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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上門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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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張蘭蘭便蹲在錦繡坊,守王掌櫃,不斷追問他銀子的事。起初王掌櫃還含含糊糊的糊弄她,可誰知道張蘭蘭不是個好打發的主,整日鐵個臉坐在繡坊大堂,嚇的客人不敢上門,連生意都受了影響。

王掌櫃苦著臉,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這守著我也沒用。銀子不在我手裏,我說了不算。”

張蘭蘭白了他一眼,道:“我那契書是同你簽的,我自然得找你要銀子,你少把我往外頭推。誰跟我定的契,我就認準誰。”

王掌櫃又道:“那批貨的貨款還沒結算好,待算好了定會將你的分成給你,你先回家等消息。”

張蘭蘭冷哼一聲:“你莫當我是個農婦就想來蒙騙我,同我那繡樣一批送入京城的衣裳都結算了,連帳目都送了回來,怎麽就偏偏我那批沒結算好?”

這幾日張蘭蘭在錦繡坊裏橫著走,連賬本都叫她翻出來了,小二不敢攔,也攔不住,王掌櫃壓根管不住。

王掌櫃真真是被磨的沒有辦法了,那批衣服其實早就賣完了,京城裏也早早就結了賬,按理來說確實是應該按照契書給張蘭蘭分成,可偏偏上頭有人眼紅那麽大筆銀子,足足五百兩呢!可不得叫人眼熱!

上頭的人得罪不起,王掌櫃也不敢得罪,只能拖著糊弄著張蘭蘭。可王掌櫃心裏頭清楚,他不可能糊弄張蘭蘭一輩子,這潑辣的女人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這幾日跟個門神似的,把上門的客人全都嚇跑了。

王掌櫃被折騰的沒招了,對張蘭蘭使了個眼色,將她拉到內室,掏心掏肺道:“劉娘子,可不是我壓著你的銀子不給,我也是沒辦法啊!上頭不松手,我拿什麽給你喲!”

“上頭?誰壓著我的銀子?”張蘭蘭揪著王掌櫃的衣領,五百兩銀子啊!她可不能就這麽算了,“我是看在錦繡坊口碑好,做生意厚道的份上才跟錦繡坊合作,這會才賺了這麽點銀子,就想昧了去,真真是眼界小,你告訴我,到底是誰?”

王掌櫃不敢明說,皺著眉頭比劃了一下,張蘭蘭楞了楞,“蕓姑娘?”

王掌櫃忙擺手,道:“劉娘子,這是你猜到的,可不是我說的!”

真真沒想到,蕓姑娘這氣派瞧著是大戶人家的做派,可做的事,叫人怎麽說呢?真真是又蠢又沒遠見!

王掌櫃也知蕓姑娘這事做的大大不對,嘆了口氣,小聲道:“我聽說這位一直想讓他家大爺收房,可誰知那家的大奶奶手腕厲害,這麽多年楞是沒叫這位討到好處,這不,年紀大了,想外嫁,琢磨著給自己攢嫁妝呢。”

大戶人家但凡有點姿色的丫鬟,大部分都想攀上主家當個姨娘,蕓姑娘姿色不錯,看來一直打著當姨娘的主意,落空之後又轉頭盤算嫁人的事。

可不管蕓姑娘打的什麽主意,她都不能黑了張蘭蘭的銀子啊!

張蘭蘭心裏窩著火,蹭蹭的冒,叫個丫鬟擺了一道,這叫什麽事?

張蘭蘭略微想了想,對王掌櫃道:“王掌櫃,你是我家秀秀的幹爹,眼下有一樁好事,若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王掌櫃想了想,道:“劉娘子說來聽聽。”

“上回巡撫太太叫蕓姑娘負責我先前畫的那批繡樣,如今那事結了,也就沒蕓姑娘什麽事了。我猜著,蕓姑娘自己也在裏頭賺了好大一筆。”張蘭蘭道,“可那繡樣是王掌櫃你簽下的,最後好處卻叫個丫鬟半路截胡,銀子也落人家口袋裏頭了,豈不是平白為她人做嫁衣?”

王掌櫃嘆了口氣,張蘭蘭說的是實情,蕓姑娘有分成,可自己這個簽下繡樣的人卻一分錢好處沒撈著,怎麽能不氣?

“怪只怪上次我大意了,只叫人送了繡樣過去,這才叫人截胡。若我早知道有人會從中插手,我就親自送了繡樣去,再親自討了差事,得了太太許諾這才能放心。”王掌櫃說不出的懊惱。

張蘭蘭莞爾一笑,道:“上次那批繡樣,嘿嘿,只不過中下之品。”

“中下之品!!”王掌櫃吃驚的看著張蘭蘭,要知道這批貨送到京城,那些貴婦人簡直搶瘋了,都說這花樣別致漂亮,生怕買的晚了就沒有了。

張蘭蘭點頭,對王掌櫃道:“麻煩拿筆墨染料宣紙,我要畫繡樣。哦對了,再去廚房拿跟燒透的柴火棒。”

王掌櫃見識過張蘭蘭畫繡樣的功夫,自然不敢怠慢,將所有東西立刻備齊,而後在門外候著。

張蘭蘭胸中憋了口氣,拿起炭棒用布條纏了,這會沒有素描筆,拿炭棒湊合湊合吧。這年代的畫作大多是山水寫意的風格,並沒有發展出寫實的畫派,更別說什麽素描、透視之類。

立體的花,見過沒?張蘭蘭冷哼一聲,拿著炭棒一筆一畫開始描繪。

王掌櫃在門口守著,從早上守到太陽快落山,腿都快斷了,才聽見裏頭張蘭蘭叫他。

“進來吧。”張蘭蘭揉了揉眉心,低頭看著自己的最新畫作。

“這……天哪!”王掌櫃盯著那朵牡丹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花,是真的吧?哪裏像是畫上去的?

