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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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過飯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 將車停進車庫,兩人一邊走, 一邊說笑,就在快要走到單元樓的時候,沈洛陽猛然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許蕎有些疑惑的問他。

沈洛陽沒有說話, 但是順著沈洛陽的視線向前看去, 她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宋子虞。

宋子虞站在路燈下面,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 整個人都像是籠罩在黑暗中似得, 他好像還沒有看到他們, 因為他正低著頭抽煙, 周身都是升起的煙霧, 一種說不出來的頹廢感。

她下意識的看了沈洛陽一眼,沈洛陽的臉色挺平靜的, 他只是朝他走了過去,在他們離宋子虞不過幾米的時候, 宋子虞才猛然發覺,他擡起頭,朝他們笑了一下,然後徒手將煙頭掐滅,隨手扔進垃圾桶。

“你怎麽來了?”沈洛陽問他。

但是宋子虞並沒有看到,而是將視線落在許蕎的身上,他朝許蕎淡淡的笑了一下,道:“我可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許蕎的。”

“我?”許蕎驚訝的出聲。

宋子虞點頭,他朝她走過來,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物件。

居然就是那個護身符!

“物歸原主。”他將護身符遞給她。

許蕎有些楞楞的看著,她今天剛把陳夕芮的護身符還給她,宋子虞便將沈洛陽的護身符又還給了自己,看來自己真的是跟這個護身符有緣的很。

許蕎沒有伸手接護身符,“其實,你這也不算物歸原主,要真正說道物歸原主,那應該是給他。” 她朝沈洛陽示意了一下。

宋子虞看了他一眼,然後還是將護身符塞給許蕎。

“這個我可就管不著了,反正是你掉我車上的,我只負責還給你,最近幾天因為申請的調掉令,所以有些忙了,也沒有及時給你。”

“調掉令?”許蕎疑惑。

沈洛陽原本平淡的眸子聽到這三個字也不禁微微閃爍了一下,他下意識的看著宋子虞。

“什麽調掉令,你不在寧廈了?”

“嗯,我跟上面請示了,要調去雲南。”

“去雲南做什麽?”

“做警察,今天才批下來,時間很趕,明天就走了。”宋子虞說的雲淡風輕的模樣。

許蕎沈默了,感情他今天是來道別的。

怎麽陳夕芮今天說也要走,宋子虞也要走?

“去多久?”

這句話不是許蕎問的,而是沈洛陽。

宋子虞看著沈洛陽,突然笑了,“我也說不準,可能是兩三年,也可能五六年,更說不定也會一直就在那裏吧。”

聽了宋子虞的話,沈洛陽的手不禁微微收緊起來。

許蕎看了一眼他們,然後對沈洛陽說道:“你們先聊,我就先上去了。”說完之後,便快步朝大門走去,然後刷了卡上樓。

她知道,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會有很多話要說,所以她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許蕎上去之後,這裏便只有沈洛陽跟宋子虞兩個人。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這麽沈默的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子虞才聽到沈洛陽的聲音傳過來。

“還恨我嗎?”

宋子虞楞了一下。

“已經恨過,但是現在才發現,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恨的。”

沈洛陽的身軀微微的顫抖了一下,他閉了閉眼睛。

“這麽多年了,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宋子虞擺擺手。

“不必了,就算要說對不起,也應該是我。”

宋子虞記得,陳夕芮曾經問過他,後不後悔,其實他並不後悔,只是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來一次的話,他絕對不會再這樣做。

那個時候的他太多痛苦,痛苦到覺得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他一個人再痛,所以忽視了別人不比他少的痛。

說完之後,兩人又陷入了沈默。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平和的說過話了。

“抽根煙嗎?”宋子虞突然從口袋裏摸出香煙盒,然後遞給沈洛陽一只煙。

他接過。

然後兩人就那樣站在路燈底下,安靜的抽完這只煙。

香煙燃盡,火光熄滅。

“好了,我走了,沈洛陽,保重。”宋子虞將煙頭扔進垃圾箱,對他說道。

在他剛準備轉身的時候,沈洛陽卻走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沈洛陽單手勾在他的肩膀上,這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也是一個送別的擁抱。

“宋子虞,你小子在雲南給老子好好的,聽到沒有!”

聽到沈洛陽這熟悉的腔調,宋子虞不禁笑了起來,眼角都是微笑,狹長的眸子一下子就溫暖起來。

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我知道。”

許蕎洗過澡之後,發現沈洛陽還沒有回來,不禁有些著急,但是想著,或許他們兩人真的有很多話要說,所以便在心裏安慰自己,再等一等。

於是她在沙發上又等了他半個多小時,他依舊還沒有回來,許蕎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便準備下樓去看看。

結果剛打開門,便看到正倚在門外吞雲吐霧的沈洛陽,他的腳下已經有數不清的煙頭。

許蕎頓時覺得一陣心酸。

她打開門,沈洛陽便擡起頭來看她。

“怎麽不進來?”她問他。

沈洛陽朝她笑了笑,然後走了過來,他抱著她,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

“他走了。”

許蕎摸了摸他的腦袋,“沒關系啊,又不是之後都見不到了,我們以後可以去雲南看他,不是嗎?”

