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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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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是他,又不是我,你就別為難他啦。”

俞母一眼瞪來,示意村長別說了。索叔:“來,小夥子,叔跟你喝酒。”舉杯到廣澤面前。廣澤本能地舉杯相碰,但距唇兩寸停住了,看向俞母。

俞母搖頭。廣澤的手縮回桌下,表情屈辱。

廣澤腿上倚著一柄刀,刀長四尺二寸,柄上纏線已脫落,刀鞘的黑漆斑駁,露著陳腐成灰色的木質。它是一刀流聖物,宗家的身份象征。

廣澤將刀橫置胸前,道:“此刀叫直心鏡影,上品的刀都有人名。我不能讓它受辱。”平子驚叫:“母親,讓他留下吧!他會殺死你的。”

俞母對廣澤說:“請離開。”

廣澤眼光射向俞母。俞母迎著如刀劈來的眼光,面色不改。

平子忘了呼吸,近乎窒息時,聽到廣澤嘆一聲:“我真的錯了麽?”響起俞母堅定的聲音:“你錯了。”

廣澤向俞母沈首致歉,拎刀離席,快速出院。

他走了許久,村長打破沈寂:“這小夥子挺有風度的。”索寶閣跳起來,摟住俞母的肩,叫道:“姑,你真棒!”索叔也站起安慰:“妹子,他剛才要敢動你,我就跟他拼了!”

俞母看向俞上泉,眼中有一絲渡過劫難的慶幸。俞上泉高深莫測地說:“不會有事的,我剛才用法力震住了他。他一拔劍,天上就會劈下一道閃電!”

眾人皆變色。俞母轉身奔入廚房,入門的一刻以手撫臉,似在擦淚。索叔嘆道:“村長,咱們吃得差不多了。”村長知趣,向廚房喊:“妹子,我們走了,千萬別送。”

廚房內沒有回應。索寶閣跟村長、索叔一塊離席,手卻被俞上泉抓住。俞上泉:“你留下。”索寶閣:“我留下幹嗎?”俞上泉:“住。”

索叔勃然大怒:“你小子也太過分了吧!你是精神病,不是流氓!”村長忙勸:“一般精神上出了問題,就會特別需要愛情。報紙上說,戀愛中男女的內分泌狀況和精神病患者一致,愛情本是精神病的一種,精神病等於愛情的極致。你明白兩者的關系了吧?”

索叔啞然,半晌後道:“不說了!”拉著索寶閣往外走,索寶閣一聲驚叫,她的另一只手仍被俞上泉拽著。索叔用力拉一下,然後問村長:“人得了精神病,力氣也會變大麽?”村長:“一般如此。”

索寶閣:“實在不行,我就留下吧。”索叔:“……我也留下!”

當晚住宿如此安排:俞母住進老賀一家失蹤後空出的主屋,索叔住在碎石房的外間,俞上泉和平子、索寶閣住內間。

內外間僅半截布簾相隔,索叔躺在床上,手裏握根木棍,準備一聽到什麽動靜,便沖入內間一頓亂棍打下。正當他浮想聯翩時,忽感一陣暈眩,心想:“清酒這麽淡,也會醉人麽?”隨後眼皮沈重,暗道:“壞了,壞了!”

索叔的鼾聲傳到內間,俞上泉跟兩女言:“我用法力將他催眠了。我要帶你們幹一件大事。”索寶閣發出癡癡笑音,平子緊張得“嗯”了一聲。

俞上泉一手抓一女,帶她們下了床。平子:“去哪?”索寶閣:“肯定是我家,我爹睡這,我家空了……畢竟是下棋的,他雖然瘋了,頭腦還是周密。”

坐在家門口的村長驚醒,見俞上泉拉著兩女走過。村長叫聲:“泉啊,還不睡啊!”俞上泉回一句:“睡你的吧。蠢貨!”

看他們三人去的是索家方向,村長感嘆:“唉,老索中了調虎離山計。”

行至索家門口,索寶閣叫聲:“我家。”手撫平子後背,覺肌肉緊縮,笑道:“別緊張,我對他只有同情,以後也不會跟你們在一起。人生苦短,今晚我只是求個樂子,明天就忘了。”

不料俞上泉拉她倆走過索家,拐到村外。

行至積水窪上游河道,見水邊長滿槐樹,因為水位下降,裸露的樹根如巨大鷹爪。河水萎縮,在樹根前餘出一條十米多寬的沙地,躺著一塊白色東西,走近才發現是截漢白玉雕的龍頭,自頸而斷。

中國的石碑底部多為鰲座,鰲是龜身龍頭的動物。中國有立碑表彰功德的習俗,中國人覆仇,會搗碎仇人家的功德碑。這截龍頭應是毀碑後扔入河的鰲座殘塊,經漫長時光,水沖至此。

