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過後,上午的課程就結束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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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忠於傅忠國,算是半個傅家人,他自然是知道傅景逸是誰?

而平時他不執行任務時,就隱藏於普通人之中,也是知道傅景逸身邊的人是楚安然,不過他一向不關註這些,以至讓他去保護她,倒是有些新鮮感。

他們寧姓的人在傅忠國手下一共有五人,雖然五人沒有血緣關系,卻情同手足。從小便被選中作為保護國家特殊人的保鏢,他們經歷的訓練,和部隊裏完全不一樣。

若說部隊擅長於明,他們便是暗。

他算是五人中最大的,勉強被認作是老大,此次被聚在一起,卻是易主之事,倒是讓他為之一驚。

但竟然是傅忠國同意,他們也不會多說,只要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就好。

楚安然感受到他的目光,擡眸與他相對,倏爾彎了彎眼,出聲說:“你好,以後要多多麻煩你了。”

“保護夫人是我的職責,並不麻煩。”寧海先是一楞,然後說出官方的話,便一心開車。

楚安然聽了他的話和語氣,便知道他這個人並不好說話,和孫廷、王豪相比難相處多了。

“餵,車子到市中心時能停下嗎?”坐在副駕駛許久不說話的韓艾開口,因為說話扯動臉上的傷,此時正擰著眉。

“寧海大哥,麻煩你去趟醫院。”楚安然出聲說,然後將視線落在韓艾身上,“等會去醫院處理一下。”

韓艾身形一怔,眸中閃過一抹驚訝,而後微斂下眼眸,其中意味不明。

“我不想去醫院,只想回家。”韓艾低聲說。

“不行……”

“停車。”

一直閉目不說話的傅景逸出聲打斷楚安然的話,緩緩睜開眼。

待寧海將車停在路邊後,出聲道:“你下車,上後一輛車,讓他送你回家。”

韓艾呶動嘴,視線從傅景逸身上移開,落在楚安然身上,見她並未說話,斂下眼眸,“好,剛剛的事謝謝你了。”

楚安然見他推門下車,徑直走到後一輛車上,擰眉看向男人,“景逸,他還受著傷,必須去醫院的。”

“不要再提他,也不要再想著他,死不了。”傅景逸深深看了楚安然一眼,見她眸中異常擔心,壓住心中不滿,再次閉上眼。

“他剛剛幫了我,不然我揪不出姚建文,也等不到你來救我的。”

楚安然不死心開口,剛剛在地下車庫,那群人有多用力她是看到的,而他不過是沒用身手的人,不去醫院身體怎麽受的了?

“他自己就是醫生,需要你去關心?”傅景逸冷聲反問。

救他出來已經算仁至義盡,難不成還要讓他帶一個男人回家,好吃好喝供著,只為他救了她?

誰知道他是不是身份不明的人,借著這次機會故意接近楚安然的。想到這裏,男人心裏有了打算,是要讓人好好查查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韓艾了!

“你能別這麽對我說話嗎?”楚安然心裏一陣委屈,從剛剛上車到現在,他都沒有看她一眼,全程說話也是冷冰冰的,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不該提韓艾嗎?

可是畢竟他於自己有恩,難道讓她就這麽忽略過去?

她想她是做不到的。

寧海見兩人面色都有些不好,依舊將車停在路邊,並未發動。

“那你以後能聽我的話嗎?”傅景逸睜開眼,反問出聲。

“我……”楚安然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有說話。

是,她承認每次都是一意孤行,可是她這些事情是有理由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事實證明她並沒有錯,至少除去了姚建文,不然他時刻都會成為定時炸彈。

雖說自己有身手、身邊還有他派來保護的人,可是楚子爍和傅子焓這兩個孩子身邊該怎麽辦?

他們沒有一點自保的能力,光靠外界的保護,根本是不夠的。

她、真的只是想讓他們生活的單純一點、安全一點而已。

傅景逸見她眼眶泛紅,擺在雙腿上的手緊緊握拳,從心中湧上來的無力感充斥著自己。

到底要他怎麽做才好?

