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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劉家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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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的眼神忽然亮了,璀璨的像藏著星光,灼灼的盯著劉裕,眼神中滿是祈盼。

劉裕楞了一下,沒想到嫂子會突然提這個。以前嫂子一向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如今怎麽突然改了想法,想讓秀秀識字了?不過劉裕一直從心底裏讚成女子也要多讀書。章槐先生不似那些老古板,一直提倡讀書方能明理,不分男女。劉裕從小受恩師耳融目染,也鼓勵女子讀書識字。

“好啊,當然好了。”劉裕一口答應下來。

“真的麽!”劉秀激動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也有機會讀書識字。

“當然是真的。”張蘭蘭牽著劉秀的手,溫柔笑著摸著女兒的頭發。這樣鐘靈慧秀的女孩子,埋沒了實在可惜。雖說這個朝代女子不能參考科考,不能為官,可讀書方能明理,張蘭蘭不願意劉秀做那空有美貌的繡花枕頭。

劉秀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劉裕,哇的一聲緊緊抱著母親哭了起來,身子微微顫動,口中喃喃道:“謝謝娘,謝謝娘……”

劉景在旁看著,眼眶也濕潤了。沒想到劉秀雖為女兒身,卻如此向學,真真是有志向!

“秀秀,爹這就給你做個寫字用的木框。”劉景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你二叔小時候剛學字的時候,也是爹給他做了個木框,裏頭裝上細沙,用木棍練習寫字,又省錢又幹凈。”

“謝謝爹,謝謝二叔。”劉秀泣不成聲。

劉裕見侄女哭成淚人,哈哈笑著安慰她一通,劉俊正在屋裏哄甜甜睡覺呢,聽見劉秀哭,也跑出來瞧。劉裕見劉俊出來,對劉俊道:“往後我每月回家,教秀秀讀書識字,俊娃,你想不想學?”

劉俊撓撓頭,道:“秀秀都這般有志氣,我個做大哥的可不能輸給自家妹子,我學!”

劉裕讚許的點頭,“好,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往後你們兩個就都跟著我學吧!往後咱們劉家就不光有我一個讀書人了,以後俊娃秀秀,都是讀書人!”

劉俊嘿嘿一笑,道:“我年紀大了,腦子沒二叔好使,考功名就別想了。能認幾個字,寫個信啥的就滿足了。”

張蘭蘭看劉裕非常樂意教家人讀書,眼珠子一轉,道:“那裕娃也教教嫂子識字吧。”

雖然張蘭蘭讀了二十多年書,比這裏任何一個人的“學歷”都要高,不過在這個時代,她依舊是別人眼中不識字的文盲,一個文盲出去做生意賺錢,總是有諸多不便。正好這次借著跟劉裕學習的機會,往後可以順理成章的說自己識字了。再說繁體字和簡體字的差別非常大,她雖然能認得這裏的繁體字,卻不怎麽會寫,這次可以系統的學習。

一聽妻子要學,劉景也不甘示弱。劉景早年跟弟弟學會一陣子識字,可因為自己太忙碌而沒有堅持下來,只學了個半吊子。這次劉景見妻子兒女都加入識字的隊伍,自己也不想落後了。

“我也想學,成不成?”羅婉抱著甜甜,一臉期盼。

“好好好,都學!”劉裕哈哈大笑,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家裏的香餑餑,家人都爭相跟自己學識字。

劉裕從小花家裏銀子讀書,一直認為自己百無一用是書生,沒能給家裏做過點貢獻。如今他突然覺得自己有用了,起碼自己能給家裏人當老師,教他們讀寫識字,內心一下子澎湃起來。

劉家大學堂正式成立,家中每個人都異常興奮,聚在院子裏嘰嘰喳喳的說話。

要知道劉家村識字的人,加上劉裕,不超過五個。在鄉裏,每個識字的人都會被人高看一眼,哪怕沒有功名,只要能寫會讀,便有高人一等的感覺。

劉景手邊正好有木料,立刻開始給家人每人做一個寫字用的木框。劉俊帶著弟弟劉清去村邊的河岸挖沙子,將沙子淘洗幹凈,篩出細密均勻的沙粒,放在院子裏曬幹備用。

劉景做活很快,沒一會功夫,就做出幾個木框來,家中人手一個。劉秀得了木框,抱在懷裏細細摩挲,喜歡的雙頰緋紅。

羅婉同小姑劉秀坐在一處,手裏拿著自己的木框,感慨萬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有機會識字,真真跟做夢一樣!

小石頭趴在床上,床邊的窗戶朝外張望,一臉羨慕的看著劉家眾人。劉清抱著自己的木框笑嘻嘻的跑進屋,小石頭笑著說道:“清娃要念書識字了,真好。”

劉清點點頭,道:“二叔說先讓我跟著大夥一起學,等回頭去了私塾裏,再跟著先生學。石頭哥,你想不想學認字?”

小石頭先是點了點頭,而後黯然低頭:自己是個外人,哪有資格跟著劉家人學識字。

劉裕抱肩站在門口,笑道:“你若是想學,便跟大夥一起便是,反正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劉清跟著說道:“對對,石頭哥跟著清娃一起學!”

