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節課上下來,人仰馬翻。 (1)

關燈
花桃桃第一次很認真地聽課,就連齊紹、史一航也從桌上擡起了頭。

胡媚微微一笑,看了眼書上的散文,看了一眼黑板上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低下頭,默默在課本上寫下“有匪君子,雲胡不喜。”

下課後,胡媚和花桃桃一起去洗手間,齊紹默默欺身過去,掀開了胡媚的書頁。

啟唇,念道,“有匪君子,雲胡不喜?”皺眉,他隱隱約約懂了這句意思,隱約又不太懂。

“齊紹,你在幹什麽?”花桃桃見到齊紹動胡媚的東西,立即吼道。

齊紹正想縮手,忽然覺得有欲蓋彌彰之嫌疑,而且他本來就明目張膽的,“抄筆記,不行啊?”

“切,我就不信你會認真聽課!”

齊紹冷笑道,“就算我不聽課也能比你考得好!”

“你你你——”花桃桃指著齊紹想罵人。

胡媚連忙拉下她,“桃桃,別生氣,我們想想怎麽去見你家那位男神吧。”

花桃桃坐下,眼尖地看到了那一行漂亮的楷體字,“媚兒,你寫的什麽啊?”

“我喜歡這句。”

“媚兒,我看不懂,你解釋解釋。”

“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老師講課,我突然就想這麽寫了,如果是我喜歡的人,那他身上所有的一切應該都是我所喜歡的,外貌、人品、性格……所有所有,看一眼都能歡喜。怎麽能不喜歡呢?”

花桃桃笑瞇瞇道,“那我也喜歡這句,給我抄抄。”

“你抄老師講的那句就好,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胡媚道,“這句是我湊的,並不是原版。”

“沒關系。”花桃桃點了點頭,笑瞇了眼,“我都抄,一句一句的寫給他看,念給他聽。”

才十幾個人的課堂,大家上課卻忽然出奇的認真,就連班主任王老師都覺得意外,只是臉上照常嚴肅,心底卻在思考著,也許這群學生頑劣是因為講的課程和講課的方法讓他們不滿意。

F班是富家子弟集合班,他們沒必要拼盡全力考大學,他們要學的是有用的知識,是拿得出手的素養,是出過留學的籌碼。

王老師決定課後與校長商量,召集任課老師討論上課事宜,到底是讓大家提前下課了。

四點半準時下課,感動了同學的心。

花桃桃臨時決定要去景龍大學找男神,問胡媚要不要一起去,胡媚當然是表達自己榮幸之至,舍命相陪。

景龍大學,是全球知名的高等學府。

花桃桃的男神名叫傅以澤,是個聞名國際經貿學院的完美男人,他博學、多才,優秀,唯一的不好大概是他的家世,很平凡很普通,甚至可以說很窮。

花桃桃沖進來的時候,大學教室正在上國際金融,全英語教學。

“傅以澤——”花桃桃歡歡喜喜地叫他,又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打擾他上課,乖乖巧巧地坐到了後排。

“餵,以澤,那丫頭跟你什麽關系,還挺可愛。”

傅以澤淡淡說道,“沒關系,不認識。”

“噗,傅大才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心狠,小丫頭該哭了。”

花桃桃沒有哭,默默地坐在後排,默默地等著老師下課。

胡媚覺得自己在外面等著夠尷尬的,也走了進去,坐到了她旁邊。

只是她本身長得嬌媚,又偏偏一副文靜可人的模樣,平生讓男人生出些征服欲來。

同桌朝後面看了又看,拍了拍傅以澤肩膀,“哇,以澤,你運氣真好,兩大美女啊。”

傅以澤不為所動,繼續看書。

同桌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硬把手機放到了傅以澤的書本上。

照片裏的女孩,長發披肩,發梢微卷,閃著細碎的光,眼睛像玉石一樣好看,微微上翹著,魅惑天成;臉蛋很小,嘴唇也很小,整個人精致又好看。

重要的是,她也在看黑板,桌面上擺著書本,她手裏拿著筆,認認真真地做筆記。

老師在用英文講課,她卻似乎聽得很著迷。

粉唇上揚,迷了人眼。

傅以澤收回視線,將手機遞給同桌,平靜地說了句,“是挺好看。”

“就這樣?”同桌習慣性問道,轉念又驚呼起來,“不是啊以澤,真是稀奇了,你第一次誇一個女孩耶。”

“嗯。”傅以澤淡淡說道,“我見過她,是個好女孩。”

聞言,同桌捂著胸口,震驚地差點沒把自己給甩了,傅大才子說是個好女孩那就一定是個頂頂好的女孩,媽呀好想追,可是她看樣子好小,啊啊,好有負罪感是怎麽回事。

國際金融終於上完了,有些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還有些人等著看熱鬧,剩下的還有想搭訕的和純欣賞美顏盛世的。

最後一個單詞寫完,胡媚合上了筆記本,笑道,“這位老師講課真有意思,我真想來這上課。”前世雖然被許衍逼著上了大學,可惜她不思進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把許衍氣得……拖著她從客廳到浴室才到陽臺……沒羞沒躁地翻來覆去,只把她折磨地涕淚連連,各種求饒,結果自然是慘不忍睹的。

哎,今後有機會一定要考上景龍大學。

胡媚暗暗發誓,忽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附和,“嗯,真有意思,真帥,真俊……”

自從進了這間教室,花桃桃的臉就沒恢覆過來,一直都是紅撲撲的。

胡媚不想看她這樣,拍了拍她的臉,“桃桃,你不能太花癡了,會嚇跑人的。”

“可是沒有辦法,我一見到他就……”花桃桃捂著心口,“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我真的很喜歡他。”

真有那麽喜歡嗎?

胡媚也看了看,可是只能看到傅以澤的背影,並不能看到他的長相。

下課後,傅以澤正在收拾課本,打算換個教室上課,同桌又激動地拍了拍他,“以澤,你看,美女盯著你了,快回頭看看她唄。”

傅以澤,“書中自有顏如玉。”

說完,背上書包,往教室外面走去。

“站住!”胡媚喊道,她哪能這麽輕易放過傅以澤呢,桃桃還沒有表白。

傅以澤沒有停下腳步,胡媚只好去追,哪怕花桃桃在一邊害羞,她也不聽。

等到她追上傅以澤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到了走廊。

來來往往的學生群裏,胡媚沖到了傅以澤面前,氣喘籲籲地說,“你等等啊,我有話要說。”

女孩的聲音一如既往軟軟的,如今有些生氣,到多了一抹嬌嗔,聽得人耳朵酥酥的。

“說。”傅以澤淡淡道。

“啊?”胡媚沒料到,不由地擡眸,楞楞地望著他。

傅以澤擡手看了看手表,“我還有十五分鐘要上課了,從這棟教學樓到下堂課的教學樓,需花至少十三分半,意味著你最多只有兩分半的時間。”

“哦。”胡媚聽完,也學著他的樣子淡淡應了,轉身,往回跑,連個影子都不留給傅以澤。

傅以澤微微楞了楞,不由地轉身,目光緊隨著女孩的背影。

她很漂亮,很勤勞,很努力,也很乖巧……

曾經無數次的遇見,他只是淡淡看著,沒有想過靠近,甚至沒有想過有交集,如今她來了,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依然是這個想法。

不會有交集……他與她之間,似乎就該是如此這般的關系,君子之交淡如水,心中歡喜欣賞欽慕,夠了。

邁步,繼續往前,經貿學院的傅以澤從來就沒有遲到的時候。

只是他才剛走了一樓,身後就傳來腳步聲,女孩銀鈴般的笑聲響在耳邊,“傅以澤,誰說只有兩分半的,我們之後跟著你不就有幾個小時了嗎?”

