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已經過了將近半小時。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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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並沒有人願意出去。但往往是事由列外,葛笑笑在宿舍待著太無聊,就來了楚安然的宿舍,硬是和楚安然擠在了一張床上。

“安然,你身上怎麽那麽涼啊?”葛笑笑碰到了楚安然的胳膊,覺得冰涼刺骨,用手給她溫暖。

“一到下雨天我就會這樣,沒事的。”楚安然笑著回。

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到雨天,她渾身就是冰涼,但自己卻渾然不知冷。

其實這個發現,還是在第二次去倚綠山莊的時候,傅景逸發現的,那晚也是下了很大的雨,只是那個時候有他在身邊。

“安然,你陪我說會兒話好嗎?”葛笑笑把頭挨在楚安然的肩膀上,聲音放低地說。

聽到葛笑笑這樣有氣無力的聲音後,楚安然明顯一楞,最後卻是開口說:“好,說些什麽呢?”

“安然,你覺得傅景逸愛你嗎?”葛笑笑歪頭,問出聲。

傅景逸愛她嗎?

當這個問題進去楚安然的腦海中時,她竟然差點脫口而出了當然二字,最後理智拉回了她,只是含蓄地點了點頭。

“你是怎麽感覺到的呢?”葛笑笑繼續追問,似乎很迫切。

楚安然看了她一眼,將她眼眶都有些紅了,想著多半是因為唐鈺吧。

“很多事情能感覺到。”楚安然輕聲回,細細想了一會兒,好像讓她猛然舉列子,還真不知道說哪一件事。

“安然,我感覺不出來唐鈺愛我,我覺得我對於她而言是可有可無的存在。”葛笑笑說著,把手機掏出來,“我給他發短信,十條他能回一條就已經是奇跡了,而那一條你知道是什麽嗎?”

葛笑笑見楚安然眼中有疑惑,繼而開口說:“他讓我別多想,一切等軍訓結束後再說。”

楚安然接過葛笑笑的手機,快速瀏覽之後,抿唇並沒有說話。

看到聊天記錄時,她心裏心裏也為笑笑感到不平,就算再忙,回一條短信的時間是有的吧?再說,一天二十四小時,也不能總是在忙著工作吧!

只是,這些不滿,作為朋友她並不能說,都說勸和不勸分,她自然還是希望笑笑和唐鈺能好好的。

“笑笑,軍訓就剩最後三天了,再堅持一下熬過去就好了。”楚安然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你和唐鈺年齡差的比較大,所以你們交流起來可能困難一些,但是什麽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短信是看不出一個人的情緒變化的,別太在意。”

楚安然說完這句話後,兩人皆是陷入了沈默。

最後,楚安然竟然聽到了葛笑笑壓抑哭泣聲。

她躲在被子裏,死死咬著唇將聲音吞進肚子裏,倔強卻又令人心疼。

就在這十幾天的時間裏,每當她軍訓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想找唐鈺時發現根本找不到人的時候,她都覺得好委屈、好委屈。

可是每當把‘我們分手吧’編輯在短信裏面時,她的心就好痛好痛,因為她了解唐鈺,只要她說出來,他就會坦然接受,甚至會回一句,‘嗯,好的’這類的字樣。

“笑笑……”楚安然輕輕安撫她,拍了拍她的後背,“別難過,唐鈺他……說不定有苦衷。”

其實,早在軍訓前,唐鈺接了自己的電話卻沒有接葛笑笑的電話時,她就有所懷疑,唐鈺是不是遇到事情了?

在軍訓前夕見唐鈺和葛笑笑又恢覆以往,也就沒有多想。

可是現在竟然又出現這樣的情況,倒是挺奇怪的。

“安然,我感覺不到他愛我,其實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在主動,我覺得他只是覺得到了快要結婚的時間了,正好這個時候我出現罷了!”

她和唐鈺在一起,都是由她自己促成的,和他上床,之後在一起,到最後唐鈺和他求婚見家長也都是因為她一直都在逼他。

所以,是錯了嗎?

至始至終都是她在一廂情願嗎?

