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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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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的秋天,說來就來,一陣風起,草木黃落;大雁南歸;漫天秋氣,殺得人措手不及。

不過兩個來月的時間,原本荒蕪的後院,已經被李牧辟成了一片梨園。阿梨尋思著,兩三年後的春天,這裏定是梨花漫漫,蝶舞蜂唱,可惜她都看不到了。

“將軍,先歇一會兒吧!”阿梨朝李牧喊道。

李牧把鋤頭擱在一旁,走過去在青石上坐下,接過阿梨遞上的帕子抹了把汗,放下帕子,阿梨已經從壺裏倒出了一碗漿水奉上。不需要任何言語,一切都那麽自然,就像豳地人唱的:“同我婦子,馌彼南畝”那般。

“這又是什麽新花樣?”李牧喝了一口,彎起了嘴角。

“猜猜!”阿梨道。

“棠梨,蜂蜜,天仙米!對不對?”每次阿梨做出新東西來,都會讓他猜是什麽料做的,而他每次也都能猜對。

“真沒意思,每次都讓你猜對。”阿梨嘟噥道。

李牧笑了笑,道:“還不錯!” 一個月前,一場大雨後,李牧挖坑種梨,阿梨就在後面那些石頭上扒這黑不溜秋的天仙米,沒想到還挺好吃的。

“只是不錯而已嗎?”阿梨不服。

李牧但笑不語,忽然指著阿梨手上的帕子,道:“這個,還給我。”

阿梨楞了一下,這帕子是兩年前在紫金山下,她拿來包梨花包的那條,當時走得急,帕子就留在李牧手上了。李牧從邯鄲回來那晚,他又把帕子給了她,雖說只是給她擦眼淚,可那本來就是她的帕子呀!阿梨握著帕子,往一側移了移,道:“這是我的。”

“是我的。”李牧眼睛看看它處,又轉回來,垂眸向地,悶聲道:“當初既給了我,那就是我的。”

阿梨哭笑不得:“那你那天又把它給了我,就是我的了呀!”

“我沒說給你,借給你用一下而已。”李牧像個孩子似的向阿梨伸手:“給我!”

將軍也有蠻不講理的時候,阿梨盯著李牧,堅定地道:“不給!”轉身一溜煙跑下山去了。

授衣時節,有人歡喜有人憂;有家的士卒們,陸陸續續收到家人送來過冬的衣服;無家的人只能坐等邊霜,獨抱苦寒。

阿梨今日熬了棠梨蜜,早早地提到山上,等著下午將軍回來一起喝。可是左等右等不見人,阿梨只好又提著壺下了山。她本以為將軍還在營地,沒想到在院子裏遇到了李戈。“李戈,將軍還沒回來嗎?”阿梨問。

“回來了,在書房裏呢!”李戈答道。

“有客人嗎?”阿梨又問。

李戈搖搖頭,道:“沒有!”

知道沒外人在,阿梨便徑直去書房了。走到門口,阿梨先敲了兩下門,沒人應,她又敲了敲,問:“將軍在嗎?”還是沒回應,阿梨想他也許在忙要緊的事,不敢貿然進去,正要轉身離開時,裏面突然傳出了聲音:“進來吧!”

阿梨推開門,笑嘻嘻地走了進去,道:“阿梨以為將軍在忙,差點就走了。”

“有什麽事嗎?”李牧問。

阿梨把壺放在書案上,道:“沒事,阿梨熬了棠梨蜜,將軍要不要嘗嘗?”

“不必了。”李牧道。

“誒?這是什麽?”案角掉下一樣東西,阿梨撿起來一看,發現是件新做的衣裳,那針腳細密齊整,一看就是出自一雙好手。“這是小蘭給將軍做的新衣?”阿梨問。

“誰讓你碰的?”李牧大喝一聲,猛地把衣服搶了過去。

阿梨驚得一怔,看李牧那黑沈沈的臉,她想她大概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忙道歉道:“對不起,阿梨……阿梨不知道是重要的東西。”

李牧把頭扭向一邊。

阿梨咬了咬唇,道:“那阿梨先出去了。”行至門口,李牧突然道:“你回去吧!”