傅以澤自動忽略了她的“我們”,微微頷首,加快了腳步,中規中矩地道,“快遲到了。”

“傅以澤,其實我們這次來是專門找你……”胡媚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傅以澤,“快上課了。”

胡媚又問道,“你還要上多久的課?可以一起吃晚飯嗎?”

傅以澤想,也許不一定非得沒有交集,這樣也挺好,給她一個機會,畢竟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認識了。

“可以。”

答應也好,拒絕也罷,他的神情仍然是淡淡的,令人猜不透。

頓了頓,傅以澤對胡媚道,“那我先去上課了。”

“好的,你忙。”禮貌地微笑。

眼見著傅以澤進了教室,花桃桃立刻跑到胡媚身邊。

“啊啊啊啊,媚兒,你聽到了嗎,他剛才答應了,剛才答應陪我吃飯了。”這一刻,花桃桃也選擇忽視了“我們”,激動地抓著胡媚的手跳了起來。

“嗯。”胡媚點頭,微笑著說道,“你們可以好好聊聊了,你也可以把你的心意好好告訴他。”

“可是我好緊張啊,我好怕,媚兒,你可以幫我把這封信給他嗎?你幫我告訴他可以嗎?我只要再一旁看著就很好了。”

胡媚,“桃桃,你不是要親口告訴他嗎?”

“我以為我敢的,可是見到他我忽然不敢了,桃桃,你就幫幫我嘛,求求你了好不好?”花桃桃雙手抱拳,請求道。

胡媚不忍拒絕她,點了點頭。

兩個人彎著身子偷偷溜進了教室,坐在最後面,兩個人一致地沒有發出丁點聲響。

胡媚還跟上堂課一樣,認真地聽課做筆記,偶爾還有幾個人拋來驚艷的目光。

胡媚視而不見。

花桃桃本來也想好好學習的,可是她好累,一聽課就想睡覺,很快就睡著了,睡顏恬靜,倒不像她平時咋咋呼呼的性子。

某處,一張小紙條傳啊傳終於傳到了胡媚手裏,前面一位學姐暧昧地笑了笑。

胡媚打開紙條,只見上面用剛勁有力的字體寫了三個字,“你真漂亮,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胡媚不知道紙條是從哪裏傳來的,就輕聲問前面的學姐。

學姐往前面指了指,“喏,就那位,人家可是我們經貿學院的大才子大學霸哦,你不吃虧的。”

傅以澤嗎?

沒想到傅以澤上課也傳紙條。

胡媚覺得好笑,一方面又覺得很接地氣,她搖了搖花桃桃想把她叫醒,可是花桃桃輕輕應了幾聲又睡著了。

胡媚想了想,不知道該寫上花桃桃還是胡媚,終於下筆的時候用漂亮的小楷字體寫了:花桃桃。

胡媚,春光明媚的媚,不是狐媚的媚。

隨即又讓學姐把紙條傳了回去,還沒一會兒紙條又傳了回來,“好名字。能冒昧地詢問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胡媚想了想,又把花桃桃的手機號碼寫了上去。

紙條很快又傳了回來,上面也有一串數字,還附上了很可愛的笑臉。

胡媚摸了摸下巴,好像有點不符合傅以澤的高冷形象呢,或者高冷是裝的?嗯,就像許衍,裝成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實際上比誰都黑心,哼!再比如齊紹,前世就是個壞小子,整天就知道跟他打架,現在這一世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變得挺好相處的。

胡媚想著,默默把這數字添到了花桃桃的聯系人名錄裏,一字一字地寫上“傅以澤。”

之後傅以澤沒有再傳紙條過來了,胡媚也就把這事給忘了,直到下課鈴響,花桃桃醒過來,她也沒記起來傅以澤號碼的事情。

傅以澤走到她們面前,淡淡說道,“走吧。”

兩個小尾巴連忙跟上。

花桃桃是害羞,不知道說什麽,也不敢開口;胡媚覺得這是朋友的心上人,她應該保持距離才是好朋友該做的,所以保持沈默,走到一半忽然又想起自己可是帶著任務過來的。

“你叫什麽名字?”

傅以澤突然問道,花桃桃動了動唇,又看了看胡媚,見胡媚不說話,又扯了扯胡媚的衣服,用眼神示意她說話。

胡媚沒有辦法,柔柔應道,“這是花桃桃,我是她好朋友胡媚。”

“胡媚?”傅以澤認真地念出來她的名字,“胡媚的媚……”

“不是狐媚的媚,是春光明媚的媚。”自重生起,她就千百倍地重視自己這名字的意義,才不要再被人視作狐貍精呢。

“呵,好名字。”傅以澤突然笑了,那清淡的臉上似乎瞬間活了不少,花桃桃看著愈發悸動。

“媚兒媚兒……看到了沒,他對我笑了對我笑了……”花桃桃扯著胡媚的衣袖,開開心心地叫道,聲音壓得很低。

胡媚牽住花桃桃的手,安撫她此刻激動的心靈。

傅以澤沒再說什麽,繼續走著,忽然停住,指著面前的教室道,“我們景龍大學的食堂,飯菜味道不錯,試一試嗎?”

這句話一問,胡媚首先楞住了,她以為傅以澤應該是那種大男子主義,不太會管旁人的想法的,沒想到……

胡媚和花桃桃同時點了點頭。

景龍大學的食堂很出名,每天還會有隔壁幾所學校的學生過來蹭吃,排隊的人非常多。

傅以澤即便沒有很好的背景,可是他本人十分優秀,一出現就引起了眾多學生的熱烈反應,紛紛投來愛慕的目光,只是當她們看到傅以澤身後跟著的兩個女孩時,一時間痛苦地不行,感覺國民校草一下子被人搶走,失落感失戀感孤獨感……各種悲情的感情糅雜在了一起,讓她們中午食欲大振,比往常多吃了半碗飯。

終於輪到他們點菜了,傅以澤體貼地問道,“你們想吃什麽?”

語氣還是那般,不鹹不淡的,但也不至於讓人顯得疏離。

“一盤素炒青菜,一份油燜茄子就好了。”

胡媚猜測傅以澤家庭貧窮,應該生活壓力很大,遂而專點了剩下的素菜,沒有點稍貴的葷菜。

聞言,傅以澤卻是淺淺笑了,“請你們吃一頓,我還是能請的起的。還想吃什麽?”問的仍是胡媚。

胡媚轉向花桃桃,“桃桃,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花桃桃心裏想的是,無論吃什麽只要是傅以澤點的她都喜歡,可是當傅以澤等待她回答的時候,她忽然就緊張了,看到食堂阿姨正端出雞腿時忙道,“就,就雞腿吧。”

傅以澤對他們道,“阿姨,麻煩幫忙打兩份雞腿,一份鯽魚,一份西湖牛肉羹,嗯,還有紅燒獅子頭,一盤素炒青菜和油燜茄子,謝謝。”

這飯菜的量已經超過了她們胃的承受量,更何況這麽多東西對於家境貧寒的傅以澤來說實在太浪費,胡媚連忙說道,“我們吃不了這麽多的其實,你不用這麽破費。”

“沒事的,放心。”傅以澤安撫著,嘴角的弧度若有似無。

前世,十七歲以前,胡媚忙著打架鬥毆逃課,遇到的男生都是跟她一樣不學無術的小混混,或者是經常逃課打架的小屁孩;十七歲以後,來到齊家,遇上的是整天欺負她跟她對打的齊紹,再往後因為一瞬間的錯誤決定惹怒了大魔王許衍,自那以後,她的人生從沒有好過,至少從來就沒有安穩過。

☆、可惜死也沒有等到

傅以澤,似乎是她兩世一來遇到的最溫柔最體貼的男人,哪怕他沒錢,哪怕他身份不高,他似乎知道怎麽對人好,跟這樣的人相處,胡媚只覺得十分安心舒服。

胡媚忍不住對花桃桃道,“他很好。”

花桃桃點頭如搗蒜,心裏喜滋滋地附和道,我也覺得。

那三個字胡媚沒有避著傅以澤說,傅以澤本人當然也聽到了,只覺得臉上微微燙,幸好他沒有臉紅的習慣,不然就出洋相了。

“同學,拿好!”