“笑笑,每一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像傅景逸,從始至終都是他主動的表達他的情感,而我剛開始是被動的接受,可是潛移默化裏他其實早就在我心中了。”楚安然說著擡眸看向她,“唐鈺他性格沈斂,不擅於表達情感,這點你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嗎?”

葛笑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將唇抿起,那雙銅鈴般的大眨巴了兩下,最後挽住楚安然的手腕,“安然,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真讓我離開他,我……暫時還做不到。”

她愛他啊!

所以又怎麽舍得離開他呢?

她不是第一次喜歡人,小學時候的學霸男同桌是一個,長大後遇到的渣男戴飛也是一個,可是這些個都抵不過一個唐鈺。

他在自己正值花季年華的時間出現,仿佛像是給了她少女時代的一個夢一樣。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在她難過的時候開導她,亦師亦友,怎麽能舍得?

“傻,還沒出什麽事情,就想著離開,這可不是我認識的笑笑哦。”楚安然敲了敲她的腦袋,輕笑出聲。

愛情,便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雖說旁觀者清,但自己未曾感受過,又怎麽能輕易下定論說這對不配,那對配呢?

楚安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她並沒有輕易下結論去幹擾葛笑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之後,兩人隨便閑扯,也就睡著了。

——

而此時,傅景逸、阿華、王豪和孫廷從宿舍離開後,便匆匆趕去了胡炳德的辦公室。

胡炳德見幾人匆匆趕過來,對著他們點了點頭,以表欣慰。

“情況怎麽樣了?”傅景逸出聲問。

胡炳德面色嚴肅,開口說:“塌方已經控制住了,但是山坡泥石流還在繼續,很多村民被困在了山裏,情況並不樂觀。”

他也是不久前才得知離軍區分區路程只有半個小時的永樂村,出現了山體滑坡和泥石流,村裏大半的村民都被圍困在山中,通訊設備也被雷雨破壞,現在連多少人被困在裏面都不知道,情況十分緊急。

最棘手的事情是,為了讓帝都大學的新生能有好的訓練環境,分區的兵都去進行十五天戶外生存訓練了,這裏能派的人實在太少。

傅景逸聽了眉頭不由緊蹙,很快問:“軍四區那邊的沒有派人嗎?”

“被堵在路上了,清理路段要花不少時間,可是永樂村的村民等不了太長時間了。”胡炳德眸中滿是擔憂,視線落在來的四人中,眸光轉深,不知在想些什麽。

四人中,除了傅景逸外,面色都不太好。

他們誰都不曾想過,竟然會出現滑坡和泥石流,而此時他們倒是想沖到前線去救援,關鍵是,他們沒有這個資格啊!

傅景逸站在那裏,視線從胡炳德身上移開,轉而落在窗戶外面,看著烏雲密布仍舊雷聲陣陣的天空時,眼眸略微閃動。

本以為晴朗的天氣能一直持續直至軍訓結束,卻沒有想到,這暴雨說下就下了,似乎一點征兆都沒有。

屋外狂風怒吼,屋內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阿華、王豪和孫廷皆是把目光投射在傅景逸身上,仿佛就在等著他發話一般,而胡炳德坐在那裏,同樣將目光看向傅景逸,眸中似有期許和希翼。

良久,久到眾人已經不認為傅景逸會說話時,他卻出聲了。

男人語氣平淡,帶著點點啞意,“我的手下並不是編制,以社會有為青年的身份參加救險應該沒有問題,只是事後……讓他們回部隊,別在用各種無聊且沒用的測試去考驗他們。”

胡炳德聽到傅景逸的話後,眸光一亮,揚聲說:“現在情況危急,你們曾經是部隊數一數二行動組,比這危急的事情都曾經處理過,現在那一村子人的希望就系在你們身上了。”

“報告長官,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三人齊齊敬禮,面上掛的皆是激動之意。

四年了,他們如同普通人一般生活在社會上,大多數人已經結婚生子,只是心中卻依舊有著牽掛,他們掛念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友,懷念部隊的生活。

而如今,他們終於有機會再次成為一名軍人,心中的激動不言而喻。

“參謀長,你還沒有答應我的要求。”傅景逸輕睨了阿華等三人之後,轉而看向胡炳德。

頗有一種你不答應,我就不救人的架勢。

“景逸,先把救人擺在前面,回頭我們再商量怎麽樣?”