阿梨轉身,疑惑地看著李牧。

“聽劉醫師說……你的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你該回去了。”李牧道。

阿梨楞了楞,轉而微笑道:“將軍不提,阿梨本來也想著這幾日要跟將軍辭行的。打擾了這麽久,阿梨很是過意不去。”

“我派高健送你回去。”李牧依然不看阿梨。

“不必麻煩了,阿梨自己可以回去,將軍只要送阿梨一匹馬就行了。”阿梨依然微笑。

李牧隨手拿起一冊書卷,低頭看起書來。

“將軍忙,阿梨先去收拾一下東西。”阿梨走了,忘了把門關上。

夜深人靜,闌風漸緊。朦朧的月光裹著秋霜,落了滿院子的清涼。忽然,不知從何處飛來一片烏雲,無端端地把個大銀盤遮掉了一大半。“好像要下雨了。”阿梨喃喃道。她到現在也還沒弄明白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然而,看得出來,李牧似乎有心事,至於是什麽心事,阿梨已經不想去琢磨了。她這一生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這一件,確實不算什麽。

天將亮不亮的時候,阿梨已經出了府,她原以為可以無聲無息地消失,卻沒想到,高健跟二十來個士卒早已經在雁門關口候著她了。如果她猜得沒錯,他們應該是從昨晚上起就一直在守在那兒了。

“高都尉,將軍讓我告訴你,今日不用送行了,你們都回去吧!”她要去的地方,她不想讓李牧知道,雖然他根本就不在乎。

高健的回答讓阿梨無言以對:“高健只聽命於將軍一人,除非他當面跟我講,否則,恕難從命。”

阿梨知道這個高健頗有些個性,所以也不再堅持,反正路長著呢,她總有辦法甩掉他們。

一路上,阿梨不緊不慢,她在找機會,怎麽才能甩了高健他們。她一會兒說累了,一會兒要去茅房,突然又是一陣急跑,可無論阿梨怎麽做,高健就像個貼身膏藥一樣,怎麽甩都甩不掉。這般停停走走,原本一個時辰的路,硬是讓阿梨拖成了兩個時辰。

行至滹沱河邊,阿梨按李牧指的路線找到了青兒的墳,孤零零的一座墳,在涼風蕭蕭的秋日裏更顯淒冷。那日發生的一切,依然歷歷在目,阿梨忍住淚,低喃道:“青兒,我會給你報仇的。”

秋風裏有些濕意,游牧人的感知告訴阿梨,很快就要下雨了。“高都尉,這附近可有遮雨的地方?”阿梨問。

高健四下看看,回答道:“恐怕沒有。”

“那快走吧!”阿梨道。秋天的雨,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在下雨前趕到三岔舍。

跑了不出一裏路,後面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警惕的高健向後看了許久,朝隊伍喊了一聲:“停下!”

“怎麽了?”阿梨一回頭,山路的另一端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熟悉的身影後面,還遠遠地跟著另一個熟悉的小身影。

“阿梨!”那人喊道。

阿梨疑惑地下了馬,難不成忘了什麽東西?

來人在阿梨身邊停下,氣喘籲籲的,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阿梨給他遞過去一壺水,他毫不客氣地接過去,一口氣喝掉了一大半。

“將軍怎麽來了?”阿梨問。

“我……”李牧左看右看,突然指著阿梨手上的帕子,道:“這個……這條帕子……還給我!”

阿梨看了看李牧,又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合著他跑了幾十裏路就為了這條帕子?她還當是什麽重要的東西,阿梨氣得一把把帕子扔到李牧手上,道:“拿去吧!”說完扭身就走。

“阿梨!”李牧急忙抓住她的手。他當然不只是為了帕子,早上營中點卯剛畢,小五就亟亟來報:“將軍,不好了!阿梨姑娘好像不見了!” 他知道,她何時起身,何時去馬房,何時出門,他都知道。他以為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可他終究做不到,就這麽讓她走,他會後悔一輩子。

“帕子已經給將軍了,還有什麽?”阿梨冷冷地道。

李牧抓著阿梨的手,在喉嚨裏咕隆了句只有他自己才聽得懂的話。

阿梨眉心微蹙,不耐煩地道:“將軍說什麽,阿梨聽不清楚。”

“我說……我想……想吃梨花包。”李牧咕隆道。

阿梨看了看自己的包袱,道:“我這兒沒有梨花包,將軍想吃的話,回去讓小五做就是了。”

李牧沈聲答道:“我不要吃小五做的。”

阿梨看著李牧,不語。

“我說過,梨花包,我只吃你做的,你以前答應了的。”李牧悶聲道。

阿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諷道:“將軍不提,阿梨都忘了。不過,怎麽辦好呢?這附近沒有傳舍,也沒有飯館,將軍想吃的話,要不一起去三岔舍看看,興許那兒有面。若實在不行,等阿梨回去做好了,再八百裏加急給將軍送來?”