點的飯菜比較多,三個人都拿了盤子裝,只是花桃桃還在花癡階段,胡媚不敢讓她多拿。

因為他們排在比較後面,等到吃飯的時候其實沒有多少位置的,就算是有也是單個的,三個人只能幹等著了。

“同學,能幫忙讓出這個位置嗎?謝謝!”

“啊啊啊,傅以澤傅男神!”女生們捂嘴笑得開懷,差點把飯都給噴出來了,恰好心裏還記著要保持風度。

“傅男神的話那等不聽啊,姐妹們我們走。”

“嗯吶,其實我們想打包帶走的。”還有的人直接拿來了打包盒,把位置讓給了傅以澤。

傅以澤紳士地讓胡媚和花桃桃坐下,兩人齊聲答謝。

花桃桃習慣了山珍海味,第一次吃一般食堂的東西,而且還是傅以澤請客的,她又非常很食欲,基本是看一眼傅以澤看一眼胡媚,然後笑瞇瞇地扒飯吃菜。

“現在能告訴我嗎?”傅以澤淡淡問道,“你們為什麽會來找我呢?”

胡媚咬了下唇,望向花桃桃,花桃桃朝她擺手說不。

胡媚卻覺得好不容易來一趟,應當要說的明明白白的,要不然就浪費了這次機會。

“你是不是159路公交回家的呢?”

傅以澤稍稍訝異,只是他向來淡漠,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大變,只是回道,“是的。”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女孩?那個女孩總在你不註意的時候偷偷看你。”

聞言,傅以澤抿了唇。

他已經大二了,如果還不明白胡媚的意思那他就太蠢笨了,可是,學習方面他還算聰明,一遇到感情的事,他基本上只采取過一個措施,那就是直接拒絕,或者明擺地說暫時不打算談戀愛。

胡媚一直觀察傅以澤的表情變化,見他抿唇不語,立即道,“其實那個女孩……”

“我見過。”傅以澤擡眸,認真看向胡媚,“我見過那個女孩,很多次,只是不知道原來在我偷偷看她的時候,她竟然也在看著我嗎。”

不等胡媚說什麽,傅以澤繼續道,“我很欣賞她。”

聞言,花桃桃開心的不得了,心臟撲通撲通,幸福得快窒息快暈倒了。

胡媚也替她開心,連忙從書包裏拿出一封桃花書信,“那麽是否願意接受她的心意呢?”

傅以澤接過那封書信,信封的桃花花瓣灼灼,艷麗的很,像極了女孩如今展顏歡笑的模樣。

“謝謝。”傅以澤禮貌地說道,“可是對不起,我暫時沒有想過感情問題,而且她應該還太小了。”

聞言,花桃桃一顆放心震碎成了一瓣一瓣,如果傅以澤不在這裏,她一定會抱著胡媚哭他個天崩地裂海枯石爛。

“你的意思是因為年紀小,所以暫時不考慮嗎?”

傅以澤想了想,修長白皙的手指微動,終於點了點頭。

“那如果她長大了,如果她經過努力來到你的身邊呢,你會考慮她嗎?”

傅以澤回想到胡媚身上堅韌不拔的氣質,想到她上課時的認真,他忽然很期待,所以又點了點頭

“呵呵……”胡媚微微一笑,“那就再好不過了,她一定會考上景龍大學的。”

女孩的自信,是從內在散發出來的,她好像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並為之努力。

傅以澤欣賞並喜歡這樣的人,他其實見過她百般的樣子的,打架的時候,被逼無奈的狠勁;受傷的時候,難以掩藏的孤獨感;還有做兼職時,不怕苦不怕累的堅韌……

從什麽時候開始被吸引了呢?

她身上有種氣息,他沒有,所以渴望,但並不貪慕,可是如今這個人主動地出現了,哪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傅以澤抿了抿唇道,“我等。”

“耶,桃桃,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聽到他的回答,女孩笑容瀲灩,抱著好朋友,眼角眉梢是難以掩藏的歡喜。

傅以澤平靜如水的內心忽然有一抹觸動,那抹觸動綿延開來,似融化了某處的冰雪,由徹骨的寒變得微涼,最後在她唇邊的笑意加深時,透出微微暖意來。

“吃飯吧。”

“嗯嗯。”兩個女孩就在傅以澤略顯溫柔略為清淡的眼神下,飛速地吃起了飯菜。

終於,填飽了肚子,為了不讓傅以澤覺得她們浪費糧食,兩個人硬逼著胃承受了以往所不能承受之多,最後還很不爭氣地打了幾個飽嗝。

“媚兒,這是我吃的最飽的一次。”花桃桃整個人癱在胡媚身上。

胡媚也覺得胃不舒服,只是懶得動,只好以手撐在頭,微微笑著。

傅以澤只覺得她除了美麗,更多了幾分可愛,不由地提議道,“我下午沒課,不如帶你們逛逛吧。”

“好喲好喲,太好了!”花桃桃滿血覆活。

傅以澤是個很稱職的向導,沿著食堂一直走,還有教學樓,圖書館,花園,有秋千架……

他博學多才,有時候還會講些小故事,兩個女孩都用崇拜的眼光看著他。

胡媚心裏想的是,花桃桃眼光不錯。

花桃桃想的是她眼光真不錯。

“你們累了嗎,要不要坐一會兒?”

樹蔭下,草坪上,湖畔邊上,陽光沒有那麽毒辣,反而有微風拂過,吹起額前的碎發,三個人都笑了。

“傅學長,你可以唱首歌嗎?就唱那首民謠《春夏秋冬的你》。”胡媚說了歌名,恰好是傅以澤那次在全校師生面前的表演的成名曲。

“你怎麽……”話問到一半,傅以澤忽然就淡淡笑了,因為她想起女孩說的偷偷關註他。

再擡眸時,眼裏似有星星,“等我。”

胡媚和花桃桃還沒回過神來,就見傅以澤跑了,兩個人都有些懵逼,不過這裏風景正好,兩個人就手牽手躺在了草坪上,長長的墨發鋪開來,像是綢緞一樣。

兩個女孩的笑得嘻嘻哈哈,極富感染力。

傅以澤抱著吉他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嘴角淺淺勾起一抹弧度,坐在離他們不遠處,撥動吉他弦。

那年秋天,我遇到了你;

那年冬天,我夢見了你;

這年春天,我放開了你。

這年夏天,你向我靠近……

曲隨心動,歌詞還是原版歌詞,訴說的卻是他的心聲。

傅以澤緩緩站起,走向胡媚,居高臨下站著,頎長的身形投下一道影子,而胡媚就在他的影子之下。

女孩閉著眼睛似在回味,粉色的唇瓣微微上揚,心情應當是極好。

傅以澤緩緩坐到她,繼續彈奏。

“你們在幹什麽?”突然的一道聲音,打破了靜謐的空氣。

胡媚剛打算睜眼,就覺得手腕上一緊,她被人重重拽起。

是許衍,將她撈進了懷裏。

“你怎麽會在這裏?”胡媚眨了眨眼,問道。

“這話難道不是我問你嗎,嗯?”許衍唇邊掛著笑,招牌似的偽裝。

胡媚看著,不由自主地抖三抖,因為她何其明白,這分明就是某人發怒的前兆啊。

胡媚縮了縮脖子,弱弱說道,“我,其實是今天放學比較早,我們就來景龍大學逛逛的。”

“噢——?”許衍笑著,尾音拉得很長,“那又是怎麽認識我們傅大才子的?”

