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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玉面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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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葉卿卿被一盆冷水迎面澆醒,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但是在擡頭看見紅衣男子那銀色的王面具時,心裏猛然一沈。面具下,露出一雙極美的黑眸,宛如寶石般熠熠生輝。

沒死,但落在了他的手中,而且身上的防身□□好像也都被搜走了,她也被人五花大綁扔在了地上。

“將軍,人醒了。”

站在紅衣男子身旁的一個士兵沈聲道。

將軍?玉面,美男!還有士兵!

這下完蛋了,簡直是怕什麽來什麽。葉卿卿倒抽了一口冷氣,擡頭望著那張戴著面具的臉。

“你是........衛遼?”

在清河郡住了這麽久,玉面閻羅衛將軍的名號,葉卿卿是再熟悉不過了。九黎山方圓千裏,密林叢生,山中毒蛇猛獸眾多,但這九黎山中最可怕的卻不是毒蟲野獸,而是傳說中的玉面閻羅衛遼。清河鎮暗地裏流傳著一句名言,防火防盜防衛遼。以前葉卿卿覺得是人們太誇張,可是這一刻,她總算是信了。

紅衣的男子輕輕瞇了瞇眼,凝著葉卿卿,聲音冷漠到讓人背脊發冷。

“你可知道,從未有人在見到本將軍真容之後能活過隔日的。”

葉卿卿深吸了口氣,臉上堆起純真笑意,“小的有幸見到將軍美顏,真是三生修來的福分。”

衛遼冷哼一聲,“福分還是災難等會就見分曉。”

葉卿卿望著拿著刑具向她走來的士兵,臉色一白,連忙搖頭道,“將軍一定誤會了,我真的不是奸細,我就是個上山采藥的小老百姓。不信將軍可以去查證,若有半句假話,將軍隨便怎麽處置我都行。”

衛遼低頭望著她,“沒空!”

他一向奉行的原則就是寧可錯殺三千,也不放過一個。這小子雖然看著柔柔弱弱,可是卻狡猾的很呢。

“石烈,給我好好伺候伺候這小子。”

站在一旁的副將領命,熟練地抓起烙鐵,蹲下身望著葉卿卿,“說吧,是誰派你來的?”

葉卿卿望著那近在咫尺烙鐵,甚至能感受到燒紅的鐵器上滾燙的氣息。她咬著蒼白的唇,匆忙道,“清河郡九合堂,就是我的醫館,我真的沒有說謊。”

紅衣的男子似乎沒有在聽葉卿卿的話,只是淡淡地道,“石烈,還等什麽?”

葉卿卿望著面前紅衣男子那張放大了的冰冷面具,有點絕望,石烈手中提著烙鐵緩緩地向她胸口伸來。

“慢著!”

葉卿卿咬牙。

石烈低頭看著她,“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地招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葉卿卿根本就知道自己該招些什麽,說自己是趙軍奸細?恐怕對方一刀就會將她了結了,死得妥妥的。

怎麽辦怎麽辦?衛遼眼中已經明顯地掠過一絲不耐煩。

正欲開口,卻見牢房的門猛然被人推開,一個士兵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躬身對衛遼道,“將軍,不好了,又有很多人人發病了。”

葉卿卿心中猛然掠過一絲希望的光芒,她急忙道,“我是大夫,可以幫你救他們,但是........”

葉卿卿的話還沒說完,紅衣的男子已經回頭,用冷銳的目光掃了她一眼,嚇得她生生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衛遼認真地看了葉卿卿一眼,語調平淡地道,“若是治不好,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葉卿卿忽然有點後悔,她連他們得什麽病都不知道,就這樣妄下斷言。如果真的治不好,很難想象這魔頭還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但是眼下這情況,容不得她猶疑。沒準治好了他的人,這魔頭真能大發善心地放了她也不一定。

夏日的九黎山中氣候炎熱,下過雨後,深山密林之中濕瘴籠罩。這些蜀軍長期居於山中吸了過多的瘴氣,加上體質濕熱難耐很容易便會染病。

這些病倒並不是多麽要緊的重疾,但是山中缺少藥和好的郎中,一旦染上不及時治療的話,死亡率還是很高的。

為了防止更多的人被傳染上,衛遼下令將染病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與其他人隔離,簡單搭建的草棚根本擋不住烈日的灼曬。正午時分,草棚裏人宛如蒸籠一般,熱得人兩眼發黑。

葉卿卿俯身抓住一個中年漢子的手腕,細細地把了會脈,只覺得他脈象虛浮無力,體內熱毒喧囂,經脈錯亂。她翻開那人的眼皮看了看,雙眼充血,臉色蒼白無汗。又看了其它幾個人,癥狀都和他差不多,葉卿卿心中了然。

於是便對衛遼道,“軍中可有草藥?”

衛遼揮了揮手,便有一個清瘦的年輕人對葉卿卿道,“請跟我來。”

葉卿卿仔細看了一下房間裏的存藥,發覺還少了一味最關鍵的藥。於是便對衛遼道,“你們這裏沒有那種藥,我得上山去采一些來。”

原本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逃跑,但是沒想到那魔頭竟然派了七八個人隨她一同上山。眼看逃跑無望,葉卿卿只好老老實實地采藥,回到軍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她將配好的草藥放在早已準備好的大鍋中熬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半個山谷裏都彌漫著一股腥臭火辣的藥味時,她才拍拍手說好了。

衛遼是何等聰明狡詐的人,不等葉卿卿給病人發藥,他便冷冷下令道,“你先喝。”

葉卿卿心中一陣哀嚎,即便她是個醫生她也不太能接受得了這股子藥味。離得近了只覺得那氣味更加令人作嘔,她端著藥碗幾次忍住沒有吐出來。

衛遼冷笑,“怎麽,自己熬的藥自己都不敢喝?”