最終,傅景逸開口,“寧海,讓寧湖開車去醫院,你跟在後面。”

“是,傅少。”

寧海得令,通知也將車停靠在路邊的寧湖。

最終,韓艾被寧湖強行送去了醫院。

楚安然看著他乖乖配合醫生治療,才放心離開。

再次坐上車,多次想找機會和傅景逸說話,見他不是閉眼,就是垂頭看手機,絲毫沒有和自己交談的意思,挫敗地將頭轉向一邊,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楚安然想著自己每次都這麽一意孤行,若換做是傅景逸這樣,自己怕是早就已經炸毛,哪裏還能坐在同一輛車上。

他其實一直都對自己挺包容,這次怕是被氣得不輕,不然也不會一直不理自己。

最後,楚安然鼓起勇氣對著他開口,“景逸,我……”

男人放下手機,擡眸看著她,“什麽事?”

“……”原本熱情滿滿,在對上他並不想多言的模樣時,硬生生被澆滅了。

“我想問小爍有沒有接回來?”

傅景逸並未回答她的話,劃開手機撥通了喬紀燁的電話。

一番詢問後,男人的面色陰沈下來。

掛斷電話,傅景逸出聲,“去帝都最東邊的海界,唐家別墅。”

“大哥沒有接到小爍嗎?唐凱歌是不是不放人?”楚安然焦灼出聲,也不顧剛剛他們兩算是在冷戰。

傅景逸點頭,抿唇不語。

唐凱歌會出手救下小爍的目的自然不會簡單,他從第一次見楚安然時,就流露出對她強烈的興趣,這次會這麽做怕也是為了她。

偏偏他又不能做什麽,唐凱歌既然救下小爍,他便欠下他一個人情了。

楚安然心裏也是異常不安,在和唐凱歌通話的時候,讓小爍回來的要求是陪他三天,原本想著先答應下來,卻沒料到他竟然真的不放人。

東邊海界,唐凱歌的住處,毗鄰海邊。

傅景逸和楚安然下了車,寧海原本是不打算下來,但見別墅外有巡邏的保鏢,也推門下來。

三人走到別墅外,唐家保鏢為了過來,舉槍開口,“什麽人?不知道這裏不允許人進來嗎?”

“我找唐凱歌,讓他出來。”楚安然眸光微斂,美眸淺瞇起來。

保鏢上下打量三人,見他們並不像來找茬的,示意身後的人去通知裏面。

約莫五分鐘過去,楚安然已經耐心缺缺,才見有人從別墅內走出來。

唐鈺?

楚安然眸中一頓,他的身體已經好了?

目光落在他面上,面色發白,顯然並沒有。

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笑笑怕又要傷心難過了。

“你們讓開,請客人進來。”唐鈺吩咐,然後朝著楚安然點頭,帶著三人進了別墅。

別墅是海景房,一進去,便能看到碧海藍天。

楚安然見唐凱歌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並未見到楚子爍,眸中有些焦急。

“唐凱歌,你把我兒子弄哪去了?”

“說了你陪我三天,我把兒子還給你。”唐凱歌偏頭看向楚安然,視線與她身後的傅景逸相交,一時間火光四射,氣氛劍拔弩張。

楚安然垂在兩側的雙手緊緊握拳,恨不得上前呼他兩巴掌。

“唐凱歌,你能出手救我和安然的兒子我很感激,但是這個條件不行,換一個。”傅景逸壓住心中的怒火,平緩出聲。

“換一個啊?那陪我一晚也行。”唐凱歌輕笑出聲,語氣滿是調侃之意。

“你不要太過分,讓我見我兒子。”楚安然上前,眸光淩厲。

唐凱歌眸中含笑,在類似遙控器上面按下按鈕,原本幕布似的遮蓋物慢慢升起,取而代之的是碧藍色的海水,海水中有各色各樣的魚。

“小爍……”

四周被玻璃遮蓋住,而楚安然此時是站在玻璃最頂端,楚子爍正在玻璃內。

如果是平常,楚安然一定會感嘆這樣精妙的設計,但是如今她一心系在楚子爍身上,哪還有心思研究別的。

傅景逸見楚安然已經離開他身邊,欲要上前,卻被唐鈺擋住去處,“傅先生,她不會有事的。”

“讓開。”傅景逸眉頭緊蹙,視線一直落在楚安然身上。

他們現在是在唐凱歌的地盤,即使身手了得,想在這裏全身而退機會是不可能。雖說他和楚安然還在鬧著別扭,但他決不允許她離開自己能保護的範圍。

“傅先生,這三天我也會在這裏,一定保證安然不會受到傷害。”唐鈺別開眼,心裏很愧疚。

嘭——

傅景逸一拳將唐鈺撂倒在地,“我說讓開。”

楚安然聽到動靜,轉頭見傅景逸正拉著唐鈺的衣領又是一拳,眼眸一怔,“景逸,你住手。”

傅景逸見她回來,慢慢松開唐鈺,習慣性伸手去握她的手時,卻被她躲開,手就這麽僵在了半空中。

“你沒事吧?”