胡媚沒答話,這是跟花桃桃有關的事情,她不能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就犧牲桃桃的。

狠了狠心,咬牙說道,“與你無關。”

四個字說完,胡媚忽然發現自己很硬氣,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找回了一點尊嚴。

“與我無關?”許衍扣住她的脖子,將她拉近,“再說一遍。”

“呵,我剛還在想什麽人竟然敢在景龍大學動手打人,原來是你啊,插班生。”傅以澤摸了摸唇角上的血漬,口吻清冷地說道。

頗帶諷刺意味的話語傳來,許衍臉上的表情更加不善了,至少眼角多上挑了一點,嘴角多翹了一點,就連那雙魅人的桃花眼,如今似乎也有了些許薄怒,就那般盯著傅以澤,“傅大才子可能還不知道,這插班生叫什麽名字,有什麽樣的身份。”

“願聞其詳。”傅以澤慢悠悠撿起了吉他,才道。

許衍勾了勾唇,正要說什麽,胡媚忽然激動地笑開了,“他他他……他插班生?”

“嗯。”傅以澤點頭。

“哈,蒼天啊!”真是太好了,她怎麽不知道原來許衍也是插班生呢,原來跟他一樣,原來他插來景龍大學了,天吶,為什麽前世不知道這個好消息呢,不然的話她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的。

胡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掙脫開許衍的,反正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是脫身了,還激動地抱住了傅以澤的手臂,“傅學長,你真的太棒了,我好喜歡你——”

傅以澤表情很淡定,終於主動表白了,嗯,他就知道。

花桃桃跺腳,“媚兒……”媚兒難道也一眼看上了她看上的男人嗎?她眼光真不錯,媚兒也喜歡,那怎麽辦?放手?搶?搖了搖頭,算了!

“丫頭,你說什麽?”許衍沖上去,伸手想一把將胡媚拽回來,胡媚察覺到了,不安地往傅以澤身後縮了縮。

傅以澤半路截住許衍的手,淡淡說道,“聽說你是在國外長大的,那至少知道什麽叫紳士風度吧,她不願意,你還想逼她不成?”

“這就不關傅大才子的事了。”許衍輕飄飄笑著,眼神定在胡媚身上,“過來!”

過去?不過去?過去?不過去?算了,還是過去吧,可是好怕,算了還是不過去吧。

胡媚的表情一變再變,可惜雙腳卻不斷往後退,許衍看在眼裏,只覺得異常礙眼。

“我給齊叔叔打過電話了,他讓我好好照顧你,還問我你表現怎麽樣,有沒有惹麻煩,我本來說的是你很乖,讓他放心,但現在……”許衍拿起手機,按下一串數字,“看樣子我應該告訴齊叔叔,他關心的好女兒正在跟一個大男人摟摟抱抱……”

許衍見胡媚不信,他也真的按下了電話,就是胡媚記了兩輩子,再夢裏也無比熟悉的號碼。

胡媚擔驚受怕,終於沖了過去,一把抱住許衍,“不要,你不要打。”如果連齊峰也討厭她,她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她不想那樣,不想變得跟上輩子一樣。

“這才乖,不是嗎,嗯?”許衍拖住女孩的腰,俯身,低頭,唇停在她的粉唇上方,吐息如蘭,“我喜歡聽話的女孩。”

又是這句話……

聽話的女孩,我喜歡,而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真恨不得掐死你……

前世,胡媚一直等著那個人掐死她,可惜一直等到死也沒有等到。

“聽話,我會乖乖聽話,你不要生氣,不要……”不要再那樣對我了。胡媚捏緊了指尖,痛苦地說道。

“呵……”許衍輕笑,擡手將女孩打橫抱了起來,漫步走開。

傅以澤擋在他面前,“無論你是誰,這並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風度。放開她。”

“傅大才子說我是插班生,那怎麽不告訴她,我讀的是MBA,我擁有的錢和地位,是你一輩子努力也得不到的。所以……”許衍嗤笑,“與其在這裏擋我的路,不如想想,你今後要怎樣從許家的勢力下存活,嗯?”

“既然是我個人的事,也不饒你許大公子費心。”

話音剛落,傅以澤就收到了許衍的暴打,慘不忍睹,最後還是因為花桃桃擋在他身前,胡媚又拼命拉住許衍,才讓這場生死架適時地止住了。

許衍攬過胡媚的肩膀,擡起胡媚的下顎,道,“傅大才子記住了,今後離她遠一點,不然,那就不是挨揍這麽簡單了。”

許衍說完,拉著胡媚繼續往前走,胡媚關心花桃桃和傅以澤,頻頻回頭,待收到兩人放心的眼神時,才稍微好受了一點。

傅以澤高潔傲立,可惜還是被大惡魔許衍給欺負了,希望桃桃能好好保護他。

胡媚想著,只見身旁的男人突然定住,拉著她往懷裏一撞,撞在心口,撞得她腦門疼。

“好疼。”胡媚低聲道,氣呼呼的。

“小狐貍,收斂點。”許衍在她頭頂說道,“我不許你張揚。”

胡媚:……她根本就沒有張揚好嗎?她比前世低調多了,除了學習就是交朋友,沒有打架鬥毆逃課,更沒有作弊,甚至沒有夜不歸宿。

“其實我挺低調的。”弱弱的表示抗議。

沒想到許衍卻是擡起她的下巴,意味不明地說了句,“你的臉蛋就不低調。”

胡媚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蛋,不由地思考,難道她已經美到那種程度了,就算啥都不幹也能吸引的人趨之若鶩?

呵呵,那不可能!她以前算是花瓶,現在只能算花骨朵兒。

胡媚很不情願地上了許衍的車,一路上被眾人觀摩。

許衍自己開的車,胡媚被迫坐到了副駕駛座,她一坐上就往右偏,打心眼裏想離許衍遠點。

許衍湊過來替她系安全帶,還揉了揉她的頭發,“乖,聽話。”

胡媚內心呵呵兩聲。

車子開動了,許衍沒在說過話,胡媚小心地望著男人的側顏,不由地陷入了沈思。

往常許衍是不大會那麽對陌生人的,至少在胡媚的印象裏,許衍一直偽裝的很好,只有在她面前才會破功,哪會像今天,不光語氣不善,而且還言語威脅,怎麽聽怎麽不好。

傅以澤要是因為她被許家對付,那就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那花桃桃該怎樣的生氣痛苦啊。

想了想,胡媚問道,“你,你要用許家對付他嗎?”

“誰?”

“傅學長。”

許衍突然剎車,停住,望向胡媚,“我是誰?”

這個問題不白問嗎?胡媚吐槽,嘴上卻弱弱說道,“許衍,你是許衍。”

“呵……”許衍的眼睛瞇了起來。

“許衍……哥哥?”胡媚試探性叫道,“許大哥?許……衍哥哥……”

許衍輕咳兩聲,忽然轉過視線,重新發動了車子,“如果想我放過他,好好想想該做什麽。”

“好的。”一定會好好想想的。

憑著她前世對許衍的了解,許衍……好像沒有生氣的理由啊。

她不就是躺在草坪上聽人彈吉他唱歌嗎?難道是嫉妒?