“他說他不恨我了。”

許蕎沒有說話,其實他可以理解宋子虞,因為失去親人的這種痛苦,她比誰都清楚,其實這麽多年,痛苦的也不止是沈洛陽一個人,宋子虞也同樣是。

或許他失去的比沈洛陽還要多,因為他在一個時間段裏,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妹妹,也失去了自己情如手足的兄弟,他或許也在受著煎熬,或許也不是真正的恨沈洛陽,只是放不下,只是太愛自己的妹妹了,所以接受不了。

“那不是挺好的嗎?”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還是覺得很難過,說不上來的難過。”沈洛陽頭一次對許蕎說這樣的話。

許蕎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好將他抱的更緊一點,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他,他還有她。

這天下午,許蕎收到沈洛陽的短信,說武館有點事,所以不能回去了,要許蕎自己在外面吃飯。

於是下班之後,許蕎便自己回家了,她也不準備自己出去吃飯了,因為家裏還有沈洛陽昨天燒的菜,她可以熱一下,然後晚飯就能解決了。

晚上回到家,吃過飯之後,許蕎便抱著電腦開始碼字,她的文章已經接近尾聲了,現在就在碼大結局,結束了一章之後,她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半了,他還沒有回來。

她有些擔心他,於是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但是卻電話是打通了,卻沒有人接。

電話自動掛斷之後,許蕎便有些心神不寧起來,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時候,突然收到了沈洛陽的電話,讓她現在來武館,具體的他也沒有說,於是許蕎收拾了一下東西,便開車趕到武館。

到了武館之後,許蕎看到武館的燈都是熄滅的,裏面漆黑一片,顯然一個人都沒有。

許蕎有些疑惑,於是她站在武館門口給沈洛陽打電話,但是電話卻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狀態。

她走上前,卻發現武館的門居然沒有鎖,她楞是壓制住心裏的不安,推開門走了進去。

“沈洛陽?”

她一邊摸黑往裏面有,裏面喊沈洛陽的名字,但是武館裏靜悄悄的,什麽聲都沒有,許蕎的內心越來越不安起來。

“啪嗒。”寂靜的武館突然響了一聲。

原本還黑漆漆的武館一下子變得有些明亮起來,因為武館的樓梯上綁了一圈圈各種顏色的彩燈,一直蜿蜒到上樓。

許蕎看到彩燈亮起來之後,彩燈上綁著很多的照片,很多都是她的照片,還有跟他一起的,還有很多是她上學的時候的照片了,她看到樓梯上綁了一支玫瑰花,玫瑰花上夾著一張小紙條。

許蕎快步走了過去,然後抽出小紙條,上面是剛勁有力的三個大字。

‘朝上走。’

許蕎突然笑了起來,因為她隱約的察覺到了沈洛陽的意圖。

她走了上去,走到樓梯上面的時候,右邊的扶手上是依舊有一支玫瑰,玫瑰上依舊夾著一張紙條。

‘朝右走。’

許蕎就這樣一直跟著提示,最後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下來,門上貼著一張愛心形的便利貼。

‘推開門。’

她伸手推開門,卻在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都呆住了。

因為這個房間裏,地面上有一條蜿蜒曲折的用愛心形的香薰蠟燭鋪出來的路,路的中間鋪著玫瑰花瓣,而站在蠟燭的鏡頭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手裏捧著一大束的玫瑰花,站在那裏。

許蕎用手捂住嘴巴,然後不禁擡起步子,朝他走過去。

她走的有些慢,而他卻一直很有耐心的等在原地。

靠近了,她才發現,他的嘴角戴著她熟悉又溫暖的微笑。

直到她完全靠近他的身旁,沈洛陽的眼裏全是柔情蜜意,他看著她,然後緩緩的單膝跪下。

他仰視著她。

“我對這方面沒有經驗,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求婚方式,所以我便這樣準備了,你喜歡嗎?”

許蕎有些說不出話了,所以她只能點頭。

沈洛陽嘴角的微笑就沒有放下來過,他將手裏的玫瑰花遞給她,許蕎伸手接過,她看著他如同變戲法一般,手掌裏多出了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沈洛陽這個戲法是專門學了好久才學會的。

他緩緩的將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個戒指,在各色燭光的映照下,戒指流光溢彩。

“蕎蕎?”

“嗯?”

沈洛陽頓了一下。

“你願意嫁給我嗎?”

許蕎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沈洛陽,一時間,眼淚就滾了出來,她用手背抵著自己的嘴唇,然後用力的點頭。

在她點完頭之後,房間裏頓時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許蕎嚇了一跳,緊接著,燈光亮起,原本躲在房間暗處的人都走了出來,許蕎看過去。

好多人。

梔優,叮當,沈長安,許薏,宋臨,陳然……

許蕎最終還是忍不住喜極而泣。

沈洛陽笑了,他虔誠的拉住她的左手,然後將手裏的戒指套了進去,他低下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印了一個吻。

他站起身,然後將她臉上的淚水用指腹擦拭幹凈。

陸梔優靠在沈長安的懷裏,小聲的抱怨他。

“看看人家大哥,多浪漫,哪像你?”

“接吻!接吻!接吻!”一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開始起哄。

許蕎看了一眼他們,又看了一眼嘴角帶著淺淺微笑的沈洛陽,一咬牙,心一狠,然後伸手拉住沈洛陽的領口,強迫他低下頭,便直接吻了上去。

但是卻不小心磕到牙齒,有一陣疼,兩人也只是相視一笑,在眾目睽睽下若無其事的接吻,現場氣氛瞬間火熱到爆炸,沈洛陽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許蕎。

我這一生,青春奉獻給了國家,餘生我願奉獻給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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