剛要說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她性子高傲,又怎會向老太太低頭認錯,便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不管怎麽樣,這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我今日讓你過來,不過就是想要知會你一聲,這事不管你同意與否,我都已經應下了。待明日一早,我便會找人將長漓的院子給打通了,接下來的事情,便讓長漓他自己去安排。”老太太這下也不樂意了,對著三奶奶強硬的說道。

三奶奶被氣的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母親!這事豈非兒戲?陸芊芊是二嫂的外甥女,您要搬她的院子,也得先問過二嫂同不同意吧?”

“你二嫂那邊自是不會反對。”老太太淡淡的回答。

三奶奶微微一楞,這才想起來,二奶奶一直想要拿陸芊芊來膈應她,如今沈長漓想讓陸芊芊住進他的院子,那豈不是正和了二奶奶的意?

三奶奶猛的回頭瞪向沈長漓。“若是你執意要這般做,日後便不要認我這個母親!”

三奶奶說完,也不理會老太太了,直接朝著門外走去,一旁站著的餘媽媽急忙朝著老太太和沈長漓行了一禮,跟著三奶奶追了出去。

老太太看著門外怔楞了半晌,隨後重重的將面前的杯子給摔在了地上,一旁的丫鬟們全都被嚇的瑟瑟發抖,柳媽媽便只好親自將那些碎渣給收拾了。

老太太緩了好一陣兒,才冷靜了下來,她看了看依舊坐在原地的沈長漓說道:“你不去追你的母親,在這裏守著我這個老婆子做什麽?”

“祖母年紀大了,比不得母親,母親那裏氣一陣,孫兒回頭哄哄她便好,可若是祖母被氣出個好歹來,那孫兒的罪過可就大了,是以不見到祖母平安,孫兒便不敢離開。”沈長漓看著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看著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若你母親也能如你這般想,那咱們寧國公府,也就不會成如今這般模樣了。”

沈長漓低垂著頭,沈默了良久,緩緩的說道:“母親……也有她的苦楚。”

“我又何嘗不明白。”老太太擡頭看了看門外,目光變得有些渙散了起來,她好似在對著沈長漓說話,又好似在自言自語一般。“在你母親才只有十四歲時,你祖父便和你外祖父一起,給她定下了你父親這門親事,還記得她第一次來到咱們寧國公府,見到你父親之後,回去便大哭了一場,你外祖父就和你外祖母啊,問她為什麽要哭,她說沒想到你父親竟然是個老頭子。”

這事沈長漓知道,在他很小的時候,有一次三老爺和三奶奶吵架,三奶奶當時就被氣哭了,直接將當年的這件事情給抖了出來,三老爺臉都被氣綠了,結果第二天,沈長漓便見他將自己留了多年的胡子給剪了。

“後來若不是你父親臉皮厚,三天兩頭的往定遠侯府跑,又對她死纏爛打的,恐怕你母親現在就不是咱們寧國公府的兒媳婦了。”說到這裏,老太太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他們倆成婚之後,夫妻恩愛,琴瑟和鳴,原本該是讓旁人十分羨慕的一對,卻偏偏在懷上你的時候,出了那檔子事,才……”

“祖母,這件事情一直都是母親心中的一根刺,只要他還在,母親便不能放下心中的芥蒂,與父親重歸於好。”沈長漓對這件事情看得比老太太要通透得多,若是早能原諒,三奶奶又何必與三老爺一直僵持到現在。

“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老太太還是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沈長漓搖了搖頭。

老太太雖知道有些奢望了,但還是忍不住心疼自己的兒子,畢竟這麽多年,三老爺為了三奶奶,也從未納過一房妾室,甚至連寧國公府,都很少回來了。如今這天寒地凍的,老太太也不知道他在那座宅子裏過的如何,會不會覺得冷清。

“你父親可有說何時再回來?”老太太閉上了眼睛,將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恐要等到年關吧。”沈長漓回答。

“那……那個孩子。”老太太到現在為止,都還不願意叫一聲那個庶子的名字。

沈長漓的眼神變得有些陰冷了起來。“應是會同父親一道回來。”

老太太睜開眼睛看了看他,勸慰道:“你也別太往心裏去,他回來也住不上多少時日,你母親那邊,你也還是要多寬慰寬慰她,何必總和自己過不去。”

“是。”沈長漓應了下來。

“回去吧,太晚了,我就不留你用膳了,我吃齋,怕你吃不慣。”老太太有些疲倦的說道。

“那祖母好生歇息,孫兒便先回去了。”沈長漓看著老太太說道。

“去吧。”老太太朝著他揮了揮手。

玉樹推著沈長漓從清莞院裏出來,看著玉笙院的方向,玉樹問他:“少爺,要去看看三奶奶嗎?”

