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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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給賈婷婷打了電話，是她的經紀人耿凝接的, 說是已經睡下了, 燒已經退下去了, 讓她不用擔心。
回劇組拿行李, 跟舒冉、陳志又聊了幾句, 再回到家已經是將近八點了，今天劇組倒算是收工早的。
泡了一個熱水澡，倒了一杯果汁，玲瓏這才有空拿著手機躺在床上。
一排列的未讀消息, 玲瓏點了趙庭然的那紅點點最多的進去，下面十幾個都是“催她出來”的表情包, 她早已習慣，快速拉到最上面。
“姐姐，可以啊，今天又上了一次熱搜，不錯不錯, 終於知道讓自己露露臉了！”
“看看微博全是誇你的, 怎麽樣, 你老公有沒有一種娶了你是他三生有幸的想法？”
“還有你, 現在後不後悔沒進娛樂圈，是不是感覺自己被埋汰了？”
玲瓏耐心的一條條看完，估計這個點應該還沒睡，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所以，你是不是有一種‘我是你朋友真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的想法？”
趙庭然過了五分鐘才給她回了一個：
放屁。
玲瓏撫了扶額頭, 決定還是別去搭理了。
另一邊剛結束的程思灝拿起外套正準備走人，三人中到最後也只有紀清一個人喝多了，再反觀這兩“老奸巨猾”的人，兩人眼睛裏就差直接寫上“清明”二字了。
癱在沙發上的紀清忽然抱著個酒瓶起身：“走什麽，去，你們，你們兩誰去把賬算了，我可不替你們兩買單啊！”
“老子窮，最近還被家裏限制了用卡，我，我可沒錢啊！”
他站姿東倒西歪的，說話都是磕磕絆絆，酒精上頭的臉上雙眼要睜不睜。
程思灝也不和他計較，買單？
黑色光線下的薄唇邪魅一笑，程思灝看著同樣準備走人的蕭岑：“你未婚妻把我老婆曝光了，這單該你買。”
蕭岑毫不示弱的反擊：“我女人帶著你女人上了熱搜，這單該你買。”
到最後暈暈乎乎的紀清只聽見服務生將他扶起時說的一句話，“紀少，已經給您叫了車。”
他還沒恢覆理智，張口問道：“單買了嗎？”
服務生一楞，然後回道：“程先生已經打過招呼了，直接送您回去。”
這不就是程先生自己家開的嗎？誰敢問讓程先生去買單？
…………
玲瓏昨晚睡得遲，還好早上訂了鬧鐘，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去了劇組。
她環視了一圈，沒看見賈婷婷，估計要麽還沒醒，要麽就是回湘海了。
因為要補拍女二的鏡頭，玲思是說早上九點的飛機能到，現在這一會幾個導演，制片人加舒冉倒是坐在一起研究後續劇本了。
舒冉看見她時，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期間倒是看見賈婷婷的那位小助理，玲瓏便開口問了幾句賈婷婷現在的狀況。
倒是沒想到，
“婷婷姐現在不在片場。”
玲瓏：“回湘海了？”
“沒有。”
玲瓏秀眉一挑：“那去哪了？”
小助理吞吞吐吐，半帶猶豫，玲瓏隱約猜測到什麽，也不難為她，擺了擺手，“行了，去收拾收拾她的行李吧。”
看這樣子，應該是蕭大少親自過來逮人了。
劇本目前只剩下都市片段，主要是男主角方一舟的尋找，再然後偶然的相見，只不過那時周慧的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的陪伴，而女二趙瑩瑩一直陪在方一舟身邊，卻也改變不了任何，故事的結局是三人走向了不同的岔路口，周慧帶著釋然結婚，方一舟帶著遺憾離開，趙瑩瑩帶著祝福參加。
飾演周慧老公的那個人是一位男團成員，叫李嘉鈺，雖不是太火，但因為之前出演電影被陳志一眼相中，之後陳志的許多電視劇電影中都會有他的客串。