前世有沒有傅以澤,胡媚不清楚,但就目前所有現象表明,許衍除了有個好背景,好像啥啥都比不上傅以澤……難道真是……

這麽一想,胡媚醞釀了會兒情緒,小心說道,“其實,我有些話想跟你說。”頓了頓,又道,“就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如果是讓我生氣的話就別說了。”

“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生氣。”胡媚坦言,然後就閉嘴了。

久久沒聽到身邊人的聲音,許衍最先感到不自在,偷偷用眼睛瞄她,哪料到她在看窗外,心情頓時就不好了,幾乎吼道,“說。”

“說什麽?”胡媚還在想著明天該怎麽跟花桃桃解釋,許衍的突然一問,她完全沒回過神來。

“不知道該不該說的!”

“哦……”胡媚哦了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許衍已經處在憤怒的邊緣,隨時想咬人,大概是那憤怒還沒發洩出來就波及到了胡媚,胡媚很不舒服地正了正身子。

求生欲十分之強地想了又想,終於在某人朝她的脖子伸出魔爪時道,“我想說的是,你好像比傅學長帥一點。”

“只一點?”

“很多點。”胡媚又道,“還比他高,比他有錢,比他會打架。”

實在沒什麽好誇的,胡媚只能違心地讚賞了句她並不讚同的點。

沒想到許衍很受用,臉上的笑變得有幾分真心實意,“算你眼光好。”

兩個人終於到了別墅門口,胡媚正想解安全帶,許衍卻湊了過來,親手幫她,嘴角勾了勾,“就算你誇我,也別想讓我放過他!”

得了,她算是白誇了,早知道就不誇了,太浪費口舌了。

“不過,你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如果還是沒讓我滿意,你知道我會做什麽的,嗯?”許衍又道,桃花眼微微瞇起,削薄的唇微張著,氣息灼熱地噴灑在臉上。

胡媚不太了解他的意思,楞了好半晌,所以她也不算是白誇了嗎?

最後她是被拖下車的,準確來說是抱,許衍似乎很喜歡抱她。

胡媚覺得很無語,可是不敢罵,只能乖乖任他抱。

沒想到大魔王還不滿意,竟然逼她摟著他的脖子。

胡媚不答應,大魔王又低頭咬她脖子。

胡媚沒法,嚶嚀兩聲終於是不情不願地纏繞住了他的脖頸。

這下子,大魔王才終於又安靜了,嘴角的笑容也終於又回來了,可喜可賀。

胡媚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比上輩子還可憐,不過只要不是那種事,她又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許衍放下她,兩個人穿了脫鞋進門。

許衍走得很快,胡媚只能加快腳步跟在他後面,跑得太急,沒有看路,啪的一下就給摔了。

真的好痛。

男人回頭,看向她的時候目光有些微妙。

胡媚咬著唇,擡眸,幾乎快哭了,“地上有點滑。”

“真是高估你了。”許衍搖了搖頭,無奈地過來抱她。

“我不是寶寶。”胡媚認真道,“不用抱抱。”

許衍:“你確定?”

胡媚點了點頭。

許衍手松了松,胡媚差點從他懷裏摔了下來,連忙摟住她的脖子,“別、別。”

“不是你要我放開的嗎,嗯?”許衍湊過來,唇堪堪擦過她的耳廓,癢癢的熱熱的。

胡媚可憐兮兮地說道,“我不是讓你摔我。”

“對我來說都一樣。”

哼!胡媚無語,任他抱著。

許衍坐到沙發上也不放開她,讓她坐在大腿上,輕輕揉了揉。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胡媚也不免臉紅了,“我沒事。”

啪——

一巴掌拍在臀部,聲音還很響脆。

胡媚:……魂淡!

可是當她擡頭,冷冷看著許衍的時候,許衍笑得很欠揍,似乎她敢說一句不滿,他會再給幾巴掌。

好漢不吃眼前虧,本姑娘忍了。

“為什麽打我啊?”胡媚呆萌萌地問道。

“你說呢?”

又來這一句。胡媚一點不想在乎了,反正許衍總是這樣,想欺負她就欺負她,想對她怎樣就對她怎樣,從來不會顧及她的感受,也從來就不會手下留情。

許衍見女孩突然不說話了,眼簾垂下,似乎十分憂傷的樣子,突然有一瞬間不忍,“很疼嗎?”他感覺自己根本就沒有用力的,明明就是懲罰她不聽話就算了,還不知道看腳下不知道照顧自己。

胡媚不懂許衍的心思,只覺得他是故意炫耀來的,這樣一想,眼淚就奪眶而出,擡眸的時候滑落下來。

啪嗒——

好巧不巧地落到了許衍的手背上。

只一瞬間,那淚花就像綻放在了許衍心肝上,讓人胸悶氣短的,很不是滋味。

胡媚在他面前從來都是討好的,就算是軟綿綿好欺負的樣子,也能讓人看著開心,微微笑著的時候仿佛天地都明亮不少。

許衍打心眼裏知道,他不想她哭,她也不適合哭。

伸手,擦去女孩眼角、臉頰的淚水,道,“哭什麽,眼淚不適合你,今後不許再哭了!”

“你兇我,你打我又兇我,許衍,你就知道欺負我!”胡媚哭得更厲害了些,好像要把兩輩子的委屈都哭出來,非要哭到心碎不可。

“好了好了。”許衍攬過女孩的肩,將她抱得更緊,“我不打你了。你不要哭。”

聞言,胡媚停止了哭聲,眼淚卻沒有少掉,原來許衍怕她哭嗎,那今後一定要好好訓練哭技,三天兩頭在許衍面前哭,哭到他心煩意亂為止,真是個好主意。

“傅以澤的事情你是忘了?還想惹我發火,嗯?”邪氣性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就像是魔音似的。

胡媚抖三抖,終於再也哭不出來了,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正事是討好這個大魔王。

“我好了,你別生氣。”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寶寶一樣。

“嗯,下去吧。”大魔王松開手。

胡媚從他腿上下來,赤足踩在地上,地面冰涼涼的,有些舒服。

轉身,背對著他走。

大魔王好整以暇地看著,等她走了很長的路,忽然道,“過去把鞋穿了。”

“我喜歡打赤腳,舒服。”

“讓你穿就穿。”許衍望著她,彎了嘴角,“又不聽話了?”

胡媚不敢不聽,連說了兩句不是,又跑回去穿拖鞋。

許家的拖鞋都是男士的,衣服也是男士的,她昨晚上就發現了。

胡媚決定今天說什麽也不能再穿許衍的襯衫了,再穿的話她就變王八,這是她這麽軟弱的時候唯一且是必須得堅持的點了。

時刻銘記著自己要討好許衍的胡媚,穿著特大號的拖鞋,一步一步移到了廚房。

許衍的別墅沒有請阿姨隨時待命,也可能是等他大白天的時候一聲令下,完成之後又同時不見的。

冰箱裏只有零星幾樣東西,根本就不適合下廚,免得下廚還被嫌棄,胡媚又拖著大拖鞋移到了許衍面前,小心得問道,“你吃過晚飯嗎?”

“你說呢?”