“我想吃梨花包。”李牧還是那句。

阿梨覺得她已經無話可說了,甩開李牧的手,正欲轉身時,只聽李牧又悶聲道:“想吃一輩子。”

阿梨怔住,久久地盯著李牧,眼裏不由自己地泛起了漣漪。

阿梨的眼淚就要滴下來的時候,李牧很自覺地又把帕子遞還給了她。阿梨沒接,直接用自己的手背抹了。

李牧再次拉起阿梨的手,神色黯然,道:“對不起,我昨天……”

阿梨吸了吸鼻,突然開口:“走吧!”

李牧疑惑地看著阿梨,道:“走?走去哪兒?”

“回家呀!”阿梨道。

李牧確認道:“回……哪個家?”

“你說呢?”阿梨嗔道。

“回雁門嗎?”李牧看著阿梨,問:“是嗎?”

阿梨不語,算是默認了。

李牧拉著阿梨的手,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除了笑還是笑。

李牧是代、雁兩郡的郡守,每隔幾個月,他都會去一趟代地,一則視察民情,二來檢視駐軍狀況。眼看已經深秋,他要趕在大雪來臨前去一趟。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阿梨倒是難得的安份,每日在後山上晃悠晃悠又是一天。李牧回來的那日,阿梨正靠在一棵梨樹下睡覺。李牧本想靜靜地坐著等她醒來,卻不想驚動到了她。

“怎麽不回屋睡?”李牧問。

“不知怎麽地,將軍不在的時候,阿梨在這兒才覺得最安心。”阿梨答道。

“嗯……”李牧也瞇眼靠在樹上。

阿梨不過隨口的一句話,李牧卻上心了。過了兩日,後山上突然堆了好些木頭。 “將軍這是要做什麽?”阿梨問。

“蓋房子。”李牧答。

阿梨剛開始還不明所以,那麽大一個將軍幕府還不夠住嗎?直到架子搭起來,阿梨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要蓋茅草屋。

不需其他任何人幫忙,只有李牧和阿梨,前前後後十天時間,小小的茅草屋建成了,算不上精致,卻簡單舒適;更何況這一草一木都是他們親手搭上去的,看著更是覺得不同一般。

李牧站在茅屋前,望著自己和阿梨一起搭建的小屋,甚是欣慰,道:“很好!”

“不是不錯嗎?”阿梨站在李牧身旁,看著李牧笑道。

李牧點點頭,靦腆道:“因為……是我們一起建的。”

不過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由他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那麽別扭呢,阿梨瞟了他一眼,忽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李牧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之前,阿梨已經飛跑著下山了。

李牧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久,才摸著被阿梨親的地方,呵呵笑出了聲。

“姑娘!你還在睡嗎?該吃晚飯了。”冬兒在外面喊。

“我很累,想再睡一會兒。不吃晚飯了。“ 阿梨隔門答道。她很苦惱,她怎麽就做了那件事呢?也不知道將他麽想,是不是嚇到他了?他會不會嫌棄?阿梨蒙著被褥在屋裏愁了一下午了,實在沒臉出門。

平日裏總是早一步到偏廳吃飯的人今日沒出現。冬兒說姑娘都在屋裏睡一下午了,還沒出來,也不知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請劉醫師來看看。李牧說不用了,讓她歇著吧。

阿梨正在屋裏自怨自艾,悔不中午,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這都第幾回了?阿梨把頭埋進被褥裏,任她敲,然而,冬兒這回似乎鐵了心,阿梨不開門,她就要把這門敲出個洞來。阿梨實在受不了了,氣呼呼地下了榻,鞋子也沒穿,吱呀一聲拉開門,道:“都說了不吃……”話還沒說完,臉上忽的被親了一下,宛如蜻蜓點水,卻激起心波蕩漾,漣漪千層。等她回過神來,肇事者已經負著手,神情自若地走了。

紫塞的秋夜,淒風淅瀝,嚴霜如戟,李牧卻覺得夜清氣爽,讓李戈提著燈籠陪他去院裏散步,李戈看著不停傻笑的將軍,嚇得不輕,心想將軍這是怎麽了?他在將軍身邊多年,還從來沒見過他這般模樣,終是沒忍住,問:“將軍,您沒事吧。”

李牧說沒事,你不覺得今夜夜色不錯嗎?

夜色?這烏漆抹黑的,哪兒來的夜色?將軍莫不是中邪了吧。

翌日清晨,李牧依舊巡查兵馬操練,沿途不時有將士向將軍行禮,平日裏,將軍大多是點頭回應,外加三百六十五天不變的嚴肅的臉。今兒個,他們覺得將軍不大一樣,到底哪裏不一樣,他們說不上來,就是不一樣。這一點,周國尉可比其他人要敏銳細致得多,是以能洞察秋毫之末。雖然將軍依然沒有笑容,那冷眼橫眉卻不再了,不時指點一下操練的士卒,依然嚴厲,言語中卻透著微微的溫度;努力壓抑的奕奕神采,眼裏眉間的笑意卻沒藏住。經驗告訴他,將軍今日一定有事!趁李牧走開,周順把李戈拉到一旁,問:“將軍可有事發生?”

