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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以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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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見再無轉圜之地,只好不甘心的朝蘇縣令跪下,“民婦……認罪。”

周盈月見母親當真是幕後主使,只覺雙目發昏。原來她受的罪,悉數拜自己母親所賜。若不是上天庇佑,或許她已經摔落懸崖香消玉殞。

周夫人雖然認罪,臉上卻仍有冤枉之意,替自己辯護道:“民婦著實是一時昏了頭,以為盈月對梓涵公子有意,想要將她們湊成一對,才會動了歪念種下禍根。”周夫人看了眼身旁同跪的老莫,咬了咬牙,又道:“民婦一個婦道人家,也是受了這算命之人的蒙騙,才誤以為盈月與梓涵是十分相襯的一對。”

“本想著梓涵少爺與梓柔姑娘是青梅竹馬,民婦不敢高攀蘇家,誰知那算命先生卻說,只要民婦願意,便有法子促成盈月與梓涵。民婦大喜過望,就將小女的婚事托他去辦了。民婦確實給了他不少銀兩……可民婦斷沒有想到,他用的法子,凈是些下三濫的齷齪招數!如若民婦知道,他是以小女清譽作為賭註,我斷斷是不會同意的!”

她嘆了口氣,愧疚的看了林筱悠一眼,又補充道:“至於林夫人,那純粹是老莫與她之間的恩怨,與民婦斷無半點聯系……”

周夫人一邊申訴,一邊落淚,而身旁跪著的老莫,卻一直低垂著頭,不言不語宛如石雕。

蘇縣令見狀,以為老莫是默認了周夫人的話,便繼續盤問周夫人,“你若不知情,為何你的侍女會特地去誤導蘇梓涵呢?”

周夫人臉上浮現悔意,她痛心道:“那丫頭不過是我房中一個端茶遞水的普通侍女,平日我也不甚註意她。那日聽說盈月在城隍廟失蹤了,府裏上上下下都亂作一糟,民婦也讓許多侍女家丁一同出去尋找。那丫頭……便趁亂也溜出了府。現在想來,她怕是早就被老莫收買了,才會去梓涵公子面前做戲。”

蘇縣令跟老莫確認一遍,“周夫人所言,你可有異議?”

老莫表情辨不出悲喜,只低垂眼眸,無波無瀾的回道:“草民……並無異議。那侍女,並非被我提前收買,而是被我簡單利用罷了。梓柔姑娘在東山上的消息,是我故意走漏風聲,那侍女信以為真,便她又轉告給了梓涵少爺知。”

“大人明鑒!民婦自始至終,都不知這幕後一切的計劃,所以適才,方會以為主謀是旭風公子……”周夫人此刻雙目含淚,委實可憐的望向蘇縣令。

蘇縣令沈吟片刻,環顧堂下眾人,問道:“眾人可還有何想說的?”

話是對大家說的,可蘇縣令看著的,確是文檔君。

梓柔梓涵自然無話可說,周家父女此刻相互攙扶,也默默無言。林筱悠明知周夫人在為自己開脫,卻奈何沒有證據,證明所有齷齪的主意都出自於她,只好跺了跺腳,移了目光。

文檔君依舊是那幅事不關己的清淡表情,環顧眾人反應,他朝蘇縣令淺淺道:“在下並無異議,唯有一事好奇,為何老莫……要易容呢?”

這其實並不是此案的關鍵,他既然選擇了不擇手段,做見不得人的勾當,易容也是尋常之事。可既然文檔君開了口,蘇縣令也就發問了。

老莫低聲道:“我……無話可說。”

倒是周夫人又淒婉的開了口,猶豫道:“此事……民婦或許能說出個所以然。其實,民婦與老莫,也算是舊識了。他、他曾對我有意,可我對相公忠貞不渝,遂對他避猶不及。若不是方才林公子揭開他的真容,民婦至今也認不出他……”

老莫終於在此刻接了話,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沈聲道:“也正因如此,草民才會如此不擇手段的想要幫她圓了周姑娘的心願。”