胡炳德作為一個軍區的參謀長,自然不能那麽草率的下結論。

盡管四年前,他是看好這群年輕的行動組,只是四年的時間能改變太多,他不能冒險就這麽同意他們無條件進部隊。

“少爺……”

“頭兒,我們沒關系的。”孫廷開口說。

“頭兒,我們救人並不是為了憑借這個進部隊。”王豪一向沒頭沒腦,此時卻說出這番話。

傅景逸眸光略微閃動,目光與胡炳德相交,“我知你坐在這個位置上有很多無奈,只要用心就能體會他們的真誠,而他們的真誠不應該被那些條條框框所傷害。”

當傅景逸說完這句話後,辦公室被再次陷入安靜之中。

“景逸……”

“孫廷,通知下去,十分鐘之後分區門口集合。”

胡炳德本想勸勸傅景逸,卻被他的話打斷了。

“是,頭兒。”

孫廷面露欣喜,他就知道頭兒不會不顧那麽多人的死活。

一人就算變得再多,他的本心卻是很難改變的。

頭兒不就是如斯嗎?!

傅景逸將視線移至王豪身上,開口吩咐,“準備車輛和物資,依舊十分鐘。”

王豪面上也帶著欣喜,“是,頭兒!”

兩人向著胡炳德說明後,便雙雙離開。

阿華一雙眼睛都快要把傅景逸看穿了,也不見他再說話,有些焦灼地開口,“少爺,我呢?我有什麽任務?”

“跟著我就是你的任務。”

傅景逸說完,朝著胡炳德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辦公室。

“少爺……”

男人的步子很大,阿華也是小跑著跟上來,“少爺,不用通知安然小姐嗎?”

傅景逸步伐停下,眼眸轉深,輕吐了“不用”後,繼續向前走。

“可是……萬一安然小姐事後知道了呢?”阿華有些擔心,不放心地追問。

“那就再說事後的話,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保存體力。”傅景逸穿過道,一路來到分區門口,見車子已經準備好,沒有絲毫猶豫便坐進車內。

十分鐘之後,曾經的教官,各自背著包裹上了車,場面壯觀。

傅景逸坐在後座,身側並沒有人。

視線落在被雨淋刷的車窗上,若有所思。

其實,阿華的擔憂是有必要的,若不和楚安然說明,事後她必定會生氣,甚至可能帶著孩子不理會自己。

只是——

此時此刻,他寧願楚安然事後知曉生氣,也不願意她現在知曉想盡辦法跟過來要好。

通訊中斷、塌方、泥石流,加之這樣的天氣,他怎麽能放心她跟過來?!

行至十五分鐘左右,車輛突然停下。

“少爺,前面路段被碎石擋住了,車子過不去。”阿華觀察開口說。

傅景逸眼眸略微沈下,看了一眼儀器臺,拔掉上面的類似對講機的東西,手指靈活操作之後,聲音平緩冷靜開口,“前方路段被堵,所有人下車行徑前進;前方路段被堵,所有人下車行徑前進……”

通知完,傅景逸率先推開門下去,從後座背起軍綠色包裹,向著前面走去。

大雨沖刷,路段上全是泥漿和碎石,增加了行徑難度。

半個小時後,眾人抵達受災現場。

曾經一排排的房屋已經被泥石流所掩埋,隱約能見殘破不堪的屋頂。

四周除了雨聲,便是受災人呼喊的聲音。當他們看到身著軍人服裝的傅景逸等人時,眸中滿是希翼,更有甚者直接下跪請求去救他們的親人。

“大家放心,我們會竭盡全力去解救被困的人。”傅景逸難得有耐心地去安撫別人,讓阿華過來維持秩序後,開始分配任務。

“王豪,你帶六個人左右去安全空曠的地方搭建臨時救災房,盡量安撫受災人的情緒。”

“是,頭兒。”王豪堅定答道,然後點了六個人了,離開。

傅景逸掃視周邊環境一眼,而後冷靜吩咐,“孫廷,你帶幾個人去清理碎石和泥漿,動作要快。”

“遵命,頭兒!”孫廷說著,挑了十個人,準備走時覺得哪裏不對勁,出聲問:“誰負責救援工作?”

