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過後,上午的課程就結束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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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次楚子爍在幼兒園內差點被綁架,傅景逸已經采取措施,所有工作人員進出都要經過核準,還安排了寧姓保鏢中唯一的女性寧池留在幼兒園,暗中保護楚子爍。

接到楚子爍,三人上車。

回家的路上,因著今天是楚安然來的,楚子爍很活躍。

“麻麻,你都已經好久沒有接我放學了,每次不是家裏的保鏢就是劉叔叔,一點都不好。”楚子爍奶聲奶氣開口,賴在楚安然身上不願意下來。

“怎麽不好了?你不是最喜歡和劉叔叔玩嗎?”

阿華的性子憨厚,對孩子也很有耐心,通常要是他和楚子爍在一起,那麽兩個人話都停不下來,往往話題都是很幼稚。

“可是小爍就是想要媽媽還有……爸爸來接,這樣妞妞看到小爍有漂亮媽媽和酷酷的爸爸一定就會理小爍了。”楚子爍說著,眼眸中亮晶晶的。

突然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楚安然眸中染著疑惑,出聲問:“妞妞是誰?”

“妞妞就是妞妞啊!”楚子爍笑著說。

傅子焓抿了抿唇,解釋道:“媽媽,妞妞是小爍班上的一名女孩子,紮兩個小辮子,整天穿粉色的裙子。”

“……”

楚安然一時有些語結,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她兒子今年五歲,就早戀了?

“妞妞小朋友不理你弟弟嗎?”沈默一會,楚安然好奇地問。

傅子焓楞了一下,然後擰眉,似是在斟酌該怎麽開口,“班上所有的小朋友都挺喜歡和小爍玩的,但唯獨她不願意理小爍。”

“麻麻,妞妞剛開始是和我玩的,可是班上突然轉來一個小男孩,她就不願意理我了。”楚子爍挫敗地開口,眸中還含著委屈。

楚安然啞然失笑,原來是被人橫刀奪愛了。

還真是有些好奇是哪個孩子能比過她兒子呢!

回到別墅,傅子焓和楚子爍在客廳裏玩,楚安然則進了廚房,看到冰箱裏還有食材,拿出來清洗,準備做晚飯。

楚子爍從客廳竄進來,看著準備做飯,激動地說:“麻麻,小爍今天要吃三碗飯,麻麻做的飯最好吃了。”

傅子焓站在一邊,眸中隱隱閃著希翼。

“再稍微等等,先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吧。”楚安然將倆孩子打發出去,掃了一眼食材,先從葷菜下手。

冰箱裏沒有楚子爍愛吃的蝦子,她便用現成的蝦仁做一道菜好了,而傅子焓和傅景逸的口味相似,喜歡吃清淡一點的,就想到了豆腐雞蛋這道菜,將塊狀豆腐壓成泥蓉,打了兩枚雞蛋,將二者攪拌,加了點清水,之後準備調料。

約莫半小時過去,香味已經飄散出來,聞著味道挺不錯,開始著手準備下一道菜。

“媽媽,有客人來了。”傅子焓推開廚房的門,然後指著站在客廳的人說道。

楚安然放下手中的活,走出廚房,見是寧海、寧湖和韓艾三人,倒是驚了一下。

“夫人,他說要來找你,我就想著您和他認識,就帶他來這裏了。”寧湖解釋,生怕自己善作主張會被責怪。

“嗯,麻煩你了。”楚安然對著寧湖點點頭,而後將視線落在韓艾身上,“身上傷怎麽樣了?”

韓艾沒有料到她會說這話,楞了一下,然後說道:“沒什麽事情,我就是過來和你道謝的。”

“是我應該謝你才是。”楚安然笑著回,意識到菜還在鍋裏,急忙說:“先坐一會,我把菜做好就出來。”

韓艾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打量別墅內部,最後見視線落在沙發上兩個孩子身上,見他們長得一樣,眸中染著驚訝。

寧海站在一邊不動聲色打量韓艾,見他並沒有什麽可疑之處才移開視線,走到了廚房,“夫人,少爺應該很快就回來了,讓他在這裏似乎有點不妥。”

楚安然端菜的手頓了一下,眸光微怔,細想覺得寧海說的並沒錯,開口吩咐:“他可能有難處,能幫盡量幫忙,他要是想留下來,就讓寧湖帶他去璀璨明珠……”

