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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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波帶著三個兒子氣勢洶洶的往院子裏沖,哪知道剛踏進前院門,就傻了眼。

幾把明晃晃的西瓜刀齊齊架在常家父子四人的脖子上,劉景劉俊並七八個壯小夥將常家父子四人圍的結結實實。

張蘭蘭聽見外頭動靜,不怕反笑,由劉秀攙著,捧著肚子往前後院間的回廊走,剛走過去,便見到常波原先那兇神惡煞的樣全沒了,縮著腦袋,被兩個小夥子押著,正捆繩子呢。

“哈哈哈哈!”張蘭蘭忍不住笑了出來。

常家這爺四個,忒不會挑時候了!

早上劉秀的幹娘送來了好幾個大西瓜。入了秋本是吃不到西瓜的,這幾個西瓜是夏天摘下來放在冰窖裏存到現在的,王掌櫃家得了幾個,分了些送給劉家。張蘭蘭和羅婉有孕不能吃,便索性叫劉景喚了今日休息的夥計們來分西瓜吃。方才七八個夥計從市場借了幾把西瓜刀,一夥人正蹲在院子裏切西瓜吃呢,偏巧常家父子就闖來了。

於是幾個壯小夥直接提著西瓜刀把人給拿下了,常家人連繩子都自備好了,直接被捆了個結實,撂院子裏躺著了。

“光天化日私闖民宅,你們真不怕蹲號子?”劉景道。

常波的性子欺軟怕硬,縮著脖子不敢答話。

私闖民宅與匪類無異,可直接捆了送官。劉景招呼夥計們押著常家父子四人往衙門裏去,劉俊又將那壞掉的門板拆了,一同帶去衙門當罪證。

怕男丁走了家中婦孺無人保護,劉景叫劉俊帶著三個夥計守在家中,自己帶著其餘人押著常家人去衙門了。

待人走後,張蘭蘭招呼劉秀道:“秀秀,你去私塾,跟章槐先生知會一聲。”

劉秀應了,忙往私塾跑去。

章家雖然低調的很,但不代表好欺負,更不代表章家在徐州沒有勢力。先前的徐州知府被章楓拿下了,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據說是由章楓舉薦的,同章家交好。旁人不知道章家的來頭,但新知府知道,更知道劉家和章家的關系。

劉秀傳了信便回來,說章槐先生聽後沒說什麽,只叫了個小廝吩咐幾句,叫小廝去了衙門。

章家都插手了,便更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根據劉景的調查,常家全家都是農夫,並沒有什麽背景靠山,全憑著在鄉間混的一股子不要臉的莽勁,想撞大運逮個秀才姑爺。誰知道一腳踢到鐵板上了呢!

簡而言之,常家這次倒黴了,倒大黴了。

有了章老先生的知會,劉景那邊順利許多,押送了人去,知府親自來問了情況,將常家四人收押候審,劉景便帶著夥計們回來了,一行人洗把臉,吃吃茶點,劉景請夥計們在家對面的小館子吃了頓,夥計們該上工的上工,該休息的休息,只一條,得時刻註意著東家的院子。

壞掉的門早就有伶俐的夥計安上了新門,連門鎖都換新的了。一家人收拾收拾,洗洗睡了,反倒是常家人,這會子見爺四個還沒回來,李氏和常麗在屋裏急得團團轉。可眼瞅著天黑了,兩個婦道人家不敢走夜路,再加上村裏離城裏遠,只得幹等到天亮。

天剛亮,李氏就帶著常麗出發往城裏走去尋丈夫和兒子們。李氏在城裏並沒有認識的人,連劉景家住址都記不清,總算一路摸索一路問過來,待摸到張蘭蘭家門口時,日頭已經快落山了。

幾個盯梢的夥計一見有兩個臉生的婦人往東家門口走,忙上去攔住那二人。李氏沒了丈夫兒子撐腰,又面對這群壯漢,沒了囂張氣焰,好聲好氣的打聽道:“你們可知道劉景家住哪?我聽說就在這附近。”

夥計們自然是不會把東家的大門指給她們,索性瞎指一通,李氏聽的雲裏霧裏,只覺得這城裏實在太大,街道實在太覆雜,找的人頭暈。

“那你們可瞧見我家掌櫃的和四個兒子?”李氏比劃了起來,將那四人的身高容貌將給他們。

夥計們相視一笑,道:“哦,他們啊,見過見過。昨個見官差捆了四個人,可不就是你們說的那四人麽?怎麽那是你家掌櫃的和兒子們啊,你要找他們可得去大牢裏找咯!”

李氏一聽,差點暈了過去,若不是常麗扶著,當時就要躺大馬路上。

母女倆坐在路邊緩了緩,李氏哭喪個臉道:“都怪你,非要嫁什麽秀才,現在好了,害得你爹和哥哥們被官家抓了!這可怎麽是好!”

