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裏雅的空間裏，還有不少菜。在這個喜慶的時刻，她決定請大家一起來慶祝一番。打電話，叫了談科長、朱科長。陳六也來了。套房的客廳很大，容五個人完全不是問題。

只是，白沙的氣質清冷高貴，天生威嚴，大夥兒跟他很難熱絡得起來。氣氛便有點拘束，緊繃繃的。然而，等白沙公布了兩百億訂單的消息後，大夥立刻變得狂熱了。三個猴精，就著絕頂好菜，精品美酒，你一言我一句地耍寶，將新老板捧上了天。一個個的，全都得意忘形！

再加上梅裏雅這個最能拍馬屁的，白沙簡直被他們吹成了神。他渾身不自在，一吃完飯，就把人打發走了。

白沙洗澡的時候，電話響了。

梅裏雅一看是丁修，連忙拿了電話，沖進浴室，“老板，是丁修打來的。”

淋浴房裏的白沙，渾身僵硬，羞成了熟透的蝦，“你接吧，出去接。”

梅裏雅轉身出去，“餵？”

丁修的聲音遲滯了一會，“是梅裏雅？”

“是，丁哥有事嗎？”

“大哥在嗎？”

“在，他在洗澡，讓我接電話。”梅裏雅盤腿往椅子裏一坐，“有要緊的事？”

丁修回味了一下“他在洗澡”這句話，一板一眼地問，“抱歉，我是不是該改口，叫大嫂了？”

“不用不用，還是叫梅裏雅。”

丁修發出兩聲微不可聞的笑，隨即又恢覆了一貫冷硬的語氣，“梅裏雅，我傳一份音頻文件，到大哥的手機上。請讓他小心防範。”

“好。”梅裏雅幹脆利落地說，“阿若還好嗎？”

丁修的語音中，有了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溫柔，“很好。吃了你的藥丸，睡眠得到了改善。飯量也變大了。她一直在盼著你再度拜訪橡樹灣。”

“我這個周末去看她。對了，我們今天跟瓦古森紅談得很愉快，拿到了兩百億的訂單。”

丁修的氣息稍微一亂，“哇哦，大哥一定非常高興吧？謝謝你，梅裏雅。”

梅裏雅笑了一下，“你傳文件吧。”

掛了電話，三十秒後，一個文件傳了過來。梅裏雅扔在一旁，等白沙來聽。她盤腿坐在床上，耍弄著小葉飛刀。她做事情，不喜歡藏頭露尾的，反正白沙都把她當天使和女巫了，神奇一點又有什麽？於是，按照腦子裏的技巧，把八柄飛刀耍練得團團轉。“吷吷吷”，寒光飛爍。

白沙穿著浴袍走出來，著實被她驚了一下，瞪眼瞧了一會，忍不住出聲說，“小心，別傷到自己啊。”

梅裏雅的眼睛追尋著刀子，“老板，丁修給你傳了文件，讓你小心防範。”

白沙提心吊膽從她身上移開目光，拿起手機，點開文件。龍曜和盛季淩的對話傳了出來。

白沙面無表情聽著，到後面，他們提到梅裏雅時，他眼裏的殺氣，有點掩飾不住了。想了一會，打了個電話給陳六，“找兩個人，先送老談和老朱回去。龍曜現在哪裏？”

“白先生，我的人一直盯著呢。他跟盛老三在雲光會所。”

“跟俄羅斯的交易，什麽時候？”

“線報說，是夜裏兩點。對方臨時定地方。”

“他們的貨，停在哪兒？”

“藏得很緊，目前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

“繼續跟，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是。”

梅裏雅早已收了飛刀，聽他講電話了。不為別的，剛才小秘不小秘的那一段話，惹毛她了。哪裏還有心思耍飛刀？

“什麽叫一來就上手了？”她氣乎乎地皺著眉，跟這個措辭較上了勁兒。

白沙沒想到她耳朵這麽尖，這家夥做事一向不都心無旁騖的嗎？他有點難堪，安慰道，“那種人說話很臟。你別聽！就算聽過，也立刻給我忘了，知道嗎？”

