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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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庭這個表情太奇怪了, 宋照水看得心驚。

丁黛沒有過來,機智地選擇了一個視角好的地方,離這修羅場遠遠的,淡定地看熱鬧。

宋照水拍了拍謝南庭的手背:“松手。”

謝南庭定定的眼轉子終於轉了一圈, 低頭看了看, 松開了手,神色有點賭氣的感覺, 眼神中有幾分委屈。然而松開了手, 他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堵在紀越和宋照水之間, 好像他自己就是一堵墻, 能隔絕兩個人之間的交流。

她二哥在人家面前怎麽這麽慫呢, 丁黛嫌棄地耷拉了一下嘴角,在她面前懟天懟地的眼鏡王蛇連毒信子都沒敢吐出來, 真叫人失望。

宋照水沒理會謝南庭的問題,冷著臉掃了紀越一眼:“你可真無聊。”

剛剛一時之間被這人的無恥驚到了,然而細想之後她確信原身沒有和紀越在一起過,她來得時機太早,兩人不可能有太多瓜葛。

紀越一直留意著謝南庭的神色,從他緊張地握住宋照水的手腕之後,他臉上的笑意便越來越淡。

怎麽什麽事情都和謝南庭有關呢?

他沈默地坐了一會兒, 眼角瞥到那邊的丁黛, 後者神色淡淡, 看不出來什麽情緒。他站了起來, 又露出爽朗的笑:“好嘛,照水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開這樣的玩笑了。”

有病吧,宋照水頗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我們還沒有熟到可以隨意開玩笑的地步,紀先生。”

她轉身離開,謝南庭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丁黛心塞得很,實在看不下去了,索性轉身離開。離開的背影有幾分蕭索,被紀越看在眼裏。

宋照水一路走走出去了老遠,心裏盤算著紀越這出又是在做什麽,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背後跟了個小尾巴。

不,算不上小。

她在心裏默默地糾正了自己一句,駐足問他:“你有事?”

謝南庭焦急地望著她:“紀越他,是你男朋友?”

宋照水被紀越惡心壞了,一聽這個名字,下意識地就有些不耐煩,輕蹙著眉:“和你有什麽關系?”

這可真是直逼心靈的拷問了,謝南庭一下子就被問住了,腦中好像有一口大鐘被人突然重重地敲了一下,當的一聲,讓他一時之間沒能及時回覆。

和他有什麽關系?謝南庭在心裏問自己。

沒有關系啊。

那麽,他為什麽心裏這麽難受。

在他沈默的這片刻,宋照水也冷靜下來了。寄人籬下那麽多年,她情緒管控能力自是不必提了,很少做遷怒旁人的事。可是她剛剛才分明遷怒了謝南庭。

宋照水回頭看了一眼謝南庭,他低著頭,發旋處有一撮頭發翹起來。

短短的,委屈巴巴。

大概是因為知道他不會跟自己計較,宋照水在心地嘆了口氣,這危險的預兆越來越明顯,源頭還一無所知地在她旁邊晃。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謝南庭掉頭往回走。

背影帶著幾分蕭索和失魂落魄的味道。

宋照水張了張嘴想叫住他,腦中一個遲疑,那人已經走遠了。

算了。

接下來拍戲的時候,一向不出錯的謝南庭居然ng了兩次,兩次都是在和宋照水演對手戲。

李樹疑惑地問他是不是因為受傷,還沒有調整過來狀態。

謝南庭搖了搖頭,把手按在額頭上,疲憊地嘆了口氣,說:“再來一遍。”

再來一遍時,他的狀態就好多了,一遍過。只是戲份一結束,他就低著頭,匆匆離開拍戲區域,仍是不肯看宋照水的眼睛。

這架勢,好像是一對剛吵完架、正在冷戰的小情侶。

哦不對,還差那麽點兒意思。

這看起來,更像是他單方面決定自己是那位男朋友,又單方面決定自己要開始冷戰。

人宋照水該演戲演戲,該聊天聊天,一點影響都沒有。

這人一個人,玩兒的還挺樂呵。

李樹看破不說破,手指上夾著一根快抽完的煙,往唇間一塞,長長地嗦了一口,把煙屁股往桌角的煙灰缸裏重重一按,幽幽地吐出一口白色雲霧,朝宋照水朗聲道:“小宋,你過來。”

他這聲還未落,已經走出去好幾步的謝南庭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敏銳,好像他李樹是什麽欺男霸女之流。

宋照水剛剛接過一瓶飲料,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聽見李樹叫她。

她對李樹的態度,就像班裏乖巧的差生對嚴厲班主任,一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喊,就立馬走過來,恭敬地問:“李導,怎麽了?”

