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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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照水很快決定了要和謝南庭一起去z省f縣下的黃莊村, 也就是劇本中故事真正發生的地方。

路途遙遠,她打算一切從簡,先問了一下謝南庭,得知這一趟只是簡單地看一看, 行程不過兩三天。便決定往行李箱中塞進了兩套換洗的衣物, 又丟進去一件黑色的長羽絨,一雙厚實的平底靴。就連瓶瓶罐罐的都沒怎麽帶, 除了洗護用品之外, 就帶了一瓶面霜, 外加一支唇膏。

輕裝上陣的決策十分正確。

一行四人, 她和謝南庭, 以及張滿和劉婕。

下了飛機, 張滿直接開上了提前就租好的車,經過四個多小時的奔波, 終於到了f縣下的某個鎮。幾人在鎮上停下,找到鎮上唯一一家簡陋的小賓館,開了兩間房,稍作整頓。

這麽小一個地方,來了外人,即使是打扮低調的外人,也足夠引人註目了, 何況中間還有兩個圍巾帽子裹得嚴實不露臉的。

賓館老板娘年紀約莫有三十多歲, 已經穿上了臃腫的棉衣, 抱著同樣臃腫打扮的兒子, 用一口難以辨認的方言加普通話問:“你們是來做啥的呀?”

這些事情一般都是張滿來對付,他笑得一臉和善,說:“黃莊村,知不知道,我們是記者,要去那裏!”

“記者,記者哦!”老板娘恍然大悟,“那地方上新聞了,前些年好多人來,我們還上電視了!不過這幾年來的人越來越少,你們打算啥時候去啊?”

“遠不遠啊?”張滿問。

“蠻遠哦,”老板娘在記賬本上歪七扭八地寫著,孩子搗亂,她順手給了孩子一巴掌,“要去的話抓緊咯,不然等明兒個去,不然天黑回不來。”

“我們開車去,沒事。”

“車開不上去,那水泥路夏天的時候下雨沖斷了,還沒修。”老板娘熱心地跟他說,“上頭還有一段窄窄的山路,只能走。”

謝南庭聽到這裏,便插嘴道:“明天去吧。”

山路他走過不少,要是他這次是一個人,倒也無所謂。身邊帶著個姑娘,他擔心天色不好,走山路危險。

張滿便點了點頭。

這賓館破破舊舊,就兩層樓,一樓是這家人住的地方,大門是左右卷簾門,後面是一道劣質玻璃門,玻璃上一左一右象征性地貼著紅色的“賓館”二字。

沒這兩個字,這地方和其他民居沒什麽區別。

宋照水他們上了二樓,住隔壁間,公用衛生間在走廊盡頭。

這裏氣候潮濕,一推門便聞得一陣黴味,又不能開窗通風,因為外面實在太冷。這裏也不分什麽單人間雙人間,所有房間都是一張大床。安頓下來以後,宋照水就讓劉婕去洗澡,好早點休息。

這可憐孩子,以前不暈車的,也不知怎麽回事,今天暈了一路。

劉婕抱著衣服跑了出去,很快又紅著臉回來:“照水姐,那衛生間門是壞的,鎖不上。”

何止鎖不上,要是不刻意用凳子頂著,根本就是合不上。

可是裏面又小又窄,放個凳子人轉身都難,別提那幹凈的衣服也沒地方放了。

老板娘在樓下搓麻將,間或傳來男人的笑聲,說著她們聽不懂的話。

宋照水便道:“你等我一下。”

她拖了個凳子在衛生間門口,坐下,說:“你洗吧,我守著你。”

劉婕感動地進去了,大概是著急,匆匆洗幾下就好了,出來時一邊抱著雙臂一邊打哆嗦:“謝老師每次拍電影都要到實地去看看嗎,這也太……嘶,太辛苦了!”

“你趕緊睡吧,”宋照水笑了笑,“他不辛苦,怎麽會成為金環獎最年輕的影帝?”

