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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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良娣中毒一事很快在東宮傳遍,南宮玨除了立馬下令搜查東宮各個角落,還命人將良娣宮中所有物品都進行檢查。而頭號懷疑對象吳昭訓此刻已經被帶到良娣宮的正殿候審,南宮玨先行離開,顏伶俜則繼續尋找夙憂毒的蛛絲馬跡。

至於林筱悠,自然是趁亂擅離職守,悄悄站在正殿外發揮偷聽技能。

趕來良娣宮的除了吳昭訓,還來了看熱鬧的莫良媛和李承徽。南宮玨甫一邁入正殿,吳昭訓就撲通一聲跪倒了,大喊冤枉,南宮玨不悅皺眉,沈聲打斷吳昭訓的哭喊,“你且與本殿說說你哪裏冤枉了。”

“殿下明鑒,臣妾沒有對程良娣下毒啊!臣妾若是做了這等陰毒之事,必遭五雷轟頂!”

毒誓聽過太多,南宮玨眼皮都沒擡,放下手中茶盞,語氣辯不清喜怒,“在座的各位都聽到了?這等害人性命之事,可是會遭天譴的。”

語畢,南宮玨仔細的辨別了三位嬪妃的表情,莫清依始終端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看熱鬧態度,李承徽一如既往的表情平淡,而吳昭訓則是有口難辯的焦急,跪在殿中不知所措。

此刻莫清依卻坐在一旁不冷不熱的道:“吳昭訓,你可是這東宮裏,唯一善制各類香料的人呢。你平日裏,最愛的不就是倒騰各種奇花異草麽。那什麽夙憂花,我可是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呢。”

南宮玨也沒有出聲,反而靜靜等著吳昭訓的回應。吳昭訓急了起來,也顧不上什麽尊卑之分,指著莫清依便反駁道:“莫清依你別想汙蔑我!”

莫清依卻不生氣,只故作無辜的眨了眨眼,故作驚訝,“咦,難道是我記錯了麽?那時候程良娣剛從昭訓升為良娣,是誰憤憤不平了好幾天,還放出狠話說,不會讓程良娣得意太久呢。”

彼時,程麗與她同為昭訓,但程麗卻因有孕一朝升為了良娣,吳昭訓不免妒火攻心,一時口無遮攔說了狠話,沒想到卻被莫清依抓了把柄,此時此刻恰好成為了下毒動機。南宮玨聞言,不由哼了一聲,“我倒不知道,原來你還說過這樣的話。”

吳昭訓連連搖頭,“殿下……殿下!臣妾,臣妾那時候一時氣急,所以才口不擇言了……可臣妾也僅僅是說了那麽一句而已,並沒有真的要對良娣做什麽啊,更別提給良娣下毒啊!”

南宮玨厭煩的掃了一眼階下跪著的女子,在她們眼中,位份就這麽重要麽?

正巧此刻有內侍呈上一份物事,在南宮玨耳邊簡要說了幾句。吳昭訓一看內侍手中的盒子,面色忽的變白,還沒等南宮玨問話,吳昭訓便朝他膝行了幾步,急切解釋:“殿下!臣妾宮中,確有夙憂花,但臣妾真的沒有提煉夙憂花毒啊!臣妾也只是在書中見過夙憂花,一時好奇便就托人帶入了宮中。可後來知道夙憂花粉有劇毒,臣妾也就不大碰它,鎖在盒中未曾再動,怎麽可能用它制毒呢!”

方才內侍所呈,正是從吳昭訓宮中搜出的夙憂花。吳昭訓深感無力辯白,只好癱坐在地,低聲哭泣。南宮玨摸了摸已經落了灰的木盒,沈默不語。

雖然夙憂花找到了,但夙憂花毒又是如何混入良娣宮中呢?程良娣說她還未曾用過吳昭訓先前送去的熏香,那麽,毒會在哪裏呢?

莫清依一看物證已有,更是幸災樂禍,還擺出十分痛恨的模樣,朝南宮玨道:“殿下,如今真相大白,你可要還良娣一個公道,切莫輕饒了兇手!”

一直在旁觀的李承徽此刻也看似公道的開口,垂眸淺聲道:“殿下聖明,自會有定奪。”

吳昭訓看了眼身邊兩位落井下石的人,深感無助,只哭的越發兇了。就在林筱悠都要相信吳昭訓是兇手的時候,顏伶俜忽然來了正殿。她徑直走到了南宮玨身邊,俯身說了一句話,南宮玨面色一變,擡眸看望顏伶俜,顏伶俜朝他再次點頭確認後,方才悄悄退到一邊。

因著兩人耳語聲實在是小,林筱悠也不能捕捉到具體的內容。而階下坐著的莫清依看著顏伶俜和南宮玨的眼神交流,女人天生的敏感告訴她,顏伶俜不簡單。

南宮玨此刻卻站起身來,朝眾人道:“都先退下吧。”

跪著的吳昭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瞪著雙眼茫然的瞧著南宮玨。莫清依也不死心,站起身來疑惑道:“殿下,那吳昭訓……”

南宮玨悠悠喝了一口茶水,“既然吳昭訓如此信誓旦旦,我就信她一回。事情總歸會水落石出,即使兇手真是吳昭訓,我還怕她跑了不成麽?”

吳昭訓聞言,激動的磕了好幾個頭謝恩。而莫良媛和李承徽也不好再說什麽,朝南宮玨行禮後便離開了。莫清依不甘心的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南宮玨將顏伶俜單獨留下的一幕。

最後離去的宮人十分貼心的將殿門關上,林筱悠借著柱子的掩護才沒有被人發現,待人都走遠了,林筱悠只好繞去人少的殿後貓著腰繼續心驚膽顫的偷聽。

林筱悠依稀聽見顏伶俜冷淡的聲音,“殿下有何吩咐?”

林筱悠莫名感覺有幾分尷尬,南宮玨和顏伶俜在宮裏的第一次相見,竟然是因為南宮玨的妃嬪之一,而且還是一個有著身孕的妃嬪。果不其然,南宮玨陷入了長久的一段沈默中。

“殿下若無什麽吩咐,屬下先行告退。”

“伶俜,我……”南宮玨急忙開口,可開了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過了一小會,才低聲道,“對不起……”

顏伶俜卻依舊是疏離的語調,“屬下不敢。若是殿下沒有什麽關於良娣的事情要問,屬下便繼續去搜查線索了。”

南宮玨一楞,隨後才將註意力放回到主題上,語氣卻染上了些許疲憊,“先前吳昭訓在花園中當著眾人的面,說要送麗兒熏香,她沒有理由會明目張膽的在熏香裏加入夙憂花。而現如今,你告訴我,那熏香裏是含有夙憂花的。”

顏伶俜接著道:“或許兇手沒有想到,程良娣竟然一直都沒有用那熏香。原本想要嫁禍給吳昭訓,此刻看來卻是欲蓋彌彰。”

程良娣原本是很喜歡茉莉花香的,可自打有孕後,對花香卻產生了抵觸,因此便一直擱置不用了。而知道吳昭訓要送給程良娣熏香的,只有那日在花園中的莫良媛和李承徽。

“宮人們都沒有從除了吳昭訓之外的妃嬪那搜出夙憂花。”顏伶俜知道南宮玨與她想到了一處,便開口補充了一句。

這卻在南宮玨的意料之中,“既然選擇了栽贓嫁禍,自己那處肯定會毀屍滅跡的了。與其我們費勁的在這猜測,倒不如來一個引蛇出洞。”

“伶俜,你可願意陪我,一同設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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