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就來看葛笑笑。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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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考試地點。

“敏敏,我要是考過了,你和我回去見爸媽好不好?”徐一凡輕聲問。

文舒敏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你肯定能過,所以這不公平。”

“那我要是沒過你陪我回家?”徐一凡換個條件,一雙眼睛含著笑意。

“別瞎說,我答應就是了。”

文舒敏臉泛紅,垂下頭說道。

徐一凡將她摟在懷中,吻了吻他的額頭,“敏敏?”

“嗯?”文舒敏擡頭,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我愛你。”

徐一凡說完,便松開手跨步走進考場。

文舒敏呆楞地站在那裏,兀自抿唇笑起來。

這類考證的考試,對他來說很簡單,所以文舒敏並不擔心。

坐在考場外等了半小時左右,手機鈴聲響起。

“舒敏啊,你媽媽突然暈倒在地上,現在送去縣城醫院了,你趕緊過去看看。”

老村長的聲音很急促,一時間令文舒敏嚇白了臉。

此時她也顧不上還要等徐一凡出來,快步走到街道旁,攔車去了縣城醫院。

到了醫院,老村長和周邊的鄰居都在,他們面色都不好。

“村長,我媽媽現在怎麽樣了?”文舒敏跑得很急,中途還摔倒了一次,手掌心都破了也不知道疼。

“舒敏啊,你媽媽年紀也大了,就算沒病沒痛也就那麽幾年光景,你……”

文舒敏強忍住淚水,死死咬著牙齒說道:“村長你說吧,我能接受。”

“哎……你媽得了癌癥,醫生診斷已經到晚期了。”老村長飽經滄桑的臉劃過一絲痛楚。

誰也不想是這種結果,老文家的頂梁柱已經倒了,好在老文的大閨女爭氣,竟然考到了帝都大學,可是沒想到,也就這麽幾年的時間,文媽竟然也倒下了。

這讓大閨女和那孩子怎麽辦啊?

文舒敏淚水已經填滿眼眶,卻忍著沒有落下來。

癌癥……晚期啊……

為什麽當她覺得一切都明了,什麽都可以過去的時候,上天要給她這麽大的打擊?!

“孩子,你要堅強,文俊還要你照顧呢。”老村長擦了擦眼淚,輕拍文舒敏的肩膀,“錢的事情我回去想想辦法,大家都是鄰裏,能幫一定會幫的。”

“對,文妹子,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們能幫一定會幫。”

“大閨女,好好照顧你媽和你弟。”

“……”

鄰居字裏行間都是對她們的關懷,文舒敏能感受到。

她點點頭,看著老村長,哽咽說道:“謝謝村長。”

眾人離開,走道只留下文舒敏一人。

明明走到有亮光,此刻她卻覺得前途已經一片黑暗,她看不到未來。

推門走進病房,文俊坐在病床邊,正在幫文媽削蘋果,文媽此時已經醒來,面色還很蒼白。

“敏敏回來了?媽沒事,你別太擔心。”文媽笑著說。

文舒敏看著她臉上的這一抹笑,淚水終是落了下來。

這一刻,她才恍然發覺,原來記憶中那個溫婉美麗年輕的媽媽真的老了,兩鬢竟然都是白發了。

“姐,你別哭呀,你一哭咱媽準要哭。”文俊已經上了初中,小模樣也長開了,濃眉大眼生的很好。

“好,姐不哭,小俊啊,姐也想吃你削的蘋果。”文舒敏擦幹淚水,臉上扯出一抹笑意出來。

“好,我給姐削。”文俊乖巧的點頭,認真地削著蘋果。

臨近傍晚時分,文舒敏這段時間怕是沒有時間照顧文俊,便把文俊送到老村長家裏,之後又返回了縣城醫院。

“敏敏啊,你走的時候包也沒帶,手機一直再響,媽也不敢接,你瞧瞧是不是一凡打來的。”文媽這個點還沒有困意,出聲說道。

“好,我看看。”文舒敏拿起手機,看到危機來電三十六通,心裏微微怔住。

待電話剛撥過去,徐一凡焦灼的聲音便傳來了,“敏敏,發生什麽事情了?打你電話不接,你家裏也沒人接電話,你去哪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讓文舒敏眼眶一熱。

