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只是不想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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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透過白紗簾跑進來,白溪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眸坐起來,頭還有些昏,她知道是沒睡好的關系,今天就可以見到弋陽了,可是她卻沒有一點的期待,畢竟帶著希望的泡影,毀了就沒有了。

腳步有些沈重的走下來,客廳裏面有很多人,白溪有些看不清,只能用力的閉了一下眼睛。

“白溪,你聽話,今天就不要去了,這裏人很多,車子也坐不下了。”葉涵宇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實在不願意讓她再去那種地方。

“他還在等著我,我怎麽能不去呢!”白溪蒼白的搖了搖頭,眼睛裏面已經流不出了淚水。

沁園裏面肅穆安靜,成排的松柏樹冷冷清清,白溪站在甬道上往裏面看著,碑林錯落,這一剎那,心裏的承受力幾乎已經到達了頂點。

“白姐,我們走吧。”小何一直守著她,此時伸過手來安慰著。

白溪轉身點了點頭,然後隨著那些人一直往裏走。

暗黑色的墓穴,一個紅色的小格子,此時正打開著,弋萱跪坐在那裏,眼睛紅腫著,將一張弋陽的照片放在了裏面,然後盒子蓋上,她就失聲痛哭了起來。

白溪一直擰著眉頭站在那裏,真搞不懂她在幹什麽,為什麽現在還沒有看見弋陽,不是要看看弋陽嗎?

然而那些人擡著墓碑過來了,這個墓穴馬上就要蓋起來了,白溪忽然就沖了過來,一把推開了那些準備立墓碑的人。

“走開,走開,都走開……”

“白姐,你小心啊!”

“白溪……”

現場亂作一團,白溪卻瘋了一樣的堵在那裏,“這是什麽,弋陽呢,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麽?”

弋萱悲傷地伸過手,“白溪,弋陽,弋陽沒有找到,他該是永遠的留在了日喀則那無名的雪山裏!”

白溪微微擡起頭,眼淚成串的流了下來,她搖著頭,然後再搖頭,最後悲傷地笑了起來。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你說你是不是說著玩的,說著玩的!”

弋萱沒有辦法回答她的問話,只是雙手揪心的抓著她。

白溪在顫抖渾身都在顫抖,一種無形的恐懼緊抓著她,頭痛欲裂般的疼痛,她雙手捧著頭,嘶聲的吶喊著,身邊的人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喊著她,而她卻是一句話都聽不見了。

疼,渾身沒有一個不疼的地方,白溪有些難受的掙紮著,而嗓子裏像是堵著棉花一樣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

“白溪,你終於醒了,有沒有好受一點?”她媽媽坐在身邊拉著她的手,難怪這麽溫暖。

白溪轉頭看著四周還有其他人,弋陽的爸爸媽媽,弋萱還有葉涵宇……

她搖了搖頭,指著身上,然後難受的閉上了眼睛,她好想問一問,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明明沒有弋陽,他們非要說弋陽死了!

“弋陽的事情也算是了了,白溪我們還得好好過日子,除了你還得照顧好肚子裏的孩子,你有什麽要求就盡管和家裏人提,別忘記了我們是一家人。”葉涵宇也算是代表了姑母一家說了話,這幾天家裏跟亂了套一樣,誰的心裏也不好受。

白溪睜開眼睛,淚水緊跟著就流了出來,“我就是想看看他,看他最後一次!”

白溪這一哭,金香玲也忍不住的掉著淚,弋嘉禾就在旁邊摟著她,看著白溪的模樣又嘆了口氣。

“傻孩子,我們不該瞞著你,弋陽根本就沒找到,這人也是找不到了,救援隊就是拿回了他的東西,也就是這些了。”想不通,其實他也想不通,好好地兒子就這麽沒有了,現在連個屍體都找不到了,他也是無法接受。

“弋陽找不到了,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白溪有些難受的坐起來,劉美慧一直扶著她。

“大雪山路,弋陽就算是永遠的留在那裏了!”弋嘉禾哽咽著搖了搖頭,心裏的疼痛一點都不少。

白溪愕然的說不出一句話來,耳邊弋嘉禾還在講著。

“……他們的車陷在了雪路上,他跟著幾個年輕人去找救援,走過山坡的時候,為了救身邊的人自己卻掉下去了,之後天氣惡略,那兩個人找了半天都沒有再找到……,弋陽是個勇敢的孩子,他是我弋嘉禾這一輩子的驕傲!”弋嘉禾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

白溪的眼眸直著沒有一點的神色,眼淚就掛在臉上,卻再也沒有哭出聲音來。

劉美慧有些慌的喊著白溪的名字,在一陣錯亂中,救護車的響聲飄然而至……

靜悄悄的病房內,劉美慧和陳亮守在床邊,白溪蒼白著臉龐,雙眸緊閉著,手臂上的輸液管裏液體一滴一滴的往下流著。

“這孩子真是命苦啊!”劉美慧小聲的說著,偷偷地抹著眼淚。

“阿姨,別想了,等白溪過了這關就好了。”

“陳亮啊,阿姨替她謝謝你了!”

