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已經被打破的平衡

關燈
“這就是你和楚靖北的那個白粥的故事?”韓逸墨聽後,若有所思。

“是啊,沒想到,我跟楚靖北,如今居然也算是有故事的了。”

沈寒依做了一個月的粘米百合粥,直到她看到這粥已經覺得惡心,一口也吃不下去的時候方才作罷。

楚靖北卻是足足吃了一個月。

他是把它當成毒藥一樣在吃著。

沈寒依以為,這輩子楚靖北都不會再想吃這個粥了。

當楚靖北說要吃“白粥”的時候,沈寒依的確十分意外。

“希望你和楚靖北有的只是過去的故事。”

“不然呢,你覺得我和楚靖北還會有將來嗎?”沈寒依反問。

“也難說,世事如棋,往往難以預料。沈寒依,你放棄李珺陽,來幫助我怎麽樣?”

韓逸墨突然很正式地說道。

“怎麽,你也想要這天下?你連皇上都不想做,要這天下何用?”

“我想把一個安定統一的天下交到韓書棋的手上,這樣,他們母子就再無危險憂患,我也就安心了。”

“到那個時候,你就不怕韓書棋殺了你為父報仇?”

“無所謂。”韓逸墨淡然一笑,是真的無所謂。

是因為愛已絕望,生無可戀,才無所謂嗎?

沈寒依卻不會問。

那是韓逸墨的事。

“沈寒依,如果那個時候,我還活著,我就把其餘的人生都給你怎麽樣?我會陪著你,陪著你游覽山山水水,陪著你走遍大江南北,陪著你看日出日落,如果你再愛上其他人,我也會祝福你……沈寒依,我不想騙你,我能承諾給你的,只能是這些。”韓逸墨也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有些蒼白無力。

這是沈寒依聽到過的最無力最無用的承諾。

卻是韓逸墨最為真心的承諾。

“沈寒依,你有可能愛上我嗎?”韓逸墨問。

“不可能。”沈寒依答得清淡而堅定。

“為什麽?在你眼裏我就這麽不堪?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很容易傷自尊的?”

“不是你的問題。”沈寒依回答,“我不會再先愛上任何人。”

“包括楚靖北?”

“包括楚靖北。”

楚靖北這個時候卻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沈寒依,如果在這些天裏,瑤羅國亡了,當楚靖北恢覆正常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要如何面對他?”韓逸墨問。

“我不必給他任何交待。守護瑤羅是他的責任,卻不是我的。”

這個時候,碧雲端著一碗煮好的粥走了過來。

生怕吵醒楚靖北,碧雲輕輕地將粥放在了桌子上。

像是聞到了味道一樣,楚靖北慢慢地醒來,擡起了頭。

“丞相,粥好了。”

沈寒依將一小碟黑芝麻推到楚靖北的面前。

楚靖北捏起一把黑芝麻,撒在了碗裏。

“吃吧!”沈寒依說。

楚靖北拿起小勺,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到了沈寒依的嘴邊,“姐姐,你吃。”

“我不餓。”