她好想告訴他她的媽媽生了很重的病,可能會不久於人世,好想對他說她很害怕……

可是最後,她將情緒壓制住,輕聲說:“小俊和同學打架,我就回來看看。”

那端明顯松了一口氣,“我明天過去看你。”

“不用了,”文舒敏果斷拒絕,“你不用來的,都在這待了半個月,假期也不到一個月了,你回去陪陪叔叔阿姨吧。”

“可是我想陪你。”

這句話說出來,不僅令文舒敏一楞,也讓徐一凡自己楞住了。

他還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經能把情話這般自然的說出口了。

想到這裏,低頭垂眸一笑。

“我們以後見面的時間很長的,回去陪叔叔阿姨吧。”文舒敏苦笑著開口。

最後,徐一凡沒再說要過來,只是提及開學回來接她。

掛斷電話,文舒敏背靠在墻上,緩緩閉上眼。

她該怎麽辦?

家裏根本沒有多少積蓄,但是媽媽的病需要很多錢。

她可以告訴徐一凡,可是告訴他又能怎麽樣呢?他固然會拿錢,但是她能接受的心安理得嗎?

就算她克服自己接受了,媽媽一定也不會同意的。

思前想後,文舒敏回到了病房裏。

病床上,文媽已經睡著,只是病痛的折磨讓她睡得並不安穩。

翌日,文舒敏去了主治醫生那裏。

“說實話,你媽媽的情況很不樂觀,我的意見是如果有能力,轉到懷正市市立醫院接受治療會更好。”醫生也不拐彎抹角,開口說。

文舒敏一直垂著頭,不說話。

“小姑娘,你媽媽這病治愈的幾率基本沒有,但若治療的好能延長三到五年,不過費用……”

醫生沒有再說話,他雖然不知道這一家子的情況,但自病患住院至今,都沒有見到一個大人過來,怕是經濟情況不好。

“我同意轉院,錢我會想辦法的,請您一定要救救我媽媽。”文舒敏擡眸,一雙眼睛通紅。

她已經失去了爸爸,怎麽能再失去媽媽呢?

剛剛醫生也說了,治療好能延長三到五年,如果是五年,那麽小俊也有十八歲了。

想到小俊,文舒敏心裏又是一陣難受,他才上初中,讓他失去爸爸之後再沒了媽媽,該怎麽辦?

同意書簽好後,文媽很快被轉移到懷正市市立醫院。

文媽近今年存下來的存款,也在一夕之間用完。文舒敏打工賺的錢,也撐不了幾天。

雖然街坊四鄰也捐贈了不少,但終究抵不過昂貴的用藥和手術的費用。

這幾天,文舒敏一直在醫院,詢問醫生、上網咨詢,短短幾日,人就瘦了很多。

再次回到家裏,已經是半個月後,這一次,文舒敏是把家中能搬的東西搬出來,整個家就空了。

老村長跟在她身後,不時嘆著氣,“你主動拆遷錢雖然不會少,但到手怕要有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媽媽的醫療費怎麽辦?”

“我……我還有些錢,能撐到那個時候的。”文舒敏看著家中的院子,最後將門關上,轉身離開。

這所院子,承載了她太多童年的回憶,如今卻因為現實要離開這裏。

夕陽西下,文舒敏牽著文俊,身上背著大包一步步離開這座村莊。

“姐,咱媽的病能好嗎?”文俊問的小心翼翼。

“當然能了,等媽的病好了,姐就帶你們去帝都,好不好?”

“好。”文俊開心地點頭,隨後問道:“姐,一凡哥為什麽不來?”

“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文舒敏眨了眨眼,眼淚跳躍在眼角,最終沒落下來。

文舒敏在醫院附近,找了一間很小的房子,租了下來,把從鎮遠縣帶來的東西全部放進去,收拾好後,卻也聽溫馨。

“小俊,困了就去睡吧,這些等會姐來弄。”文舒敏輕拍文俊的後背,讓他回房休息。

東西收拾好,已經是淩晨兩點鐘。

文舒敏握著手機,最終將手機開機。

——手機沒電了嗎?開機記得回電話。

——敏敏,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

——我今晚去鎮遠,看到給我回電話。

手機信息一條接一條,全是徐一凡發來的。

最後一條,定格在今天下午,而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

她的手緊緊握著手機,蹲在地上嗚咽出聲。

她知道,徐一凡說今晚來找她一定就會來,所以他現在可能還在她家門外等著。

他就是這樣的人,認真、令人無法忽略。

文舒敏靠在墻邊,一直睜眼到了天明。

清晨六點半,她撥通了楚安然的電話。

“舒敏,這麽早打電話過來,有什麽事?”楚安然這時候剛醒,掀開被子,出聲問。

“安然,能借我點錢嗎?”文舒敏啞著嗓子,仔細聽能聽出她哭過。

楚安然楞了一下,問道,“要多少?”