“可是，明明不是一來就上手的！好歹過了一個禮拜，才勾搭上！”說了這話，她自己險些發笑，連忙抿住嘴嚴肅下來，咬牙哼了一聲，“胡說八道抹黑咱們，我看，欠搞的是他們！”

白沙滿腦門黑線！“梅裏雅，好女孩不講這種話。”

梅裏雅一笑，湊近他身邊說，“老板，你剛才想查什麽？”

他伸手整理她松散的頭發，語調略飄渺，“這是男人的事。你乖乖的，不要沾惹這些汙糟事情。”

“那怎麽行？我不是你的心腹嗎？作為心腹，怎麽能挑三揀四盡選好事兒幹？壞事兒就裝作不知道？你當我三萬的薪水拿著玩？”

白沙無奈，“你不是我的心腹。”

“我這麽快就失寵了？”梅裏雅蹲到他腳邊，有點頑皮地問，“是這兩天賣萌賣得不給力嗎？”

白沙深深地凝視她，眼裏有一點隱隱的緊張。“梅裏雅，我問你一件事，你認真地回答我？”

“好。”

隔了一會，白沙才艱難地問，“你作為我的守護天使，有沒有期限？”

梅裏雅一聽，爬到他的腿上坐好。“有的。”

白沙整個人都凝固了。眼睛裏有什麽，在迅速枯萎，碎裂。

梅裏雅心疼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開的玩笑一點不好玩。連忙撫摸他唇上的胡須，“神靈給我的旨意，是要守護你，慢慢地勾搭你，努力幫你覆仇。然後過一段時間，天使這活兒我就不用幹了，要專心給你當老婆。”

白沙剛剛熄滅的生命之火，又重新被點燃了！燒得旺極了！他紅著臉，回味著這句話，好像不敢相信似的，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真的？”

“除非你不想要老婆。要的話，就只能是我了。”

白沙重重嘆了一聲，將她抱進懷裏，生怕碎掉似的，都不敢怎麽用力。“可是，如果我一直……不恢覆呢？”

“好極了！不恢覆最好！”梅裏雅狡黠一笑說，“我就不用生孩子了。”

白沙臉色黑了，“梅裏雅！”

“哎呀，會好的。會好的。”梅裏雅安慰他說，“如果一直不恢覆，神也一定會罰我陪你一輩子。沒商量。”

白沙的嘴角動了一下，之後，仍舊板著臉註視她。可是，梅裏雅能讀出來，他發自內心得到了的滿足。但是，這份滿足，只持續了三十秒。

他忽然用學術研究的嚴肅口吻問，“你來我身邊是神靈的意志，可是，你自己呢……喜歡我這個人嗎？”說得很平靜，但是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他的在意至極！梅裏雅不過腦子就說，“喜歡啊！喜歡得快瘋了。五分鐘見不到你，就會若有所失，心慌意亂。只有被你擁抱著，才能感到生命圓滿。做什麽都會想到你，願意為你做一切事，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我可真喜歡你呀，老板。”

白沙肩膀一垮。這詩朗誦一般的表白，浮誇得要命。就像花花公子騙小女孩用的一套。從這樣的表白裏，他根本無法得到期望的答案。幽怨地看了她一會，他嘆了一口氣，“梅裏雅，以後沒人的時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像是怕她不明白，補充強調說，“真名。”

“好吧。但為了保險，我盡量不叫。”萬一習慣了，就不好了。

白沙頓了一下，“現在你叫一聲。”

梅裏雅四處瞧瞧，生怕被鬼聽見似的，湊近他的耳邊喊了一聲，“漠寒哥哥。”

白沙的呼吸亂了一下，胸口頓時有點失控的起伏。他閉了閉眼睛，痛苦又快樂地想：她判斷錯了，他對她並非沒有欲念。這一聲勾魂攝魄的“漠寒哥哥”，幾乎燃燒了他的五臟六腑！他握在她腰間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心裏升起了溫柔又殘虐的感覺。

梅裏雅不適地拉開他的手，“好了，心裏話講完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想查的是什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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