李樹似乎是楞了一秒鐘,右手在空中晃了晃,食指和中指因為長期抽煙都有些泛黃:“有進步啊,小宋。”

那邊的謝南庭駐足了片刻,雖然聽不見這邊在講什麽,但是卻能看見宋照水面帶笑意,神色輕松,料想不是在挨批,便擡腿走了。

他的心情實在糟糕,一路上只顧頭也不擡地往前走。

一進休息室,便興致缺缺地半躺在沙發上,用外套罩住臉。

可是才躺下沒多久,臉上的外套被人一把揭開,眼前突然一亮,伴隨著奚落的笑聲:“怎麽了,失戀的人躲在這裏偷哭?”

丁黛笑得肆意,她剛剛不知躲在哪個角落沒出聲,這會兒故意跳出來嚇人,嘴裏哼著不成調子的“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裏......”

謝南庭當真被她嚇了一跳,臉上神色一僵,眉頭嫌棄地皺起,剛想說什麽,突然發起了怔。

居然當著她的面開始發呆,簡直不能忍,丁黛踢踢他垂在沙發外面的腳:“你是不是傻了......”

話還沒講完,發怔的人眼睛轉了轉,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哦”,便看也不看她一眼,利落地從沙發上翻身坐起,雙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擺,就要離開休息室。

“二哥?”丁黛罕見地叫了他一聲,聲調裏有幾分憂慮。

謝南庭正在擰門把手,聞聲回頭看了她一眼,依然是討打的語氣:“你剛吃了小孩嗎?”

“哈?”

“口紅顏色,”謝南庭不讚同地搖搖頭,“難看。”

他說完就立馬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我!”丁黛氣結,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外套,恨恨地丟在沙發上,掏出小鏡子照了照,“這顏色哪裏不好嗎,這麽流行的姨媽紅都不懂!直男癌,沒救了!”

謝南庭疾步走到拍攝區域。天氣這麽熱,他走的這麽快,額上和鼻尖都密布汗珠。

宋照水和李樹兩人竟然還沒有談完,基本上都是李樹一個人在說個不停,宋照水專註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李樹聽完便露出欣慰的笑,伸手拍了拍宋照水的肩膀,純粹是一個欣賞晚輩的態度:“不錯不錯。”

遠處有人悄悄拍下了這一幕。

謝南庭朝兩人走近,才發現宋照水手的那瓶水還沒有打開。那瓶飲料的瓶身設計有些不合理,上面圓鼓鼓的,叫人使不上力,而且水瓶外面都是水珠,一上手就打滑。

宋照水已經決定放棄喝這瓶水了。

旁邊伸過來一只手,她擡頭一看,是謝南庭過來了,他指了指自己手裏的水。

宋照水以為他想喝水,雖然不太理解他明明不想理自己,還要找她要水,還是順手就遞給了他。

謝南庭擰了兩下,把瓶蓋擰松,還給她:“好了。”

“嗯?”宋照水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求he的姿態了,笑笑接過來,“謝謝,不氣了。”

謝南庭道:“我就沒跟你生氣過。”

宋照水只當他要面子,也不再提了,準備把這一頁揭過去。她哪裏知道謝南庭說的都是真話,謝南庭在她旁邊站了會兒,生生站得李樹忍受不了這奇怪的氣氛起身離開,他才說:“你和紀越......”

他居然還敢提?

宋照水疑心這人記憶短暫,已經忘了他不久前才因為提到這件事,被無辜地遷怒。

“不是情侶,”謝南庭見她挑眉,飛快地把剩下的話吐出來,“對吧,我就提這最後一次。”

天知道,他也不想提紀越的名字。

宋照水搖搖頭:“不是,他......有病。”

謝南庭聞言,嘴角向上提了提,說著附和的話:“我就知道不是,他反正配不上你。”

宋照水沒把這話往心裏去,只笑了笑。

謝南庭又問:“那你沒有男朋友吧?”

宋照水才喝了一口水,還沒咽下去,差點嗆到了。她勉強咽了下去,伸手揩去了嘴角的水,眼神變換了好幾次,才好整以暇地看著謝南庭:“你問這個做什麽?”

她可不是沒經歷的小姑娘,生來的好模樣讓她從來就沒少過追求者,追求花樣百出。試探她是否單身的話,直白的有,九轉十八彎的也不少。

謝南庭這個段位的,嚴格說來,都不太入眼。

謝南庭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他的眼神躲避了片刻。

在紀越說出他和宋照水是小情侶那句話後,他有一瞬間的不敢置信,隨即是憤怒、失望以及一種無能為力的......哀傷。

各種負面的情緒攪在一起,在心底翻騰,吵鬧不休,讓他想把自己包裹進黑暗,什麽也不聽,什麽也不想。

丁黛說他失戀時,謝南庭的腦子裏突然亮了一下,就像斷了很久的電路被修好了,前面的景象瞬間被照亮了。

他不想看見宋照水的旁邊有別的男人,想想都不能接受。如果非得有,他覺得是那人還是自己比較好。

謝南庭擡手想要摸摸後腦勺,卻摸到了頭頂高高翹起的那一撮頭發,他使勁按了按,頭發還頑強地翹著。他又按了一次,這才意識到宋照水還在等他的回答,默默地把手放下來。

“沒有的話,”謝南庭清了清嗓子,“那你想有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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