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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斷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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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裕心思單純,加之從小被哥嫂撫養長大,對張蘭蘭早就視若母親,這會三兩下就被張蘭蘭把話套出來。

張蘭蘭估摸了下時間,約摸著是海棠離開劉家村後立刻就制造機會,和劉裕“偶遇”了。而後每逢劉裕在外擺攤寫字,海棠便做出一副賢淑的模樣來送茶送水。幸虧劉裕年紀不過十二,還未知男女之事,海棠又顧忌著裝矜持淑女,兩人沒有啥身體接觸。

劉裕雖然沒明說中意海棠,可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對海棠動了點心思。張蘭蘭估摸著幸虧兩人認識時間不長,劉裕只對海棠有朦朦朧朧的好感,倒不至於情根深種,總歸不算太難辦。

說著說著,一家人走進酒樓,劉景依舊選擇劉裕擺攤的接口那家酒樓,一家人包了個雅間,臨窗坐下。

劉景知道媳婦和弟弟有話說,主動攬了劉秀劉清兩個孩子,讓孩子們一左一右圍在自己身邊。張蘭蘭則在劉裕旁邊坐下,叔嫂倆繼續說話。

張蘭蘭喝了口茶,既然她要將話同劉裕翻開了說,便不瞞他,告訴劉裕自己瞧見他擺攤的事。劉裕臉稍稍紅了,道:“原來嫂子都知道了……”

張蘭蘭笑瞇瞇道:“裕娃,是個懂事的,知道為哥嫂分擔,我們都很是欣慰。對了,你說那女子好,你覺得她好在哪裏?”

劉裕不假思索道:“她雖然命苦,卻孝順懂禮,善解人意。我平素擺攤寫字,私塾裏總有三兩個看不慣的人跑來陰陽怪氣,說我街邊擺攤成何體統,簡直有辱斯文。可她卻說我不偷不搶,憑本事吃飯,不必理會那些人的胡話,叫我莫放在心上。”

喲嗬,狐貍精還挺會說話。

張蘭蘭點點頭,道:“咱們劉家最看重女子懂禮,要不然若是將那些胡攪蠻纏的無知婦人娶進門,還不得整日家宅不寧。”張蘭蘭忽地想起原身那蠻不講理的性子,心稍微虛了一下。

劉裕點頭稱是,張蘭蘭立刻搬出了個反面教材:“比如咱們村的翠姑……”

而後便將翠姑領著侄女在羅婉坐月子的時候鬧上門的事繪聲繪色跟劉裕說了一遍,只不過隱去了海棠了名字沒說。劉裕聽完,義憤填膺的攥著拳頭,憤憤不平道:“這天下竟有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子?”

張蘭蘭點頭,道:“平日看著翠姑人模人樣,她那侄女更是長的水靈,往那一站不開口,還以為是大家閨秀咧,誰知道知人之面不知心,竟做出那般不知羞恥的事。”

劉裕與大侄子劉俊的感情極好,且知道大侄子與大侄媳婦感情極好,大侄媳婦羅婉又是溫柔孝順的好女子,更是對翠姑倆人厭惡的很。

張蘭蘭又套著劉裕將海棠的諸多好處一一說了出來,面上做出和顏悅色狀,偶爾還附和劉裕跟著誇幾句。劉裕見大嫂的支持態度,漸漸放的開了,說的眉飛色舞,真真恨不得將海棠說成那天下第一的好女子。

張蘭蘭撫掌笑道:“這般的好女子,裕娃何時引給大嫂瞧瞧?”

劉裕面上又紅了,伸著頭往外瞧了一眼,道:“每每我擺攤寫字,她都會來送壺茶水,估摸著一會人就該來了。”

張蘭蘭笑道:“那我們就在這邊吃邊等。”

沒多久便上了一桌子好菜,劉裕心情極好,連飯都多吃了一碗,心心念著將好女子引給家人瞧瞧。

吃完飯,張蘭蘭閑閑的吃茶,劉裕時不時朝外張望,忽地眼睛一亮,張蘭蘭擡眼一瞧:來了。

只見海棠手裏挎著個竹籃,邁著小碎步緩緩沿街走來。

“她來了。”劉裕滿臉喜色,放下茶杯,若不是顧忌家人在場,簡直要飛奔下去。

“咦?”張蘭蘭故意咦了一聲,假裝沒聽見劉裕的話,指著樓下的海棠,擼起袖子,對劉秀道:“秀秀,你瞧那個人,怎地那樣面熟?”

劉秀正和劉清玩呢,聽見母親的話,跑過來扒著窗戶往外瞧,劉清也忙跟過來,小屁股一扭一扭,學著姐姐的樣子,點起腳尖。

“是那個……那個……欺負大嫂的壞女人!”劉秀認出了海棠,她可還記得當時翠姑侄女把大嫂氣成什麽樣。

“對對,還是秀秀眼尖。”張蘭蘭點頭,沖劉裕揮揮手,道:“裕娃,你瞧,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就是方才嫂子跟你提過的翠姑侄女,跑咱家鬧俊娃兩口子的那個。”

劉裕臉色頓時不好了,扒著窗戶仔仔細細瞧,家人手指的方向只有海棠一人站著,並無旁人。

“是、是那穿米分紅衣裳的女子麽?”劉裕不可置信。

“是啊,就是她。上次來咱們家鬧事的時候,她就穿著這身呢,直往俊娃懷裏鉆呢,若不是我護著,誰知道能做出什麽不要臉的事。”張蘭蘭滿臉不屑。

“怎麽、怎麽可能……”劉裕呆住了,海棠姐明明是那樣溫柔賢惠的女子,怎麽會是大嫂口中說的不知廉恥的翠姑侄女?