傅景逸看了一眼孫廷,“我負責帶領剩下的人進山搜救。”

“頭兒——”

孫廷驚呼出聲,“這怎麽行?”

現在雨勢那麽大,誰都不能保證山體會不會再次滑坡,山上又會不會再次出現泥石流,這些都是為未知的。

他怎麽能讓傅景逸進山搜救呢?!

“這是命令。”

傅景逸眸中是堅定之意,語氣不容拒絕。

而後,孫廷看著傅景逸的身影隱於瓢潑大雨之中,直至消失在視線範圍內,他才移開,投身於被分配的任務中。

——

待楚安然再次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

下床時,並沒有驚動身側的葛笑笑。

推門走出去,聽著“嘩啦”落下的雨,吃了一驚。

已經下了整整一下午,雨勢竟然只大不小,這天似乎怪異的很。

手裏依舊握著手機,接連撥打傅景逸的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狀態後,楚安然回宿舍拿了傘之後,便走進了雨幕中,慢慢消失夜色中。

她先是來到了傅景逸的宿舍,見沒人後,又去敲阿華的門,良久都沒有人應答後,楚安然靠在樓梯欄桿處,雙手握拳轉身走下樓。

亦如那天一樣,她走到傅景逸宿舍樓對面,見看守的十幾個人銳減到兩人時,倒是楞了一下。

楚安然走過去,盡量禮貌開口,“我想見參謀長,你們能通報一下嗎?”

那兩名士官,在看到楚安然的時候,都是一驚,顯然已經認出她來。

“參謀長已經交代過,你來了就帶你去他那裏。”

一名士官開口,對著他對面的戰友點頭後,領著楚安然走了進去。

一路上,楚安然心裏都很忐忑。

胡炳德竟然已經知道自己會找他,那是不是說明真的如她心中所想,是有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人是自私的,她現在壓根都不關心是什麽事情,只要一心想知道傅景逸現在在哪裏,是否安全?

一路上就這麽胡思亂想,便到了胡炳德在這個分區的辦公室。

“參謀長,人已經帶到了。”站在楚安然前面的士官說完這句話後,轉身離開,臨走前神色有些敬畏地看了她一眼。

“你來了?”胡炳德揚眉看向楚安然,詢問道。

楚安然雙手垂在兩側,握拳緊了緊,最後又松開,“胡叔,您知道傅景逸在哪裏嗎?他今天中午接到電話就匆匆離開了,現在電話打不通,我……有些擔心。”

胡炳德聽完,並沒有多驚訝。

早在他派傅景逸出去搶險救災的時候,他就料到楚安然必定會過來尋人,但是沒有想到,她竟然這個時候才過來,倒是讓他有些驚訝了。

胡炳德並沒有打算瞞著她,緩聲說:“周邊永樂村出現山體滑坡和泥石流,景逸去救災了。”

楚安然聽了,垂於身側的手又緊握住,面色隱隱發白。

“怎麽,他沒對你說?”胡炳德見她面色難看,以為她只是擔心,繼而說道:“不要太擔心,道路現在已經疏通了,已經有其他救援隊伍趕過去了。”

胡炳德哪知道小女生的心思,楚安然此時的模樣完全是在介意傅景逸不告訴她他的去向這件事情。

“胡叔,我能去找他嗎?”楚安然試探性地問,眸中染著淡淡的期待。

胡炳德深深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別胡鬧,現在回宿舍睡上一覺,明天他就回來了。”

他骨子裏還是有些大男子主義的,認為傅景逸是在幹正事,她一個女人去攪什麽亂子?再說,這丫頭要是過去了,依著景逸那小子對她的關心程度,還能坐鎮指揮抗險救災嗎?