待掛斷電話,楚安然還很震驚。卻也沒敢耽擱,換上衣服拿了卡出了門。

將錢打過去,楚安然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文舒敏最後拜托的事情是這件事不要告訴徐一凡,可是兩人在一起也挺長時間,若是有徐一凡在身邊不是更讓人放心?

畢竟離得遠,楚安然帶著孩子不方便去鎮遠,但還是撥通了電話。

“舒敏,這件事我覺得還是要告訴班長,你一個人哪能照顧過來?”楚安然將心中擔憂說出來。

“安然,我出不了國的,我連自己的未來都看不到,我怎麽能把他拖著?”那端,文舒敏的手都在顫抖。

如果徐一凡真的知道了她現在的近況,一定會選擇留下來。

可是她怎麽能這麽做?

出國是他一直以來的規劃,自己的出現已經改變了他太多,她怎麽能再拖累他?!

“這怎麽能叫拖著呢?”楚安然出聲,“你不是他,又怎麽會知道他不願意為你留下來?”

“我就是怕他會留下來,安然,他的人生應該是走上坡路的,不應該跟著我往下走,所以,算我求你,別告訴他,行嗎?”

“……”

此時此刻,楚安然竟然一句話都無法反駁。

在認識文舒敏的時候,就知道她雖然溫順,但是決定的事情確實倔的很。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他若是有心怎麽會不知道?”楚安然無奈問道。

“村長已經答應我瞞下來,他不會知道的。”文舒敏松了一口氣,知道楚安然是答應了她的請求,“安然,錢我會想辦法還你的,等我回帝都就把欠條給你。”

“錢的事情你先別急,把你媽媽和弟弟安排好再說,你也看開點,盡可能讓阿姨開心。”

“我會的。”文舒敏輕聲回,“安然,真的很感謝你。”

若不是有楚安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了。

“舒敏,我還是覺得這件事……”

“就當我和他有緣無分吧,總有人陪他到老,可惜這個人不是我。”文舒敏這句話說完,唇角勾起苦笑,笑得淚水都落了下來。

電話被掛斷,楚安然無聲嘆了一口氣。

她其實懂文舒敏的想法,怕自己拖累了徐一凡,所以寧願不和他在一起,讓他覺得是自己負了他。

哎……

這一刻,楚安然想到了曾經的她和傅景逸,若不是傅景逸的堅持,或許他們倆走不到這一步。

現實的阻礙有時候就是這麽殘酷,明明水到渠成的事情,下一秒就成了變數。

年後的日子一滑便過去了。

楚安然一直在帝都,她只能偶爾和文舒敏保持聯系,卻不敢主動去找徐一凡,怕自己憋不住把事情說出去了。

葛笑笑在年後飛出國,沒有再回帝都,何茜的超級模特大賽結果已經出來,她拿到了第三名,簽約了季氏的星輝娛樂,以代言一支女款包包廣告正式被大家知道。

轉眼春天來了,傅從安小朋友也有三個月大了,傅景逸也離開快兩個月。

這天,楚安然抱著傅從安,帶著楚子爍出去踏青,接近傍晚時分才回到傅宅。

見到客廳裏坐著胡炳德,楚安然心裏沒來由的很緊張。

她將傅從安交給了保姆,讓劉副官帶著楚子爍上樓,自己走到了客廳。

“爺爺,胡叔。”

“安然來了。”

胡炳德點頭,可以看出他的面色並不好。

“胡叔這次來是不是景逸有消息了?”楚安然焦急問出口。

自那一次通話已經兩個月過去,這兩個月裏,發生很多事情。

白姝玲和喬梓琪已經被判刑,現已經壓制監獄,林文靜在審訊過程中精神出了問題,被關在了精神病院。

惡人終究得到了懲罰。

而文媽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期間她去看望過一次,徐一凡在找不到文舒敏之後,頹廢了好久,在國外大學規定的最後期限趕到了。

所有人的軌跡仿佛已經定好,只是她卻一直沒有傅景逸的消息。

“安然,你先坐下。”

傅忠國面上有著難掩的嚴肅,讓楚安然坐下。

楚安然見他們面色都很難看,臉色已經開始發白,忐忑地坐了下來。

“景逸他……沒有了消息。”胡炳德雙手微曲放在雙腿上,竟然顫抖起來。

“什麽叫沒有了消息?”