寧海說了“是”後,便轉身回到客廳。

待楚安然將飯菜做好,全部端上飯桌時,韓艾已經離開。

間隔時間不長,傅景逸下班回來。

人才剛到玄關,聞到飯菜的香味,眸光沈了幾分,其中意味隱晦難辨。

“爸爸,麻麻今天做了好多菜哦,快過來吃。”楚子爍從客廳小跑進了飯廳,瞥見傅景逸進來後,又退回來說。

傅景逸隨著楚子爍將目光落在飯廳,見楚安然圍著圍裙,擺放碗筷,眸光柔了幾分。

男人脫下外套,去洗手間洗了手,而後走進飯廳。

“小爍,去爸爸那裏坐。”楚安然指著傅景逸身側的位置,讓楚子爍過去。

他們一家人每次的格局幾乎都是這樣,她帶著傅子焓坐在一邊,傅景逸帶著楚子爍坐在對面。

四人落座後,楚安然一時有些發楞,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起吃頓飯了。

等以後小焓和他都去了部隊,這樣的機會就會更加少了吧。

“吃飯吧。”楚安然回過神來,輕聲開口。

先是夾了蝦仁放在楚子爍碗裏,然後給傅子焓盛了豆腐雞蛋,等這些做好後,她下意識地伸手拿了傅景逸的碗,也給他盛了一碗。

遞還給他的時候,才意識到他們之間還是如此,眸中略微頓住,只是失神片刻,擡頭時面上揚起一抹笑,“專門為你和小焓做的,嘗嘗看好不好吃。”

傅景逸自她拿了眼前的碗時,就一直看著她,她擡頭時,兩人目光正好相交,見她眸中含著笑意,楞了一下。

剛剛回來時,正巧碰到了寧湖,見他車裏坐著那個韓艾,原本因為楚安然回來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只是現下對上她含笑的眼眸,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能察覺到她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討好他。

以前兩人相處的時候,他經常會把她氣得炸毛,也會這樣哄著她,但現在角色互換,卻突然狠不下心不在理她。

算了吧。

傅景逸心裏暗自嘆氣,眸光閃爍,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好。”

“爸爸笑了!哥哥,你看爸爸他笑了哦!”楚子爍眸中閃著光亮,就差手舞足蹈了。

傅子焓自然是看到了,目光在傅景逸和楚安然之間流轉,爸爸媽媽能和解就好,不然一個家的氣氛都不好。

小爍就是個孩子,那天被嚇到後,轉眼就忘了,但是他一直惦記著,這幾天觀察傅景逸面上的表情,也是知道爸爸和媽媽還沒有和好,現在兩人都笑了,是不是就說明他們和好了呢?

晚飯過後,楚安然將兩個孩子送回房裏,便走進主臥。見傅景逸已經洗好澡靠在床上,腿上擺著筆記本,不時敲打兩下,也沒有打擾他,拿了衣服走進浴室。

浴室內,楚安然早早洗好站在洗漱臺前,擡眸看和鏡子裏的自己,遲遲不敢出去。

雖然吃飯的時候,氣氛還算不錯,但是兩人的交談還是很好,她不確定傅景逸是否還在生氣,一時間有些拿捏不準。

房內傅景逸已經關掉電腦,見她遲遲沒有出來,又想到子焓說到那天的事情,怕她暈倒在浴室,掀開被子走到浴室門口,“安然,還沒洗好嗎?”

“沒,已經好了,我馬上出來。”楚安然應了一聲,扒拉兩下頭發,推門走了出去。

傅景逸站在浴室門口,見她安全出來,面色也不是很差,松了一口氣。

視線落在她腳下,因著沒有穿鞋,白玉小巧的腳露出來,傅景逸眸色深了幾分,無奈嘆了一口氣,伸手攬腰將她抱起來。

“……幹嘛?”楚安然下意識摟住男人的脖子,有些疑惑地問。

“天氣雖然不涼,但是光腳在地上走對身體不好,你……那個不是快來了嗎?”傅景逸說到‘那個’,清咳兩聲,還有些不自在。

楚安然眨了眨眼,然後將頭埋在他懷中,悶悶開口,“景逸,以後都別不理我,我害怕。”

被人用槍指著的時候,她都沒有害怕,卻很怕傅景逸不理她。

傅景逸垂眸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眾生的笑容,那雙桃花眼略微挑起,很好看。

兩人躺在床上。

楚安然想到中午回傅宅的事情,擡手碰了碰身側的男人,“睡了嗎?”