見唐鈺臉上舊傷未好又有新傷,內心湧起愧疚感。

“沒事。”唐鈺掙紮起身,抹了嘴角邊的血跡,輕聲開口,“你和傅先生先回去,我想辦法讓他放了小爍,去吧。”

終究是不能昧著良心做事,他和笑笑欠了他們太多,被打兩拳,心裏總歸是好受一點。

“不用了,我留下來。”楚安然深呼一口氣,然後看向唐凱歌,“把我兒子放出來吧。”

她的語氣平靜,聲音很輕,卻是能讓在場的人都聽得到。

傅景逸身形一怔,眼眸露出不可思議,“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明明知道唐凱歌是什麽心思,還願意留下來,那麽將自己置於何地?

寧海眼中也是一驚,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原本就是不大的事情,這樣一來這兩人之間的矛盾還能化解嗎?

唐凱歌眉頭揚起,按下手中的按鈕,頂部的玻璃打開,楚子爍所在的地面慢慢上升,直至與他們平行。

“麻麻,麻麻,小爍剛剛看到了好多大魚哦,它們好漂亮的。”楚子爍左右看看,見到楚安然後,立刻撲了上去。

楚安然扯起唇笑了笑,彎腰將他抱起來,“那小爍能認出它們的種類嗎?”

“能啊,漂亮蜀黍都教小爍認識了。”小爍開心的拍手,然後指著唐凱歌。

“……”楚安然眸中怔住,捏了捏他的臉蛋說:“小爍乖乖和爸爸回去,等媽有時間了陪你去海洋公園好不好?”

“好啊,好啊!”楚子爍點頭,然後張開手,對著傅景逸說:“爸爸抱抱。”

傅景逸在對上楚子爍那張明媚的笑臉時,臉上陰霾掩去不少,伸手將他抱在懷裏。

之後,他擡眸看楚安然,“你和我回去。”

“傅景逸,你以為我是吃素的嗎?就憑你們三個再加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能闖出去?”唐凱歌冷聲開口,擺手間,別墅內外已然被人團團圍住。

“你和小爍回去吧,我留下來。”

傅景逸聽到她又說了一遍留下來,一雙眼睛隱隱含著怒意,卻最終壓抑住,“你、到底想怎樣?”

他已經一次次退讓,她還想怎麽樣?

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裏,他怎麽可能會放心,更何況是和唐凱歌在一起。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是吧,你想怎麽樣?”楚安然表情很淡,開口道,“傅景逸,從剛剛開始你就板著一張臉,是,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的冷暴力對我就算了,為什麽要傷害唐鈺,你明知道他是我朋友。”

唐凱歌面色浮起一抹玩味,再次見到他們夫妻倆,竟然撞上兩人吵架,有點意思。唐鈺是怎麽和他說的,傅景逸和楚安然感情一直穩定,讓他死了去破壞他們的心,這次他可還沒有出手,這兩人感情就要破裂了。

“是朋友重要還是你丈夫重要?他剛剛要勸我把你留在這裏,這是朋友之舉嗎?”傅景逸被氣得夠嗆,將楚子爍遞給身後的寧海,胸口起伏明顯。

“你能帶著我安全離開這裏嗎?我只是留在這裏三天,唐鈺也在這裏,能有什麽事情?”楚安然也不服氣,眼眶已經通紅,淚水卻倔強未落下。

“我是那句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傅景逸面色鐵青,一字一句開口,“一個男人讓你陪他三天,你不會真天真的以為只是陪吧?”