“胡叔……”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部隊的車已經全數出動,乖乖回宿舍。”胡炳德沈聲說。

話落,便投身於工作之中,與各大救援隊伍保持聯系,一邊了解災區情況。

楚安然站在那裏,唇角緊抿起來,並沒有打算離開。

胡炳德打電話連線時,不時擡眸看一眼楚安然,眼神示意她離開。再見她幹脆搬了板凳過來坐下後,神色堅定,似乎就要和他這麽磕下去,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搖頭就讓她這麽去吧。

反正無論如何,他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楚安然心中希翼這通電話會是傅景逸打來的,每每聽胡炳德說出陌生的名字或者隊伍代號時,心就沈下去一點。

臨近晚上十點鐘,楚安然來這裏也有五個小時,胡炳德終於抽出空和楚安然說話,“你就算在這裏一晚上,我的決定還是不會改變,快回去休息吧。”

楚安然嗓子有些幹,清咳兩聲後說道:“我只是想確定他是否安全。”

胡炳德沈吟了一會兒,似是沒有想到這丫頭意志力這麽堅定,出聲說:“雖然沒有聯系到景逸,但是他的手下我已經聯系上了,孫廷說現在雨勢慢慢變小,能見度也提高,救援活動還在進行,雖然並未提他,但不提就是好事,你也在這裏幹坐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

楚安然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子,唇瓣輕啟出聲,“胡叔,我在這裏並沒有耽誤你工作,你就當我不存在吧。”

胡炳德一時語結,合著他後面說的話,她是壓根沒有聽進去了。

見她堅持,胡炳德也就沒再逼迫。

室外,“滴答”的雨聲逐漸變小,室內,一人翻看文件資料,一人視線落在窗外,很是安靜。

此時此刻,傅景逸正在外面接受暴雨淋刷、抗險救災,而她又怎麽能在宿舍待下去,只有來胡炳德這裏,聽著救援活動的進展,她的心才能平覆下來。

臨近淩晨時分,胡炳德辦公室內的電話才再次響起。

楚安然見胡炳德接電話時欣喜的模樣,也是知道救災應該很成功,那麽他也應該回來了吧?

只是第三通電話,胡炳德面色陡然陰沈下來,聲音幾近顫抖地說:“人現在找到了嗎?”

楚安然聽了,渾身僵硬在那裏,雙手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心中吶喊著千萬不要是她所想的情況。

待胡炳德掛斷電話,擡眸看向楚安然時,她的心漸漸沈下去,這個人仿佛已經處於懸崖的邊緣,一旦確定就會墜落深淵之中。

“災情已經控制住,只是……景逸帶領的救援隊伍第五次進山,到現在沒有任何消息。”

轟——

屋外一陣炸雷響起,似乎讓楚安然的臉更加白了。

“到現在?是多長時間?”楚安然壓抑住內心的驚濤駭浪,問出口。

“距離上次連線,大概過去四個小時。”胡炳德說完,陷入一陣沈默。

他之所以派傅景逸過去,是篤定他作為指揮者,不會進山搜救,可是他卻忽略了傅景逸的本性。

“胡叔,請允許我去災區。”楚安然站起來,話落,死死地咬著下唇。

“這……”

“胡叔,如果我要走,您這裏沒有任何人能攔住我,只是……我知道您是他尊敬的人,雖是領導他卻把您當做長輩對待,我不想讓他為難,所以,請允許我去災區。”楚安然語氣堅定,眸光有一抹倔強。

“罷了……”胡炳德聲音很輕,“我派人送你過去,但是凡事不能冒進,一切以自己安全為主。”

“胡叔,謝謝您。”楚安然見他說完打電話讓人把自己的車調出來,彎腰表示感謝。

之後,楚安然坐上胡炳德的專車,離開部隊。

胡炳德站在門口,目送車輛離開,輕聲低喃,“他們會沒事吧?”

站在他身側的士官,面上也有些動容,“參謀長,傅中校一定不會有事的。”

剛剛離開的那個女孩,也不會有事的。

道路已經被疏通,約莫半小時,楚安然便到了受災區。

有人用擔架擡著受災者上車救治,有人在辛苦的清理泥漿、碎石,還有人在搭建簡易住宅,只是這些人中她卻並沒有看到熟悉的人。

“你不要沖動。”胡炳德派的士官見她上前,跨步走到她跟前,“參謀長交代讓我照顧好你,前面很亂,別去了。”

