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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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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傅新桐老臉一紅,無聲白了他一眼,目光卻不敢往顧歙的臉上看去,默默的關註他身上的衣服,緩緩往上轉移,就看見一只鏤空雕刻的盒子出現在傅新桐的面前,她一楞,從顧歙手中接了過來:

“什麽呀?”

邊說,邊打開了這紫檀的鏤雕盒子,露出內裏一串通體碧綠的翡翠珠子手釧,每一顆都打磨的相當圓潤光澤,傅新桐將那手釧從盒子裏拿出來,放在面前看了好一會兒,才對顧歙揚起問道:

“這是什麽?給我的嗎?”

顧歙很自然的點頭:“給你的。”

短短的三個字,讓傅新桐的心都為之一跳,目光似乎被顧歙的雙眸鎖住了,不管怎麽努力,都沒法從他臉上移開註意,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溫暖幹燥的空氣中似乎有一種感情正在慢慢地發生變化,這種變化一點點的吞噬著傅新桐的心,對視良久之後,傅新桐才吶吶的問了一句:

“為,為什麽給我?”

問完才猛然驚覺自己有多緊張,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生怕漏聽了顧歙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

可是,傅新桐期待的答案,顧歙並沒有說出來,事實上,他連一句話都沒有說,而是直接站起身,走到了傅新桐面前,然後緩緩彎下身子,緩緩靠近傅新桐,直到兩人面對面離得很近,在傅新桐一顆心就快要跳出嗓子眼兒的時候,顧歙才伸出長臂,將傅新桐身後的,他的鬥篷拿了起來,兀自穿上。

傅新桐這才敢大口喘氣,瞥見顧歙的唇畔那似笑非笑的弧度,便知道自己被他耍了,一下子站起來,就要沖過去理論,卻見顧歙對她比了個‘停’的手勢,然後指了指外面,果然外援的門被推開,定是畫屏回來了。

傅新桐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果真是畫屏,焦急的對顧歙道:

“我丫鬟回來了,你先藏起……”

一轉身,話還沒說完,傅新桐就楞住了,房間裏除了一扇打開的西窗,哪裏還有什麽顧歙的人影在,畫屏推門而入,看見傅新桐傻站在房裏,西窗還呼呼的開著,不禁放下剪子就去關窗,口中埋怨:

“姑娘,你幹什麽呢,冷風都吹進來了。”

傅新桐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將手釧捏著手中,放下衣袖,解釋道:

“哦,剛才我覺得有點悶熱,就開了窗通通風。”

“那也不能開這麽大扇呀,回頭屋裏的暖沒了,還得重頭還是燒,多麻煩呀。”畫屏沒發覺什麽不對,關了窗之後,看見傅新桐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傅新桐將手負於身後,雖然知道畫屏不可能看見她手裏的東西,卻還是忍不住擔心被看見。

畫屏走到軟塌旁,看見被放在案幾上的盒子,指著問道:

“咦,這是什麽呀?”

傅新桐一驚,上前搶過了盒子就背到身後,見畫屏不解,陪笑道:“一個破盒子而已。”

畫屏看著傅新桐,覺得自家姑娘今天實在太奇怪了,可是她又不知道具體哪裏有問題,莫名其妙的端著碳灰出去倒了,畫屏離開房間之後,傅新桐懸著的一顆心才總算放了下來,將藏在背後的兩樣東西都拿了出來,目光落在那翠綠手釧之上,又是片刻失神,顧歙到底什麽意思?

畫屏在外面喊傅新桐,傅新桐只好將手釧放入了盒子,又將和子藏到了她帶賬本上山的那個匣子裏,才出去看畫屏喊她做什麽,但無論今天有什麽事情,傅新桐都註定沒有心思做,滿腦子全都是顧歙,還有他送的那只手釧。

真不是她多心,顧歙怎麽說也是個男人,還是個很好看,傅新桐並不排斥的男人,長久出去辦公之後第二天就來找她,還給她送來了那麽個貴重的東西,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覺一點不一般的感覺吧,更何況,傅新桐本身就不是真正的不谙世事的少女,經歷過男女□□,對這種事情總要更敏、感些吧。

心裏裝著事情,活兒是幹不成了,傅新桐幹脆也回府去了。

回到家裏,就聽說大房正在鬧,而鬧事的不是旁人,正是被大夫人先一步喊回家的傅音渺,傅新桐讓人把東西放回青雀居,自己沒換衣裳直接就去了西央院,蕭氏已經在這裏了,正在安慰不斷哭泣的餘氏,傅音渺跪在廳中,背脊挺直,好不露怯,而老夫人段氏似乎也給氣的夠嗆,因為傅新桐去的時候,丫鬟正在給段氏順氣。

段氏瞧見傅新桐,更是氣不順了,丫鬟抹的頻繁也不起什麽作用,等到傅新桐走到傅音渺身旁要將她扶起來的時候,段氏開口了。

“都是跟你學的,從前的音姐兒可不是這樣的。”