像這次後面都市的出場就是他的重頭戲，雖然不是包攬了整部劇，但因為是女主角周慧的未來另一半，將會給觀眾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更何況，在結婚典禮上，兩人還有一個吻戲。
九點十五分，玲思趕到，再見到玲瓏時雖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昂，但明顯的也是冷眼，兩人本來氣場就不對盤，也沒多少人在意，不過這次都是知道玲瓏身份的了，對玲瓏大都是畢恭畢敬。
玲思，不過是表面上能應付過去罷了。
玲思的戲不出意外，又NG了幾次，片場的人已經毫不掩飾了，直接竊竊私語了起來，又是大夏天，一條老是拍不過，工作人員多多少少帶了些煩躁，就差直接到玲思面前撂臉子了。
玲瓏那會正跟趙庭然發著消息，趙庭然給她發了一個微博視頻，憤憤的讓她一定要心平氣和的看到最後，片場內的網絡不太好，玲瓏的手機轉了半天沒轉出來。
舒冉坐在監視器後面突然起身叫她過去，她隨手關了手機扔在桌子上，誰也沒註意到那前一秒剛緩沖好的采訪視頻。
“怎麽了？”
玲瓏走到幾人的身後，片場內的電線滿地都是，她找了一處空地，舒冉正好給她遞了一個小板凳。
“看看。”
屏幕內趙瑩瑩正對著男主角大喊，連問了幾遍“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你就不能喜歡我？”
“為什麽你一直忘不了她？”
“為什麽你要在我跟你告白後才發現你喜歡的人是她周慧？”
方一舟任由她發洩，任由她將東西砸到自己身上也無動於衷，趙瑩瑩喜歡了他四年，他拒絕了四年，也等了周慧四年。
“哢！”
陳志的聲音裏已經帶了認命般的妥協，招呼了一聲：“先休息十分鐘。”
說完這才看向幾人：“怎麽樣？”
副導的意思差不多就行了吧，看這樣子能發揮出這個水平也是盡全力了，畢竟在拍戲前點了一整瓶的眼藥水，一開拍玲思那哭戲假的實在是不能太假。
舒冉沒立即發表意見，輕抿著唇問向玲瓏：“你怎麽看？”
陳志和幾位副導自然也是轉向玲瓏，表示：“程總是我們的大投資人，不論是作為設計師還是老板，你都有權提出意見。”
遠處正在喝水的玲思似乎註意到了這些，拿著礦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緊縮的瞳孔裏也帶上了一絲慌亂。
畢竟現在，她真的拿捏不懂玲瓏。
玲瓏看了幾遍剛才的拍攝，也不猶豫，直接指出中心：“還是一個問題，玲思的個人情感太重，融入不了戲中的角色，她所演繹的是她自己在生活中的感受，不是劇中等的累了近乎崩潰的趙瑩瑩的想法。”
玲瓏不知道他們是真心還是附和，紛紛點頭表示：“的確，確實是這個問題啊。”
她和舒冉對視了一眼，眼神表示：“是這個問題剛剛你們怎麽都不說？”
只有陳志一人在摸著下巴深思，好像在做什麽重大決定。
十分鐘一到，各部門準備開拍，本該下達命令的陳志忽然臨時來了一句：“這樣，玲瓏，剛剛的這場戲你來做個示範。”
全場：“……”
這是什麽意思？
幾位副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對這突發而來的情況有些意料之外。
就連玲瓏自己都是一臉懵：讓她演？
她看向陳志，帶著滿臉的問號：你確定？
已經準備好準備上場的玲思再一次游走在暴怒的邊緣，垂在兩邊的胳膊輕輕抖動，臉上學生的妝容此刻看起來變得有些冷艷，雙眼緊盯著一個方向，牙齒緊咬著下唇，女生臉上特有的柔細線條都因為她的氣憤微微繃起。
舒冉是在場所有人中的唯一意料之內，她替陳志回答：“試試吧，不是讓你演，只是做個示範。”
從玲瓏上次說那些話為止，她就知道，玲瓏其實更適合。
只是這話，還是由導演陳志親自說出來才好，不然他們誰說都會更顯貓膩。
陳志是著名的“公私分明”，對待工作一絲不茍，絕不會摻雜任何個人情感，他比所有人都希望他拍出來的作品所呈現給觀眾的是“完美和記憶”。