“應該是吃過吧,那我先上樓洗澡了,晚安!”胡媚語速飛快地說完,使出了吃奶的勁往樓上走,可惜了拖鞋嚴重限制了他的爆發力。

許衍抓了她的頭發,簡直就逼得她不得不停止,心裏埋怨上蒼,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她都拼命跑了,最後還是沒有成功逃脫某人的五指山。

“發型不可亂。”胡媚輕輕問,“許大少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我讓你走了嗎?”許衍陰陽怪氣地笑道,“我允許你隨意憑空揣測我的心思了?”

胡媚:……這不是你讓我揣測的嗎?怎麽就叫隨意怎麽就叫憑空?

胡媚的吼叫最後還是止在了喉嚨口,生命力不頑強。

“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不該瞎想的,我應該等你。”胡媚擡眸,乖乖問道,“那你吃過了嗎?還沒吃的話我給你做?”

“嗯。”許衍昂著下巴,微笑著應道,松開了魔爪。

那笑容看著很假,反正胡媚是想打他的。

胡媚得以脫身,心內感嘆不已,但為了接下來能活得更好,繼續問,“廚房裏沒什麽食材,你介意只吃面條嗎?”

沒等許衍說話,她低下了頭,“我也知道比較寒磣,可是如果你餓的話時間好像也來不及做點別的,但是如果你真想吃別的話,我也是願意做的,只是需要時間買食材。”

胡媚心裏太緊張,也知道自己說話語無倫次,可是沒辦法,許衍是大魔王,反正得事事順著。

“可以。”

“你說什麽?”大魔王竟然答應了,真是受寵若驚。

胡媚還想繼續問,可是許衍優雅地坐在那裏,拿出筆記本忙著,完全沒有理她的意思。

胡媚只好弱弱地跑回廚房,隨隨便便煮了碗清湯寡水面,再煎了兩個雞蛋。

大功告成,根本無法說服自己,更何況是許衍呢。

生怕許衍等得及了,只能鼓起膽量出廚房,又害怕會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做的面給摔了,胡媚把鞋子脫了,抱著一大碗面走向大魔王。

大魔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穿著白襯衫,臉部線條完美,額頭飽滿,鼻子挺翹,遠遠看來還真有幾分美感的。

“楞著做什麽?”許衍發現女孩站著不動,擡頭,問道。

胡媚連忙跑過去,獻上自己的大作,“大……”吞了吞口水,差點把大魔王三個字完整的吐出,真是萬分的驚險。

“許衍哥哥,吃面吧。”胡媚蹲在茶幾前,小心翼翼地說道,“雖然可能口味清淡了點,但是我以前很少能吃到一碗面的,每次能吃到面就是我最開心的時候,我……唔……”

嘴裏被餵了一大叉子面,只見許衍對她道,“那就一起吃。”

在景龍大學吃脹的胡媚表示,她已經再也吃不下了,只好囫圇說道,“可這是給你做的,不太多,我怕你吃不過,我吃幾根就好了。”

胡媚很想把嘴裏的都吐出來,可惜他沒有這個單子,畢竟弄臟了這一大碗意味著要辛辛苦苦再做一碗,雞蛋都沒了,剩下的就是真正的清湯面了,無味那種。

“嗯。”許衍勾了唇角,優雅地吃起了面,眼角眉梢掛著笑意。

胡媚一邊困難地嚼著嘴裏的面條,一面又十分之痛苦,因為許衍那雙誘人的桃花眼似乎一直盯著自己。

她轉了個身,移了個目光,還沒挪開一步呢,就被許衍給撈了回去,坐到了沙發上。

“想溜去哪?”

“洗漱,睡覺,明天要早點起來上課。”胡媚覺得自己這理由十分有說服力,還強勢地補上一句,“洗漱前我會好好做作業的,老師布置了很多作業。”

“是麽?”許衍道,“據我所知,你在F班。”

“嗯,是的。”心裏一直在問,當學生不就得做作業嗎?不做作業算什麽學生?

“F班老師可從來沒有布置作業的習慣。”

慘了,撒謊被抓了個先行。

胡媚苦哈哈道,“是嗎?原來以前F班的學生這麽爽嗎?怎麽我來了之後就開始做作業呢?”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可是為什麽不做作業呢?我今天去上課的時候,我覺得同學們上課都挺認真的呢。”

許衍喝了口湯,臉上表情微僵,嚇得胡媚連忙問,“不好吃嗎?”

許衍卻是望著她,久久才道,“這碗面我要吃蠻久的,你就在這做作業吧,又不懂的可以問我。”

露出的表情還很微妙,就像是他給的賞賜一樣。

胡媚:……

她雖然立志於當個好學生,但是老師確實沒有布置作業呢。

為了不露陷,只好翻出自己所有的課本,放在茶幾上,自己則坐在地上,認認真真翻開了一頁書,象征性地掃了幾眼。

許衍砸過來一個抱枕。

胡媚接過,摟在懷裏,“謝謝!”

“……”許衍又砸過來一個坐墊。

胡媚又接過,放在旁邊。

“墊著。”許衍終於開口。

“謝謝。”胡媚很有禮貌,聽話地坐到了坐墊上。

坐了好一會兒,直接扔掉了抱枕,作為一個曾經打了很多人的女漢子,她其實是不太喜歡女孩子喜歡的東西的,而更傾向於男孩子的愛好,比如打架。

許衍眼角微抽,點了點頭,好像下了某種決心。

面條吃了半碗,雞蛋吃了一個,默默道,“味道不錯。”

“啊?真的嗎?”胡媚從題海裏探出個頭來,受寵若驚地問道,“那你現在開心嗎?我算是成功討好你了嗎?”

“不算。”

冷冷淡淡的。

胡媚重新做題了,心裏把許衍罵了百八十遍。

許衍拿起胡媚的語文書,往後一仰,頗為慵懶愜意。

首頁上,胡媚兒子,清秀小巧,確實是女孩的風格。

許衍讀書早,智商高,甚至可以說是天才,中國的高中課本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學的,可是現在他卻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急於與人探討,對象恰好是眼前的女孩。

胡媚正在做數學題目,因為太久沒學習過,只能一邊看習題,一邊做題,速度非常慢,草稿紙上是字跡工整的解題思路。

“怎麽,不會?”許衍問道。

胡媚只覺得這聲音十分之傷耳朵,頭也不擡地道,“待會就會了。”

“呵……”許衍嘴角微勾,“我等著。”

胡媚做了一會兒,終於做出來了,有些自信地瞟了許衍一眼,意思似乎是,看吧,我說會就會。

許衍看了看時鐘,淡淡道,“一道題,你花了三十七分五十六秒,可真強。”

被打擊到信心的胡媚悄悄哼了兩聲,低下了頭,果然還是跟前世一樣討厭!

筆尖劃過草稿紙,畫出一個人的臉,完美的線條曲線,桃花眼,高鼻梁,誘人的桃花眼,微微翹的薄唇,老是帶笑的模樣,想了想,不成,擦了,改笑為醜哭,這下子看的順眼多了。

啪——

一本書砸在了胡媚面前,男人的手指點了點某頁,骨節分明,非常好看。

胡媚用餘光掃了一眼,楞住,“怎麽了?要我背誦嗎?”

“念出來。”男人勾了勾唇。

胡媚照著念,“蒹葭蒼蒼……”

“上一句。”

“蒹葭。”念的是標題。

“……”許衍重重點在字體上,“讓你念這句。”

胡媚覆又低下頭,只見在男人的指尖下赫然是小小的幾個字眼,一行詩:“有匪君子,雲胡不喜。”

她照念,許衍問,“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老師上課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來了,我就寫下了。”胡媚目光澄澈地回道。

“我要聽真話。”許衍一掌拍在桌上,犀利的眸光掃了過來,落在胡媚身上,就像前世很多次的脅迫,他也是露出這樣的眼神。

胡媚顫抖著往後縮了縮,“真沒別的意思。”

聲音柔柔弱弱,沒有半點攻擊性,只是在許衍看來卻是因為欺騙,所以才不敢正視他。

許衍傾身過去,將胡媚拉了起來,“有匪君子,是不是傅以澤?”

