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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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死了，遺憾嗎？李珺陽也在心裏問著自已。就像薛軒宇所說的，為了覆國，他忍受了太多的屈辱，活著，有時比死更需要勇氣。
憑著強大的意志，李珺陽撐到了今天。
就這樣死了，會有遺憾吧！
可是，如果讓薛軒宇剛才死在自己的劍下，他，才會更有遺憾。
“我不能就這麽死了，薛軒宇，誠如你所言，我那麽辛苦地熬到現在，覆國成功，勝利在望，我不想死，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答應你，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薛軒宇的嘴角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微笑，對他來說，這已經足夠了。男子漢大丈夫，本就應該頂天立地，轟轟烈烈地闖一番天地。可是，在這條拼殺的路上，他遇到了李珺陽，遇到了讓他無法不愛的人。既然做不到不愛，那就愛得轟轟烈烈，無所顧忌。
這一生，薛軒宇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追求的都是自己真正在意的，就算走到如今這一步，他一點都不後悔。
有那麽一瞬，薛軒宇的心底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也許，這又是李珺陽的一個陷阱。李珺陽總是這樣，利用著自己對他的感情，達到自己的目的。一次又一次。而他呢，被騙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李珺陽給自己一點回應，或者給他一點安慰的時候，接下來，都會是一場陰謀或者是打擊。每次都這樣。也許這一次也是。
就算是陰謀算計，薛軒宇也認了。
就算是上當，也將是最後一次了。
“李珺陽，讓他們下山，我要他們活命！”薛軒宇望了一眼跟在身後將士說道。
“好，我答應你。”
“你們聽朕命令，下山去吧！”
“陛下！”眾人跪倒在地。
“不許多言，馬上走！”
“傳朕旨意，放山上的篷岳將士離開。給他們三個選擇，投祈月為戎者，給重位，賦厚待。棄甲還鄉歸農者，予以盤纏、安家費用。尋篷岳援軍者，放他們離去，任何人不許圍追堵截，他日沙場相見，再決高下。”
“是。”李珺陽身邊的一個侍衛奉旨，不放心地望著李珺陽離開。
另一個侍衛，更加謹慎地守在李珺陽身邊，以防萬一。
薛軒宇將李珺陽挾得很緊，兩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和體溫。
遠遠望去，就像是緊緊相擁的兩個人一樣，站在峰頂，迎風而立。
只有風聲呼嘯而過。
篷岳的將士們漸漸下山離去。
四周越來越靜，越來越靜。
密草叢中，有弓箭手埋伏在那裏。
薛軒宇知道，李珺陽也知道。
李珺陽的心跳得愈來愈快，他很害怕。整個人，擋在薛軒宇的胸前。
五千人，最終散去。
“薛軒宇，你呢，你要什麽？我可以答應你。”
“放我離開？他日沙場相見，再決高下？李珺陽，結局還是一樣的。無論是光明大戰也好，單打獨鬥也好，或者是謀兵布陣也罷，只要對手是你，結果都會是一樣的。我不會贏，也不想贏你。曾經，我對你做了很多，也用了無數的手段，就是想讓你屈服。你說過，那是征服，不是愛。現在，我也明白了，那是征服，不是愛。可是現在，我愛你，李珺陽。”
“所以呢？薛軒宇，你要我跟你一起死嗎？不，這就是你對我的愛嗎？薛軒宇，你就是個懦夫！”
“是，李珺陽，你做的事，我做不來。或者，今天我求一條生路，然後，東躲西藏地活下來，等到你一統天下，完成大業，然後，培養出合格的接班人，將這天下交給他。那個時候，你也許是屬於我的……可是，那要等到哪一天呢？我最討厭等待，否則我也不會選擇斷翅谷這條路，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李珺陽感覺自己的心底就像是突然破了一個大洞，模糊一片。
“李珺陽，我們一起死吧！”
薛軒宇挾著李珺陽向懸崖邊退去。
“薛軒宇，你不要這樣！”
李珺陽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勸阻。
薛軒宇是一個固執的人。
薛軒宇拿劍的手擡了起來，眾人都以為他是要刺殺李珺陽，心都提了起來。
