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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謀逆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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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到底包不住火,甘泉宮一連幾日緊閉宮門,惹得百官心中惶惑。加之京郊突然湧現出一批綠林響馬,各個彪悍勇武,巡防營的士兵沒少吃苦頭。

朝中要事眾多,齊睿一時有些難以應付,沈清濁堅持要面見徽元帝,請他出面來安撫漸漸不穩的民心。

而左相姜裴楨擁護太子,與沈清濁兩人鬧得極其不愉快,一時之間朝堂之上也充滿了火藥味。

這幾日,沈兮陷入沈沈昏迷之中,絲毫未見有醒轉的跡象。時間在她身上飛快的流逝,飽滿瑩潤的皮膚漸漸幹癟,褶皺出密密麻麻的細紋。本來烏黑濃密的發絲,每天一把一把的掉,采薇每每給她梳頭都忍不住要掉眼淚。

她靜靜安睡著,好似毫無煩憂,眉間帶著淡淡的滿足,似乎做了一個好夢。

沛姨心疼地將被子掖好,眼裏帶著濃濃的悲傷。沈兮此刻的模樣全不似一個雙十年華的少女該有的樣子,到像韶光已逝、徐徐老矣。

“小姐,您趕緊醒過來吧,若再不醒,這京裏怕是要變天了。”沛姨輕聲在她耳邊喃語,沈兮似有所覺,原本舒展的眉頭漸漸蹙起。

隨著她長長的一聲嘆息,沈兮在被窩中的雙手輕輕顫動了一下,驚擾了趴在她身旁的阿籮。

阿籮立刻對她身上嗅了個遍,輕輕舔著她的臉頰,撒嬌地叫喚了兩聲。

見它這般乖巧,沛姨心中只餘一聲輕嘆,這只小狐貍到是有靈性的,日日守在小姐身旁,一有風吹草動就緊張的不行。

外面早就變了天,也只有水榭居仍是安靜祥和的氛圍。京郊的綠林響馬全是別莊的將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齊昱此刻用了這招棋便是再無回頭可能,不成功便成仁。

而嚴輔唯一要做的,就是替他照顧好沈兮,確保毒氣不會在十日之內侵入心脈。他為特地沈兮調制了藥浴,每晚在池子裏泡一個時辰以疏通經絡,驅散體內毒氣。

這日他方在浴湯中加入了兩位新藥,綺畫就端了個小碟進來,裏頭盛著深褐色的藥汁,這是每日在沈兮泡藥浴時需要送服的湯藥。

照理說,內外同調,即使不能根治,對體內毒氣的壓制還是很有效的,可是幾日下來,沈兮的情況非但沒見好轉,反而有日益加重的趨勢。

綺畫低垂著眉眼,纖纖素手將湯藥擱在了一旁的幾案上,行了個禮便要退下。

“慢著。”他端起藥汁聞了一聞,雖然味道很淡,但是清楚的夾雜著百合子的味道。這味藥藥性極烈,女子尋常不能服這藥,況且還是沈兮這麽弱的底子。

他氣得拿著藥碗的手直顫抖,竟是叫人在他眼皮子地下使幺蛾子!

嚴輔深吸了一口氣,卻沒有表露出來,將藥碗重新放回綺畫手中的托盤上,沈著聲道:“這藥火候不對,重新熬過。”

見他沒有起疑,綺畫的心才漸漸落下,面上一臉為難,“馬上就到小姐沐浴的時候了,此刻再煮怕是來不及。”

嚴輔等的就是她這句話,“這點小事也做不好,要你何用,去把沛姨喚來。”

綺畫心中不甘,還想說什麽,卻在他漸漸冰冷的眼神中閉了嘴。

將熬藥一事交給沛姨,嚴輔才算放下心來,此刻他也是心有餘悸,好在是被發現了,否則豈不是害得這小丫頭香消玉殞。

“你說說你這麽一個小姑娘,怎的想害你的人這麽多,累的老夫勞心勞力。”望著在床榻上安睡的沈兮,他心中只餘嘆息。

徽元帝失蹤一事,雖然被姜皇後極力封鎖,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走漏了風聲。一時之間,朝堂之上,百姓之中,皆人心惶惶。

姜皇後怒不可遏,屠盡甘泉宮上下宮人三百餘人。腥風血雨染紅了甘泉宮的每寸土地,宮中人人自危。

姜皇後殘暴冷血之名由此傳出,齊睿為了鞏固勢力,與齊昱鬥得寸步不讓,一時對後宮之事也是無暇顧及。

待這件事一出,他便知道,大事不妙。

此時姜皇後與齊睿在民間聲望極差,更是不知從哪傳出留言,說是他們囚禁了徽元帝,只為今早登上皇位。

齊睿在得知這個消息時,氣得一掌拍碎了紫檀木制的書案,“胡言亂語!”

