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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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茵在臨時醫療站旁邊那塊明顯是醫院廢墟的門口邊,看見了那個男人。他穿著深灰色的長呢大衣,裏面套著一件沾滿灰塵的白襯衣,總是柔軟的發絲卻是從未有過的淩亂不堪,面色疲憊,風塵仆仆。

她看著那個那人,一點也不嫌棄地靠著泥濘的帳篷,有一下沒一下地吸著手指尖明明滅滅的煙,吐出一圈圈纏繞的煙霧。

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他,沈茵從來沒有想過,她討厭吸煙,但是卻會看著一個男人吸煙的樣子心跳加速,眼裏再也看不見其它。現在她才知道,再看見他的那一剎那,所有的悲傷絕望才真真的遠離。

她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抿著開裂的嘴唇,但是卻是掩不住的歡喜和笑意:“許言。”

男人深深地望著她,眼裏像是醞釀了一場風暴,卻在她喊出那兩個字的瞬間土崩瓦解。

許言扔掉手裏的煙,狠狠地碾了一下,然後看著她,在她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剎,伸手握住她的肩,狠狠地將自己的唇印在她的上面,輾轉反側,吮吸輕撚。

沈茵感覺本就幹裂的嘴唇滲出了血絲,下意識地向後一仰,卻被早就發現她意圖的許言一手攔住他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兩個人瞬間緊貼在一起,毫無間隙。

不知道這個深吻纏綿了多久,沈茵只覺得全身無力,面上發熱,嘴唇腫痛,就連舌頭也有些發麻。

許言看著懷裏的沈茵,紅腫的嘴唇幹裂開了一條大口子,上面的血絲已經不知道融在了誰的嘴裏,但是她紅潤的面色和水潤迷蒙的眼睛卻讓他松了一口氣,剛才見到她時,那蒼白的面色讓他的心忍不住抽搐。

沈茵把頭靠在許言肩上,雙手抱著他的精瘦的腰身,她感受到了兩人的心情都不平靜,良久沒有說一句話。

站的頭有些暈,沈茵輕輕在許言耳邊喚到:“許言。”

“我在。”

沈茵本來是想說讓他進去,但是卻不知為什麽,他沒有動,卻僅僅是說了兩個字,就讓她淚如泉湧。這兩天的所有害怕,恐懼和委屈,完完全全,毫無保留地在這個男人面前發洩出來。

許言感覺胸口浸濕了溫熱,身體一僵,連忙握住沈茵的肩,撐開一段距離,焦急地問道:“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麽?是頭又痛了嗎?還是身上的傷口痛?”

卻不料沈茵只是搖搖頭,卻哭的更厲害了。這個男人這麽問,明顯是已經了解過自己的傷勢了。看著許言泛著血絲和疲態的雙眼,沈茵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所有疑問都沒有了意義,為什麽她從來沒有註意過,許言看著她的眼神,是如此的溫潤柔情,他的一舉一動,都無一不在表示他的歡喜和在意。是啊,如果不是感受到他的情誼,自己怎麽可能這樣毫無防備地喜歡上他。

“我沒事,許言,我想回家,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沈茵擦幹眼淚,哽咽著看著許言。

“好。”許言這次是輕輕地攔著沈茵,他想,他擔憂的一切,都已經有了答案,他想,帶她回家。

許言就這麽答應了,沈茵雖然知道他既然有辦法來,就一定有辦法離開,但是在晚上就看見一架軍用直升飛機的時候還是驚呆了。

許言摸摸她的頭,也不嫌棄她灰撲撲的頭發,笑了笑:“我之前不是說過我爸爸是從政的麽,我還有一個堂弟,剛好在軍區,這次被派遣到這裏救災,我是跟著物資來的。”

沈茵想起許言的確說過他父親是官員,就是在他離開的前一晚。她現在卻沒有心思去計較這些,她從上往下看,飛在空中更能體會到這場災難的可怕和毀滅,一眼看去,方圓百裏,崩坍潰敗,毫不覆之前的熱鬧繁華,看著清空的道路上一個個白色的點,她突然覺得有些心悸,她猜到那是什麽了,那是屍袋,那都是他們找到的遺體。

“阿茵,別看了。”許言的手掌寬厚溫暖,完完全全地擋住了沈茵眼前的所有恐懼。

她沒有反駁,安靜地埋在許言懷裏,差一點,她也要裝在那個冷冰冰的袋子裏了是麽?

許言知道,她還在害怕,但是他更怕。在看著電視裏全天播報的地震消息和守在情況的時候,他所有的神經都繃得緊緊地,甚至第一次打點關系,只為了能在第一時間來到她的身邊。

“阿茵,我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害怕自己會又遲到那麽一兩分鐘,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不在了。”

“什什麽意思。”沈茵心裏一緊,腦子裏一片空白,心裏只有慌張,她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不知道是為那個“又”還是“最重要的人”,觸目驚心。

許言雙手緊緊地抱著她,深深地凝望她的眼睛,“阿茵,我很慶幸,也很歡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別人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沈茵無法壓抑自己心底的歡喜,把頭埋在他的懷裏,仿若扶風般地低喃:“我喜歡你,許言。”

沈茵不知道許言有沒有聽見,她只是感覺到車身在不停地顛簸,但是自己和許言的心跳在這顛簸中卻奇異地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直到回到住處,許言也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緊緊地擁著沈茵的手臂從未放松。許言的助理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送他們到樓下後,只是道了個別就帶著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開車走了。

本來沈茵去出差,也就帶了些衣服,地震的時候剛好在車上,後來就送給那些幸存者禦寒了,這次回來,除了一些隨身證件,什麽也沒帶,所以就只有一個小包。許言就更簡單,只帶了手機和錢包鑰匙···

因此,許言連回家放東西的借口都沒有給沈茵,直接就把人拐回自己家了。

“許言,我還是回去吧,至少洗個澡換個衣服什麽的。”沈茵看著許言似笑非笑的臉就知道,兩個字——沒門!

“你衣服在哪裏,我去給你拿!”

沈茵聞言直接臉色一變,翻了一個白眼,還有內衣呢,魂淡!

最終許言還是不情不願地退了一步,兩個人一起下去拿,但是必須拿了就上來。沈茵看著身後緊跟著的大小孩,有些無奈,有些感動,也有些心痛,她知道這次是真的嚇到許言了,就連自己不也是還沒有從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走出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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