張蘭蘭怎會不知劉裕口中的怎麽可能是什麽意思,這會子故意不說破,道:“哎呀,一樣米養百樣人,天下之大什麽事沒有呢。不過是翠姑侄女貪財,看著咱們家條件好,趁著小婉坐月子,想勾搭俊娃唄。裕娃你從小在城裏讀書,齷齪事見的少,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劉秀想起那事,也為大嫂羅婉不平,跟著道:“那天幸虧娘回家早,不然大嫂就叫那兩個壞人欺負去了!可憐大嫂還坐著月子呢,就叫外人欺到頭上!這女子真真是壞心腸,連大嫂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劉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怎麽都不敢相信海棠是那樣的女子。

“對了,翠姑侄女叫什麽來著?瞧我這記性,楞是給忘了。”張蘭蘭做出苦思冥想狀。

劉清肉乎乎的小手托著下巴,努力的想著什麽,突然跳起來,跑到劉裕跟前,緊張兮兮的拉著劉裕的袖子,有些害怕道:“二叔,我想起來了,有一天我在咱家院子門口摔了一跤,就是那個人把我扶了起來。當時我哭的厲害,沒瞧清楚她的樣子,她還問了二叔在哪裏念私塾,我、我沒多想,就順口告訴她了!”

張蘭蘭這下了然了,怪不得海棠能這麽快的找到劉裕,原來還使計套了清娃的話,真真是心計叵測。

劉裕滿嘴苦澀,他只是心思單純,但並不傻,稍微串聯一下就想通了,定是海棠勾引劉俊不成,將主意打在自己頭上。劉裕苦笑,誰知他頭一個有些心動的女子,竟然是這般不堪的人品,原來他以為的所謂偶遇,竟是人家故意設計好,來算計他的。

張蘭蘭見劉裕神色,知道他想明白了,並不將事情點破,省得劉裕面上過不去,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帶著孩子們坐回座位,邊喝茶邊問:“裕娃,你認識那女子何時才來啊,瞧著天色不早了。”

劉裕垂頭不語,半響道:“估摸著,今個是、不會來了罷。”

海棠挎著籃子立在街角,等了半天沒見劉裕來,深秋的風吹的她瑟瑟發抖。海棠體面衣裳就那麽一兩件,為了見劉裕,特地打扮而來,又嫌厚衣裳臃腫顯不出她的婀娜身段,穿的並不多,此時在寒風裏站了半個時辰,簡直凍成狗。

海棠心裏將劉裕八輩祖宗都罵了一遍,還不見人來,不甘心的跺了跺腳,挎著籃子往回走。

劉裕在樓上遠遠瞧著她背影,只覺得一陣心痛,忙別過臉去,將眼淚生生忍了回去。

張蘭蘭瞧著他這般難受,心裏不禁嘆了口氣,又慶幸發現的早,讓劉裕早早抽身,省得天長日久情根深種,那時候才更難受。

一家人吃好喝好,將劉裕劉清送回私塾。往後劉清便要留在私塾念書,不能整日圍著母親姐姐轉了。劉清很是舍不得,淚眼汪汪的看著爹娘和姐姐,掉了幾顆金豆子,手背一抹眼淚,撅著嘴道:“清娃不哭,清娃要努力讀書,將來考狀元!”

童言無忌,私塾裏來來往往的其他學子們聽了,有些善意的沖劉清笑笑,有些則說了些陰陽怪氣的酸話。

劉清只顧著和家人道別,絲毫沒註意旁人說了什麽。

“小師弟好志氣。”章淩手裏捧著個匣子走過來,和善的摸了摸劉清的頭。

“這些是我剛進學堂時用過的書,裏頭還有許多註釋。”章淩捧著匣子遞給張蘭蘭,眼神若有若無的瞟了劉秀一眼。

這個時代,書籍異常珍貴,劉家所有的書籍都供給劉裕使用,家人學習時並沒有完整的書籍,只是劉裕用草紙抄錄要學的篇章給大家夥看,如今章淩送來啟蒙書籍,自然是極好的。

劉秀瞧著章淩,一下子心花怒放起來。

“淩哥兒有心,這般貴重的書,我們怎麽好收呢。”張蘭蘭忙推辭道。

“嬸嬸還請收下吧,這些啟蒙書籍我如今用不著,放著也是白放著,不如送給有用的人。”章淩堅持。

一來二去,張蘭蘭收了匣子,交給劉秀拿著。劉秀捧了匣子,紅著臉低頭對章淩福身道:“多謝章淩哥哥,秀秀定會好好識字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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