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楚靖北醒來的時候，睜眼看到的人，是碧雲。

“她呢？”楚靖北問。

“夫人在外面。”碧雲這一聲“夫人”，深合楚靖北的心意。

他愛她。

楚靖北對自己的心意十分明確，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明確。

相愛的人，為什麽不能在一起？這是楚靖北一直無法想明白的問題。

如果他能想明白，這三年對沈寒依也許便不會是那樣的態度。

陰差陽錯。一切都怪他自己。

楚靖北從不怨天，對於自己的錯誤也從不逃避。

這三年，是他錯了。

既然錯了，就要改正。

沈寒依說他們不能在一起，楚靖北很是疑惑。

令楚靖北感到十分欣慰的是，沈寒依親口承認，說她依然愛著他。

只要她還愛著他，他們一定會在一起。楚靖北很篤定這一點。

“碧雲，跟我說說，這些日子，我發病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從楚靖北變得不正常開始，碧雲細細地講來。楚靖北的神態、動作、語言，碧雲都訴說地繪聲繪色。

當碧雲說到她和沈明珠在沐風居懇求沈寒依為楚靖北做一碗面，沈寒依讓人在外面買了一碗面被楚靖北打翻時，那種熟悉的頭痛又向楚靖北襲來。

楚靖北知道，他今天清醒的日子結束了。

“碧雲，明天接著跟我說。”說完，楚靖北向昏睡了過去。

第六天，按楚靖北的吩咐，他看到的人，還是碧雲。

“寒依呢？”楚靖北問了跟昨天一樣的問題。

“在外面。”

“碧雲，你接著昨天的說，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夫人說，她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也再不會費心費力地為你去做一碗面！”

“她這樣說？”

“是。”

“後來呢？”

“後來的事情，有些亂，蓬岳皇帝抱著他的那個男皇後也來到了沐風居。”

碧雲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楚靖北。

縱然碧雲只是站在一個很遠很遠的不可思議的旁觀者角度，來講述薛軒宇和李珺陽的這段感情，聽在楚靖北的耳裏，依然覺得驚世駭俗、驚心動魄。他做不了薛軒宇，更做不了李珺陽。

薛李二人的感情世界，楚靖北是無法理解的。

不過，楚靖北卻又明白，薛軒宇對李珺陽的心是天地可鑒的。

在楚靖北看來，愛一個人並沒有錯。但是，薛軒宇卻愛錯了方式。

愛在恩怨糾纏中，是無法分清對錯的。

薛軒宇和李珺陽的事，楚靖北自然在意，因為這兩個人，與瑤羅的存亡息息相關。至於兩人的感情，楚靖北自無從評說。

不但是他楚靖北，這世上人，沒有人任何人，有立場去評說這段感情。

“後來，夫人要去祈月十城，在出發的那天早上，明珠郡主攔住了馬車。”碧雲將這一段講得特別的詳細，二人的對話，幾乎是一字不差地轉述出來。

“夫人對郡主說，丞相喜歡吃辣，卻又不能吃辣。不喜油膩，可真正清淡的東西他又吃不下去。她為你做的面，湯裏加了一勺骨湯。選棒骨，去肉，慢火熬制三個時辰。和面時，加入一半米粉，面裏的青菜，在骨湯裏汆一下，覆於面上。牛肉面，雞湯面，都這樣做。夫人說相爺你不喜甜食，卻愛吃點心。以糙米加松仁、榛子、花生、栗子，不加糖，做成的點心你讀書時最愛吃。你喜歡吃魚，卻容不得半點腥味，這三年，她幾乎每天都做魚。你最常喝的茶的是碧螺春，因為明珠郡主喜歡喝。你想明珠郡主的時候，就會喝碧螺春。其實，你最喜歡喝的西湖龍井。”

說完之後，碧雲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楚靖北的反應。

“她這樣說？”楚靖北訥訥地問道。

“是。”

“相爺，夫人她，說得可對？”在碧雲的印象中，楚靖北的喜好與口味似乎並不是沈寒依說得這樣。

聽了沈寒依的話，碧雲才知道，其實，她根本就沒有真正了解過相爺。

初聽這些，楚靖北也覺得這種口味似乎並不符合他。

可是，細想之下，一切竟真如沈寒依所說。

原來，楚靖北自己都並不了解自己的口味。

真正了解他的人，是沈寒依。

“夫人說她是細數每一餐相爺動筷的次數，和吃每一口菜時的表情，才得到的結論。”

這一番話，說得楚靖北心裏悶悶的。

知道沈寒依對他情深意重，卻不想，竟如此深沈！

他，究竟負了她多少！

如果時光能倒流，回到那個時候，該多好！

那樣的話，他一定能會讓沈寒依幸福。

現在，楚靖北最怕的是，他想給她幸福，卻沒有機會。

“碧雲，接著往下說吧！”

碧雲接著說下去，一直說到了他們被帶到了篷岳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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