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很多事情真真是因緣際會，百思不得解。好好的戀人偏要分開，心底深藏的秘密被挖開，果真是身不由己。

我原是陪著學生坐大巴去比賽，偏要讓我再次碰到車禍。看來原計劃學駕照買車是不行的了，我現在能安心坐車都是不錯的了。大概我這人還是沒有良心泯滅什麽的，看到飛過來的玻璃還記得幫身旁的學生擋住，結果就是臉被劃花了，脖子裏也不可避免的□□幾個碎玻璃，索性秋天衣服還算厚的，都沒事了，除了因慣性而撞到的頭。

要是你知道你不可或缺的某樣東西被別人拿走了或者破壞了，你是什麽感覺呢？

想起我第一次出車禍的事，原本不在意的我，現在真的如置冰窖。

同樣在大巴上，同樣飛過來的碎玻璃，我替我的學生擋住了，但是當時我旁邊的人沒有，脖子正面被玻璃深陷，能保住性命都算好了。但是真正讓我遺忘的不是因為這場車禍，而是當初拿著金色薩克斯說要等我和鳴的那個人。那個人就在肇事車輛上，他旁邊的女孩我更眼熟。

吳媛，你之所以退出真的是因為放手了嗎？

嚴錚，你之所以陪伴是因為愧疚嗎？

知道這些事的還有誰？爸爸，慕霜，可能還有黃玉……難怪他們對嚴錚的態度有些奇怪。

“步老師，你還好嗎？”

“啊……”我扯著笑，“沒事，就是嚇到了。”

醫療人員很快到了，幫我取出了碎玻璃，做了簡單的消毒和包紮。

這麽一番下來，我是耗盡的精力。

“抱歉，老師恐怕沒辦法陪你去參賽了，我讓其他隨行老師陪你好嗎？”

那學生是我手把手從小教出來的，我又護著她免了她皮肉之苦，她自然沒意見，再說了，她在我這待這麽久了，機構裏的老師都認識的，能幫著照顧。所以我就坐著急救車回去了。

我想我需要冷靜。

“默默，比賽怎麽樣？”

我苦笑，“還行。”

“怎麽這個聲音？暈車了？”

是啊，從此我都對別懷有敬畏之心了。

“沒事，暈車暈的。”聽了那邊傳來的呼吸聲，我哽咽了一下，盡量保持平靜地問:“嚴錚，為什麼會選擇我呢？”

“默默，很多事是沒有理由的。”

是啊，哪來那麽多理由呢？或許是命裏的哪條線搭錯了，非要身經浮沈才得一世安穩。

“嚴錚，那你最後為什麼沒和吳媛在一起？”

嚴錚沈默，而此刻，我受不了這份沈默。不過短短兩年的時間，我就陷入感情的怪圈。我突然覺得這些都是錯誤，如若我不打擾別人的生活，我這一池的水也不會掀起漣漪。

“默默，我想對你說謊。我和吳媛曾經在一起過。但是，我沒喜歡過她。那只是年輕時對戀愛的追求。”

我故作輕松，“男孩子嘛……我懂的啦。”，深呼吸一口，繼續保持鎮定，“那就這樣吧，我去看看那孩子。”

“嗯，好好照顧自己，我等你。”

這就是嚴錚，每次我回不去的時候他說的不是再見，而是等我，就好像他牽著一只叫步墨的風箏一樣，總會把這只風箏收回來。可是，現在這只叫步墨的紙鳶，不想飛了，也不想回到他手裏了。

“慕霜……”

每次我這麽沒精打采的叫她時，她都會沒好氣地問我什麽事，登她的三寶殿。

“我知道了。”

慕霜那頭像是摸不著頭腦，“你知道啥？我做的馬嬌嬌的手術？”

“我的聲帶。”

然後就是沈默。

“對不起。”

我苦笑，“你果然知道的，還有誰？黃玉？”

“嗯。”

我心塞了，他知道我發生了什麽，卻不知道我為什麽失憶了，在感情上我竟不知不覺中背叛了他。

“默默，你生氣了嗎？”