“您別說外話,這輩子我也是對不起白溪的!”

哎!

隨著一陣輕輕地哭泣之聲,白溪睜開了眼睛,眼裏的淚水狂流著,忽然就坐起來,拉著她媽的手說著。

“媽,媽,我剛才做了個夢……”

“我在這呢。”劉美慧趕緊伸過手去拉著她。

“現在什麽時候了,是不是該上課了?”

“白溪啊,你別嚇我!”

“嚇您幹什麽,我不是沒事了嗎?”白溪抹了抹眼淚,眼眸中清澈分明,仿佛已經完全的沒有了傷悲。

劉美慧拉著陳亮的手,恐懼的問著,“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啊!”

“您別急,我去喊醫生!”

弋家人聞訊趕過來,對於白溪患了短暫性失憶癥也是難以接受,因為白溪現在身體的特殊性,醫生也不敢用藥,最佳的治療方案只能是她自己慢慢的恢覆。

三天之後,白溪出院了,劉美慧和她住進了頤和家園,白溪一會清醒一會糊塗,明白的時候就說要去上課,可糊塗的時候,就分不清自己在哪裏,怎麽會在還在濱海之類的,有時候還會問弋陽什麽時候回來,還說要去打電話,這種情況讓劉美慧很擔心,尤其是她肚子裏的孩子。

弋陽的父母隔三差五的就過來,弋陽沒有了,而白溪和孩子就成了他們僅有的希望。

“你們說這可怎麽辦啊!”客廳裏,劉美慧跟弋陽的爸爸媽媽說起了白溪的近況,眼淚又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要不然你們就搬到那邊去吧,白溪也快生了,到那邊人多也好有個照應!”其實金香玲早就想讓白溪她們搬過去了,之前就是怕她們覺著不方便,可現在白溪的情況真的讓人擔心。

弋嘉禾也點點頭,“這孩子都是心病,她的神經繃得太緊了。”

“媽,我出去買點菜,弋陽說一會要回來吃飯,他最愛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了。”此時白溪有些興奮地從屋子裏走出來。

“好好,我們這就去買!”劉美慧抹著眼淚站起來,看著弋陽的父母嘆了口氣,“每天她都是這樣,其實,我倒希望她永遠都想不起來,至少還能活在自己的幸福裏。”

這種情況也不知道會什麽時候好起來,劉美慧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看著白溪,弋家的提議倒是一個辦法,白溪還有一個多月就生了,也許生了孩子她就想通了。

她們在這裏的東西也不多,劉美慧沒一會就弄好了兩個兜子,可一轉身就發現白溪不見了。

她有些慌,裏裏外外的都找了,然後又去了樓下的小花園,可都沒看見人,正找著回到樓下的時候,就看見弋陽的爸爸媽媽還有那個葉涵宇已經到了樓下。

“親家母,東西都收拾好了吧,我們這就回家去。”

“不好了,白溪不見了,我找了一大圈都沒看見人!”

“啊!”一家人嚇壞了,畢竟白溪還大著肚子,一個人又能跑到哪裏去?

“老弋啊,你說怎麽辦啊!”金香玲心裏發了毛,真不知道白溪要是再出點什麽事,她該怎麽辦!

“阿姨,您別著急,快想想白溪這兩天說什麽了嗎?”

劉美慧已經不知道什麽是哭了,就一個勁的在地上轉著,嘴裏念叨著白溪這幾天說過的話,好像都是弋陽要加班,不回來吃飯之類的。

說到這裏葉涵宇擰了眉頭,然後站起來,“我知道她在哪裏了?”

一家人風風火火的來到了他公司樓下,看著樓上的燈全都黑著,今天是周末,根本就沒有人上班。

葉涵宇站在樓門口,一推房門竟然是開著的,他看了看身後的人,大家都有些焦急地往樓上跑去。

拉開燈,辦公室裏面靜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樣子。

“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什麽都沒有發現,葉涵宇也開始懷疑或許是自己想錯了。

大家剛要關上門,忽然他又往回走,一直來到了弋陽曾經坐過的那個位置,只見白溪狼狽的坐在地上,眼眸有些傷悲的看著他。

“我是來給弋陽送飯的,可我根本就找不到他!”

葉涵宇一把將她拉了起來,將聞訊趕來的眾人推到了旁邊。

“涵宇啊,你要幹什麽?”

“姑媽你們都別管,白溪不能再這樣了!”

白溪還唯唯諾諾的看著他,“弋陽呢,弋陽呢?”

“白溪,你醒醒吧,弋陽已經死了,死了,你還想怎麽樣,讓這一家人跟著你一起擔心嗎,你看看他們,一個一個還有人樣嗎,你想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憔悴的離你而去嗎,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你還想要嗎,你覺得你這樣對得起弋陽嗎?”

白溪難受的看著他,唇抖著,劉美慧有些不舍的抱上了她,“白溪啊,別難受了,我們回家吧!”

格林金地,白溪又住進了弋陽的房間,夜深人靜她從衣兜裏拿出了弋陽的手機,點點記憶湧現出來,她知道那些她不是忘記了,只是不想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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