胡媚手腕纖細,皮膚白嫩,被人扼住了,很快就多了紅痕,咬了下唇,輕聲道,“疼……”

“回答我。”

可怕的許衍,前世的許衍,與此刻的他重合在了一起。

胡媚顫聲說道,“在寫下這句詩前我根本不認識他。”

“呵……”許衍唇角微翹,“是嗎?那這個讓你發出‘雲胡不喜’感嘆的又是哪位君子?”

“是……是……”胡媚低下了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寫下這句,就像是烙印在了腦海裏,靈機一動才寫下來的。

可是看許衍這樣,是沒有聽到答案誓不罷休的。

胡媚捏了衣角,終於擡頭,“是,是溫柔時的許衍,是把我撿回家的許衍,是熬夜照顧我的許衍……”

轟隆——

猶如電閃雷鳴,平生在心上狠狠一擊。

許衍震驚地望著她,心跳如擂鼓,一聲聲都震撼不已。

“我想上樓寫作業,行嗎?”

許衍放開書,胡媚連書包都沒有收拾,直接踩著樓梯上了樓。

☆、小女孩就是對他一見傾心

上去後她才猛然發現,昨天睡得似乎是許衍的房間,算了,許衍的就許衍的,反正已經睡了一整晚了,他應該也不會介意。

胡媚推開門,又重重關上門,心裏是十分忐忑害怕,其實這已經算是劍走偏鋒了。

不管了,睡覺許衍逼得太急呢。

“呵,傻丫頭,喜歡我就直說,寫什麽情詩……”許衍笑著,持起了那本語文書,目光柔和地掃過那些字眼,“嗯,會寫也不錯。”

轉瞬一個電話打出去,讓人重新送了一本語文書過來。

這一切胡媚都是不知道的,還在房間裏思考要不要繼續穿許衍的衣服當睡衣。

按理說昨晚上是許衍照顧她的,還替她洗澡換衣服……那她就算再穿許衍的襯衣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這麽一想,胡媚開始在房間裏面搜衣服。

白襯衫太性感惹眼了,翻了好久才勉強找到一件神色的襯衣,這才進了浴室洗澡。

剛出浴室門,卻見大魔王坐在床頭,床頭櫃上似乎還是她的語文書。

胡媚:……

“你喜歡我那本書嗎?”

“不喜歡。”許衍道。

“那……”

“怕影響你學習,”許衍又遞給她一本,“這個給你,不要太感謝我。”

胡媚哦了一聲,淡淡地打開,只見首頁赫然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許衍”。

想吐血的心都有了。

胡媚嘔血道,“這是你的書嗎?”

“現在是你的了。”許衍揉了揉她的頭發,“你現在這個年紀還是學習重要,不要總想些有的沒的,下課後就能見著我了。”

胡媚:……好想死一死。

許衍又牽著她到了梳妝鏡前,手裏拿著個電吹風。

暖風拂過,熱熱的;許衍的手指插入她的發絲,一下又一下,有時候會觸碰到她的頭皮,又涼涼的。

吹風機的聲音很有頻率的回響,男人的手指按在頭上,清冽的香氣縈繞在鼻翼間,胡媚突然間就犯困了。

腦袋微彎,往後一靠,在她所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靠在了許衍身上。

修長纖細的脖頸裸露在外,白嫩的很,水珠沿著脖頸滑落,滴入衣領,緩緩流進某處,引人遐思。

許衍輕輕一笑,手撫上女孩的臉頰,“也就是我意志力強大了,不然你早就被吃了。”

許衍擡手把人抱起來,指尖觸上微涼的肌膚,每一處的觸碰都是點火,燒著了自身,他完全是痛苦隱忍的。

額上滲出了密汗,顯出了幾分燥熱。

許衍把人放到床上,俯身,手指摩挲女孩粉嫩的唇瓣,終於忍不住低頭印了上去。

軟軟的,香甜可口,令人欲罷不能。

“呵,小丫頭。”許衍揚唇笑了,給胡媚蓋上被子,逃也似的離開。

他換了個房間洗浴,洗了很久的冷水澡,最後才在另一間房裏輾轉難眠。

他做了個夢,夢裏是已經成年的胡媚在他身下嚶嚀求饒,他想放過,可是忍不住,眨眼又更加不想放過了,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她身上釋放,沖撞。

他有些無法理解夢裏的自己,那個他似乎根本不知道溫柔,啃咬,獨占,強迫,橫沖,就像在折磨身下的人一樣,又或者太過深愛,太過在乎,所以才會這樣折磨。

許衍感覺自己不由自主地走上前,與那個癡狂的許衍融為了一體,然後對胡媚做出了荒唐又殘忍的事。

許衍是被嚇醒的,夢裏的胡媚割脈自殺,看到她後又逃跑,最後被車撞死了,死的很慘,流了一地的血。

她就那樣躺在血泊裏,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夢裏的他,說不出的心痛,撕裂一般,讓他幾乎難以呼吸,恨不得跟她一起去了……

到底有沒有跟著去,他忘記了。

“胡媚!”許衍坐了起來,茫然然喊了句,“丫頭。”

他急急從床上爬起來,跑進胡媚房間裏。

床邊,月光灑了進來,給她身上度了一層光芒,她就那般躺著,咬著唇,頭發傾瀉而下,遮住了她半張臉,雙腿白皙,交疊著,組成了一副美人圖。

緊繃的心,撕碎般的心終於平靜下來,他幾乎是跑過去,蹲在窗前,手撫上女孩的臉頰,微涼如水的觸感,是女孩的溫度,可是又像極了夢裏,她死後渾身冰涼的觸感,讓人忍不住心痛膽寒。

“太可怕了,是啊,太可怕了……”許衍喃喃,“我怎麽會做那種夢?”

頭疼欲裂,是夢又不像夢。

許衍拉過女孩的手,十指交握,纏住,緊緊的,“我不會讓你死的,永遠不會,哪怕是你自己也沒有資格。”

夢裏失去的痛苦還在心口蔓延,在腦海中重覆,幸好現實是這個人在身邊,在他懷裏。

許衍躺到了床上,將胡媚抱入懷中,臉貼著她的臉頰,似乎只有這樣才有一安全感。

他對她有著極強的占有欲,似乎從見到她的那刻就一發不可收拾,再難自控。

許衍想不出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可是他不想得到救治,唇落在女孩的耳畔,輕輕道,“如果是你,那便是你,我不會逃避,你也不許。”

“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永遠不會!

他終於想起,夢裏那個許衍的模樣,就是他,跟現在的他有一樣的想法,一樣的癡狂。

許衍望向鏡子,鏡子裏倒映著他們兩個人,鏡子裏的他微微啟唇,一口含住女孩的耳垂,微微吐著氣息。

女孩不舒服地推開他,推不開,就□□了兩聲繼續睡,手攤開,搭在許衍身上。

許衍歡喜了幾分,啟唇低喃,“狐媚,呵,狐媚子……”

翌日大早,狐媚睜開眼,只覺得自己被人圈住了,怪難受的。

她擡眸,望過去,不期然地看到了男人光潔的下巴,真不是一般的眼熟,是非常的眼熟,已經被迫見過兩輩子了好嗎。

所以,為什麽他倆又滾到一張床上了?

