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0 他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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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四人一起去購物。在某商場的家居樓層,買了一些精品鍋碗。梅裏雅還買了一套床品。幸虧開了越野車,有足夠的空間,不然這麽多東西夠嗆。

車子駛出商業區。在去工業區的半路上,尾巴始終跟隨。丁修不急不徐的,將車子開到相對空曠的地方。周圍,是一個公園。大媽大爺們,在夜晚充滿煙塵的空氣裏,跳著廣場舞。

音樂都是愛得死去活來的曲子。但是,由於悠遠,聽起來倒也別具韻味。

丁修說,“大家先坐一會。我去問候一下後面那位朋友。”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白沙說,“阿修,你陪她們。這次我來。”

丁修微微皺眉,“大哥,你沒有必要親自動手。”

“有些事,早些體驗比較好。不然事到臨頭,會不習慣。”

丁修沒再吭聲。梅裏雅忍不住說,“我可以參與一下嗎?”

“你坐在這裏,不許起來。聽見了嗎?”

“好吧。”梅裏雅眼珠子一轉,“要不要隱身鞋?”

白沙頓了頓,嘴角忍不住抽搐,“梅裏雅,每次我要正經發威的時候,你就會橫插一杠,讓我的畫風不對勁。”

梅裏雅從空間裏取出隱身鞋,“這才是正確的畫風。快穿上。”

白沙猶豫一下,無法抵抗地接了過去。換上隱身鞋,在丁修和白若震撼到極致的目光下,消失了身形。連車門都不用開,就出去了。丁修伸手摸了摸副駕駛座上,面孔嚴肅地說,“這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範疇。”

白若也激動得眼睛霎個不停。

梅裏雅說,“阿修……我可以叫你阿修的吧?”

“當然,我的榮幸。”

“我說阿修,下回你有要緊的工作,可以找我借隱身鞋。”

“可以嗎?”

“可以。”

丁修頗為動心地點了點頭。

白沙走到五十米外。那裏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銀色轎車。收入中等的白領開的款式。裏面的人在抽煙,眼睛望著前面,註視著他們的車。

白沙鉆進車內。輕輕嘆了一口氣。對方聽見動靜,猛地一回頭。

這是一個發了福的男人。睡眼惺忪,微微禿頂。鼻頭特別肥厚。

在白沙的概念裏,所有發了福的男人,都應該被歸在中老年一類。因為讓身體長滿贅肉,意味著毫不進取、自我放縱的生活。精神上已經老了。

對方竟然把活兒交給這樣一個人,白沙替他們感到遺憾。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白手帕,纏在手上,掐住那人的喉嚨。

發福禿頂的男人,沒有瞧見人,以為自己幻聽了,下一秒,喉嚨上卻突然多出了鐵鉗般的手指。而且,是無形的!他嚇得眼珠子也鼓出來了。他的手摸得到對方的手臂,卻完全看不見實體。一瞬間,全身的毛孔泌出了冷汗。

“饒命,有話好說。”

“饒不饒命,就看你是不是好好說話了。”白沙的語氣,跟商業談判似的。溫和、有禮,一板一眼的。可是,手指卻像死神的索魂鉤,不容抗拒地掐在那人的喉部。

“你想做什麽?”

“告訴我,你的姓名,為誰服務?”

禿頂發福的男人猶豫了一下。白沙加重力道,“看來,不想好好說話。”

“我說,我叫常有吉,為龍曜服務。”這人一開口,有著異常明顯的京城口音。

“常有吉,你家住京城哪裏?”

“五環上。”慌張中,常有吉脫口而出。?“住京城,跑這裏為龍曜服務?”

常有吉一慌,試圖掙紮,但是感覺自己就像一只弱小的蟲子,根本沒辦法擺脫對方強大的手指。白沙嘆了一口氣,“看來,不拿出一點手段,閣下不太願意好好說話。”

一記猛拳砸向對方的後腰。

常有吉疼得渾身痙攣。痛呼卻無法傳出喉嚨。因為聲帶被扣死了。滅頂的疼痛,在身體裏瘋狂肆虐,讓他生不如死。眼淚、鼻涕,汗水,在臉上黏糊成一團。白沙嫌臟,松開了手指。

望著置身地獄中的常有吉,他平靜地說:“人有兩個腎。剛才你的一個腎,已經被砸壞了。我一拳頭下去,有近噸的力量,閣下就算是鐵打的,也扛不過……現在能告訴我你是誰的人了嗎?你一定也不想另一個腎也遭殃吧?”