語畢,他朝蘇縣令俯身拜下,道:“是我迷暈了兩位姑娘,還吩咐兩名大漢綁走周盈月;也是我將林筱悠棄於陷阱,周夫人只負責給我提供銀兩。而林筱悠,則是因為我與她的私人恩怨被牽扯進此事中,周夫人並不知情。”

老莫頓首,道:“這些罪,我都認了。懇請大人,從輕發落。”

認罪全程,他沒有再看周夫人一眼,眼角掛著幾分絕望與失落。

蘇縣令思慮片刻,終於拍了驚堂木,給老莫和周夫人定了罪,“罪人老莫,坑騙成癮,指使山賊綁架周家小姐周盈月,意圖謀害林筱悠,事後嫁禍林旭風,不擇手段,其行可恨!現罰以杖責一百,並輔以黥面之刑,以儆效尤!”

“罪婦周氏,因一己私利,工於心計,意圖拆散他人姻緣。事後不加悔改,意圖掩飾罪行。然,念其被人利用,對綁架殺人等事並無所知,遂允與輕判,現杖責二十,禁足百日,罰抄《女誡》百遍。”

兩人均磕頭領了罪,便有衙役上來將兩人帶到後院空曠的地方,執行杖責之刑。

雖然只是區區二十杖,但這對身子嬌弱的周夫人而言,每一杖下去,疼痛都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叫苦不疊。待二十杖完畢,已經損了她半條命,慘白著臉,滿頭冷汗,趴在長凳上一動也不能動。

而旁邊的同樣受刑的老莫,卻緊咬牙關一聲不吭,大概五十杖的時候,臀部已有血跡洇出。他憋得滿臉通紅,卻在周夫人離開的時候,艱難開口,顫抖道:“從此……你我,再……無情誼。”

周夫人哪裏管的上他,在侍女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離去了。待老莫生生受完杖刑,已經是氣若游絲,黥面的時候喊疼的力氣都沒有,林筱悠莫名就覺得他可悲,對他的恨意,也隨之散了大半。

結案後,文檔君帶著林筱悠準備離去,卻沒想到衙門口,周盈月卻獨自侯在那兒。

“周姑娘……”林筱悠見她雙目紅腫,不由心疼了起來。

周盈月卻上前幾步,斂起衣袖作勢就要跪下,林筱悠連忙將她扶住,無奈道:“周姑娘,你這是何苦!”

“林公子,林夫人,是我連累你們,我們周家愧對於你……”

雖然母親將罪責都推給了老莫,可她自己心底裏卻是知道的。一想到自己的母親做出那樣的事情,還連累了這麽多的人,周盈月就無比愧疚,覺得自己無顏活在這世上。

林筱悠急忙安慰道:“傻瓜,說到底你也是被連累了啊!而且,我的事情,的的確確與周夫人無關,你也無需介懷啊!”

周盈月搖搖頭,“可即便如此,母親她、她也汙蔑了林公子,若不是能有證據證明林公子的清白,不然,林公子便……也被母親害了啊!”

林筱悠清晰的察覺到文檔君對周盈月的疏離態度,果然,文檔君只淡淡的的回了一句:“無妨。”

然後便拉著林筱悠快步離開,林筱悠扯了扯文檔君的袖子,不放心的回頭看著孤零零的周盈月,一邊小聲咕噥:“文檔君你怎麽能生盈月的氣呢,她才是最無辜的人啊……”

周盈月自小不得母親關懷,周夫人對她動輒便冷面斥責,導致她對周夫人一直都是百般恭順惟命是從,根本不敢有半點自己的意見。這唯唯諾諾的性子,終究是苦了她自己。

文檔君終於停下了腳步,頓了頓,才回身看著周盈月,好似輕嘆了一聲,他無奈開口勸道:“盈月,一切都過去了。何必執著於心,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吧。從今往後,做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周盈月似懂非懂,呆楞了片刻,才收了淚水,抿唇朝文檔君點了點頭,欠身一福。

文檔君再無停留,轉身離去,一路都沒有開口說話,卻不自覺的將林筱悠的手,越攥越緊。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節故事也快要結束啦,結束的同時,還會把文檔君的身世也一並揭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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