“不要！”李珺陽突然被推開，然後大叫一聲。
一切都已經晚了。
兩支箭射向了薛軒宇。
“薛軒宇！”兩行淚從李珺陽的眼裏流了出來。
“看來，這一次，你真的沒有算計我……李珺陽……我死後，就把我葬在這峰頂，我沒臉進篷岳皇陵……”
說完，薛軒宇的嘴角化開淡淡地微笑，就像天邊絢爛的晚霞，然後，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身躍下了懸崖……
李珺陽伸手去抓，抓住地只是一縷寒風……
在薛軒宇跳下去的地方，李珺陽如一尊石塑，就那樣站立不動，紋絲不動。
“派人去崖底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李珺陽緩緩開口。
“是。”
李珺陽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一天一夜。
李珺陽一直站著，無悲，無喜，無欲，無求，卻顯得那麽悲淒，孤寂……
直到薛軒宇的屍體被擡到他的面前，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望著薛軒宇，嘴唇抖動著，卻終是沒有說出半個字……
許久，李珺陽緩緩開口道：“將他就葬在這裏。”
薛軒宇被安葬在了李珺陽站過一天一夜的地方。
那把被丟棄在崖邊的薛軒宇的佩劍，李珺陽撿了起來，劍穗是他親手編的，當時沒有用心，經絡參差不齊，歪歪扭扭，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甚至還沒有收尾，便被他從窗外扔了出去。原來，被薛軒宇撿了起來，一直戴在身上……
李珺陽將劍穗取下，掛在自己的劍上，將薛軒宇的寶劍交給身邊的重臣，“將它放入棺中，以帝王之禮安葬，送入篷岳皇陵。”
“是。”
李珺陽又望著手下的眾人，“是誰在弓箭手埋伏在這裏的？”
“是屬下。”
是剛剛跟在李珺陽身邊不久的一個侍衛，是丞相向他舉薦的，叫李曉寧。
那人跪拜在地，“屬下擅自做主，願承擔一切責任，請陛下責罰。”
李珺陽望了他片刻，嘆了一口氣，“你沒有做錯。朕封你為一品驃騎將軍，你去前線見鄭帥，定會得到他的重用，為國家效力。”
“是。”
李曉寧起身時，渾身驚起一層冷汗。
李曉寧離開後，李珺陽對身邊人說，“這個人，一定會有一番作為，重賞厚待，不過，交待鄭帥，從今往後，朕不想再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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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強大的意志，李珺陽撐到了今天。
就這樣死了，會有遺憾吧！
可是，如果讓薛軒宇剛才死在自己的劍下，他，才會更有遺憾。
“我不能就這麽死了，薛軒宇，誠如你所言，我那麽辛苦地熬到現在，覆國成功，勝利在望，我不想死，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答應你，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薛軒宇的嘴角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微笑，對他來說，這已經足夠了。男子漢大丈夫，本就應該頂天立地，轟轟烈烈地闖一番天地。可是，在這條拼殺的路上，他遇到了李珺陽，遇到了讓他無法不愛的人。既然做不到不愛，那就愛得轟轟烈烈，無所顧忌。
這一生，薛軒宇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追求的都是自己真正在意的，就算走到如今這一步，他一點都不後悔。
有那麽一瞬，薛軒宇的心底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也許，這又是李珺陽的一個陷阱。李珺陽總是這樣，利用著自己對他的感情，達到自己的目的。一次又一次。而他呢，被騙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李珺陽給自己一點回應，或者給他一點安慰的時候，接下來，都會是一場陰謀或者是打擊。每次都這樣。也許這一次也是。
就算是陰謀算計，薛軒宇也認了。
就算是上當，也將是最後一次了。
“李珺陽，讓他們下山，我要他們活命！”薛軒宇望了一眼跟在身後將士說道。
“好，我答應你。”
“你們聽朕命令，下山去吧！”
“陛下！”眾人跪倒在地。
“不許多言，馬上走！”