“沒,怎麽了?”傅景逸側過身,睜開眸子,眸光清淺。

“今天爺爺讓劉副官接我回去了……”

楚安然言簡意賅地將事情交代了一遍,說完後看著男人,想知道他是如何反應。

傅景逸聽完後,陷入沈默。

對於胡炳德突然來帝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四年的時間足夠了,所謂歷史遺留的問題是該要好好解決了。

“安然,我是打算近期就回部隊,還沒來得及和你說。”沈聲片刻,楚安然開口道。

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就算是離開也需要把後續事情交代清楚,等一切交接結束,他就可以把公司交給聘請的專門人士。

“那小焓會和你一起回去嗎?”楚安然出聲問。

“他進的部隊並不是軍四區,到時我會安排好,不用太擔心。”傅景逸說著,擡手撫上她的發,動作輕柔,“我還在想等我回部隊,還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說上話,好在你回來了。”

人的為人處世辦法很難改變,就和習慣一樣,都說二十一天養成一個習慣,但她的處事方法已經二十多年,顯然更難。

可是他知道她已經在慢慢的改變,從以往的獨立,到如今可以依賴信任自己,已經是個大的變化,他們之間的時間還長,不需要急功近利,慢慢來就好。

“是你先不理我的。”楚安然悻悻開口,將頭磕在他的胸口,“景逸,以後我保證不惹你生氣,有什麽事情一定和你商量,好不好?”

這幾天她也想了很多,想的最多就是自己到底錯了嗎?

後來才意識到,兩個人在一起不是爭誰對誰錯的,如果自己的做的事情放在傅景逸身上,她想她也會生氣,氣他不在乎自己的身體,氣他任性自我,相反,也就能知道自己做的那些對於他來說是多麽大的傷害。

只是,以往她一直不懂、不知。

——

一晃數日過去。

胡炳德在帝都也留置很多天,期間楚安然還帶著他去帝都大學參觀了一下,只是老一輩都喜歡穿著軍裝瞎晃,害得走在校園的路上差點被人當猴子觀賞。

今晚,傅家做東,在逸頓酒店宴請胡炳德。

待楚安然換了衣服比較正式的衣服,匆匆從帝都大學坐上寧海的車到達時,見包間內的人幾乎都穿著軍裝,太陽穴隱隱作疼。

這裏的人,大多她都不認識,猜想應該都是黨政人員。

而少數她還是認識,只是傅顯山、傅景之、傅景嫣在場她並沒覺得有什麽,但是在看到阿華和傅三在場時,倒是覺得驚訝。

一旁落座的胡炳德似是瞧出了她臉上的疑惑,出聲道:“劉華和傅三都是我的得意門生,你應該都不陌生。”

說完,他對著滿桌子人介紹,“這就是剛剛你們談論的景逸媳婦,長得夠標志吧。”

楚安然見胡炳德突然對著眾人介紹自己,連忙正身,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傅景逸坐在她身邊,知曉她緊張,擡手環住她的腰,低聲解釋,“這些人基本都是胡叔帶出來的,有些人從政,有些人則被分到了各大軍區。”

傅忠國坐在上座,看著一桌人都是人中龍鳳,異常欣慰,心情一好吃的都比平時多了。

而楚安然則比較拘束,她現在只是學生,曾經還是個特務,這樣看來,不就是官兵和賊的關系嗎,和這麽多人一起吃飯,壓力還是比較大的。

傅忠國畢竟人老了,精神力到後面不足,和眾人打了招呼,便在劉副官的陪同下先行離場。

楚安然本也想離開,但胡炳德卻是一直拖著傅景逸,說些陳年舊事,無奈只得坐在那裏,東瞅瞅西看看,突然發現這些身著軍裝的人一個共性,他們都挺著大肚腩,然後目光在瞟向傅景逸,不僅平平的,還有八塊腹肌,身材很好。