“嗯。”沈長漓點了點頭。

玉樹便推著他朝玉笙院走了過去。

三奶奶被沈長漓給氣的連飯都吃不下,餘媽媽好說歹說才讓她的氣消了一點,可這還沒過上一陣呢,卻又聽到丫鬟們說沈長漓過來了,三奶奶這剛壓下去的火,瞬間又沖了上來。

“不見!讓他回去!”三奶奶氣哼哼的躺在了貴妃榻上。

餘媽媽有些訕訕的看著她。“三奶奶,七少爺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今日若是不見他,他恐會在玉笙院內等上一宿,況且他昨日才剛舊病覆發,今日就……老奴怕他的身子遭不住啊。”

三奶奶聽到這裏,微微有些動容,可大抵還是因為太過生氣,便怒聲說道:“那你將他趕回去就成,否則便讓他等上一宿!”

“三奶奶,老奴哪敢去趕七少爺啊。”餘媽媽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三奶奶。

三奶奶瞪了她一眼,幹脆翻了個身,睡起覺來。

餘媽媽看了看這情形,沒辦法,便只好自個兒出去了。

沈長漓正坐在堂廳內候著,一旁伺候他的是春桃和春嵐,玉樹像是防賊一樣似的防著她們二人,只要是她們二人遞過來的東西,他總要先奪過來查看一番之後,才敢遞給沈長漓。

沈長漓昏迷之時所發生的事情,玉樹並沒有完完全全的告訴他,沈長漓的性情本就冷淡,更是不喜別人碰他,就連雪芙和雪韻平日裏伺候他的時候,都是格外的小心,更何況是春桃和春嵐。若是讓沈長漓知道春桃和春嵐不識好歹,竟然在他昏迷的時候企圖覬覦他,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玉樹的舉動,在沈長漓的眼裏,則顯得十分的古怪,平日他過來玉笙院時,也都是春桃和春嵐在一旁伺候著的,也沒見玉樹如何,怎的今日舉動竟這般的奇怪?

沈長漓想歸想,可他終究還是沒有問出來。

餘媽媽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沈長漓笑著說道:“七少爺來了啊?”

“餘媽媽。”沈長漓朝著她點了點頭。

餘媽媽看了看沈長漓輪椅旁的桌子上,就只放了一杯茶水,便有些不滿的看著春桃和春嵐說道:“怎的就不將七少爺平日裏愛吃的糕點給端上來?這事還需要我去吩咐你們嗎?”

春桃和春嵐面面相覷。

沈長漓看著餘媽媽說道:“是我不讓她們拿的。”

餘媽媽立刻笑著說道:“七少爺今日是沒有胃口嗎?不如老奴去廚房給您做幾樣別的糕點如何?”

沈長漓搖了搖頭。“母親還是不肯見我嗎?”

餘媽媽嘆了一口氣說道:“三奶奶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還是老樣子。”

“那我今日便在這裏等著母親。”沈長漓語氣淡漠的說道。

一旁的玉樹被他嚇了一跳。“少爺,您的身子恐經不起在這坐上一夜啊!方大夫說了……”

“我的身子,我心中有數,母親若是還在氣頭上,我又如何能夠安心?”沈長漓冷聲打斷了玉樹的話。

“七少爺,三奶奶她不過就是一時氣不過罷了,您還是要先保重自己的身子啊。”餘媽媽一臉心疼的看著他,就連眼圈都有些開始發紅了。

沈長漓擡眼朝著餘媽媽望去。“餘媽媽,您也別太擔心了,您快去陪著母親吧,我這有玉樹陪著就好。”

餘媽媽伸手抹了抹眼裏的淚水,看著沈長漓說道:“那您有事,便差春桃和春嵐去找老奴,千萬不要一個人硬撐著啊。”

沈長漓點了點頭,餘媽媽這才肯轉身離開。

夜色漸漸的黑了下來,沈長漓依舊坐在堂廳內,就連身子都未曾歪一下,玉樹站在他的身旁,時不時的回頭看看他。

春桃和春嵐站在他的身後,眼裏全是濃濃的擔憂。

沈長漓坐在這裏已經快三個時辰了,三奶奶依舊還沒有要見他的意思,而沈長漓在這段時間內,竟是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也沒有喝過一口水。有好幾次,春桃和春嵐都試圖與他搭話,卻全都被玉樹給擋了回去,沈長漓從始至終都未同她們說過話,也未曾看她們一眼。

快到醜時的時候,三奶奶終於醒了過來,她看著站在一旁正打著盹兒的餘媽媽,輕輕咳嗽了一聲,餘媽媽立刻被驚醒了過來。

“三奶奶,您醒了?”餘媽媽急忙問道。

“嗯。”三奶奶點了點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問道:“長漓回去了嗎?”