楚安然眼眸眨了眨,轉而看向胡炳德,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在電話裏還保證過,回來以後他們就舉辦婚禮,怎麽轉眼之間就沒有了消息?

“安然,部隊和景逸失去了聯系,早在一個月前。”傅忠國說完,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兩個月沒有一點消息傳回來,他或多或少能感覺到發生了什麽,可是卻又不敢相信。今天胡炳德親自上門,才確定,竟然在一起失去了聯絡。

一個月前?

楚安然輕笑出聲,起身向後高退去。

“安然丫頭,是我不該派他去的。”胡炳德也跟著站起來,企圖安撫她。

“他失蹤一個月,你為什麽現在才通知?”楚安然聲音陡然變大,渾身已經在顫抖。

“安然,這是機密……”

“閉嘴,我不聽你們嘴裏說的什麽機密,我只知道傅景逸是我的丈夫,他是我孩子的爸爸,直到他失蹤一個月,我才知道,你讓我怎麽辦?”楚安然一直向後退,一雙眼已經蓄滿了淚水。

“他也是我的孫子,可是同樣的他是一名軍人。”傅忠國杵著拐杖站起來,已經是顫顫巍巍。

“不會的,他答應過我會回來,他讓我等他的。”楚安然輕聲低喃,眼中含淚,唇角勾勒出一抹笑。

“少夫人……”

“安然。”

“丫頭……”

三聲驚呼響起,楚安然倒在地上,面上血色全無。

------題外話------

不出意外,明天應該大結局~

請賜我洪荒之力……

☆、206、大結局(上)

“少夫人……”

“安然。”

“少夫人……”

三聲驚呼響起,楚安然倒在地上,面上血色全無。

“老劉,快請醫生過來。”傅忠國眸中一怔,急切吩咐。

“是,司令。”

劉副官應了聲,也急急忙忙離開別墅。

臥房裏,楚子爍站在床邊,淚眼汪汪地看著床上躺著的楚安然。

傅從安被保姆抱在懷裏,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媽媽受傷了,一直在一邊哭鬧。

醫生做了簡單的檢查,輸了補充營養的葡萄糖,心裏也沒底地開口,“傅夫人是一時氣結於胸,才會暈倒,切忌不要大喜大悲。”

“哎,辛苦你跑一趟了,老劉送醫生回去吧。”傅忠國站在床邊,無奈嘆了一口氣。

胡炳德臉上滿是愧疚,若當時他能再三考慮,便不會讓他只帶著身邊三個下屬就離開。

“傅老……”

“先下去吧,讓她好好休息。”

這段時間她又是照顧孩子,又要處理各種事情,的確是沒有休息好。

傅忠國這麽說了,保姆也將孩子抱走,楚子爍也被劉副官勸走,房內也就剩下楚安然一人。

房內並未開燈,只有路邊的燈光照射窗戶透射光亮。

楚安然倏爾睜開眼,那雙眼睛還是那般紅紅的,但已經沒了剛剛的悲慟,很平靜。

這種平靜,是從未在她身上所見到的。

她慢慢起身,透亮的眸光微微顫動,定定地落在自己左手上,最後毫不猶豫地拔了還未輸完的點滴,任由血珠流出。

屋外的天色已經黑下來,屋內也是一片昏暗。

楚安然掀開被子,赤腳走下來,慢慢走向窗邊。

若是傅景逸在,他一定會走過來將自己抱起來,佯裝生氣地說:“和小爍一樣,不知道地面很涼嗎?”

可如今,除了腳下能感受到涼意以外,不會有那道熟悉動聽的聲音訓她了。

失蹤一個月……

她不是不知道這意外什麽,可是她又怎麽能接受?!