劉景手裏拿著個木框走進屋,放在小石頭床頭,笑道:“這是劉叔給你做的,你想學就跟著聽課,能學多少是多少。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傍晚時分,劉家大講堂正式開課。

劉裕立在院子裏,手裏拿著跟長長的木棍,其他人每人搬著個小板凳整整齊齊做成一排。每人面前都擺著裝著細沙的木框和一截木棍。小石頭也掙紮著下床,趴在個高凳子上。

劉裕由啟蒙讀物《三字經》開始教起,每個人都學的異常認真,一家大小跟著劉裕一句一句的誦讀《三字經》。

當珍妮兒娘鄭悅氣喘籲籲的推開劉景家大門的時,看到劉家人端坐成一排,每個人嘴裏都異口同聲的念叨著她聽不懂的話時,差點魂都嚇飛了:難不成劉景家的人全都中邪了?

“啊呀我的娘啊!”鄭悅嚇的後腿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道若不是為了討好劉木匠,她才不來劉家報信呢!

鄭悅的尖叫聲打斷了院子裏的朗朗讀書聲。正巧劉裕看今天的課程差不多了,便下了課。

孩子們還處在剛識字的興奮中,嘰嘰喳喳的聚成一團互相討論剛學習的內容。

張蘭蘭一瞧鄭悅來了,心道定是沒有好事。

鄭悅一臉討好的對劉景笑笑,反應過來剛才劉裕這是給劉家人教書呢,是自己沒見識大驚小怪了。

“喲,劉大哥,蘭嫂子,我是來給你們家報個信兒。”鄭悅搓著手,上次張蘭蘭威脅她說不給她兒子做家具的事,她還記著呢,這不好不容易找著個跑腿的機會,便上桿子的來巴結了。

“啥事啊?”張蘭蘭沒好氣道。

“那個,錢老頭沒了,明個辦喪事,我來通知大夥一聲。”鄭悅討好的笑道,見張蘭蘭一副要趕人的樣兒,硬著頭皮賠笑臉,道:“蘭嫂子,我家大小子前些日子定了親,還要請你家掌櫃的給打幾件家具……”

張蘭蘭哼了一聲,這鄭悅怕是報喪只是個由頭,目的是為了來說做家具的事。

張蘭蘭目前沒想好什麽時候說出那一百兩銀子的事,可劉清念書,又是一筆銀子,她可不想和送上門的銀子過不去。不過鄭悅這麽的討人厭,平時總是跟張蘭蘭對著幹,時不時來冷嘲熱諷落井下石一番,要是就這麽答應了鄭悅,鄭悅指不定還以為張蘭蘭稀罕她家的銀子,求著鄭悅給劉景活幹呢。

“哦,我家晦氣,怕做了家具沖撞你家的喜氣。”張蘭蘭眨巴眨巴眼,她可還記得當時她家失火了,鄭悅是怎麽來落井下石冷嘲熱諷的。

鄭悅被張蘭蘭一句話噎的直翻白眼,梗著脖子梗的滿臉通紅。見張蘭蘭如此難說話,鄭悅把主意往劉景身上打,討好笑道:“劉大哥,這十裏八鄉的誰不知道劉大哥的手藝好,人品好,心腸熱。你瞧咱們都鄉裏鄉親的,這不我家有活就頭一個想著劉大哥麽?你說這銀子給誰賺不是給,不如給咱們村的鄉親,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不?”

劉景雖然不知道妻子和鄭悅之間有什麽過節,不過媳婦說什麽就是什麽,劉景壓根不買鄭悅的賬,任憑鄭悅將自己誇的天花亂墜,劉景只一句話:“我聽我媳婦的。”就將鄭悅堵的死死的。

瞧見劉景這麽給面子的力挺自己,張蘭蘭心裏不由的有點小得意。

劉木匠都發話了,說聽他媳婦的,鄭悅知道到底還是得過張蘭蘭這一關,硬著頭皮舔著臉道:“蘭嫂子,我當時說著玩呢,你別當真。若是妹子說話沒把門的惹的嫂子不高興,妹子給您賠個不是。”

張蘭蘭哼了一聲,道:“喲,這我可擔待不起。不過要給你家做家具可以,可要先去去我家的晦氣,省的往後你家有什麽倒黴事,都賴到我家頭上。”

鄭悅一聽張蘭蘭松了口,忙道:“都好說,都聽嫂子的。”

張蘭蘭瞧著鄭悅這憋著火卻還要討好自己的樣兒,就覺得好笑,道:“回頭我得去廟裏拜拜,捐個香火錢。這錢你就加在工錢裏,不多,就五百文。回頭你把工錢準備好,拿了工錢我家掌櫃的就上你家做活去。”

五百文可不是個小數目,鄭悅頓時感到一陣肉疼。可若是不答應,劉景就不給她做家具了,她請城裏的木匠,多花的可不止五百文。鄭悅跟吃了個蒼蠅似得,垂頭喪氣,卻還要賠著笑臉,一一答應下來,這才離開劉景家。

張蘭蘭瞧著鄭悅的背影,一陣神清氣爽,心道這鄭悅真真是嘴、賤一時爽,掏銀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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