“傳朕旨意，放山上的篷岳將士離開。給他們三個選擇，投祈月為戎者，給重位，賦厚待。棄甲還鄉歸農者，予以盤纏、安家費用。尋篷岳援軍者，放他們離去，任何人不許圍追堵截，他日沙場相見，再決高下。”
“是。”李珺陽身邊的一個侍衛奉旨，不放心地望著李珺陽離開。
另一個侍衛，更加謹慎地守在李珺陽身邊，以防萬一。
薛軒宇將李珺陽挾得很緊，兩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和體溫。
遠遠望去，就像是緊緊相擁的兩個人一樣，站在峰頂，迎風而立。
只有風聲呼嘯而過。
篷岳的將士們漸漸下山離去。
四周越來越靜，越來越靜。
密草叢中，有弓箭手埋伏在那裏。
薛軒宇知道，李珺陽也知道。
李珺陽的心跳得愈來愈快，他很害怕。整個人，擋在薛軒宇的胸前。
五千人，最終散去。
“薛軒宇，你呢，你要什麽？我可以答應你。”
“放我離開？他日沙場相見，再決高下？李珺陽，結局還是一樣的。無論是光明大戰也好，單打獨鬥也好，或者是謀兵布陣也罷，只要對手是你，結果都會是一樣的。我不會贏，也不想贏你。曾經，我對你做了很多，也用了無數的手段，就是想讓你屈服。你說過，那是征服，不是愛。現在，我也明白了，那是征服，不是愛。可是現在，我愛你，李珺陽。”
“所以呢？薛軒宇，你要我跟你一起死嗎？不，這就是你對我的愛嗎？薛軒宇，你就是個懦夫！”
“是，李珺陽，你做的事，我做不來。或者，今天我求一條生路，然後，東躲西藏地活下來，等到你一統天下，完成大業，然後，培養出合格的接班人，將這天下交給他。那個時候，你也許是屬於我的……可是，那要等到哪一天呢？我最討厭等待，否則我也不會選擇斷翅谷這條路，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李珺陽感覺自己的心底就像是突然破了一個大洞，模糊一片。
“李珺陽，我們一起死吧！”
薛軒宇挾著李珺陽向懸崖邊退去。
“薛軒宇，你不要這樣！”
李珺陽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勸阻。
薛軒宇是一個固執的人。
薛軒宇拿劍的手擡了起來，眾人都以為他是要刺殺李珺陽，心都提了起來。
“不要！”李珺陽突然被推開，然後大叫一聲。
一切都已經晚了。
兩支箭射向了薛軒宇。
“薛軒宇！”兩行淚從李珺陽的眼裏流了出來。
“看來，這一次，你真的沒有算計我……李珺陽……我死後，就把我葬在這峰頂，我沒臉進篷岳皇陵……”
說完，薛軒宇的嘴角化開淡淡地微笑，就像天邊絢爛的晚霞，然後，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身躍下了懸崖……
李珺陽伸手去抓，抓住地只是一縷寒風……
在薛軒宇跳下去的地方，李珺陽如一尊石塑，就那樣站立不動，紋絲不動。
“派人去崖底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李珺陽緩緩開口。
“是。”
李珺陽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一天一夜。
李珺陽一直站著，無悲，無喜，無欲，無求，卻顯得那麽悲淒，孤寂……
直到薛軒宇的屍體被擡到他的面前，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望著薛軒宇，嘴唇抖動著，卻終是沒有說出半個字……
許久，李珺陽緩緩開口道：“將他就葬在這裏。”
薛軒宇被安葬在了李珺陽站過一天一夜的地方。
那把被丟棄在崖邊的薛軒宇的佩劍，李珺陽撿了起來，劍穗是他親手編的，當時沒有用心，經絡參差不齊，歪歪扭扭，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甚至還沒有收尾，便被他從窗外扔了出去。原來，被薛軒宇撿了起來，一直戴在身上……
李珺陽將劍穗取下，掛在自己的劍上，將薛軒宇的寶劍交給身邊的重臣，“將它放入棺中，以帝王之禮安葬，送入篷岳皇陵。”
“是。”
李珺陽又望著手下的眾人，“是誰在弓箭手埋伏在這裏的？”
“是屬下。”
是剛剛跟在李珺陽身邊不久的一個侍衛，是丞相向他舉薦的，叫李曉寧。
那人跪拜在地，“屬下擅自做主，願承擔一切責任，請陛下責罰。”
李珺陽望了他片刻，嘆了一口氣，“你沒有做錯。朕封你為一品驃騎將軍，你去前線見鄭帥，定會得到他的重用，為國家效力。”
“是。”
李曉寧起身時，渾身驚起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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