明明那個人前段時間還信誓旦旦地承諾,等他回來就會舉辦屬於他們兩人的婚禮。

黑暗逐漸吞噬光亮,楚安然擡手抓住窗簾,緊緊握拳,死死咬著下唇,害怕一松懈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客廳。

胡炳德和傅忠國坐在沙發上,各自無言。

傅顯山和傅景之兩人回來,見到胡炳德在,皆是一楞。

“今天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傅顯山走過去,擡手拍了拍胡炳德的肩膀。

傅顯山在當官之前,也是從部隊出來的,若不是有軍銜再身,他這些年也不可能走得這麽穩。

胡炳德看了他一眼,垂頭嘆了一口氣。

“爸,您看上去不太好?”

傅顯山這才註意到兩人的異樣,似乎都有難言之隱。

並且這個時間,子爍那孩子也該繞著客廳鬧騰了,對比今天,就顯得太過安靜了。

傅顯山未等到傅忠國和胡炳德回答,倒是看到了憔悴的楚安然。

見她連鞋子都沒穿,面色發白,眉頭不由蹙起。

今天,這一個個怎麽都這麽奇怪?

“胡叔,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楚安然走過來,完全沒有看旁邊的其他人。

傅忠國一臉擔憂地看著她,最後朝著胡炳德點頭,示意他順著楚安然。

後院裏,隱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

“胡叔,聽到孩子哭了嗎?”

楚安然聽到哭聲,心裏揪著難受。

“丫頭,就當是胡叔對不起你和孩子,如果當初胡叔再三考慮,就不會派他去了。”

胡炳德現在也很懊悔,明知道那群人的目的就是傅景逸,卻還是……

“那是我和景逸的孩子,她才三個月大。”楚安然說到這的時候,眸中還染著柔柔的笑意。

“丫頭……”

“還有小爍和小焓,他們也才那麽小呢。”

楚安然自顧自地說了很多,面上一直含著笑。

“胡叔,我說這麽多不是為了給您增添愧疚之意,是為了告訴你,景逸有這麽多牽絆在這裏,他是不會輕易出事的。”

楚安然堅定開口,眼中是對此的決心。

傅景逸是不會有事的,他從來沒有騙過自己,這一次也一樣。

“安然,我也希望景逸沒事,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但帶回來的結果卻都不……理想。”

胡炳德說的很含蓄,要知道他是個軍人,讓他說委婉的話,他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是你的人,說不定他們並不擅長找人呢?”楚安然聲音很輕,目光悠悠落在前面,好似根本不在意胡炳德說的話。

“胡叔也很在乎景逸,派出去的人都是部隊的精英,他們……”

“我自己去找。”

楚安然開口,打斷了胡炳德所說的話。

“他們也盡力……你說什麽?自己去找?”胡炳德瞪大了眼睛,搖頭嚴肅開口,“不行,你知道滇緬地區有多亂嗎?那裏最近才爆發一場暴亂,你一個女人去那裏,不是胡鬧嗎?”

景逸就是在這次暴亂中失去了聯系,若是再讓楚安然受傷,他這個參謀長看來也不用當了,直接回家算了。

“胡叔,就算你反對我也會去,與其讓對那裏什麽都不了解就去了,倒不如你告訴我那邊的情況,讓我有所準備。”

楚安然的語氣很強硬,她從和胡炳德進入這個話題之後,就不是商量的語氣,她只是在通知而已。

“傅老也不會讓你胡鬧的!”

胡炳德知道楚安然執拗,就單憑那時候要求去救災現場一樣,根本勸不回來。

“他也不希望失去孫子,所以他會支持我的。”楚安然說完,轉身離開後院,走進別墅內。

不要說是失蹤一個月,就是一年,兩年甚至是十年,只要沒有見到他的屍體,她都不會放棄去找他。

這一夜,終究是不眠之夜。

傅忠國如胡炳德所說,剛開始是極力反對楚安然以身涉險,可是到最後,卻也被她執拗的性子所折服,還是同意了。

整整三天,楚安然沒有合眼,將傅從安和楚子爍安頓好之後,直接和胡炳德飛回了部隊,寧海和寧池一路跟著。

失蹤的不僅只有傅景逸一人,連同阿華和寧姓三人也都毫無音訊。

這就更加讓楚安然懷疑,若是出事怎麽會一行人同時失蹤?