這粥,沈寒依也是不想再吃了。

“不可以,要吃,不要餓死!”楚靖北一臉堅決。

沈寒依無耐,張口,楚靖北將粥餵給沈寒依。然後,楚靖北又吃了一大口,接著,楚靖北又餵給沈寒依一口,自己再吃一口……

就這樣,楚靖北餵給她一口,自己吃一口,很快,一碗粥吃光了。

“還要。”楚靖北將空碗遞給碧雲。

“好。”碧雲有些興奮地接過碗,轉身又去盛粥。

晚上,薛軒宇在宮中設下了盛宴。

薛軒宇說,難得相聚,這樣的機會,以後怕是不會再有了。

沈寒依當時很不以為意,不久前,在沐風居,他們這些人還都聚在一起過。

不過很快,沈寒依便明白了薛軒宇的意思。

薛軒宇並沒有請眾臣相陪。

宴席確是盛宴。

薛軒宇這個人,經常帶兵打仗,能夠行軍吃苦,享受的時候卻也絕不含糊。

李珺陽像是吃了什麽迷藥一般,躺在薛軒宇的身邊,睡得很沈。那條毯子很厚很厚,白得像雪一樣,李珺陽的身上蓋了一條狐裘披風,就像是一只雪狐安安靜靜地趴在那裏一般。

偶爾,李珺陽會將身上的狐裘掀掉,薛軒宇都是極為溫柔地將狐裘輕輕地蓋在他身上。

薛軒宇眼裏的愛,是那麽明顯。

原來,真正的愛,是無法掩藏了。

那條銀白色的鎖鏈閃著金屬冰冷的光芒。

薛軒宇的左手幾乎不動,應該是怕扯動鎖鏈,吵醒李珺陽。

沈寒依能夠看到薛軒宇左手手腕上隱隱有一條環形傷疤,應該是那條鎖鏈磨蹭留下的。

然後,沈寒依又註意到,鎖鏈的另一端,李珺陽的左手手腕上,鐵環上已經纏上了柔軟的絲綢,是雪白色的絲綢,接頭處還打了一個蝴蝶結。

薛軒宇愛上李珺陽,終究誰是誰是劫,怕是沒有人能夠說清楚了。

楚靖北對宴席上的吃食很感興趣,每樣嘗了一口,卻沒有一樣咽下去,都吐了出來。

“不好吃!也不好玩!”扔下這句話,楚靖北打了一個哈欠,便回去睡覺了。

望著楚靖北甩袖離開的背影,薛軒宇只是低頭淺笑,輕輕地說了句:“看來,這天下最美味的食物,不過是心愛的人親手做的吃食。”

這句話,所有人都聽到了。

這句話雖然不錯。不過,如果是說她和楚靖北,沈寒依覺得是不對的。

她,哪裏算得上楚靖北的心愛之人?

楚靖北何曾將她放在心上過?

菜,是佳肴,亦是難得的美味。

可是,沈寒依總覺得像是少了一點什麽味道一樣。

宴席的氣氛有些沈悶。

韓逸墨今天的話特別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薛軒宇終於開口,“朕喜歡坦坦蕩蕩,說話也不喜歡繞彎子,有什麽話,朕今天就直說了。”

“陛下請講。”韓逸墨說。

“沈小姐,朕要出兵瑤羅,只要沈小姐不加以阻攔,無論什麽條件,朕都會答應你。”

薛軒宇要出兵瑤羅?

雖然沈寒依早就知道薛軒宇意在瑤羅,可是,他這樣直接坦白地說出來,還是讓沈寒依有些意外。

薛軒宇既然能這樣說出來,也就說明薛軒宇已經開始行動了。

難道蓬岳的大軍已經到了瑤羅邊境?

沈寒依突然想了起來,薛軒宇去瑤羅接李珺陽時,曾多次遭到行刺攔截。因此,蓬岳大將於烈率五萬精銳在瑤羅邊境接應薛軒宇。

難道這五萬精銳並沒有撤離?

又或者根本不是五萬?而是更多?

沒想到薛軒宇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謀劃。

沈寒依現在有些明白薛軒宇會雄霸一方的原因了。

有時,機會稍縱即逝,薛軒宇卻從來不會放棄任何機會。有膽量,有擔當。

“出兵瑤羅?理由呢?”沈寒依問。

“朕去瑤羅接皇後回宮,途中,多次遇人行刺,已經查明,是瑤羅國君齊澤熙所為,為此,朕發兵瑤羅,有何不可?”

若真要打仗,一切,不過是一個借口。

“陛下剛剛說,無論什麽條件,都會答應我。如果寒依要他呢?”沈寒依指向李珺陽。

“他,不行。除了他。”薛軒宇的語氣十分肯定。

“那如果我一定要阻攔呢?”

“那朕就先殺了楚靖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