玲瓏猶豫了幾秒，最後在舒冉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不用和那從未離開她身上的視線交匯，她都能感覺到玲思那眼神中滿滿的怨恨。
玲瓏看了一下劇本和幾句臺詞，簡單和方一舟對了幾分鐘的戲，在陳志喊道“各部門準備時”深吸一口氣，“Action”的口令一下，她就立即進入了角色。
“瑩瑩，”方一舟的宿舍裏他站在自己的窗前，面前堆著一摞書，其中正中心那本被保存的完好無損的書面印著“高中數學”四個大字。
一根紅色的書簽下，那張淡粉色的信封微微露出，那是當年周慧偷偷夾在方一舟的數學書裏的第一封情書。
“你知道的，四年了，你也該累了。”
他低沈又有些疲憊的聲音出現在趙瑩瑩耳側，幾乎話音剛落，玲瓏眼角的淚滴倏然話落，和她黑色的淚痣沾染在一起，一點一點向下暈染開來。
“我不信！”
趙瑩瑩突然像是崩潰了一樣，先是轉身把門一甩，巨大的響聲讓方一舟沈著臉轉過身，聲音嚴肅：“趙瑩瑩，別鬧了！”
她拾起床邊的枕頭，雙手一舉，剛要扔過去的動作隨著方一舟的低頭忍受而停止，
她閉了閉眼，“啊”的一聲，轉而將枕頭砸在地上，這個男人啊，她愛了四年，到最後這一刻，居然還是不舍得。
她有些頹廢的向後一站，緊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似乎此刻她要是張嘴說了一個字就代表她在認輸，因為這突然的打擊，她靠著床邊的梯子，眼淚忍不住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擡手想捂又不捂的糾結模樣，上半身因為情緒伴隨著輕微的抖動，看似隨便的站位，其實是身後的梯子在支撐著她所有的力氣。
趙瑩瑩眼神中帶著對方一舟的深深埋怨、指責，還有這麽多年的苦苦守候，最可笑的即便這樣，她到現在還在深愛著這個從沒在意過她一分的男人。
那麽多的覆雜情緒醞釀在一起終於讓她爆發：“為什麽？”
她有些可笑的緩緩擡起手，相比於剛才的歇斯底裏此刻卻又平靜的可怕：
“為什麽你就不能喜歡我？”
“為什麽你一直忘不了她？”
“為什麽你要在我跟你告白後才發現你喜歡的人是她周慧？”
連續三個為什麽，前兩個聲調相差不大，一直到最後一個她突然抱頭大吼，聲音帶著尖銳，刺激的方一舟耳膜一震，好像是這麽多年那一直壓在她心口喘不過氣的石頭，此刻把它用力搬開，狠狠甩向它最開始的歸屬地。
這幾句話好像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雙手抱膝，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有些悲哀，她就那樣靜靜的蹲在地上，也不說話，也不笑，就只是哭，除了眼淚就只有幹澀。
到最後，趙瑩瑩忽然擡起頭，看向那至始至終無動於衷的男人，通紅的眼珠中帶了某種決絕，“方一舟。”
她輕叫他的名字，這三個字支撐她度過了最艱難的那一年，卻如今又在親手撕碎她最為驕傲的年華。
這個叫方一舟的男生啊，是她第一個喜歡的人，那個時候的青春可真是懵懂美好。
方一舟深深閉上眼，嘴巴動了動，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趙瑩瑩有些可笑的擦了擦正流到鼻梁的眼淚，扶著梯子慢慢站起，她盯著那人，不是要將他的樣子記在腦中，而是要將她對這位方一舟的第一印象徹底抹去。
外面有人在轉動鑰匙，趙瑩瑩輕輕一笑，止住的眼淚似乎全流入到了心裏，剛開門的室友只聽見那句輕飄飄的：“其實我們三個人中，你才是最悲哀的那個人。”
她擡頭，哪怕一點力氣都沒有，也是挺著腰毫不退縮的將這最後離開的十步走完。