楚安然拂開他的手,跨步異常堅定地走過去。

她此時還穿著軍訓的服裝,因此並沒有人註意到她的到來。

人群中,楚安然走到身著軍裝的男人身邊,他身上滿是泥漿,已經看不清戴在肩膀上的肩章。

“阿華,你家少爺呢?”楚安然聲音略帶顫抖地開口。

而正在安撫上患的阿華在聽到楚安然的聲音時,渾身僵硬住,良久才起身。

他的眼眶有些紅,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在見到楚安然的那刻,終於表現出來,“安然小姐……少爺還在裏面。”

他們是國家挑選出來的精英部隊,什麽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即使戰友一個個倒下,心中再痛也得堅持下去。

楚安然輕抿唇,擡手輕拍他的肩膀,眸光閃動光澤,堅定地說:“相信他,會沒事的。”

話落,楚安然繼續向前走,看著已經被黑暗籠罩的山,用只有她能聽到聲音說:“傅景逸,你一定會沒事的。”

“安然小姐,別往前走了,山體隨時可能再次塌方。”阿華伸手拉住她,眸中皆是擔憂。

少爺現在不在,他自然是要保護好她。

“幫我準備上山需要的東西。”

“安然小姐……”

楚安然看了他一眼,眸色平靜地說:“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阿華本不應該做出這樣事情,但每次對上楚安然的眼睛時,他看到了堅定、自信,這樣的神色和少爺驚人的相似。

或許,這就是他們所說的,兩個人朝夕相處,會越來越像對方。

“阿華,你是不是瘋了?讓她進去!”孫廷從一邊趕過來,一把將阿華扯過來,大聲說。

“就當我是瘋了吧。”阿華目光悠然,看向孫廷的時候竟然還染著笑意,“或許他們兩個人就一起出來了呢?”

孫廷張了張嘴,慢慢松開抓著阿華的手,一起出來嗎?

派進去那麽的搜救人員,都是未果,憑借她一個人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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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二更來襲

夜,漸濃。

雨已經停了。

傅景逸攙扶著一位年過半百的男人行走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面色有些凝重。

“小夥子,你把我放下來吧,反正我老伴也不在了。”男人勉強支撐著身體,說話時聲音沙啞無力,在黑暗的地方,很顯突兀。

“那你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同時失去雙親嗎?活下去也是你老伴的希望。”傅景逸的嗓音低沈,說完這句話後,便攙扶著他繼續向前走,一聲不吭。

第五次搜救過程相較於前面四次來說難度加大了,天色已經很晚,借助照明燈的效果自然沒有自然光好,前四次已經把碎石、泥漿清理的差不多,但被困在山邊緣的人已經救出來,剩下的都是山中的最深處,涉險難度增加。

他此次進山帶了五個人,在山體再次塌方的時候,將他和他們沖散。只是救援依舊要進行,不論你是否和同伴、戰友在一起。

當他最終抵達山中最深處時,看到便是一片狼藉。房屋被泥漿覆蓋,周邊的樹木坍塌壓在屋頂上,增加了救援難度。

當他最終憑借自己的力量把樹木搬開,用工具挖開泥漿碎石時,看到的那幕卻是深深刺痛他的內心。

中年女人背後被壓著一根粗壯的用來支撐屋頂的房梁,而她身下卻是依舊有呼吸的男人。很顯然是在災難發生的那刻,她選擇用自己的身軀去保護她的愛人。

值得慶幸的是她成功了,當傅景逸花了三個小時把清理碎石、搬開房梁時,男人意識慢慢恢覆,除了腿被壓傷意外,身上並沒有太大的傷害。

傅景逸想著,這對老夫妻之間就是相濡以沫的愛情吧。

或許那個中年女人一生平平淡淡,卻在最後以那樣的方式離開人世,真的很讓人動容。

“歇一會兒吧。”傅景逸把男人扶到半倒下大樹旁,找了兩塊木板先給他固定受傷的那條腿。

“小夥子……恩人,你陪我說說話吧,這裏實在靜得慌,把老伴一個人留在那裏,我心裏不安。”男人眸中無神,一直喃喃自語,最後對著傅景逸說。

傅景逸坐在一邊,從包裏掏出行軍用的水袋,遞給他之後說:“好,你說。”