原書中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她當初以為天賦真的可以讓人不那麽辛苦,讓苦心籌謀的紀越比不上天生會演戲的謝南庭。

原來謝南庭的辛苦都是在背後。

老實說這種住宿條件,便是她也沒經歷過,而謝南庭和張滿都神色淡淡,好像早就習慣了。

劉婕倒在床上就睡著了,安靜的房間內很快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宋照水合上劇本,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洗澡。

她望了一眼沈睡的劉婕,她總不可能把人叫起來吧?

糾結了一會兒,她打開門朝衛生間放向望了一眼,那裏開著昏黃的燈。

她本以為裏面的人是謝南庭或是張滿,沒想到門一開,出來個陌生臉的鄉下漢子,原來是樓下打麻將的人。樓下衛生間被占了,他就上到二樓來。宋照水趕忙把房間門關上,心裏存的僥幸也煙消雲散。

她還想著要不然再等一會兒,等謝南庭他們都睡下,自己再去洗澡。

揪了揪額前的一縷長發,帶著糾結和害羞,給謝南庭發微信:你出來。

謝南庭乖乖地就出來了,見她抱著一身睡衣,有點茫然:“怎麽了?”

“我想洗澡,”宋照水一說完,見謝南庭神色怪異,羞惱地把話說完,“洗手間的門壞了,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哦。”語氣裏有幾分失望。

宋照水氣悶地想,這人思想怎麽這麽不純潔?

她幫劉婕守門時,那門有一道縫合不上,但兩人都沒在意。

但是等她洗澡時,宋照水覺得那個門縫真的好寬,寬到她不經意就能看到謝南庭站在外面的背影,這讓她覺得這門跟沒有似的。

她輕輕叫了一聲謝南庭,那人沒轉過身,背對著她問:“怎麽了?”

“門合不上。”宋照水說,“你能不能幫我拉一下?”

謝南庭這才判斷出她還脫衣服,轉身看了一眼門把手,伸手拉住了:“好了,你洗吧。”

宋照水望了一眼門內生銹的把手,料想外面的也好不到哪裏去,心中滿滿的俱是暖意。怕他在外面等久了,就趕快開始洗漱。

木門,又薄又舊,隔音效果為零。

謝南庭清楚地知道她洗漱的每一個步驟。這會兒在刷牙,在擠洗面奶了,開淋雨了,又關了,應該是在上沐浴乳。這會兒又把淋浴頭打開了,水淅淅瀝瀝地,全落在他耳裏,心裏,叫他在寒夜裏燥成了一個人形火爐。

頭發裏滿是租來汽車上面廉價的皮革味道,宋照水本來不打算洗頭,可是頭發一放下來她自己都受不了,最後還是簡單地沖了沖。

出來的時候,她忍不住摸了摸謝南庭的手,想看看是不是凍成了一塊冰,結果對方反應巨大,差點跳出幾步外。

“是不是很冷?”宋照水愧疚地說。

她穿著毛絨睡衣,濕漉漉的頭發包在幹發帽裏,整個人身上都是沐浴過後的清香和溫暖的水汽。

謝南庭不敢望她,低頭往前走:“你洗好了,就早點睡吧。”

“我……”宋照水道,“我頭發還沒吹,小婕她已經睡了。”

謝南庭定了定,做出了一個對自己無比殘忍的決定:“我叫張滿去洗澡,你來我房裏吹頭發。”

張滿一局游戲還沒結束,這裏信號不好,網絡一卡一卡,本來就被罵了幾句,這會兒還要被老板攆著去洗澡,沒法繼續打下去,被舉報扣分的命運已是無法阻擋了。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關掉衛生間門的那一瞬,他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走進了老板的房間。

張滿委屈地想,開兩間房不也是為了安全著想嗎?老板既然想和女朋友單獨相處,為什麽不自己提出來多開一間房?偏偏要在這時候攆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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