季舒明在他身邊多年,清楚他的脾性,也知道他此刻正是怒氣上頭,頗有眼色地靜靜呆著一旁不說話。

“齊昱!”這話說的咬牙切齒,甚至帶著滿腔怨恨。

能不怨恨嗎,本來這一切榮光都該屬於他,偏偏半路冒出來一個齊昱,生生要奪走屬於他的一切。

他沈著臉思索了一會,對季舒明命令道:“無論如何也不能叫他得逞,他既然已經撕破臉我們也沒必要再給他臉。”

“殿下的意思是……”季舒明心中隱隱知道他要做什麽,只是一旦這麽做了,便是真無回頭餘地,必須與齊昱爭個你死我活。成王敗寇,輸的那個必是身敗名裂。

齊睿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透著濃烈殺意,“傳令下去,昭王齊昱擁兵自重,意圖謀反,挾持父王,簡直大逆不道!立刻派兵圍剿!”

季舒明還想再勸,“殿下,昭王行兵多年,手下忠心將領無數,您這樣做,怕是只會適得其反。”

他的決定絲毫不見松動,“齊昱黨羽,若是能即使棄暗投明,本宮不會追究,若是執意追隨齊昱,那麽……”唇邊笑意越發冷冽,帶著嗜血般的肅殺,“殺無赦!”

季舒明顫抖著嗓子問道:“那……沈小姐呢?”

齊睿有一瞬間的猶豫,不過片刻,他的眼神又冷厲起來,“沈清濁一心擁護齊昱,沈府上下皆視為謀逆之罪,無人可免。”

他靜靜立在那,渾身帶著強烈的殺伐之氣,直叫季舒明心顫,差點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立刻慌慌張張地領了命令傳了下去。

心中久久不能平覆。

他本以為,齊睿對於沈兮是有情的,此刻看來,任何東西在他眼中皆不如這皇權寶座來的重要。有朝一日,他若登基為皇,自己可能官拜入朝,安享餘生?

這是季舒明這麽多年來頭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跟錯了主子,做錯了事。

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齊睿的預料,當季舒明帶兵來到沈府時早已人去樓空,偌大相府竟是無一絲人氣。

“糟了!快回去稟告殿下!”

此情此景便是說明齊昱要造反的鐵證,沈清濁也是真的要擁護齊昱登基,他們早做了完全的打算,只是簡單的幾步就叫他們自亂陣腳。

季舒明方從沈府出來,只見京郊燃放了盛大的信號煙花,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立刻領兵去了城門,生怕齊昱在此時突襲。

當他火急火燎地趕到時,齊睿已經在那了,只是四周安靜的可怕,絲毫不見要作亂的樣子。

齊昱握著城墻的手骨節發白,咬牙切齒道:“齊昱,你究竟想做什麽!”

“事情處理的如何?”他微轉過頭來問季舒明。

季舒明斟酌著應該如何向齊昱稟告沈府的事,既要將事情稟明,也不至於招來他的怒火。只是尚未斟酌好,巡防營的首領突然慌張來報。

高大健碩的將領直直跪在地上,向齊睿請罪,“殿下,末將失職,宮中出事了。”

這幾日接二連三發生了太多事,齊睿身形微頓,頭疼道:“什麽事。”

林雲猶豫著說道:“娘娘不見了。”

齊睿握著城墻的手越發用力,細碎砂礫從他指間流瀉,“母後不見了?!”

這次齊睿是真的氣急了,慌忙回了宮裏,林雲作為巡防營的首領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只是如今正是用人之際,齊睿到沒對他怎樣,只是命他將功折罪。

帝後接紛紛失蹤,宮中各種謠言紛傳,甚至鬧出了鬼神之說,一時之間人心惶惶,民心難定。

齊睿更是坐立難安,對方在宮中擄人宛如探囊取物,宮中不再安全,若是齊昱想,怕是能悄無聲息地要了他的命。

叫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從姜後失蹤之後,齊昱再無動靜,平靜的似乎一切都是臆想出來的。直到姜月離匆匆從宮外來見他,方才驚覺這場仗不過剛剛開始,敵人從始至終都只是在戲耍他,並未將他放在眼裏。

這個認知令他很是惱火,卻又無可奈何。

在面對姜月離時,心情難免不好,頗有些不耐煩,“有事趕緊說,待會還有要事要處理。”

姜月離坐在檀木椅上,扭捏著不說話。

齊睿心情煩躁,懶得與她多言,起身就要走。姜月離這才急急開口,“昨日,他來我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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