就這麽半個小時過去,其中已經有人陸續離場。

傅三就在這個時候離去,他前段時間受了槍傷,所以今晚並未喝多少酒。

隨便走著,就到了逸頓酒店的觀景臺,感覺到後面跟著他的人還在,眸光閃過一絲不耐,擰眉轉身看向那處。

傅景之知曉他已經發現自己,也不躲藏,大大方方走出來。

觀景臺上有不少人吃飯,見兩人都穿著軍裝,齊齊將目光投射過來。

“二少爺。”傅三略微低頭,準備離開,卻被傅景之移步擋住去處。

“有興趣談談?”傅景之揚眉開口。

傅三抿唇並未說話,卻在傅景之離開時,跟了上去。

逸頓酒店,後院監控死角。

傅景之開門見上說:“我知道你一直恨傅景逸,我也一樣,不如我們合作,如何?”

“二少爺,我不知道你在什麽?”傅三眸光一怔,硬邦邦開口。

傅景之輕笑出聲,“傅三,你是聰明人,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你胸口的傷還沒好吧,傅景逸可有一點憐憫之心,更何況你們還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閉嘴!”傅三聽他這麽說,上前拎起傅景之的胸口,哪有剛剛的謙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的兄弟永遠不會是我!”

傅景之見他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眸光閃過一絲精光,這就對了,憤怒、不甘、然後受他操控,一切都會在他的掌控之中。

“既然這樣,你又何必為他留下情面,除了他不是更好?”傅景之冷笑出聲,繼續開口。

傅三眸光一頓,然後慢慢松開手,神色異樣地看著傅景之,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傅景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怕是想做那個黃雀吧?”

想要利用他,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重。

“你要這麽想我無話可說,不過你要是想通了,歡迎隨時過來找我。”傅景之慢條斯理地整理褶皺的衣服,然後推了推眼鏡,轉身離開。

待他離開,傅三冷哼了幾聲。

一山容不下二虎,說的大概就是這樣。

傅景之心裏在想什麽,他自然清楚,幹掉傅景逸,到時候傅老爺子一腳蹬天,他就能坐享其成,整個傅家都是他所有。

“你不會答應他的對吧?”一道女聲傳來。

傅景嫣從樹邊走出來,看著傅三,重覆道:“傅三,你不會答應我哥的對吧?”

“大小姐?”傅三眼睛瞇了瞇,面上皆是玩味。

聽她的口氣,是偏向傅景逸的?

倒是有點意思了,不幫親哥,卻擔心起別人來了。

“大小姐,你的話傅三不明白。”被她撞見,傅三也不慌亂,畢竟剛剛他並沒有表態。

傅景嫣有些焦急,上前拉住欲要離開的傅三,“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哦?那我反問一句,我為什麽不答應?”傅三甩開她的手,雙手環胸看著她,“大小姐應該知道我胸口的槍傷是誰幹的吧?”

“可是……可是爺爺要是知道一定不會放過你和我哥的。”傅景嫣擰眉回答。

要說前幾次她撞見傅景之的異樣是意外,那麽這次她是有意跟著她過來,果然她並沒有猜錯,她哥無時無刻不想對付大哥。

她不明白為什麽他會沈迷於此,就算這個家有傅景逸的存在,也不會少他們什麽。

“那就別告訴傅老。”傅三眸中的玩味加深,出聲問:“大小姐,我記得你以前不也看傅景逸不爽嗎?怎麽這才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大哥挺好的。”傅景嫣眸光閃爍。

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但是她卻一直記得。那天她在喬家宴會上喝醉了,被一群人不認識的人拖到一處,在有意識的時候她聽出了傅景逸的聲音,幫她教訓那群人不說,還安排人送她回到家裏,若不是大哥,怕她的清白就白白便宜那群人了。

這件事她沒敢和任何人說,但心裏卻是感激的。

“奉勸你一句,你兩個哥哥的事情,你最好別插手,安分做傅家的大小姐就好。”

傅三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也沒對剛剛那件事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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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他是魔鬼

傅宅。

傅景嫣早早地回來了。

別墅內只要傅忠國和白姝玫在,很安靜。

傅三最後的話她是聽進去了,傅景逸和傅景之之間的事情說到底和她並沒有關系,再說兩人之間也沒有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這樣想著,心裏愧疚感少了很多。

待她洗完澡,傅顯山和傅景之陸續回來。

推門下樓倒水,碰到傅景逸和楚安然並肩上樓,令她驚了一下。

轉念想到大抵是爺爺的意思,出聲問好,“大哥,大嫂。”

傅景逸不鹹不淡地對她點頭,楚安然心裏有些狐疑,卻並未表現出來,對她笑了笑,便跟著傅景逸回到房裏。

回到房內,楚安然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來,“景逸,我聽小焓說過你妹挺不喜歡他,還動手欺負過她,怎麽覺得她有些變化?”