“我又沒病。”

衛遼俯身用那雙冷銳的眸子凝著她一字一句道,“我說過,治不好他們,你會死的很難看。”

葉卿卿知道,不看著自己喝下去,他是不會給他的下屬們喝的。她一咬牙,捏著鼻子將那碗藥灌了下去。剛剛彎腰想吐,只聽衛遼的聲音從耳畔傳來,“若是吐了,就繼續喝。”

這一刻葉卿卿忽然很想哭,她憋著滿眼的淚水仰天將翻湧而上的苦烈藥汁一次次壓回胃裏。然後趴在水缸邊猛灌了自己一瓢涼水,這才覺得稍微好了點。

真他媽的難喝啊!

見葉卿卿喝完沒事,衛遼這才下令發藥。生病的人每人一碗,雖然難喝,但是只要是衛遼下的令,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仰頭灌下。

不過片刻,院子裏那些生了病的人就開始滿院打滾。腹痛如絞,渾身灼熱如燒。

“找死!”衛遼只覺得不對,猛然拔出腰間長劍落在了葉卿卿脖頸上。

葉卿卿生生地又被嚇出一身冷汗,連忙擺手道,“這是藥理的正常反應。”

衛遼瞥了一眼滿院打滾的人,瞇起眼冷冷望著葉卿卿,“那為什麽你沒事?”

葉卿卿苦著臉,“大哥,我跟你說了我沒病當然不會有那種反應了。”

紅衣的男子將劍鋒逼近了葉卿卿的脖頸,她潔白如玉的頸子裏瞬間被劃出一道血痕。

“再過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他們若不好你再殺我也不遲。”

衛遼冷冷看了葉卿卿一眼,只見那些喝了藥的人開始紛紛爬起來往茅房裏跑。一時間茅房被占滿,外面的人實在等不及便幹脆跑到樹林中就地解決。

葉卿卿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地盯著脖頸邊上那把鋒利的劍,只要他一不小心輕輕一劃,她這條小命就會交代在這裏。

半個時辰後,拉完屎的士兵們重新虛弱無力地躺回了院子裏的草棚下,不過精神卻比先前好的多了。

葉卿卿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脖子從衛遼劍下挪開,陪著笑臉道,“將軍看,這不是好了麽!照著方才的藥方,再給他們喝三天,保證藥到病除。”

衛遼將劍重新插回劍鞘,對屬下道,“來人,將他給我押回去。”

葉卿卿有些不甘心,“我都幫你治好他們了,你得放我離開。”

衛遼猛然回頭,望著那雙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睛,葉卿卿嚇得再次頓住。

“我可沒說過,治好他們我會放了你。”

這不是耍無賴嘛!葉卿卿恨恨地等著那道修長的紅色身影,在心底默默將他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重新被關回那間牢房,但是這一次卻沒有再綁著她。葉卿卿心頭短暫地松了口氣,大概是太累了,她竟然靠著墻壁睡著了。

天色漸晚,暮色再次籠罩了這片山林,林中時不時有鳥獸鳴叫的聲音傳來,此起彼伏。

牢房的門再次被人打開,一縷燈光從門外透了進來。

一身紅衣的男子淡淡掃了一眼葉卿卿,“可想好了?”

葉卿卿道,“將軍也看到了,我真的是個醫者,不是什麽趙軍奸細。”

見衛遼眼眸輕瞇,殺意凜然,她不由地補充道,“如果將軍想知道什麽,我回去一定幫您好好打聽,清河鎮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

石烈卻是冷哼了一聲道,“將軍,我看這小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誰說探子就不能會醫術了?

“要不先打她幾十軍棍,看她還能不能再伶牙俐齒。”

衛遼瞇起眼似乎是思考了片刻,微微點頭道,“就照你說的辦,先打二十軍棍。”

二十軍棍,小意思麽。

葉卿卿倒抽一口冷氣,媽蛋,二十軍棍還不得要了老娘的命!

她急忙擺手求饒,“將軍饒命啊,看在我剛才救了您下屬的份上..........”

衛遼微微頷首,“三十軍棍..........”

葉卿卿心中一涼,這個惡魔,簡直是喪盡天良。三十軍棍,這下徹底死定了。

隨著衛遼一聲令下,便有兩個士兵上前將葉卿卿架起,手腳綁在一條長長的板凳上固定好。另外兩人站在她背後,掄起軍棍一對一下朝她屁股上打了下來。

每一軍棍落下,葉卿卿都覺得自己的骨頭碎了幾分。鉆心的疼痛從屁股上腿上傳來,幾乎要讓她立刻昏死過去。葉卿卿用仇恨的目光瞪著衛遼,惡狠狠罵道,“衛遼你這個大魔頭,忘恩負義,不得好死.......”

從來沒有人敢當面這樣罵他,原本站在一旁的年輕將領眼角抽動,用餘暉瞥了一眼衛遼一眼,卻只看到他那張冰冷的面具,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紅衣的男子用冷漠的目光望著葉卿卿,她的臉越來越蒼白,罵聲也逐漸地弱了下去,直至徹底地昏死過去。他微微皺眉,喝道,“住手。”

年輕的將領卻也有些疑惑,“這小子看著單薄,竟然比我想的還要弱,連二十軍棍都沒撐到就昏死過去了。”

衛遼卻望著葉卿卿那張蒼白失血的臉,眼底微微滑過一絲疑慮。他揮手對身旁的人道,“你們都下去吧。”

衛遼俯身將昏迷的葉卿卿從板凳上翻下來,凝視著她那張秀麗的臉蛋上眉眼如畫,他微微冷笑。

“原來是個女人。”

趙國的男人都死光了麽?!竟然派一個女人來做探子,而且還是個不會武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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