餘媽媽立刻苦下了臉。“七少爺還是那個脾氣,現下正在堂廳裏候著您呢。”

“眼下什麽時辰了?”三奶奶從榻上坐了起來,將腿上的薄毯給掀開了。

“快醜時了,三奶奶可是要去看七少爺?”餘媽媽急忙說道,就連語氣中都帶著一絲喜悅。

三奶奶忍不住皺眉看了她一眼。

餘媽媽面上帶著討好般的笑容。“老奴這不也是擔心七少爺的身子嘛,況且老奴還聽聞七少爺到現在為止都未曾用過晚膳,就連糕點也未吃上一塊。”

“你未拿給他?”三奶奶的音量不自覺的拔高了。

“哪能啊,是七少爺他自個兒不要。”餘媽媽急忙回答。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三奶奶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心疼的,加上沈長漓如今身子也還尚未痊愈,若是當真在她的院裏待上一宿,指不定明日病情會加重起來。

“扶我去趟堂廳。”三奶奶語氣淡漠的說道。

餘媽媽不敢耽擱,急忙扶著三奶奶往外走。

沈長漓原本靜靜的靠在椅背上坐著,雙眼也是緊閉著的,起初玉樹還以為他睡著了,可當他想要將沈長漓腿上的薄毯給拉一拉的時候,卻發現沈長漓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他這才知道,沈長漓只不過是在閉目養神罷了。

聽到遠處傳來三奶奶的腳步聲,沈長漓立刻睜開了眼睛。“玉樹,去門口候著。”

玉樹心中一驚,急忙問道:“可是三奶奶要過來了?”

沈長漓點了點頭,站在他身後的原本昏昏欲睡的春桃和春嵐也立刻清醒了過來,也急忙隨著玉樹一起到門口候著了。

餘媽媽扶著三奶奶才剛拐了一個彎,遠遠的便瞧見了站在門口候著她們的玉樹、春桃和春嵐。

“三奶奶。”待她們走近之後,三人齊齊行禮道。

“這麽冷的天,你們怎的都站在外面?”三奶奶皺了皺眉頭,朝堂廳內看了一眼。

“少爺方才察覺到三奶奶要過來了,便吩咐屬下在門外候著三奶奶。”玉樹急忙替沈長漓解釋道。

三奶奶微微有些詫異,朝著堂廳內走去。

“母親。”沈長漓朝著她微微欠了欠身。

“看來你那一身的功夫,倒是沒有白練啊,也不枉我這麽多年來,對你的精心栽培。”三奶奶的心情突然之間就好轉了起來,她看著餘媽媽吩咐道:“餘媽媽,快去廚房準備幾樣小菜,給七少爺送來。”

“是。”餘媽媽高興的應了下來,朝著春桃和春嵐揮了揮手,三人便立即退下了。

三奶奶轉身坐到了椅子上,目光掃過沈長漓的腿,她微微頓了頓。“坐了這幾個時辰,腿還好嗎?可有覺得不適?”

“多謝母親掛念,孩兒一切都好。”沈長漓回答。

“你不願意離開,是否還是因為那件事情?”三奶奶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是皺緊了眉頭。

“正是。”沈長漓也毫不避諱。“之前在祖母那裏,有很多話孩兒也不方便說出來,如今既然已經在母親的院裏了,孩兒也不避諱了。孩兒要將陸芊芊給放在身邊,其實是另有隱情。”

“什麽隱情?”三奶奶有些不信任的看著他。

“孩兒最近查到了二嬸這些年來所做的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有一些是前幾年祖母替她壓下的事情,也有一些是之前二嬸拿別人頂過罪的事情,還有一些……與她這個外甥女陸芊芊有關。”沈長漓看著三奶奶說道。

“哦?”三奶奶挑了挑眉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近日我手下的人查出二房近幾個月以來,都會莫名其妙的多出一筆賬目,而這筆賬目是除去府上的一些賬目以外,而憑空多出來的一筆賬目,二嬸將這筆賬目混入到了府裏的賬目之上,隨後讓這筆錢財流到了她自己的手中。”沈長漓看了三奶奶一眼,繼續說道:“孩兒心中覺得奇怪,便順手將二嬸近幾年掌家一些賬目全都給查了一遍,這才發現這筆錢財是來自於陸家的商鋪,並且二嬸幾乎每個月都會從庫房私自挪出一些銀兩出來作為己用,而陸家的這筆錢財,正好給她用來填補了近幾年庫房裏被她私吞的一些銀兩。”

“什麽?”三奶奶有些驚訝的看著沈長漓。“這筆賬目的數目大嗎?”