抓緊身下的床單，“不生氣，但是我不能再面對他了。”

“別啊，嚴錚挺愛你的，不然我也不會放心他接近你啊。”

我知道，可是我動搖了，嚴錚和那麼愛他的吳媛在一起了，但是沒成正果。為什麼呢？總不能是因為車禍吧？

“默默，你知道你在感情方面真的很沒有安全感嗎？就像是朋友這件事，你可以去結識別人，卻不告訴她們關於你的一切。談戀愛也是這樣，哪怕你和黃玉都是半同居了，但是分手時斷的幹脆利落。你有沒有想過你能把對黃玉的情斷那麼清楚，為什麽不能和嚴錚求證，或者幹脆斷了？”

慕霜說的對，父母失敗的婚姻，姨媽的去世，我失敗的友誼，讓我對關於感情的事情格外沒有安全感。同意相親的時候就是抱著能過日子就好了的想法，誰想到竟還是交出了感情。我對黃玉和嚴錚有莫名的信任，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對他們的迷戀仍舊存在的原因吧。

“我會和他談談的。”

默默，是時候讓別人走進你的生命了，慕霜用一種哀愁的語氣對我說。

所以我休息了一天，和老頭解釋了我這本就不漂亮的臉變得更醜的原因。

“嚴錚，我們談談。”

“這麽晚了，明天吧？”

“我過去或者你過來，今天我們當面聊一會。”

大概他也覺得不對勁，答應了。

他有點狼狽，沒穿外套，沒打領帶，白襯衫貼在身上，像是洗完澡沒擦幹凈出來的，上面的三顆扣子沒扣，露出結實的胸脯。

“其實我也沒這麽著急。”其實看到你這麽著急我很開心。

嚴錚看到我，心疼地抱住我的臉，上面的傷已經結痂，我現在像是個花貓。

“放心，我沒事的。路上出了個小車禍，沒有受傷的。倒是你怎麽像是被打劫了似的？”

嚴錚尷尬地咳了下，松開了手，“今天，我想過了，嗯……”

“結果呢？”

“我覺得你果然不太對勁，但是我……”

我會心地笑了，雖然之前很失望，但是還是開心的，這個人是在乎我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吳媛的事情。”

嚴錚看著我，我知道這不像我，我不關心別人的過去，但是現在我介意了。

“我和吳媛只是一時興起，她追我追的很緊，我那時沒有女朋友，所以就答應她了。我們玩的很瘋，但是我意識到我不想瘋了，我想穩定，我就和她分手了。”他抓住我的肩膀，“默默，看著我。我不知道你覺得我和吳媛還有糾葛，但是，我喜歡你，我想要和你好好的，你懂嗎？”

我凝視他，“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這兩年你都沒開找過我嗎？”

肩膀一重，但是我不在乎這點痛。

“什麽意思？”

“嚴錚，你是商人，別有僥幸心理，你很了解我的，我什麽意思。”我擡手指了指我的脖子。

“對不起……我……那時我和吳媛分手，她失控了，所以……你想起來了是嗎？你恨我嗎？”他放開我的肩膀，緊張地盯著我。

“我想起來了，只是驚訝你們這麽有默契地避開我，隱瞞我。”

嚴錚嘆氣，“我想你遭遇太多事，黃玉也是，他當時很想去看你，被我攔下了。”

“嚴錚，你是因為愧疚和我在一起的嗎？”

嚴錚睜大眼看著我，帶著受傷，不敢相信，“你……默默，你信我嗎？”

“你說呢？”

嚴錚顯然不夠了解我，“所以現在是要做什麽？分手嗎？”

我沒說話，他突然拉住我，臉頰被熾熱的呼吸蒸熱，唇上的有點痛，但又被滋潤著，他的舌探過來，勾住我，我們一起紊亂了呼吸。

“你以為我會同意嗎？步墨，這輩子你都別想擺脫我，你是我的。”

“傻子，都是你自說自話，我幾時說要分手了？”

他沈默，“反正你是離不開我了。”

“是了，你準備和我糾纏一輩子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