因為她和喬梓琪是表姐妹,所以對她一直沒有好感,前世就沒少欺負他們母子兩人,所以這一世她特意問過傅子焓,的來得結果並沒有多大偏差。

只是,近段時間她卻發現,傅景嫣的變化挺大,雖然依舊有大小姐的脾性,但似乎對她態度好了不少。

傅景逸想了一會,“喬家宴會,我替她解了圍。”

他其實和傅景嫣交集並不多,從小就在部隊長大,也就這些年回來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個妹妹,性格並不好,他並未忘記傅景嫣欺負傅子焓的那次。

楚安然聽他這麽說,也就能想通她態度的轉變,大概是因為傅景逸。

視線落在男人的側臉上,唇角略微上揚,即使傅景嫣以前並不尊重他,甚至都沒有把他當作哥哥,在她遇難的時候,他卻還是願意幫助,心裏是渴望親情的吧。

不過那些人不把他當親人沒有關系,他有自己和兩個孩子就夠了。

這邊,傅景嫣去廚房接了杯水,回到房內準備關門時,一道身影閃進來,驚得水杯從手中脫落,落在地板上。

在瞧見是傅景之後,松了一口氣,隨後語氣不善地開口,“下次進門前請敲門。”

傅景嫣說完,不悅地將地上水杯踢到一邊,悶悶走到梳妝臺前。

他們兄妹之間會有隔閡,從小就有。

具體原因,說不清道不明,或許這就是在這樣世家的通病,和誰都親不了,就連自己的媽媽,她都不親,更何況是常年在外留學,回來又忙碌上班的哥哥?

以至現在他隨意進出她的房間,她覺得變扭。

“景嫣,咱們是兄妹,何必這麽見外。”傅景之唇邊揚起一抹笑意,然後走到她身邊。

又來了?

傅景嫣眸中閃過一抹驚訝,上次她無意間見到他和楚安然的對話,還有和人通話,他也是這樣,不但沒有惡狠狠地責怪,反倒是和顏悅色的說話。

他越是這樣,她心裏越是沒有底。

在她眼中,傅景之並不是謙謙君子,更不是聽話的主,不然也不會無時無刻不想著辦法除掉傅景逸,而如今他卻和善對她,是在偽裝什麽?

“哥,我們之間好像並沒有那麽熟。”傅景嫣轉頭看著他,深呼一口氣,出聲問:“你來是為了什麽?”

傅景之略微垂下頭,鏡片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一道光,他緩緩笑了,聲音異常低沈,“我的妹妹還真是聰明呢?那麽你猜猜看我來是為了什麽?”

傅景嫣聽他聲音陡然變了,心裏“咯噔”一下,雙手緊張地握著桌角。

轉念想到這是在家,傅忠國和傅顯山都在家,即使傅景之想對自己做什麽,也得有所顧忌,於是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

“我猜不到,你要是沒什麽想說的就出去吧,我要睡了。”傅景嫣冷靜下來,開口說。

掩於鏡片下的眸光微閃,上前走了兩步,歪頭看著傅景嫣,“你今天聽到了什麽?”

“什麽聽到什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傅景嫣聲音陡然變大,起身和他對視,“你趕緊出去,不然我叫爸爸過來了。”

“仗著有老頭偏袒你,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有辦法了?”傅景之伸手將她推在墻上,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開口。

“你……咳咳……”傅景嫣面色泛紅,因為呼吸不暢,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眼眸被迫瞇起來,看著傅景之臉上狠意,心裏很害怕。

這個樣子的傅景之才是他本來的面目,所有人都以為她的哥哥,尊老愛幼,做事腳踏實地,卻不知道他其實暴虐無道,喜怒無常。

傅景嫣意識慢慢渙散,手拍打傅景之鉗住她的手。

“我不管你聽到了什麽,或者知道了什麽,如果你敢告訴任何人,我一樣除了你!”傅景之松開手,見她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緩緩蹲下來,“我的好妹妹,知道了嗎?”