還好,身體沒有不適,不然她又失去清白了,可這也不是辦法,許衍現在沒對她怎樣肯定是因為她年紀還小,難保今後不會動手。

想了想,胡媚煩躁不已,一刻也不想繼續在這裏待著了,可是她又實在不敢輕易地推開許衍,要是把大魔王吵醒了,該費怎樣的口舌才能哄回來呢。

眨巴眨巴眼睛,砸吧砸吧嘴巴,有點幹,胡媚輕輕咳了幾聲。

許衍嘴角淺淺勾起,胡媚期待地望著他,等待他醒過來,哪料到他不光沒醒,還把她抱得更緊。

胡媚:……

心好累,該怎麽辦呢。

胡媚就在這種煎熬中度過了一整個早上,終於某大魔王睜開了眼,桃花眼柔柔的,泛著溫柔的光,長長的睫毛濃密地撲扇著,就像是蝴蝶的羽翼。

“你醒了?”胡媚咬了下唇,說道,“我去做早餐吧。”

許衍卻是揉了揉她的頭發,微低著頭,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唇齒間還發出醒來時慣有的聲音,“再睡會兒,不急。”慵懶的迷離的,透出些許魅惑。

胡媚只得聽話地繼續閉上眼,心裏打定主意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盡快離開許衍,不然的話又會死一死了。

清晨忽然很漫長,漫長的胡媚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煩躁,恨不得一腳踹開了許衍,許衍這才微擡起頭,在她額頭印上一吻,“早安,起來吧。”

胡媚:溫柔的許衍嗎?

胡媚坐起身,看了看窗外,憋了癟嘴,太陽沒打西邊起來啊,肯定是見鬼了。

胡媚火速進了浴室,換好衣服,沒想到許衍也跟著進來了。

“你也要換啊,那我先出去。”

胡媚想出去,把空間讓給許衍,許衍硬生生擋在她面前,逼得她無處可逃。

“無妨,你洗漱吧。”

胡媚掉轉頭,開始刷牙洗臉,不經意地擡頭,只見他優雅地脫掉了睡袍,慢條斯理地穿上襯衫,修長的手指在系扣子,從下往上,停在了第三顆上。

黑色的襯衣,領口微敞,與往常白色溫潤的模樣不太一樣,今天的許衍穿上這一身黑,充滿著禁欲感,愈發像是魔王出世了。

“呀——”胡媚突然痛呼道。

許衍低頭,關心地問道,“怎麽了?”

“不小心咬到舌頭了。”胡媚哇的一下把泡沫吐了出去。

許衍緊張地伸手過來,“讓我看看。”

“才不要,醜死了。”胡媚也不知道,為什麽向來對美貌很自信的自己忽然在乎這個。

當看到鏡面上的她,比大魔王矮上一截,頭發亂糟糟,嘴上還有泡沫時,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唇瓣張合,氣呼呼地低聲道,“果然,沒對比就沒有傷害,沒事長那麽好看幹嘛?”

許衍聽到了她說的話,心中一蕩漾,果然,小女孩就是對他一見傾心,情根深種。本少就勉為其難,滿足你的小小心願。

擡眸,嘴角一挑,揉了揉女孩淩亂的發,“快點洗,帶你吃早餐。”

說罷,他也走過來洗漱,跟胡媚站成一排。

胡媚看這情景,心情有些微妙,果然,視線一移,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洗完後,她還是沒想明白究竟是哪裏不對勁。

“還不出來。”

見她站著不動,許衍走過來牽她的手,“在想什麽?”

胡媚腦袋一歪,說出了心中所想,“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不知道為什麽。”

“想不通就別想。”

胡媚點了點頭。

兩個人上了車,車子開了十來分鐘,去的是一家高檔餐廳,早餐樣式多樣,中西結合,有寧靜的音樂在耳邊響起,恬靜又溫馨。

“謝謝你帶我吃早餐。”

前世胡媚只知道索取和憎恨,今生她想更多的去感激和回報。

許衍喝著咖啡,微微笑著,“你喜歡就好。”

胡媚:……

許衍的笑容還跟以前一樣,可是似乎更真實了,胡媚弱弱地想,也許許衍變好,那如果前世她聽話呢,如果她不反抗,許衍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她笑?

想到不反抗的可能性,胡媚又搖了搖頭,前世,她與許衍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許衍恨她,恨她橫插一杠,毀了他和齊靈的婚事,剩下的就只有憎恨和折磨了。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胡媚喝了口牛奶,問道。

許衍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沫,柔聲道,“說吧。”

“如果你憎恨一個人,會怎樣折磨她呢?”

許衍忽的笑了,笑容邪氣的很,“我不會憎恨一個人。”

“如果呢?”胡媚小心地問道。

“我從不會讓我憎恨的人好好活,我只會讓他生不如死。”

此話一說,胡媚抿了抿唇,繼續認真地吃早餐,果然許衍很可怕,她還是要想辦法離得遠遠的才是。

“怎麽突然問這種問題呢?”

“沒什麽,就是隨口一問,沒有別的意思呢。”

許衍卻是噗嗤一笑,“你放心,我永遠不會憎恨你,更不會對付你。”只怕你會憎恨我……就像夢裏那樣。

夢裏的胡媚看他的眼神,怎麽說呢,就像初見那樣,憎惡,恐懼,抵抗,就像在畏懼一個魔鬼。

魔鬼啊……即便我是魔鬼,但也總想好好待你。

胡媚哦了一聲,表示謝謝。

許衍太優雅了,吃早餐的速度特別慢,至少胡媚為了迎合他的速度,可以放慢速度,時不時地看看周圍,時不時地傾聽一下音樂,再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許衍聊天,聊些沒有營養沒有任何內容的話題,比如,我們王老師很嚴厲,我們語文老師很負責,我們班同學都很認真。

許衍默默聽著,偶爾點評,但通常沒有什麽好話,比如,“王淑芬,呵……沒有責任心。”

“你們語文老師就教你情詩?”陰陽怪氣地問完,又十分嚴厲地說道,“嗯,不許早戀。”

胡媚當然認真回答,表示她只想好好學習,考上景龍大學。

許衍眼睛一瞇,“為了傅以澤?”

“不是不是,是我覺得既然你也在那所學校,那景龍大學一定是極好的。”

果然是為了我。

許衍默默在心裏給小女孩加了十分,筷子一動,又給胡媚夾了菜,“多吃點,補補腦。”

胡媚表示,猝不及防被嫌棄了,心真傷。

“放心,你一定能進景龍。”許衍突然說道,心裏卻覺得,無論胡媚有沒有這個能力,他總有辦法讓她進去,無論她考沒考上,無論她想讀什麽專業,可是也不能讓她放棄努力,所以這樣就挺好,她認真乖乖地,不要早戀,等到長大去景龍,跟他一起,挺好的。

“謝謝你。”胡媚笑著說,“本來我還只有六十分的自信的,你這一說我忽然有九十分了。”

“另外十分,我給你。”

男人的聲音霸道低沈,就那麽傳入耳膜,竟讓胡媚此刻隱約生出點安全感。

許衍讓她有安全感?這是以前從來無法想象的事情。

大多數時候,許衍帶給她的只有恐懼,窒息,死亡,痛苦……安全感,那是什麽呢?

胡媚低下了頭,抿了口清水,果然,還是清水喝著比較舒服。

“許衍哥哥,原來你也在!”輕靈的女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身穿及膝短裙的少女,齊靈。

她跑過來,拉住許衍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