這一次，她是真的放棄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玲瓏也是有演戲的天分的，別急，馬上你們期待的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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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劇組拿行李, 跟舒冉、陳志又聊了幾句, 再回到家已經是將近八點了，今天劇組倒算是收工早的。
泡了一個熱水澡，倒了一杯果汁，玲瓏這才有空拿著手機躺在床上。
一排列的未讀消息, 玲瓏點了趙庭然的那紅點點最多的進去，下面十幾個都是“催她出來”的表情包, 她早已習慣，快速拉到最上面。
“姐姐，可以啊，今天又上了一次熱搜，不錯不錯, 終於知道讓自己露露臉了！”
“看看微博全是誇你的, 怎麽樣, 你老公有沒有一種娶了你是他三生有幸的想法？”
“還有你, 現在後不後悔沒進娛樂圈，是不是感覺自己被埋汰了？”
玲瓏耐心的一條條看完，估計這個點應該還沒睡，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所以，你是不是有一種‘我是你朋友真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的想法？”
趙庭然過了五分鐘才給她回了一個：
放屁。
玲瓏撫了扶額頭, 決定還是別去搭理了。
另一邊剛結束的程思灝拿起外套正準備走人，三人中到最後也只有紀清一個人喝多了，再反觀這兩“老奸巨猾”的人，兩人眼睛裏就差直接寫上“清明”二字了。
癱在沙發上的紀清忽然抱著個酒瓶起身：“走什麽，去，你們，你們兩誰去把賬算了，我可不替你們兩買單啊！”
“老子窮，最近還被家裏限制了用卡，我，我可沒錢啊！”
他站姿東倒西歪的，說話都是磕磕絆絆，酒精上頭的臉上雙眼要睜不睜。
程思灝也不和他計較，買單？
黑色光線下的薄唇邪魅一笑，程思灝看著同樣準備走人的蕭岑：“你未婚妻把我老婆曝光了，這單該你買。”
蕭岑毫不示弱的反擊：“我女人帶著你女人上了熱搜，這單該你買。”
到最後暈暈乎乎的紀清只聽見服務生將他扶起時說的一句話，“紀少，已經給您叫了車。”
他還沒恢覆理智，張口問道：“單買了嗎？”
服務生一楞，然後回道：“程先生已經打過招呼了，直接送您回去。”
這不就是程先生自己家開的嗎？誰敢問讓程先生去買單？
…………
玲瓏昨晚睡得遲，還好早上訂了鬧鐘，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去了劇組。
她環視了一圈，沒看見賈婷婷，估計要麽還沒醒，要麽就是回湘海了。
因為要補拍女二的鏡頭，玲思是說早上九點的飛機能到，現在這一會幾個導演，制片人加舒冉倒是坐在一起研究後續劇本了。
舒冉看見她時，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期間倒是看見賈婷婷的那位小助理，玲瓏便開口問了幾句賈婷婷現在的狀況。
倒是沒想到，
“婷婷姐現在不在片場。”
玲瓏：“回湘海了？”
“沒有。”
玲瓏秀眉一挑：“那去哪了？”
小助理吞吞吐吐，半帶猶豫，玲瓏隱約猜測到什麽，也不難為她，擺了擺手，“行了，去收拾收拾她的行李吧。”
看這樣子，應該是蕭大少親自過來逮人了。
劇本目前只剩下都市片段，主要是男主角方一舟的尋找，再然後偶然的相見，只不過那時周慧的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的陪伴，而女二趙瑩瑩一直陪在方一舟身邊，卻也改變不了任何，故事的結局是三人走向了不同的岔路口，周慧帶著釋然結婚，方一舟帶著遺憾離開，趙瑩瑩帶著祝福參加。
飾演周慧老公的那個人是一位男團成員，叫李嘉鈺，雖不是太火，但因為之前出演電影被陳志一眼相中，之後陳志的許多電視劇電影中都會有他的客串。
像這次後面都市的出場就是他的重頭戲，雖然不是包攬了整部劇，但因為是女主角周慧的未來另一半，將會給觀眾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更何況，在結婚典禮上，兩人還有一個吻戲。