傅景嫣雙手撐著地,臉上布滿了淚痕,看向傅景之的眼神都是恐懼的。

魔鬼,他是魔鬼!

“別讓我失望,否則不僅是你,一直追著你的那小子,呵……也要給你陪葬哦。”

“傅景之,我不許你動他。”傅景嫣眸中驚恐,低低吼出聲。

“那就做到安分守己。”

傅景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房內,只留下傅景嫣一人。

她依舊坐在地上,唇角還在不自覺抖動。

“……一直追著你的那小子,呵……也要給你陪葬哦。”這句話一直縈繞在她耳中,久久不願意散去。

她該怎麽辦?

傅景之已經沒有人性了,他連親妹妹都能動手除掉,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關鍵是——

家裏沒有一個人知道,似乎所有人都被她的假象迷惑了。

不,不對……還有一個人,傅景之的另一面也曾暴露在她面前,雖然她不一定相信,但至少能求她派人去保護她在乎的人。

註意打定,傅景嫣從地上起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哭紅的眼,嚇白的臉,還有脖子那明顯的淤痕,唇瓣無奈抿起。

自那晚傅家宴請胡炳德後,時間轉瞬即逝,一個月過去。

傅景逸回部隊的日子已經定下來,是這周五清晨。

雖說帝都市區離傅景逸所在的軍區開車也不過短短幾小時,但因為是在部隊,出入會要求嚴格,沒有上級命令是不允許私自出來的。

連續上了四天課,楚安然在傅景逸離開前一天中午回到倚綠山莊,決定周五一上午的素描實習不上。

回到倚綠山莊時,傅景逸並未回來,傅子焓也去了傅家,家中空蕩蕩的。楚安然隨意弄了點吃的,準備去附近超市買些食材回來晚上做飯。

正在選購時,手機響起,看了來電顯示是傅景逸,楚安然松開購物車,接通電話。

“回家了?”

傅景逸此時在別墅內,見她東西在人卻不在,出聲問。

“沒有,我在超市呢。”楚安然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推著購物車,準備去肉類區域。

“我去接你。”傅景逸說著,拿了車鑰匙,走出別墅。

“不用,我自己回來就好。”楚安然連忙開口,一來一回太麻煩,再說她已經快買好了。

“在超市門口等我,馬上過來。”傅景逸並沒有聽從她的話,而是打開車門驅車離開。

超市離別墅不算近,走路大概十多分鐘,現在天氣已經漸漸熱起來,這個點又拎著東西,他怎麽會讓她一個人回來?

楚安然結賬時,目光無意落在貨架上,看上面擺放整齊,顏色花花綠綠的東西,眸光頓了一下,然後臉頰有些泛紅地伸手拿了一盒放在一堆食材裏。

她若是一開始就拿了,倒也沒什麽,現在這一動作,倒是惹來不少人註意,尤其是收銀員,掃碼時,還刻意盯了她幾秒鐘。

以至,楚安然付完錢後,快速沖出了超市。

待人走出超市後,後知後覺想到,她都已經結婚,孩子都那麽大了,買那個……別扭什麽勁啊?

傅景逸站在那裏,見她出來,伸手接過手上的袋子,然後順勢牽著她,走到車旁。

回到家中,大概下午三點半左右。

楚安然拿著食材走到廚房,趁著傅景逸沒進來前將買的東西塞進了口袋,而後才開始擇菜洗菜。

傅景逸走進來,習慣性從身後抱住她,將臉貼著她的臉,低喃出聲,“準備做什麽?”

“嗯,你愛吃的。”楚安然偏頭看著他,然後報出了幾個菜名。

愛吃的?

男人眸光閃過一抹精光,擡手覆在她腰肢上,輕輕摩挲,用低沈沙啞的嗓音說道:“愛吃的是你,你給嗎?”