當天空露出魚肚白,楚安然將能了解到的情況,全數掌握後,才決定次日夜裏出發。

“夫人,您這三天都沒有合過眼,白天好好休息吧。”寧池把資料全部整理好,出聲勸說。

“嗯,我去休息室瞇一會。”楚安然點頭,揉著太陽穴走進休息室,和衣便躺在了床上。

這三天,她了解不少滇緬地區的情況,從風土人情到山川地理,為得就是怕遇到意外,她是去找人,絕不是去送命。

實在太累了,以至頭剛碰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楚安然看到傅子焓坐在自己身邊,本以為是做夢,揉了揉眼見真的是他,心裏猛地一怔。

“媽媽。”

傅子焓不似楚子爍那般活潑,只是乖乖坐在那裏,喊了一聲‘媽媽’。

“嗯,媽媽在這裏。”

楚安然輕聲應到,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從得知傅景逸已經失蹤一個月的消息之後,她只失控過一次,其餘時間情緒都控制的很好,尤其是在面對傅從安和楚子爍的時候。

可是,當她看到傅子焓,見他小小的身子穿了軍裝,小臉板起來,竟然有一刻讓她覺得就是傅景逸。

“媽媽別難過,爸爸不會有事的。”

聰明如他,已經知道了傅景逸失蹤的消息。

他這一年,有一大部分是在部隊裏生活,整個人顯得很嚴肅。

可是此時,他卻主動爬到床上,抱住了楚安然的脖子。

爸爸說的對,他已經是男子漢了,保護媽媽是他的責任。聽寧池姐姐說她已經三天沒有睡覺,心裏很難過。

“媽媽知道。”

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有來跟乖巧懂事的兒子,還有他的小公主在,他怎麽舍得出事?

“媽媽再睡一會,等到時間了,我再叫你起來。”傅子焓讓楚安然繼續睡,自己則陪在身邊。

他也很想跟在媽媽身邊,可是自己還是太小,無論從力量還是智慧相較於他人來說都太小、太少。

但想到這次去會有危險,他就左立不安。

烏黑透亮的眸子掃著四周,最後落在床頭櫃的手機上,眼裏閃過一抹亮光。

小心翼翼地走到一邊,拿了手機離開了休息室。

喬紀燁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君臨天下。

“安然,有什麽事?”

“舅舅,是我,我是傅子焓。”傅子焓冷靜開口。

“子焓?”喬紀燁眉頭略微一揚,起身走到了安靜的地方,“怎麽想到給舅舅打電話了?”

“媽媽要去滇緬地區找爸爸,這次去情況會很危險,我找舅舅是希望……”

傅子焓沒有保留,將事情說給了喬紀燁聽。

“讓你媽媽接電話,那裏不是一般人能去的,讓她等我過去。”喬紀燁面色驟然變了,滇緬地區在他的印象中的確不好。

當年蘇淺心就是被滇緬地區的頭孟然藏起來,以至他們分開了將近五年。

那裏不僅地形覆雜,就連人也都是那些只認錢不認命的人,聽說前不久還傳出那裏暴亂,這時候過去無意不是去送死。

“舅舅,媽媽醒來就會走了,您能暗中派人保護她嗎?”傅子焓並不慌張,開口說。

“暗中派人?”

喬紀燁楞了一下,之後眉宇間滿是對傅子焓的讚賞,“嗯,我會挑手下暗中跟著她。”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他竟然沒有一個小孩子看的明白。

他現在趕過去或許能趕在她沒有出發前,但她這個妹妹脾氣倔的很,哪能是自己想阻止就能阻止的住?

更何況,出事的還是傅景逸。

這個時候,與其攔住她,不如不遺餘力地護她周全。若她能找到傅景逸,那是最好不過,若是不能,也不至於搭上小命。

“舅舅,你覺得爸爸還有生還的可能性嗎?”那端,傅子焓冷靜開口問。

說到底他聰明,懂事,但也不過是個孩子,也會擔心爸爸和媽媽的安危。

“若是別人我不敢說,但是你爸爸不會有事。”

或許是多年來的經驗,當初自己去滇緬也遇到過禍事,最後也迎刃而解,而傅景逸他不說身份是軍人,就是和自己過招的那架勢,不是隨便什麽人就能收拾他的!

