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4章 一個可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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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經久不散地烏雲上方,終於炸開一道驚雷。

緊接著,那滾滾黑雲如潮水般席卷整座城市。下午三點,卻宛若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間。

一道漆黑的身影拄著長槍緩步而行。

每走一步,都仿佛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量。可每踏出新的一步,又仿佛有天神相助。

他一直在前進,不曾倒下。

直至瓢潑大雨傾盆而下,仇飛方才駐足喘息幾聲。

他太疲憊了。

胸口處的傷已痛到麻痹。

但他答應過陳逸飛。會回去再看他一眼。

說到,便要做到。

一番停頓後,仇飛再度出發。

“呼——”

當他來到墓碑前時,他真的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雙腿發軟地跪在了墓碑前。

他的黑發被雨水打濕。身上的血漬被沖刷得幹幹凈凈。像初生嬰兒般幹凈、淳樸。

仇飛將長槍刺入土裏。目光散亂地凝視著墓碑,氣若游絲道:“我來了。”

說罷。他咧嘴笑了笑。很傻很天真。不再木訥,亦不再僵硬。

純真而美好地笑道:“你孤單嗎?”

你孤單嗎?

活著的仇飛很孤單。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可以傾聽的對象。更加沒有聽他講話的人。

這樣寂寞的世界,已容不下仇飛。

他吐出那句話,沈重的眼皮安靜地垂了下去。

隨後,腦袋也無力地垂下。安靜地睡在了墓碑邊。

他死了。

當他達到自己的潛力極限後,追隨陳逸飛而去。

也許陳逸飛會在不遠處向他招手,溫文爾雅地笑道:“你來啦。”

又也許,陳逸飛會與他來一個熱情的擁抱。含蓄地笑道:“又有人聽我嘮嗑了。”

仇飛死了。

嘴角含笑。

……

轟隆!

一道驚雷將睡午覺的林澤炸醒。

他猛地擡起頭,心中略微慌亂地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嘟噥道:“媽的。剛才還風和日麗。怎麽眨眼就陰風陣陣。難道有大神隕落?”

點了支煙。林澤抓了抓淩亂的頭發下樓覓食。

剛下樓,卻發現林天王安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啤酒抽煙。不由走過去打趣道:“寧姑——二媽不是不允許你喝酒嗎?”

“這也算酒?”林天王抽了抽嘴角。“她要敢禁這個,我就敢離家出走。”

林澤笑了笑。遞給他一支煙。

“跟你說個事兒。”林天王點了煙,漫不經心地說道。

“啥事兒?”林澤問道。

“仇飛死了。”林天王說道。

“仇飛?”林澤心中忽地一挑。皺眉道。“他死了?怎麽死的?”

仇飛啊!

在華夏,有幾個人能殺了他?

屈指可數!

“他去挑戰白十二。”林天王明白林澤的困惑,解釋道。“最後被白十二殺了。”

“——”林澤對仇飛素來沒有敵意。更是敬佩這個漢子對武道的追求。

可他為什麽要挑戰白十二?

忽地。林澤轉過彎兒來。

方素素跟自己說過白家的事兒。難道,白家第一個開刀的是陳家?

若是這樣。仇飛倒是有出手的理由。

可是。以他的武力值,怎麽會挑戰仇飛?

在林澤的印象中,仇飛也就跟自己未破鏡時不相上下。挑戰白十二,下場只有一個吧?

“怎麽,小瞧人家?”林天王微微瞇起眸子。“別以為就你能進步。這個仇飛的實力。可遠比你想的要可怕。”

林澤怔了怔,沒發表意見。

“他要是挑戰的不是白十二。而是你,現在你可能已經躺下了。”林天王一字一頓地說道。

“——”林澤更納悶了。這老頭子怎麽老是貶低自己擡高別人?

“白十二刺了他一個通透。”林天王語調一轉。“他也差點把白十二活生生打跪下。”

“——”

林澤洩氣了。

“這小子。當真是個地才啊。”林天王唏噓道。

“我一直挺佩服他。”林澤苦澀地笑了起來。說道。“倒不是單純佩服他武力值強大。而是他的為人。”

“萬海死了。他在這世界無牽無掛的。也沒人給他收屍。”林天王緩緩起身,淡淡道。“去操辦一下吧。咱不做那見屍不收的人。”

林澤點頭。出門而去。

來到林天王交代的地點。林澤一眼便瞧見了躺在水窪中的仇飛。

他安靜地躺在一塊墓碑前。

不用想,那塊墓碑下埋葬著陳逸飛。

致死,他也回到了這兒。可以想象,他與陳逸飛的友誼有多麽深厚。進一步,林澤也對陳逸飛的為人有了更深層的了解。

能讓仇飛這樣一個人如此緬懷,陳逸飛人前人後,該有多大的反差?

林澤就地挖了個坑。而後蹲在仇飛的屍體邊,苦澀地問道:“不知道你怕不怕火。可總歸不能讓你腐爛。燒了?”

砍了一些還算幹燥的樹枝回來。一把大火將仇飛的屍身燒掉。而後一點不落地堆進坑裏。

削了一塊木牌。握著軍刀,林澤思忖良久。眼中透出一抹灑脫卻沈重的光彩。刷刷刷刻下六個大字。

“陳逸飛好基友。”

六個字帶有濃濃的玩笑意味。卻道出了兩人深厚的友誼。

在林澤眼中,仇飛從來都是一個話少,卻殺伐果斷的人。可他居然為了與陳逸飛的友誼,而去幫襯陳逸飛,去守護陳家。

這讓林澤對仇飛有了極大的改觀。

林澤蹲在兩塊毗鄰的墓碑前點了一支煙。瞇著眸子掃視兩塊墓碑。輕嘆一聲:“陳逸飛啊陳逸飛,你這一生有這麽一個好友。無憾了。”

瞥一眼一顆老樹下的無數酒壺。林澤神色動容。

那是仇飛留下的?

難道。他經常來這兒看望陳逸飛。與之喝酒聊天?

心中微微悸動。

林澤起身眺望。

意外之下,他竟發現了不遠處有一幢木屋。

快步走過去,那風雨中無比飄零的小木屋脆弱不堪。

推開木門,林澤目光微妙地掃視小木屋內的布置。一張簡單的單人床。一張小木桌。一只椅子。除此之外,再沒多餘的東西。

這——便是仇飛自陳逸飛死後居住的地方嗎?

這兒,便是仇飛一路突破破鏡,問鼎絕世強者之列的地方嗎?

不知怎地,林澤眼角有些發酸,輕聲嘆息:“一個可憐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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