嗓音落在楚安然耳中,頓時讓她面紅心跳,紅暈已經擴到耳根。

“你……你先出去,別影響我做飯。”楚安然扭動身子,想掙開傅景逸的懷抱。

他情動的聲音,楚安然是聽出來的,轉念一想這才剛過四點,白日宣那什麽啊?

“啊——”

哪知傅景逸那裏肯收手,手指輕輕滑過她的後背,文胸就解開了。緊接著彎腰將她抱起來,抵在擇菜臺上,用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吻上去。

除了水龍頭還在嘩嘩流水外,別墅內一片安靜。

楚安然害怕掉下去,伸手緊緊握住男人的前襟,被迫承受他暴雨般的吻。

“安然,我想吃了你。”男人覆在她耳邊,說完輕輕啃咬耳垂,然後吻向下滑,落在脖子上。

“唔……”

楚安然輕聲呻吟,想拒絕,卻被吻得渾身無力。

傅景逸順手關上水池中的水,而後將她抱起來,大步走上樓。上樓過程中,吻卻未停下。

打開房門,兩人倒在床上,床面凹陷,暧昧升溫。

“景逸……”

楚安然雙手插進他烏黑的發間,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此時此刻,楚安然只覺得像是坐在一葉扁舟之上,正隨著波浪來回飄蕩,分不清方向。

傅景逸突然停下動作,眸光難掩情欲,嗓音低沈懊惱地開口,“不在安全期啊,”而後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寶貝等等,我這就去買。”

楚安然見他起身要穿衣服,伸手拉住他,聲音隱忍道,“我有。”

“……”傅景逸先是一楞,而後眸中染了一抹笑意,增添他臉上妖冶魅惑,重新覆上來,“老婆,我會好好滿足你的。”

之後,春光乍現,大床搖晃。

楚安然是被餓醒的,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用盡全力推開傅景逸環住自己的手,出聲說:“你去……”

兩個字冒出來,楚安然都不敢相信這是她的聲音,沙啞的都聽不出男女了。

欲哭無淚敲打傅景逸,混蛋!

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折騰她,這都已經半夜了。

楚安然清咳兩聲,翻身趴在男人身上,伸手捏他的臉,捏了不算,還伸出手指戳了戳。

就在準備再次伸出手時,傅景逸睜開眼,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啄了啄,“我還不夠賣力?”

楚安然翻了白眼,慢悠悠從他身上下來,用還啞著的嗓子說,“混蛋,我都快餓死了,你去下面看看有什麽吃的。”

傅景逸聽了爽朗笑出聲來,掀開被子起身前愛憐地揉了揉她的發,心情很愉悅。

男人再次回來時,端了碗面上來。

楚安然也不顧是在床上,不一會就全部吃掉,吃完還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東西收好了嗎?”酒足飯飽,楚安然掃了一眼房間,見沒有行李,出聲問。

傅景逸將碗放在一邊,出聲道:“沒什麽好帶的,去那邊就是軍裝,衣服也都省了。”

偏偏他最想帶的帶不走。

男人坐在床邊,目光落在楚安然面上,溫柔繾綣,仿佛怎麽看都看不膩一般。

“我臉上有東西?”楚安然被盯的有些不自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傅景逸擡手拿開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的臉頰,“我老婆就是好看。”

楚安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眸光閃爍光澤,“哪有這樣誇人的?”

男人眉眼染著笑意,連帶著眉梢也染上了幾分,眸中似醉非醉,宛若一潭清泉,深深將人吸進去一般。

他擡手將她攬在懷中,輕聲低喃,“誰叫你是我老婆呢?”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

翌日清晨。

楚安然隨傅景逸坐上阿華開的車,方向是帝都機場。

軍四區裏帝都並不算遠,所以不用坐飛機,但此次傅景逸去的地方卻並不是軍四區。四年沒有回去,若就這麽回去自然會讓很多人不滿,所以胡炳德讓他先去珠城進行為期三個月的訓練,合格則調回軍四區。

車內。

楚安然一直窩在他懷中,雖然他換上軍裝,在他懷中並不舒坦,但又因為即將要分別,心裏很不舍。

開車的阿華也換上了軍裝,少爺去哪裏他就去哪裏,這是司令的命令,也是他這一生的任務。

他擡眸看向內後視鏡,瞧著兩人都沈默不語,相擁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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