“周國尉你也發現了?”李戈正為此事發愁,張大眼睛焦急地望著周順。

“嗯?怎麽?”李戈的反應跟周順想得有些不一樣。

“將軍自昨下午從後山下來,就不大對勁了。昨晚上,風吹得喔喔的,天上半顆星子沒有,他竟然說夜色不錯,硬是讓我提著燈籠跟他在院裏轉了五六七八圈,走著走著突然就笑,周國尉你也認識將軍這麽多年了,何時見過他這般模樣。”李戈滿心的憂慮。

“哦?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周順覺得這個故事似乎很不簡單。

李戈嚴謹地看看四周,用手半捂著面,悄聲在周順耳邊道:“我懷疑將軍中邪了!”,神情審慎莊重如傳遞軍機要密。

“嗯?”周順一雙漂亮的秋水眼瞇成了兩條縫,難以置信地審視著李戈,唉!真是相望無語,直把他噎得半響說不出話來。他怎麽就覺得能從李戈這小子嘴裏套出點什麽呢?到頭來還不是等於抱著琵琶進了磨房——對牛彈了會兒琴!

不遠處,裨將張虎見到二人,也仿似無意般地走過來:“在聊何事?”

周順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們慢慢聊。”

“在聊將軍呢!唉!也不知咋回事,連姐姐也不大對勁。”李戈的兩條眉毛就快打成結了,把個孩子愁煞得喲!

剛轉過身的周順一聽,立馬回頭:“常姑娘怎麽了?”

李戈輕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道:“常姑娘也是,從後山下來後就說累,一直睡,從昨下午睡到今兒早上都不起。”

“他們一起在後山上?”周順又坐下。

“嗯!”李戈點頭:“將軍在後山蓋房子,姐姐去送飯。”

“送飯?”周順張虎擡眉對望,問道:“好好的,不在屋裏吃飯,去山上吃?”

“說到這個,將軍是真的越發奇怪了。”李戈少年老成,搖頭嘆息。

“將軍怎麽越發奇怪了?”又來了一個!李戈一看,原來是上軍國尉孟慶,後面還跟著下軍國尉陳柏。

李牧巡察回來,見一堆將領圍著李戈,一看就沒什麽好事:“你們一個個不去練兵,在這裏做什麽?”

周順幾人一聽將軍的聲音,嚇得趕緊起立:“報告將軍,我們在研究騎射,研究騎射,呵呵!”周順道。

“哦?如此,我也來聽聽。”李牧做勢要坐下。

“不不!”周順攔住李牧,道:“那個,我們已經談完了。”

“嗯!這樣啊!那就付諸實踐,練練?”李牧的眼睛在他們每個人臉上掃了一遍。

“呃?呃!好!那就練練。”大家騎虎難下,那個早上,軍中大將集體騎射,逼不得已的訓練最終在士卒們的起哄下,變成了上、中、下三軍的較量,三派勢力各分陣營,實打實的比試,為了自己陣營的臉面,三個國尉都豁出去了,各自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場面好不精彩熱鬧。

將軍府裏,阿梨總算出了自己的屋子。她想著自己這麽躲下去,終究不是個辦法,遲早還是要見面的,不如大大方方的,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是以,將軍去後山幹活兒的時候,阿梨又做了梨花包,提著簞笥上了山。可是,她氣提了一次又一次,還是沒能提上來,明明是那麽簡單的一句:“將軍,歇一會吧!”,她卻說不出口。

李牧知道她來了,他不大好意思回頭看她,他在等,等她喊:“將軍,歇會吧!”,可等了半天,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她不會又走了吧?李牧忍不住回頭。

她還在,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歇會兒吧!”阿梨終於開口。

李牧嘴唇微抿,走到阿梨身邊,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是看著她,略帶羞澀地笑。

“阿梨……做了梨花包,和五彩菇湯。”阿梨眼眸低垂。

“好!”李牧先進了茅草屋,設好食案,阿梨把東西擺放好,再遞給李牧一雙筷著,李牧接過,頓了頓,輕聲道:“昨日……我很歡喜,阿梨歡喜嗎?”

阿梨並不是個特別害羞的人,面對那麽青澀的將軍,她反而覺得沒那麽別扭了。無論以後如何,她都該好好珍惜現在,哪怕是短暫的。阿梨點頭答道:“阿梨也歡喜,很歡喜。”

李牧看著阿梨,止不住的傻笑。

誰說秋來悲寂寥?此刻秋日勝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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