“母親可還記得陸芊芊剛入府的那一日,所帶來的幾箱金銀珠寶?”沈長漓問道。“那些數目加起來,至少也有那些金銀珠寶的三分之一。”

三奶奶吃了一驚,她沒想到二奶奶竟然這麽黑心,將自己外甥女的家產都給私吞了那麽多。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呀,二奶奶私吞陸芊芊的這些家產,正好讓她用來填補了庫房裏被她挪用的那筆錢財,也沒能讓她對寧國公府造成什麽損失,以老太太一向護短的心思,根本就不會因為此事而責罰於二奶奶。

“你二嬸私吞陸家這筆錢財的事情,與我們三房又有何關系?”三奶奶有些不悅的看了沈長漓一眼。

“現在看來的確沒有太大的關系,但是母親這麽多年以來,不是一直覬覦府裏當家主母的位置嗎?待孩兒將二嬸所做的事情全都給查清之時,便是母親翻身之日,而陸芊芊,則是母親手裏最大的一個籌碼。”沈長漓冷靜的替三奶奶分析道。

“你想讓我幫陸芊芊要回陸家的家產?”好在三奶奶聰明,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錯,以祖母那般註重顏面的性子,當這些事情全都擺在她眼前之時,為了讓家醜不外揚,她也不得不處置二嬸了。”沈長漓說道。

“可你別忘了,陸芊芊可是你二嬸的親外甥女,就算是知道你二嬸私吞了他們陸家的財產,她也未必會同我們一起去指證你二嬸。”三奶奶將自己心中的擔憂給說了出來。

“母親大可放心,依孩兒查到的消息,如今陸芊芊與二嬸雖表面上看起來相安無事,可背地裏卻早已經離了心,而陸芊芊身邊的那個林媽媽,好似還和二嬸之間,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沈長漓篤定的說道。

三奶奶沈默了良久,才看著他繼續說道:“雖你留著陸芊芊,是因為你二嬸的事情,但我也不得不提醒你,別對她動什麽旁的心思!若讓我知道你對她起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我便會讓她立刻消失在寧國公府!”

三奶奶的這段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可見她對陸芊芊的厭惡有多甚。

“母親放心,孩兒對她並無旁的心思。”沈長漓淡漠的回答。

“如此最好。”三奶奶冷眼瞧著沈長漓。“陸芊芊長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你若是留著她也好,沒準日後她還能為我們所用,只是她和你二嬸的這層關系,實在是讓我心中難以介懷。”

“母親的意思是?”沈長漓狀似無意的問道。

“你表哥如今雖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但畢竟在你姨母之上,還有一位皇後娘娘,皇上若是一日不立你表哥為太子,你姨母便一日不能心安,日後在你表哥爭奪皇位之時,我們難免要使上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三奶奶目光如炬的看著他。

如今寧國公府因為三奶奶和淑妃娘娘的這層關系,早已經被朝堂上的人列入了九皇子一黨之中,現在他們寧國公府與九皇子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而沈長漓也自是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他知道三奶奶所說之話的意思,畢竟像陸芊芊這樣出色的容貌,實屬難得一見,他雖不喜與她的思想茍同,但眼下也只能先應下她。

“孩兒明白了。”沈長漓低垂下了眼眸應道。

餘媽媽帶著春桃和春嵐走了進來,她們手裏一人拿著一個托盤,托盤上還放著各式各樣的菜色,和兩碗米飯。

三奶奶擡頭看了一眼,有些不滿的瞪著餘媽媽。“不是讓你隨便做些便好了嗎?”

“老奴這不是擔心七少爺吃不慣嘛,便多做了幾樣他平時愛吃的菜色。”餘媽媽笑著說道。

“你倒是比我會心疼他。”三奶奶有些埋怨的看著餘媽媽。

“哪有哪有,七少爺快過來趁熱吃了吧。”餘媽媽立刻招呼著沈長漓說道。

“多謝餘媽媽。”沈長漓有些客氣的朝她點了點頭。

三奶奶回頭看向他。“吃完你便早些回去歇著吧,別熬壞了自己的身子。”

“好。”沈長漓低聲應下。

聽到三奶奶如此說,一直站在一旁替沈長漓捏著汗的玉樹,終於放下了心來,他長舒了一口氣,上前推著沈長漓朝著桌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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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有兩張臉》文案:

大慶朝的永樂王爺跟容清告白過許多次。第一次是在馬上,容清借著風大裝作沒聽見。

第二次就被堵在臥房。

容清:“唔,我不喜歡你。”

李旭:“無妨,日久生情,總有一日會喜歡的。”

容清:“我相貌醜陋配不上。”

李旭:“無妨,外表不過是紅粉骷髏,本王不介意。”

容清:“你我性格不合適。”

李旭:“無妨,你想要什麽樣的,本王都可以改。”

容清:“……我嫌你老。”

時年,容清十六,李旭二十又六。

永樂王爺久久不言,末了深深看她一眼。

第二日,聖上下旨更改皇歷,整個大慶倒退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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