“這……這是真花吧?劉娘子莫要拿我尋開心啊。”王掌櫃顫顫巍巍,都有些站不穩。

“王掌櫃去摘摘看,便知道是真是假。”張蘭蘭放下染色筆,笑道。

王掌櫃試探著朝那花伸出手,做出摘花的動作,可誰知手指碰上的竟然是宣紙!

“這真是!神了!”王掌櫃差點給她跪下了。

“這算中品了。”張蘭蘭揉揉肩膀,道:“這次掌櫃的知道怎麽做了吧?”

王掌櫃喜的嘴都合不攏了,一拍大腿道:“上次是我大意了,這次絕對不會!這樣好的東西,我再叫人截胡,那我就直接吊死在門口,沒臉見人了!”

王掌櫃小心翼翼將畫卷起,準備用盒子裝著,親手捧給巡撫太太。

“那、契書?”王掌櫃忽然一拍腦門想起來了,這次還沒簽契書呢,連這幅繡樣的錢都沒給。

“契書?不必了。”張蘭蘭笑了笑,她這畫,沒有人能模仿,無論是畫作本身,還是顏色,都不可覆制。上回隨隨便便搭配的顏色且讓染坊的人頭疼,這次她精心配的色,誰能模仿?

“就當送給巡撫太太的見面禮吧。”張蘭蘭一副無所謂的樣,如果這巡撫太太不蠢的話,定能看出這畫的價值。

畫完畫的第二天,張蘭蘭就回家了,等巡撫太太瞧見那幅畫,就不是她張蘭蘭求人家給錢,而是人家巴巴的要送給她銀子,還怕她不收呢。

果不其然,張蘭蘭才到家歇了不過兩日功夫,就見一大隊人呼啦啦的往自己家門口走。

劉家人已經見過這陣仗,這會瞧見了並不覺得多吃驚了。這次來的人不止蕓姑娘,還有王掌櫃並一個四十出頭的嬤嬤,聽王掌櫃介紹,乃是巡撫家的管事李嬤嬤。

迎了客人進堂屋坐下,蕓姑娘始終低著頭,張蘭蘭也不怎麽說話,招呼劉秀上茶後,就只坐著喝茶。

張蘭蘭前世本就是極為有名的畫家,這會子端著茶杯抿茶,周身透出些許大家風範的氣度。李嬤嬤默默將她打量著,見這娘子容貌出眾,氣度不凡,不像個鄉下村婦,倒像個歸隱田園的大家。

再想想那幅牡丹圖……李嬤嬤心裏更認定張蘭蘭便是那歸隱低調的名家。

“劉娘子,那幅牡丹圖,可是娘子的手筆?”李嬤嬤笑道。

張蘭蘭低頭一笑,欠自己銀子的事還沒結呢,居然一上來就問牡丹圖。

“嗯啊。”張蘭蘭敷衍的哼哼幾聲。

且說那日王掌櫃捧了牡丹圖來,巡撫太太眼睛都看直了,直追問是哪位名家所作,王掌櫃賣了半天關子,這才說出是一位鄉下的能人做所。巡撫太太直說這畫價值連城,若是做成了繡品,真真是要賺的盆滿缽滿。

巡撫太太立刻就拿銀子,想要將畫買下來做成繡品,可王掌櫃做出支支吾吾的為難樣,在巡撫太太的逼問下,才“不得不”說出這位就是先前合作做的劉娘子所畫,只不過因為銀子上有糾紛的緣故,如今倒是不太好合作。

巡撫太太一向認為她的錦繡坊開的公道,童叟無欺,怎麽會出了銀子的糾紛?當下一查,就查出蕓姑娘私吞克扣銀子的事。一看自己房裏的丫頭狐假虎威,把這麽一位名家給得罪了,太太氣的將蕓姑娘痛罵一頓,責令她交出銀子,往後再不敢給她指派鋪子裏的差事。

因著自己家得罪人在先,太太本想親自去見見這位名家,可顧忌著最近身子不爽,便差遣自己最得力的陪嫁管事李嬤嬤,由王掌櫃做中人,領著蕓姑娘登門賠罪。

李嬤嬤見張蘭蘭不悅,心知自己唐突了,恨恨瞪了蕓姑娘一眼,斥道:“不長眼的東西,瞧你做的那些惡心事,還不快給劉娘子賠罪!”

蕓姑娘早就嚇的魂不附體,忙捧著一大包銀子放在張蘭蘭跟前,老老實實跪在張蘭蘭腳邊,道:“劉娘子,是我叫豬油蒙了心,現特向娘子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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