段氏的矛頭對著傅新桐,傅新桐毫不在意,將傅音渺從地上扶了起來,傅音渺原本很堅強,就算跟老夫人頂嘴時都沒有哭,可是一看見傅新桐,似乎委屈就來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低聲對傅新桐解說了現場情況:

“我一回來,就看見老夫人在西央院裏,跟我娘說我的親事,她挑了幾家高門大戶的公子老爺,說是讓我娘隨便找一家把我嫁了都可以,我娘不肯,老夫人就罵我們,我反正是不嫁那些人家的,多高的門第都不嫁,老夫人若要相逼,我今兒就在門前吊死了,也是不會嫁的。”

開頭幾句是對傅新桐解釋,後面幾句就是完全說給段氏聽的了。

段氏一拍桌子:“你威脅我?要死就死,除了我給你挑的這些,你還真就別想嫁去其他地方。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日子,你跟著她在外邊兒行走,心只怕都走野了吧,我告訴你,她和你不一樣,她爹爭氣,考了狀元,外放回來就是高官,你爹不爭氣,什麽前程都沒了,若你再往下墮落,你們大房就徹底沒救了,還想在這裏跟我玩兒心眼子,我給你挑的哪家不是高門大戶,哪家配你這麽個沒用東西不夠資格?你有什麽能耐嫌東嫌西?”

傅音渺被這般言語羞辱,眼淚掉在地上豆大的印子,傅新桐將她護在身後,正面對上了段氏:

“老夫人說話可得註意了。前兩次的教訓這麽快就忘了不成?老太爺是怎麽跟老夫人說的?音姐姐是傅家的女兒,不是你手裏的籌碼,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不願嫁給你給她找的所謂的高門大戶,你強逼著她嫁,枉顧她的死活,若是傳出去,只怕有心人要以為老夫人是私下裏收了人家的禮錢,要把親孫女當貨物似的賣出去呢。”

傅新桐對段氏可沒有好臉子,說話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把段氏的話給堵死,讓她一口氣憋著沒處撒。

段氏知道傅新桐言語厲害著,有了準備,冷哼道:

“婚姻嫁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離經叛道,卻要人人與你一般,那今後她若是過得不好,你能擔待的起嗎?音姐兒,我勸你想想清楚,她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能替你做什麽主,我都是為了你好,挑的人家都是萬裏挑一的,你說說,有哪一戶配不上你?”

傅音渺不忿:

“沒有誰配不上我,可我就算嫁豬嫁狗,也不會嫁給人家做填房。”

“填房有什麽不好?也是正經夫人,工部侍郎啊,一嫁過去,你就是侍郎夫人,你還別不願意,放眼京城,有的是人家願意,若非劉夫人與我交好,這機會只怕還落不到你頭上呢。”

段氏越說越讓人覺得面目可憎。

傅音渺還要開口,被傅新桐攔住了,直接一句話甩過去:

“老夫人要真覺得好,那不妨讓珊姐兒或者敏姐兒,又或者是老夫人喜歡的任何一個姑娘嫁過去啊,她們最聽老夫人的話了,嫁去做填房夫人的話,一定會一輩子都對老夫人感恩戴德,何必在這裏強迫音姐姐呢,她不願意,就算勉強嫁過去給人做了填房,那也是不順心到頭,何必呢?”

段氏臉色大變:

“長輩說話,哪裏有你插嘴的份兒,其他事也就算了,這件事你若再插嘴,休怪我不留情面動家法了。”

傅新桐根本不在乎她,說什麽都是枉然,從容一笑:

“動家法就動家法,我反正欠了老夫人好幾頓打,大不了您打完了,我再去外頭用鑼鼓替您宣傳宣傳,傅家的老夫人是個逼迫二八年華的親孫女嫁給一個比自己還老的男人,我倒要看看旁人是說您好呢,還是不好呢?”

段氏咬牙切齒:“你敢!”

傅新桐無所畏懼:“我敢不敢的,老夫人應該最清楚,上回敲的鑼我還沒扔,就在我院子裏放著,除非老夫人把我打死扔到河裏去,否則,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定要將老夫人的所作所為告訴鄰裏鄉親知道知道,也好叫鄰裏評評理不是。”

段氏想起上回在傅新桐手裏吃的虧,頓時氣短,傅音渺這時也主動站出來對朗聲說道:

“老夫人不必勉強我了,實話說了便是,我心中早已有了心儀之人,只等他來提親,今生今世,若非是我心中之人提親,我寧願一輩子不嫁,青燈古佛了此一生也在所不惜。”

傅音渺這番話,不僅讓餘氏和蕭氏她們震驚,讓傅新桐也震驚了。僵硬著腦袋看向了傅音渺,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

她這是把自己的名節都豁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音姐姐也是個敢做敢當的。為她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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