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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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宋照水就知道了謝南庭在臺上說的“我的……”是什麽了。

謝南庭把自己的獎杯都搬了過來,擺在宋照水的書架上面,獨獨空出了最中間的位置。他又玩起了之前的招數,讓宋照水自己把她的獎杯放上去。

宋照水偏不如他所願, 自己扯過來書房高大的靠背椅, 站了上去,一臉輕松地把獎杯放上去。就在放上去的那一瞬間, 她忽然發現獎杯站不穩, 因為那書架上面放了什麽東西。

她回頭看了一眼謝南庭, 眼睛瞇著笑:“什麽東西?”

一面問, 一面伸手去摸。摸到那東西的時候, 她瞇起來的雙眼一下子就瞪圓了, 明明已經知道是真麽東西了,嘴裏還是忍不住問:“什麽, 你放了什麽?”

謝南庭搖搖頭,一臉無辜地說:“嗯?我不知道啊?”

她指尖觸到細膩柔軟的絨盒,拿了下來。暗藍色的盒子,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瑩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盒子的表面,心中居然無比平靜。

她還站在高高的靠背椅上面,居高臨下的望著謝南庭:“你都不告訴我。”

謝南庭道:“告訴你了,那還叫什麽驚喜?”

宋照水這才註意到, 書房墻角的那一盆文竹被搬走了, 換上了一瓶玫瑰。書房裏幽幽地散發著香氣, 書桌上攤著一頁厚厚的詩集, 露出的那一頁,是謝南庭經常念給她聽的莎士比亞十四行詩。

謝南庭把絨盒打開,單膝跪在她身前,張嘴剛要說話,突然臉一紅,發現自己把早已準備好的臺詞忘了個一幹二凈,結巴著叫了一聲照水的名字。

宋照水赤足站在他跟前,軟綿綿地應了一聲,偏頭笑著:“你要說什麽來著?”

我要說什麽來著,謝南庭使勁想了想,最後惱恨地承認,他自個兒也不記得了。

他望了望宋照水,幹脆直接把戒指拿了出來,戴在她的手指上,然後道:“今天在臺上時,我管你叫老婆,你也沒有反對,看來就是同意了。”

宋照水這才知道,沒聽見的那句話,完整說下來是“照水,我的妻”。

她低頭看看戒指,又笑:“頒獎詞,是你寫的嗎?”

謝南庭反問:“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就是誇得太過了。情人眼裏出西施,謝南庭眼裏,宋照水是比西施還要美的存在。

同居的時間久了,謝南庭一個眼神,宋照水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反之亦然。

只是今晚要求婚這件事,她真的一點都沒看出來。從選戒指到現在,應該是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她什麽都不知道。

“你藏的挺緊啊。”宋照水道。

謝南庭不答,卻在她的驚呼中,將人橫抱起,出了書房,走向臥室。

故人造詞一向精準,單單是“求/歡”二字,就包含了無數種曲折的心意和連綿的眼神,以及叫人說不出話來的韻律和心跳。

宋照水有的時候覺得謝南庭對她很縱容,基本上她說什麽,謝南庭都不會反對。

而有的時候她又發現,她對謝南庭也很縱容。縱容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縱容他在床上總會冒出來的胡思亂想。她以前倒是不知道,有一天她能做到這一步。

之前只要覺得未來有個男人在自己的公寓,或者說領地內走來走去,便覺得無法忍受。

謝家那兩兄妹不止一次說過,幸好他兩人性情秉性都不壞,否則這樣相互縱容的愛情根本就是有毒的。

而在網民眼裏,這哪裏是有毒的愛情,這分明就是勵志的愛情。

宋照水從個醜聞纏身的花瓶,成為了今天的影後,還在頒獎典禮上公開承認對謝南庭的感情,這樣一份告白,據大多數網友所言,“那是根本難以抗拒的誘惑”。

“感覺照水以前不秀恩愛,就是卯足了勁,在搞件大事情。”

“我的天哪,這麽說,他們早就在一起了,當時金葉獎頒獎典禮現場,也不是cp粉想太多?”

“怪不得謝大人拿到獎杯會給人家摸!”