“你什麽意思?說到底你還是不相信我。”楚安然眸光隱隱閃著淚光,“既然是這樣,還有什麽好說的,你走。”

男人看著她眼中淚水打轉,心裏不是滋味。

他們從在一起至今,都沒有吵過一次架,如今卻為了原本根本不是事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

他的手垂在兩側,握緊又松開,如此反覆。

被寧海抱著的楚子爍在看自己爸爸和媽媽吵架後,被嚇得眼眶通紅,最後嚎啕大哭起來,哭著要爸爸和媽媽。

楚安然別開眼,狠心不去看孩子和傅景逸。

她的心裏何嘗不難過,一個對你百般疼愛的人突然變得這樣冷冰冰,除了難過還有惶恐,這種感覺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她的前世沒有經歷過感情,所以喜歡、愛意、吃醋已經感情中的種種情緒她都沒有過,而這一世,她從感情中獲得甜蜜、幸福,以及現在的難過、傷心和恐懼。

必經的過程,因為他們之間走的太順了嗎?

楚安然不知道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麽做?只是暫時不想看到他那雙含著失落、驚訝、痛苦的眸子。

男人從寧海懷中接過楚子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無聲安慰後,不發一言轉身離開。

楚安然擡眸看著他的背影,眼睛發酸,淚腺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大顆落下來。

“何必呢?把他氣走你又不開心。”唐凱歌抽了一張紙遞給楚安然,語調上揚開口。

唐鈺一直站在一邊,現在聽到這句話,真是想揍這個男人。

把他們之間攪和成這樣,罪魁禍首不正是他嗎?

“你少在這裏假惺惺,我這樣你開心了吧?”楚安然推開他的手,聲音哽咽沙啞。

“既然你不想留下來幹嘛要答應呢?”

“你有病是嗎?你用我兒子威脅我,我能不答應嗎?”楚安然大聲吼道,也不管形象,握拳就要打他。

唐凱歌靈敏躲開,聳肩道:“我還不至於和一個孩子過不去。”

“你什麽意思?”楚安然擦了擦眼淚,然後看向唐凱歌。

“你走吧,哭得醜了吧唧的,都影響我食欲。”唐凱歌撂下這句話,便跨步離開。

他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何必執著於一個身心都已經不在的女人?

雖然今天傅景逸被自己老婆氣走,但是難保他以後不會刁難他。本來在唐家對付一個老頭就已經夠嗆,為了一個女人再來幾個外敵,那真是傻到家了。

他這一輩子活得通透,二十來歲的時候帝都紈絝子弟怎麽玩,他絲毫不遜色,但和別人共享或搶一個女人還從來沒有過。

現在到了三十而立,哪能越活越回去?!

說到底,他們這樣的人,愛情、友情甚至是親情都是難得,可遇不可求的。

整日游走在刀刃上,這三種情都是一種奢求。

或許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

唐鈺見唐凱歌離開,深深嘆了一口氣,好在他想通了,並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安然,我讓人送你回去。”唐鈺出聲,對著她笑了笑。

“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煩。”楚安然對著他搖頭,然後開口,“你的傷還沒好,如果可以還是休養幾天,不然笑笑會擔心的。”

提到葛笑笑,唐鈺面色一怔,然後揚起一抹溫潤的笑意,“我會的。”

楚安然除了別墅,以最快地速度走到寧海停車的地方,看到四輛車已經全部離開,心裏難掩失落。

楚安然,你那麽兇他,是人都會有脾氣,還指望他來給你道歉嗎?

她沿著路向前走,眸光微微斂下,心裏想著和他一路走來的點滴。

從剛開始的排斥到後面慢慢接受,這段感情最先付出的是他,付出最多的也是他。

她知道每天早上傅景逸抱她那麽緊是因為怕她突然離開,他沒有安全感;

也知道每當她不顧自己冒險行事時他內心的擔驚受怕,可即使是這樣,他都一次又一次的忍下來。

今天……說到底是她太過自私、忽略了他心中的想法。

嘟嘟嘟——

汽車鳴笛聲陡然響起,楚安然擡眸見一輛車呼嘯而來,身體還未做出反應時,腰間卻被孔武有力的手臂抱住,將她按在懷中帶到路邊。

熟悉的氣味、令她一直有安全感的懷抱,楚安然淚水飆出來,伸手狠狠抱住他,再也不願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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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哪裏有家?