九點十五分，玲思趕到，再見到玲瓏時雖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昂，但明顯的也是冷眼，兩人本來氣場就不對盤，也沒多少人在意，不過這次都是知道玲瓏身份的了，對玲瓏大都是畢恭畢敬。
玲思，不過是表面上能應付過去罷了。
玲思的戲不出意外，又NG了幾次，片場的人已經毫不掩飾了，直接竊竊私語了起來，又是大夏天，一條老是拍不過，工作人員多多少少帶了些煩躁，就差直接到玲思面前撂臉子了。
玲瓏那會正跟趙庭然發著消息，趙庭然給她發了一個微博視頻，憤憤的讓她一定要心平氣和的看到最後，片場內的網絡不太好，玲瓏的手機轉了半天沒轉出來。
舒冉坐在監視器後面突然起身叫她過去，她隨手關了手機扔在桌子上，誰也沒註意到那前一秒剛緩沖好的采訪視頻。
“怎麽了？”
玲瓏走到幾人的身後，片場內的電線滿地都是，她找了一處空地，舒冉正好給她遞了一個小板凳。
“看看。”
屏幕內趙瑩瑩正對著男主角大喊，連問了幾遍“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你就不能喜歡我？”
“為什麽你一直忘不了她？”
“為什麽你要在我跟你告白後才發現你喜歡的人是她周慧？”
方一舟任由她發洩，任由她將東西砸到自己身上也無動於衷，趙瑩瑩喜歡了他四年，他拒絕了四年，也等了周慧四年。
“哢！”
陳志的聲音裏已經帶了認命般的妥協，招呼了一聲：“先休息十分鐘。”
說完這才看向幾人：“怎麽樣？”
副導的意思差不多就行了吧，看這樣子能發揮出這個水平也是盡全力了，畢竟在拍戲前點了一整瓶的眼藥水，一開拍玲思那哭戲假的實在是不能太假。
舒冉沒立即發表意見，輕抿著唇問向玲瓏：“你怎麽看？”
陳志和幾位副導自然也是轉向玲瓏，表示：“程總是我們的大投資人，不論是作為設計師還是老板，你都有權提出意見。”
遠處正在喝水的玲思似乎註意到了這些，拿著礦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緊縮的瞳孔裏也帶上了一絲慌亂。
畢竟現在，她真的拿捏不懂玲瓏。
玲瓏看了幾遍剛才的拍攝，也不猶豫，直接指出中心：“還是一個問題，玲思的個人情感太重，融入不了戲中的角色，她所演繹的是她自己在生活中的感受，不是劇中等的累了近乎崩潰的趙瑩瑩的想法。”
玲瓏不知道他們是真心還是附和，紛紛點頭表示：“的確，確實是這個問題啊。”
她和舒冉對視了一眼，眼神表示：“是這個問題剛剛你們怎麽都不說？”
只有陳志一人在摸著下巴深思，好像在做什麽重大決定。
十分鐘一到，各部門準備開拍，本該下達命令的陳志忽然臨時來了一句：“這樣，玲瓏，剛剛的這場戲你來做個示範。”
全場：“……”
這是什麽意思？
幾位副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對這突發而來的情況有些意料之外。
就連玲瓏自己都是一臉懵：讓她演？
她看向陳志，帶著滿臉的問號：你確定？
已經準備好準備上場的玲思再一次游走在暴怒的邊緣，垂在兩邊的胳膊輕輕抖動，臉上學生的妝容此刻看起來變得有些冷艷，雙眼緊盯著一個方向，牙齒緊咬著下唇，女生臉上特有的柔細線條都因為她的氣憤微微繃起。
舒冉是在場所有人中的唯一意料之內，她替陳志回答：“試試吧，不是讓你演，只是做個示範。”
從玲瓏上次說那些話為止，她就知道，玲瓏其實更適合。
只是這話，還是由導演陳志親自說出來才好，不然他們誰說都會更顯貓膩。
陳志是著名的“公私分明”，對待工作一絲不茍，絕不會摻雜任何個人情感，他比所有人都希望他拍出來的作品所呈現給觀眾的是“完美和記憶”。
玲瓏猶豫了幾秒，最後在舒冉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不用和那從未離開她身上的視線交匯，她都能感覺到玲思那眼神中滿滿的怨恨。