俞上泉扶兩女順樹根攀下,行到龍頭前,道:“這是俱利伽羅大龍,是我佛為殺天魔而變成的兇相,天魔滅後,兇相無用,大龍就此隕落人間,已有兩千年了。”

兩女愕然。索寶閣知道俞上泉有夜游習慣,此龍頭當是夜游所見,不料作了如此解釋。平子自小在日本寺院見過俱利伽羅大龍的造型,知道是四足之龍,盤在中式寶劍上,作吞劍之勢。佛經記載,天魔化為寶劍,佛化為吞劍之龍,滅了天魔。

中日戰爭開始後,俱利伽羅大龍有了特別意義。地圖上的日本列島之形,酷似一條四足之龍,俱利伽羅大龍吞噬中式寶劍,正可象征日本降服中國。軍官中流行在軍刀刀柄刻上“俱利伽羅”的名號。

俞上泉:“大龍沈於河底,為自己的無所作為而夜夜哀號,實在是太可憐了,我們拯救它吧!”見他現出果決剛毅氣勢,平子心神一蕩,用力地“嗯”了一聲。索寶閣則說:“等等,它是佛的化身,我們怎麽拯救它?”

俞上泉:“我們也是佛的化身,它不能還原成佛,與我們是一個痛苦。”見他現出智慧通達之氣,索寶閣垂頭,由著他了。

兩女聽俞上泉囑咐,拾來水草石塊,當成作法用的鮮花珠寶。河水偶有上游居民扔棄的廢物,俞上泉見一根麥穗掃把漂來,欣慰言道:“我的法器來了!”平子不顧衣濕,涉入水中,撈出掃把。

俞上泉翻出《大日經》的一頁,讓兩女念誦“拿牟,協協、蘇協協、伽羅羅耶、俱琰參摩摩些、阿舍麽協,梭哈。”自己以阿閣黎做灌頂的樣子,拿掃把蘸著河水,按在龍頭頂部。

一道水自龍頭頂流下,濕了眼部,似有表情。

哀苦之情。

不知何時,河岸上站了兩位穿和服的老者,隱在槐樹後,俯視著俞上泉。一人道:“年過五十後,我的興趣開始轉移到觀念上了,具體的人越來越引不起我的註意。現在,我能迅速識別出一個觀念的高明平庸,但識別不出一個熟人了。下面的人,是俞上泉麽?”

另一人道:“不要把話說得那麽冷酷,你認得他。給。”遞來一塊手帕。

他倆是頓木鄉拙和炎凈一行。頓木接過手帕,擦去臉上的淚,沈聲道:“他是俞上泉麽?他還是我接來的十一歲小孩麽?他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炎凈嘆道:“瘋的不是他一人,你我也是瘋子,證據便是——我們不生活,我們下棋。”

林不忘和前多外骨在村中行走,前面帶路的是村長。林不忘:“從一個心智失常的人手裏搶圍棋第一人稱號,我相信,炎凈先生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前多:“唉,我也沒想到俞上泉病得這麽嚴重。但中日之戰,日本已鎖定勝局,武力之後是文化,日化中國人的政策已實施。圍棋代表日本文化,圍棋第一人是一個中國人,會令日化政策變得尷尬。”

林不忘:“你是說,炎凈先生即便不情願,也會下?”

前多:“炎凈先生不是一個人,他代表本音墮一門,俞上泉已經守不住第一人稱號,與其讓別的家族奪去,不如讓第一人重歸本音墮一門。”

前面的村長說話:“俞上泉一直住在這裏,黑著燈呢,他母親睡了。”已走到老賀家,村長喊幾聲,主屋燈亮,一會兒俞母出來,林不忘稟告頓木師父到來的消息,之後致歉:“深夜騷擾,十分無禮。但頓木師父來到此村,您是他尊重的人,如果不在第一時間告知您,也是十分失禮的事,請諒解。”

俞母溫婉點頭,林不忘繼續說:“我們已在村中安頓了,頓木師父約您明日中午相見。”村長補充:“妹子,就是村裏賣出去的那棟宅子。”

林不忘鞠躬,請俞母關門睡覺,不要相送。俞母客氣兩句,見爭執不過,便關了門。等主屋燈滅後,林不忘方直起腰。

段遠晨的宅院成了臨時招待所,回宅院的路上,前多註意到林不忘神色陰郁,但沒有詢問。在河邊一塊目睹俞上泉現狀後,頓木並未說一定要今晚通知俞母,是林不忘提議的,堅持說是必要的禮節,所以炎凈也派自己代表他來拜見。

月光明麗,林不忘的內心暗於天色。她,終於老了……

離炎凈和頓木二十米遠的一棵槐樹下,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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