熟悉的氣味、令她一直都有安全感的懷抱,楚安然淚水飆出來,伸手狠狠抱住他,再也不願放手。

男人身形一怔,擡手想要撫上她的發,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離開唐家別墅約莫五分鐘的樣子,本該坐上車就走,只是車子行駛沒多久他卻因為放心不下讓寧海停車,他徒步走了過來,只為想確定她在這裏是否安全。

沒料到行至這裏,竟然看到她已經出來,並且走向來時的路。

一時間百感交集,卻又覺得氣惱不已。

垂頭見她雙肩抖動,耳邊傳來陣陣哭泣聲,眸光略微斂下。

男人將楚安然從懷中推開,垂眸看著她,抿唇並未說話。

楚安然哭得眼睛紅紅的,眨了眨眼,擡眸看著男人,“你……你為什麽兇我?”

傅景逸眸光閃動,無奈出聲,“我沒有。”

至始至終他都是平心靜氣地在說話,心中的怒意都不敢表露出來,他哪裏有兇她?

“你不相信我,你還打唐鈺……”楚安然抹了抹眼淚,咬唇看著他,眼中是滿滿的委屈。

從地下車庫出來,她便一直小心試探他,連說話都變得謹慎起來,可還是沒能避免兩人爭吵。

現在,也是她先低下頭,但見他無動於衷,挫敗感油然而生。

傅景逸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說了句“走吧”,便轉身走向停下車的地方。

不是不想理她,只是……

如果她依舊覺得自己所做的那些決定並沒有傷害到他,那麽問題還存留在那裏,沒有解決。以後他們還是會因為這個而再次爭吵,問題不從根本解決,一味逃避是沒有用的。

或許,他們兩人都沒有錯,只是太過堅持自己心中的想法。

楚安然上車,見楚子爍哭累了在後座睡著,心裏一陣難過和愧疚,伸手將他抱在懷裏,親了親他的額頭。

他應該是嚇壞了,她和傅景逸從來沒有吵過架,這一次卻是當著他的面,不知要過多久才能忘記。

從東邊海界到倚綠山莊要兩個小時左右,天色已經漸晚,車子開得很穩。

回來的路上,兩人都未開口。

楚安然輕輕摸著楚子爍的頭,垂眸看著他的睡顏。

有多久沒這樣好好看著他,事情接踵而至,以至恍然間發現他的五官又張開了點,臉蛋的嬰兒肥也褪去不少。

看著楚子爍的睡顏,楚安然腦海中下意識地想到了傅景逸的睡顏,嘴角略微撅起,雙手會擺在腦袋的兩側做投降的姿勢,像個孩子。

想到這裏,她用餘光看向身側的傅景逸,此時的他臉上已經沒了以往的笑意,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愁思。

他還在鬧別扭,還是不願意和她說話。

楚安然暗自嘆了一口氣,將視線移開,打算不再想這些。

倚綠山莊。

傅景逸先下車,從楚安然手裏接過楚子爍,便兀自走向別墅內。

楚安然呶動嘴,最後放棄說話,轉而對寧海開口,“寧海,麻煩你等會送我回學校。”

“好的,夫人。”寧海略微彎下腰,站在車邊。

傅景逸隱約聽到她的話,身形一頓,只是片刻便恢覆以往,跨步走進了別墅。

別墅內,傅子焓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無聊的八點檔電視劇。他的身後有阿華陪著。

從傅家回到這裏,阿華已經簡單地和他說了情況,雖然隱晦地說了綁架的事情,但是他卻知道並沒有阿華口中所說那麽簡單。

聽到玄關處有動靜,傅子焓把電視按了靜音,起身迎了過去。

“爸爸,弟弟睡了嗎?”傅子焓站在一邊瞥見傅景逸的臉色後不敢上前。

男人輕“嗯”了一聲,徑自抱著孩子走上樓。

傅子焓再次瞧見楚安然進來後,輕聲喚了“媽媽”。

“小焓乖,媽媽今晚要回學校,不能陪你和弟弟了。”楚安然蹲下來撫上他的雙肩,扯起一抹笑意。

傅子焓眼睛轉動,上前抱了抱楚安然。

媽媽明明不開心,卻還要對著他笑。想到爸爸的情緒也不好,是他們吵架了嗎?