“不得不說,雖然我之前不服氣謝大人選擇了照水,但是一路走下來,我覺得也只有照水能配得上他了。”

“……”

網友天真地以為,在宋照水拿獎之後,兩人就會時不時秀恩愛。

後來,兩個微博主頁都寂寂地被放了一個多月,網友才不得不面對現實,好吧,今天又是沒有狗糧吃的一天。

兩人這麽高調地在一起了,宋霈想要裝聾作啞,也裝不下去。他給宋照水打電話,叫他們回宋家去吃頓飯。

孫筠每每見到她,總是潛意識地把她當敵人。一見到謝南庭,心中又委實有點微妙感。謝家的家世背景自然是不必提了,謝家老二又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

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當初那個一臉叛逆,行事無所顧忌的繼女,怎麽會在參演一部電視劇後,整個人來了個天翻覆地的變化,還攀上了謝家老二。

就連她自己的親兒子,也開始叫她姐姐。在宋照水面前,宋天就像一只乖張又別扭的小獸。而在孫筠面前,他就只要乖張和不羈。

宋天見他母親皺著眉頭思索的樣子,冷呵呵地說:“爸的錢,姐未必看得上,不知道你在瞎緊張什麽。”

孫筠恨其不爭地瞪他一眼:“你知道什麽!”

她想說我這麽做不都是為了你,然而一看到兒子滿不在乎的表情,她就什麽都說不出口。

她看了一眼下樓來的宋霈,柔柔地叫了聲老公,話還未出口,宋霈就緩聲道:“你不必憂心,該給你們的,我何時少過?”

孫筠臉色一僵,兒子丈夫輪番刺痛她,叫她難受。

等到宋照水和謝南庭登門,她又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樣,臉上像抹了蜜糖。

宋霈在餐桌上宣布,要把自己公司的股份轉增10%給宋照水。宋天認真拌飯,就像什麽都沒聽見。孫筠一早就猜到會這樣,臉色還是忍不住灰了一層。

宋照水卻笑著:“這個就不用了,我如今也能過得很好,不必爸爸操心。”

宋霈看了一眼謝南庭,後者淡笑地望了回去,好像看不懂他這個眼神。

宋天和孫筠都驚訝地看著宋照水,她卻神色淡定地喝湯,還給謝南庭盛了一碗,朝他眨了眨眼,意思是宋家做飯的廚師,手藝還不及你。

宋霈公司10%的股份,在宋照水心裏,還不如他煮的湯重要。

這個認知讓謝南庭非常高興。高興之餘,他又為心中不可見人的自私感到羞愧。因為他總想成為宋照水的全部。

大概是宋照水“不昧錢財”的好精神感動了孫筠,兩人離開時,她送出門,問了幾句兩人的近況,便提到了宋照水的母親。

說她忌日快到了,叫宋照水替自己多獻上一束花。

原身母親的忌日,宋照水倒是疏忽了。她頂替了原身的身份,又無所負擔,自己覺得應該去代替她掃掃墓。

結果這又想起來,原身母親是死於乳腺癌。

這病,有些遺傳幾率。謝南庭便憂心忡忡,總覺得不安心,拉著她去醫院做了幾次檢查,結果什麽都沒檢查出來。宋照水心道,她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裏能沒數嗎?就算是有問題,她肯定也是第一個知道的。

這flag才立下沒多久,有天晚上,謝南庭趴在她身上,突然緊張地說:“這裏為什麽有個疙瘩?”

宋照水心裏一個咯噔,伸手去按了兩下,竟也覺得有疙瘩,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我覺得胸口還有點疼。”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半天,謝南庭提議說立刻起來去醫院檢查。

宋照水比他還冷靜一點,道:“半夜有的科室都不開門,明天再去吧。”

這一晚上兩人都沒睡好,謝南庭還安慰她:“沒事,別擔心。”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折騰到醫院,專家檢查了半天,又拍了光,最後得出結論:沒病。

x光片裏根本找不出來硬疙瘩的影子,至於疼痛感,可能是因為經期快到了。

老醫生說:“有這個心是正確的,但是不要太緊張了。也有可能是心理暗示的作用。”

宋照水把臉埋在包裏半天,最後紅著臉拿包捶謝南庭,就是這個人,天天跟她吹枕邊風,叫她小心小心。一天提一次,讓她也跟著瞎擔心起來。

謝南庭輕松地笑:“沒事最好了。”

然後站在那兒讓宋照水多錘幾下出出氣。

當天晚上,謝南庭就被禁止碰那裏了,理由是,誰知道你會不會又摸出個什麽來。

謝南庭做出個委屈兮兮的表情,說:“不上手,那我上嘴了。”

這人的臉皮越來越厚,在某方面無師自通,知道怎樣叫她臉紅羞澀,簡直就是個衣冠楚楚的下流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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