常麗不過是個小姑娘,被這麽一嚇,也哭道:“怎麽能怪我,當時是我爹非鼓我去招惹那劉家人。”

母女兩個哭了一會,想著也不能這麽光哭啊,再哭天都黑了。母女倆不認識路,邊打聽邊去衙門,等到摸到衙門大門時,天都黑嚴實了,只得在城裏找了個小旅店住下。

第二天李氏母女繞著衙門轉了好幾個圈,她們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懂,也不認識人,只打聽出常家父子四人確實是關在這裏。見無論如何也見不著人,李氏不得不帶著女兒直奔劉氏族長家。畢竟是劉家族長,想必劉景會給幾分面子吧。

族長一聽,若不是礙於妻子的面子,真想將李氏母女趕出門去。這糊塗小舅子一家,叫自己丟的臉還不夠麽!在劉景家面前,自己這張老臉都要丟光了!

可畢竟是自家人,族長咬著牙,應下了,道:“我就最後幫你們這一次,以後萬萬不可再去招惹劉景家。你們也不想想,劉裕身上是有功名的,他的老師可是個舉人老爺,你們惹的起麽!”

李氏耷拉著腦袋,連聲答應,急忙拿出銀錢備了禮,同族長一塊去劉景家。

族長親自登門,總不好將人關門外頭。劉景黑著臉叫那三人進了門,只在院子裏搬了凳子坐下,連廳堂門都不給進。

族長紅著老臉,替小舅子他們求情。劉景聽了,雙手一攤,淡淡一句:“人在官府,求我有什麽辦法?我等小民豈有在官老爺面前說話的份?”

李氏又哭了起來,道:“那可咋辦啊,我家掌櫃的可是家中的頂梁柱,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們娘倆怎麽活?”

“哭什麽哭。”張蘭蘭捧著肚子坐在屋裏,叫劉秀開了窗戶,隔著窗對李氏道,“自己想的下作手段想算計我們家劉裕,也不想想我們是什麽樣的人家!這會子知道哭知道怕了,捆我們劉裕的時候呢?咋不知道怕,咋不知道有王法?你們老子兒子被抓了就沒法活了,我們劉裕被你們捆走了,我們家怎麽活?”

李氏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張蘭蘭又對常麗道:“你個小丫頭年紀不大,野心不小。想當秀才娘子想瘋了吧?虧著你只想當個秀才娘子,你要是想起來當皇後,還不得綁幾個竄天猴,竄天上去啊!”

張蘭蘭說話毫不客氣,絲毫沒有給李氏母女留臉面的意思。人家都不要臉了,何必巴巴的上桿子給人送臉。

李氏漲紅了臉,咕噥了一句:“一大把年紀了,欺負個小姑娘……”

聲音雖然小,卻被張蘭蘭聽見了。張蘭蘭換了個姿勢坐著,瞧著那母女,笑的開心又燦爛:“你們可別忘了,我是劉裕的嫂嫂,我一手把劉裕拉扯成人,又送他去念書。所謂長嫂如母,我們裕哥兒孝順懂禮,你心念念的想給他,若是真進了門,我可是長嫂,大半個婆婆。婆婆磨搓新媳婦,罵兩句都不算什麽,不給飯吃的,打罵的,當牲口使喚的,多的很。話說開了,你家閨女要是真嫁進來,我手上收拾人的功夫可不少!你若是這次還賊心不死,再想什麽下作法子非要進我們劉家門,我醜話說在前頭,你閨女失德,聘禮是一分錢沒有的,嫁妝是一毛錢不能少的,嫁進來過個三五個月的要是熬死了,那就只怪命不好。橫豎我們裕娃是個男娃,前途無量,死了個媳婦算什麽,後頭再娶唄,倒是你們家,閨女沒了就沒了,連聘禮都沒賺到,白白養了十幾年,虧不虧?”

常麗聽著,冷汗留了一脊背。眼前這女人似乎脾氣不太好的樣子,一瞧就是心狠手辣的主,兩家結了梁子在先,哪怕日後自己真能嫁進來,恐怕也沒多少命去當秀才娘子了。先前自己只聽了秀才的名號,腦子發熱,加上爹娘哥哥們慫恿,便稀裏糊塗的認準了劉裕。如此看來,劉裕非但並非良配,他家還是個火坑!

張蘭蘭瞧著那母女倆的臉色,心情越發的好起來,補了一刀:“我們家的家產都是我跟我家掌櫃的賺的,裕娃讀書一應花費都是我們出的。你們也別想著嫁進來給裕娃灌迷魂湯,攛掇著他分家!”

劉裕只有功名沒有財產,生活讀書全靠兄嫂支持,連分家單過的可能性都沒有。

李氏母女這下子全看清了,劉家是龍潭虎穴,萬萬嫁不得。雖說如今常麗的名聲不好,可畢竟她才十二歲,等晚幾年風頭過了,便沒人記得這些事,再尋個外地人家嫁去,好過嫁給劉家,三五個月被搓磨死,人財兩空。

見她們聽進去了,張蘭蘭便關了窗,不再說了。從根源上斷了她們的念想,日後方有安穩日子過。

李氏母女想通了,連連賠不是,這會她們什麽都不求,只求能把家人撈出來。

“他們犯了王法,自當依律治罪,我一個草民,哪能幹涉官老爺判案?你們求我也沒用啊!”劉景兩手一攤,求他也沒用。

李氏母女徹底傻了眼,呆呆坐著半天。族長見事情了了,趕忙拉著她們二人回去,省的在這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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