楚安然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起身。

“媽媽……”

傅子焓見楚安然身體搖晃,直直就要倒下,驚得大叫,用小小的身子抵住她。

楚安然靠在玄關處的墻邊,面色煞白,額上冒著冷汗。

“媽媽,你怎麽了?”傅子焓急得也是滿頭大汗,眼眶淚水還在打轉。

他從來沒有見過媽媽這樣,每次她都是溫柔地對著自己笑,然後摸摸他的頭誇他很乖,可是現在她的臉色很差,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一樣。

“媽媽沒事,只是起來有些快了,別擔心。”楚安然牽著他的手走進客廳,這才想起來今天一天都未進食,又消耗了體力,身體虛弱也是正常。

楚安然和傅子焓說了會話,見傅景逸並未下來,想著他該不會下來,便讓傅子焓上樓,她離開別墅。

重新坐上寧海開的車,楚安然靠在座位上,緩緩瞌上眸子。

寧海透過內後視鏡掃了她一眼,間她面色不好,出聲問,“夫人,您面色不好,需要去醫院嗎?”

楚安然搖頭,“不用,有點低血糖,等會回學校吃點東西就好。”

寧海見她不願,也不多說,安靜地開車。

而別墅二樓,傅景逸站在陽臺,目光落在呼嘯而去的車,直至消失不見,也未收回視線。

傅子焓走進房內,走到陽臺,猶豫好久才怯生生開口,“爸爸,你和媽媽怎麽了?”

他每天都會陪楚子爍看沒營養的八點檔電視劇,裏面的父母遇到這種情況說是感情破裂,然後沒多久那位媽媽就會問孩子,‘如果我和你爸爸離婚,你會跟誰?’

離婚……他上網查了是什麽意思,他的爸爸媽媽才結婚,難道也要和電視上演的一樣嗎?

傅子焓聲音有些顫抖,問道:“爸爸,你不會和媽媽離婚的對嗎?”

傅景逸收回視線,落在他身上,眸光有些異樣,“是媽媽和你說什麽了?”

“沒有,媽媽只是讓我這幾天多陪陪弟弟還有你。”傅子焓搖頭。

剛開始媽媽的笑都是苦的,到後面才慢慢變好,可是反觀爸爸,他從回來都沒有笑過。

“爸爸不會和你媽媽離婚的,放心吧。”傅景逸說著,揉了揉他的頭。

他和楚安然戀愛時都未吵架、冷戰,現在結婚,他的缺點也暴露在她眼中,需要磨合的地方還很多。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或許他還覺得他們的感情和別人相比會是個例外。

傅子焓見他進了房,自己也跟了進去,“爸爸,剛剛媽媽臉色好差……”

“媽媽是不是病了?”傅子焓將剛剛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傅景逸聽完,眸中含著擔憂,卻又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現太明顯,於是開口,“她只是太累了,爸爸送你回房休息。”

帝都大學。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寧海讓楚安然在車旁等一會,自己去超市買了些吃的回來。

楚安然見他買了東西,眸光含著驚訝。

寧海將楚安然送到宿舍樓下,將吃的遞給她,“夫人,您上去吧。”

“謝謝你。”楚安然抿唇對著他笑了笑,走了兩步像是想到什麽,轉身說:“你晚上回去休息,在學校不會有事的。”

寧海先是一楞,“嗯,我會的。”見她要離開,忽而開口說:“夫人,這些是少爺吩咐讓買的。”

楚安然隱隱閃動光澤,唇邊扯起一抹苦笑,走進宿舍樓。

回到宿舍還不到十點,文舒敏剛洗漱好,準備上床,何茜正在捯飭她的臉,而……

楚安然將視線落在葛笑笑的床上,見她躺下,心裏一陣驚訝。

回來了?

“安然,你回來了。”文舒敏朝著楚安然笑了笑,然後拉起被子躺下來。

一個寢室總算是聚齊,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四人一起在寢室。

“嗯,笑笑回來了?”楚安然見葛笑笑並未說話,也不確定,輕聲問文舒敏。

葛笑笑掀開被子,將頭露出來,“安然,你怎麽不直接問我?”

楚安然東西放在桌上,見她精神不錯,松了一口氣,調侃道:“我不是怕你睡著了嗎?”