“子焓別擔心,我和你淺心舅媽也會趕去滇緬。”喬紀燁已經做了決定,先派幾人暗中保護她,自己和淺心過去打聽情況。

“謝謝舅舅。”傅子焓掛斷電話,輕手輕腳地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乖巧坐在床邊,一切就像是沒有發生過。

入夜,楚安然和寧海寧池以及胡炳德派人整裝待發,坐上直升機離開軍四區。

他們並沒有直接去滇緬地區,而是從蘇南坐越野車去那裏。

時間慢慢過去,距離那處也越來越近,溫度也很高。

“帝都還是冬天,這裏卻是綠草叢生。”

楚安然下車後,感受到此時的溫度,出聲說。

寧海和寧池對視了一眼,和她並肩站立,“這樣也好,便於活動。”

若是像在帝都那般,穿得厚重,在野外一定行動不便。

胡炳德派了六個人跟著,兩輛車。

到了滇緬地區後,崎嶇的山路不適宜開車,便將物資全部打包背在身上,棄車改為走路。

剛開始那六人還不時觀察楚安然,生怕她會出現不適,隨著時間的推移,未聽到她的抱怨,光看臉都很難看出她是否疲憊,便不再擔心。

他們想,楚安然既然能成為傅景逸的老婆,傅家的長媳,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天色還未完全亮,一行七人走在山道上,都保持著沈默。

“夫人,翻過這座山頭,就有人來接應我們。”

趁著休息的時間,寧海走過來,和楚安然商量後續的事情。

“嗯。”楚安然點頭應道。

“翻過這座山就到了三不管地帶,雖說是三不管,但還是有人在此管理這些人,據那邊的人透露,人稱然爺。”寧海攤開地圖,繼續說著。

“然爺?他會不會就是當年的那個毒梟?”楚安然美眸淺瞇,低聲問道。

寧海搖頭,沈默半晌開口,“不太可能,這個然爺基本不在內陸行動,他的戰場一直在滇緬、中東地區。”

“既然這裏是他的地盤,如果找到他幫忙,或許事情會快很多。”

楚安然眸中突然一亮,如果這個然爺真的能幫忙,那麽在滇緬地區,他們也算有底了。

“話是這麽說,但是我們的線人地位不高,至今都沒有看過這個然爺的真實面貌。”寧海無奈嘆了一口氣。

他其實也想到了這點,但奈何越是名頭越大就越難接觸。

“這也算是一條路,雖然很難走通,但至少是有希望的。”楚安然抿唇一笑,靠在樹邊緩緩閉上眼,“你也去休息一下,接下來應該不會太平靜。”

他們一路走來,雖然沒碰到什麽大災大難,但也避開了好幾撥雇傭兵團體,越接近中心地帶,免不了和他們相遇。

原地休息過後,便繼續向山上走。

翻過這座山頭,大約用了半天的時間。

此時,正值晌午時分,日頭挺烈。

不遠處傳來幾聲槍響,驚得林中鳥撲扇飛走。

眾人腰間突然僵直,紛紛上前,將楚安然護在身後。

“你們兩去前面看看。”寧海讓下屬去打探消息,其餘人原地待命。

約莫二十分鐘,那兩人去而覆返。

出聲匯報,“前面一千米處,有兩撥人起了爭執。”

“雇傭兵?”寧海出聲問。

“看樣子是。”

楚安然聽到兩人的對話,腦子快速運轉。若是按照底圖所指示,只有這條路是最快最近的,若是為了繞過這兩撥人馬,又得浪費時間。

於是做出決定,“直行下山。”

“不行,”寧池在一邊搖頭,“夫人,那些雇傭兵的槍支彈藥不比我們差,如果起了沖突我們不一定能解決他們,太冒險了。”

楚安然看了她一眼,而後背起背包朝著前方走去。

“大哥,你去勸勸她。”寧池急得額頭都在冒汗。

她知道楚安然急於找到傅景逸,可是也要顧及自己的安全啊。

“她不會聽的,走吧。”寧海收起地圖,跟著走上去。

寧池只得無奈跟了上去,越靠近那群雇傭兵她就越緊張,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卻又無力去阻止。

楚安然一直走在前面,肉眼看到那群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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