玲瓏看了一下劇本和幾句臺詞，簡單和方一舟對了幾分鐘的戲，在陳志喊道“各部門準備時”深吸一口氣，“Action”的口令一下，她就立即進入了角色。
“瑩瑩，”方一舟的宿舍裏他站在自己的窗前，面前堆著一摞書，其中正中心那本被保存的完好無損的書面印著“高中數學”四個大字。
一根紅色的書簽下，那張淡粉色的信封微微露出，那是當年周慧偷偷夾在方一舟的數學書裏的第一封情書。
“你知道的，四年了，你也該累了。”
他低沈又有些疲憊的聲音出現在趙瑩瑩耳側，幾乎話音剛落，玲瓏眼角的淚滴倏然話落，和她黑色的淚痣沾染在一起，一點一點向下暈染開來。
“我不信！”
趙瑩瑩突然像是崩潰了一樣，先是轉身把門一甩，巨大的響聲讓方一舟沈著臉轉過身，聲音嚴肅：“趙瑩瑩，別鬧了！”
她拾起床邊的枕頭，雙手一舉，剛要扔過去的動作隨著方一舟的低頭忍受而停止，
她閉了閉眼，“啊”的一聲，轉而將枕頭砸在地上，這個男人啊，她愛了四年，到最後這一刻，居然還是不舍得。
她有些頹廢的向後一站，緊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似乎此刻她要是張嘴說了一個字就代表她在認輸，因為這突然的打擊，她靠著床邊的梯子，眼淚忍不住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擡手想捂又不捂的糾結模樣，上半身因為情緒伴隨著輕微的抖動，看似隨便的站位，其實是身後的梯子在支撐著她所有的力氣。
趙瑩瑩眼神中帶著對方一舟的深深埋怨、指責，還有這麽多年的苦苦守候，最可笑的即便這樣，她到現在還在深愛著這個從沒在意過她一分的男人。
那麽多的覆雜情緒醞釀在一起終於讓她爆發：“為什麽？”
她有些可笑的緩緩擡起手，相比於剛才的歇斯底裏此刻卻又平靜的可怕：
“為什麽你就不能喜歡我？”
“為什麽你一直忘不了她？”
“為什麽你要在我跟你告白後才發現你喜歡的人是她周慧？”
連續三個為什麽，前兩個聲調相差不大，一直到最後一個她突然抱頭大吼，聲音帶著尖銳，刺激的方一舟耳膜一震，好像是這麽多年那一直壓在她心口喘不過氣的石頭，此刻把它用力搬開，狠狠甩向它最開始的歸屬地。
這幾句話好像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雙手抱膝，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有些悲哀，她就那樣靜靜的蹲在地上，也不說話，也不笑，就只是哭，除了眼淚就只有幹澀。
到最後，趙瑩瑩忽然擡起頭，看向那至始至終無動於衷的男人，通紅的眼珠中帶了某種決絕，“方一舟。”
她輕叫他的名字，這三個字支撐她度過了最艱難的那一年，卻如今又在親手撕碎她最為驕傲的年華。
這個叫方一舟的男生啊，是她第一個喜歡的人，那個時候的青春可真是懵懂美好。
方一舟深深閉上眼，嘴巴動了動，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趙瑩瑩有些可笑的擦了擦正流到鼻梁的眼淚，扶著梯子慢慢站起，她盯著那人，不是要將他的樣子記在腦中，而是要將她對這位方一舟的第一印象徹底抹去。
外面有人在轉動鑰匙，趙瑩瑩輕輕一笑，止住的眼淚似乎全流入到了心裏，剛開門的室友只聽見那句輕飄飄的：“其實我們三個人中，你才是最悲哀的那個人。”
她擡頭，哪怕一點力氣都沒有，也是挺著腰毫不退縮的將這最後離開的十步走完。
這一次，她是真的放棄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玲瓏也是有演戲的天分的，別急，馬上你們期待的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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