說著,拿了盆出去洗漱。

臨近十點半,寢室四人已經全部上床,燈也關上了。

文舒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摸出手機翻看她和徐一凡最近的短信。

距離兩人在一起才過了兩天時間,周六從古鎮回來後,拿了畫板就去畫室開始趕稿,雖然兩人在一起,但都是各自忙自的,交談並不多。

今天原本的打算是一起出去看場電影,但偏偏導員臨時找他有事,只能作罷。

想想,他們今天好像真的沒有聯系,心裏一陣失落。

人好像就是這樣,得到之後就還想要更多,永遠學不會滿足。

以前,她渴望徐一凡能每天和她說一句話;之後,她希望能成為他的朋友;後來……她開始幻想,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多好。

如今,她們真的在一起後,又在想,能多一點時間相處該多好。

其實回想當初,她得到的真的已經太多太多,好怕上天因為嫉妒她,收走了她的幸福該怎麽辦?

胡思亂想著,手機開始震動,看聯系人是班長時,臉頰一下燒紅,心裏卻是歡呼雀躍。

文舒敏掀開被子,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披上,便沖到陽臺接通了電話。

“餵,班長……”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羞澀和激動。

糯糯柔柔的聲音落在徐一凡耳中,卻是讓他內心柔軟了不少。

“準備睡了嗎?”徐一凡聲音含著笑意,嗓音好聽。

“嗯……沒有……其實準備睡了。”

文舒敏最後尷尬地開口,她的否定只是怕他會因為這個掛斷電話,她真的很想聽他說話,嗓音是那般溫潤好聽,讓她沈淪。

徐一凡聽著她說話反覆,輕笑出聲,“那就去睡吧,明早還有課呢。”

“啊?”

文舒敏張大嘴,語氣滿是失落,不應該說實話的。

“怎麽了?”徐一凡問。

“我……我就是想聽你說話。”文舒敏猶豫再三,輕聲說出口。

徐一凡此時也站在陽臺上,聽到她這般說,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換了只手拿手機,語氣溫潤道:“好,那和你講講我爸媽的事情吧……”

徐一凡一邊回憶,一邊開口,將自己爸媽的事情說給文舒敏聽。

他的父母算得上模範夫妻,自己的爸爸有多疼媽媽已經不能用言語表達,除非親眼看到,不然他說出來同齡人大多不相信。

文舒敏靠在欄桿上,眼中是憧憬和向往,“叔叔好疼阿姨,他們一定很相愛。”

其實她的爸爸也很疼媽媽的,可是他卻很早就離開了他們,以至現在她對小時候父母之間的相處都已經快忘了,甚至連他的樣子都快不記得了。

“敏敏,我也會的。”徐一凡輕聲開口,“不早了,去睡吧。”

直至電話掛斷,文舒敏都未從喜悅中出來。

他說他也會,是也會疼自己,像他爸爸疼媽媽那樣嗎?這是不是說明他的未來裏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文舒敏握住手機,轉身看著寧靜的校園,眸中是滿滿的幸福感。

她推開陽臺的門進來,就見三束光照來。

“舒敏,說說看你因為什麽笑的一臉蕩漾啊?”葛笑笑奸笑兩聲,用怪調問道。

何茜晃了晃手機,燈光閃動,“那天在古鎮和徐一凡單獨相處一晚,是不是有情況了?”

楚安然抿唇想了一會,開口說:“和他發展到哪一步了?”

噗……

葛笑笑在床上笑噴,對著楚安然豎起大拇指,“安然,還是你這個問題勁爆!”

文舒敏臉頰紅紅的,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也沒有說出口。

她和徐一凡正在交往的事情寢室的人並不知道,可以說好像除了兩人應該都沒人知道。因為才剛開始,想著等穩定了再說,現在看來怕是瞞不住了。

“小妮子心花怒放了啊,不會做了吧!”葛笑笑用手托著下巴,“不對啊,大班長應該不會這麽禽獸吧?”

“沒……沒有……”文舒敏趕忙揮手,然後借著燈光爬上床,心砰砰直跳。

“沒有什麽啊?”何茜砸吧嘴,“是沒情況還是沒做啊?”

寢室四人都已經成年,按理說聊到這些都是正常的,更何況還有兩個已婚人士。

只是,從上學期開學,到今天,還是第一次這麽露骨的談論。

以往是因為分了派別,幾人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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