常有吉像擱淺的大魚一樣,濕淋淋的,張大嘴喘息著,口中發出碎片式的語言,“我……是盛三爺的人。”

“盛三要你跟著前面的人,做什麽?”

“讓我……調查那個女孩是不是殷若晴。”常有吉渾身都在打顫,眼睛向空蕩蕩的車裏掃了一眼。一瞬間,腦中閃過開門逃跑的念頭。可是,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自行否決了。他不敢。他恐懼得連開門的力氣也沒了。

“盛三為什麽不讓龍曜調查?”白沙問道。

“他對龍曜有一點懷疑。”

“為什麽?”

“好像因為龍曜弄丟一批軍火。”

白沙輕聲冷笑,“龍曜可憐啊,被主子懷疑了。”

常有吉一動不動,僵坐在座位上。冷汗像一條條蠕蟲,橫亙在他的皮膚上。

白沙說,“常先生,你跟隨盛季淩多久了?”

常有吉竭力回想,“四年多。”

“一直為他做事?”

“是的。”

“想必,你對他很了解吧?”

“沒有……沒有很了解。”常有吉心生不良的預感。

白沙像是沒有聽見,“常先生,你來猜一下吧。他確認前面的人是殷若晴之後,會做什麽?”

常有吉說,“主子的想法,我琢磨不出來。”

“你不妨琢磨一下。為了你的另一個腎著想,盡量琢磨一下吧。”

常有吉一聽,劇烈地喘息了幾下。恐懼,讓他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只覺得這輛車已經遠離地球,被惡鬼拖進了某個黑暗又可怕的角落。他預感,自己恐怕活不成了。

白沙催促道,“快一點。說說你的想法。”

常有吉一顫,“他說,查到是殷若晴,就說明姓白的是殷家的人。那麽,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看來,常先生有現成的答案,不需要琢磨嘛。說說看,怎麽不客氣法?”

常有吉眼神發直,像是死不瞑目的表情,“說是讓龍曜把兩個女人綁到京城去。”

說完這話,車子裏足有十秒沒有傳來聲音。但是這一刻,常有吉卻鮮明地感受到,什麽叫殺氣有如實質。這短短的十秒,簡直有如世紀般漫長。他的腎部,瘋狂地跳動著,像垂死掙紮的兔子一樣。

白沙語調靜謐,沒有一絲起伏地說,“綁到京城去,兩個無辜又可憐的女孩子,想必是沒有好下場了吧。她們一個涉世未深,天真可愛;一個慘遭家破人亡,孤零零的,好容易才恢覆過來,要是真遇到這樣的事,會是何等悲慘?常先生,你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助紂為虐嗎?”

“我……我也不想。”

“你還幫盛三做過什麽?我給你機會懺悔自己的惡行。”

常有吉想問,是不是懺悔了,就不用死了。但是,在這樣一個密閉、陰森的環境裏,他又隱隱覺得,活著也沒啥意思。他的人生辛苦、無趣,死了也是解脫吧?

他閉上眼睛,擦了擦臉上爬動的汗液。過了一會,用斷裂的聲音說,“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拋棄了我和母親。為了生活,我幹過不少壞事,賣毒品,打架、殺人。也跟人販子弄過幾個女中學生。二十多歲的時候,從山裏買了個女人當老婆。那女的嫌我醜,不肯給我弄,我就把她給做了。扔進了河裏。後來,我跟一個兄弟幹起了偵探這一行,結識了盛三爺。為了討主子歡心,幫他下過藥,弄了幾個女大學生。因為我在跟蹤上有經驗,經常幫他搜集盛家大少和二少的情報。”

“還有嗎?”

常有吉想了想,“我有個表妹,長得還不錯。被我下了藥,送給盛三玩了。”

“看來,常先生果然是人間渣滓。”

“我……願意懺悔。”

“當然。懺悔總比冥頑不化要好。不過,該受的懲罰,還是一樣得受。”白沙的聲音裏,帶出了一絲冷酷。

這一刻,恐懼鋪天蓋地襲來。常有吉突然發現,他發了瘋想活下去。無論活著多麽辛苦、無趣,都比死了要好。他猛地將手放到車門上,試圖打開。但是,饒是掰得哢嗒哢嗒響,車門也紋絲不動。

覆著手帕的手指,輕輕伸到了他的喉部。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他的喉骨碾壓過去,發出一聲斷裂的輕響。這一刻,常有吉的身體機能逐漸停止。就像馬達被人拔去了電源,停下了轉動。卑劣的靈魂,被吸入了洶湧的黑色漩渦,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白沙翻出常有吉的手機,舉起來,為死者拍了照片。發給了盛季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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