“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對我家那老太婆好過,不是嫌棄她菜燒的不好,就是煩她嘮叨,可是吧,突然意識到以後吃不到難吃的菜,聽不到她的叨叨時,心裏怎麽就突然空了,難過得很。”男人說著淚水已經流出眼眶,卻渾然不知。

傅景逸聽完他的話,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男人。從他醒過來到接受愛人去世緊緊花了幾分鐘,在知道不能帶她的屍體離開時,他也是坦然的接受了,卻在這個時候回憶曾經以往時,潸然落淚。

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竟然在傅景逸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節哀順變。”千言萬語,最後只說出了四個字。

傅景逸心裏有些感觸,這一刻,突然好想楚安然,想看著她笑得模樣,想告訴她以後不管出現什麽情況,他都不會撇開她不管。

“……我沒事。”男人情緒慢慢穩定下來,接著微弱的光看向傅景逸,緩聲說:“恩人,你要是有愛的人千萬別和我一樣,等到她走了才驚覺,原來自己欠了她那麽多。”

“我、會的。”傅景逸明知天色很暗,即使他點頭對方也不一定能看到,但他卻是鎮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又歇息了一會,準備繼續向出山口走去。

此時,楚安然已經進入受災區。

借助不算太亮的燈光,她能看到這裏已經被救援過,心裏逐漸下沈,傅景逸應該並不在這裏。

艱難行至五六百米之後,看到不遠處有燈光亮起來,原本漸沈下來的心逐漸升騰起希望,加快步子向前走。

“……傅景逸,是你們嗎?”

待楚安然走近出聲時,那些人紛紛用燈光照向她。

楚安然用手遮擋住自己的眼睛,試探性地開口,“不是嗎?”

見那端還是沒有回應,楚安然心漸漸沈下來,可能碰到了另一只搜救隊伍。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前端傳來一道聲音,“是楚小姐嗎?滑坡把我們和頭兒沖散了,他沒和我們在一起。”

說著,五個人齊齊走向楚安然。

待他們走進時,楚安然才看清他們的臉,雖然叫不出他們的名字,但是其中有一個在軍訓第一天就是孫廷帶的排旁邊的教官。

再這樣惡劣的環境中,見到熟悉的人像是險中求生一樣,令人喜出望外。

“滑坡的地點在哪裏?能帶我過去嗎?”楚安然心中燃起了期望,出聲詢問。

“楚小姐,那裏地勢覆雜,你一個女生還是不要過去,我帶著他們過去就成。”其中一人說話,說完還要留一個人下來照顧楚安然。

剛剛在夜幕中突然聽到女聲,倒是讓他驚嚇住了,在聽到頭兒的名字後,也是明白她應該就是孫哥口中說的頭兒的未來老婆。

“不用,你們帶著我一起,我保證不會拖累你們。”楚安然堅定開口,說著已經站在他身邊,示意他可以走了。

男人眼角有些抽動,這不是拖累不拖累的問題,萬一要是出現意外,他們到時候怎麽向頭交代呢?

楚安然見男人還有些猶豫,緩聲說:“我剛剛是從進山口一路走過來,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也受過專門的訓練,不會出事的。”不放心又補了句,“如果是怕傅景逸會責怪你們,放心好了,有我在呢!”

之後,迫於無奈,男人便帶上了楚安然。

原本的五人行變成六人行,卻絲毫沒有改變行進的速度。

“楚小姐,前面八百米就是山體滑坡的地方,但是情況危急,我們和頭兒分開走了。”男人指著前面那片廢墟,開口說。

就在幾人準備前進時,其中一人註意到位於他們左後方的下坡出有人在呼救,幾人停止了步子,為難地看著男人和楚安然。

楚安然視線落在那片黑暗中,隱約能聽到微弱的呼救聲,她雙手微垂在兩側,開口說:“救人要緊,快去吧。”

“那……”站在楚安然身側的男人臉上有些猶豫,似是不放心她一個人。

“不會有事的,你簡單和我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還有山上的地形以及村莊分布情況。”楚安然細細詢問山間的情況,待男人一一回答之後,背上背包,向著前面出發。

男人見她離開,也轉戰滑下山坡,來到戰友身邊。

“就這麽讓頭兒的老婆走了?”一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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