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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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李岑雲亦是十分激動的讓沈願轉達,說是不願。

沈願朝桓璟攤了攤手,表明他的想法太過無厘頭,兩個正主根本就不想這麽做。

桓璟抿唇,沒有繼續,但也沒有就此妥協。沈願疑惑了,難道現在還興包辦婚姻?就因毀了閨譽?那她不知被他毀了多少閨譽了。而且看這兩人分明就是不願的,為何還要硬湊?

沈願很想質問桓璟,但桓璟卻沒有看她,躊躇間,倒是校場外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房本卿啊,房本卿,你說你都多大了,還沒有娶妻的打算,莫不是想讓本公子替你介紹幾個?”

只見來人換了身寶藍玉錦袍,一把扇子搖得那叫個妖嬈多姿,一雙秋水瞳的桃花眼盈盈潤澤,不是裴遲那廝又是誰。

沈願沒想到他剛受傷竟這麽快又出來作妖了,倒是房文只輕擡眸輕看了他一眼,“在下的事便不必裴譯臣操心了。”

“喲,喲,還是這一本正經的模樣啊,多年未變啊?怎麽,還等著本公子呢?”,他說著,嘲弄的大笑了幾聲。

房文卻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裴遲癟了癟嘴,“無趣。”

從小便是這般,也不知什麽時候改得了他這臭毛病。

倒是一旁李岑雲急了,連抓住了裴遲,“你們在說什麽,我不要嫁給那個人,我是要嫁給你的。”

沈願被李岑雲一番舉動驚掉了下巴,沒想到這兩人竟還有這般故事。而裴遲更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打開她的手跳出了好幾步遠,“離我遠點,本公子也沒有娶妻的打算。”

李岑雲霎時紅了眼眶,靈動的大眼中騰起一層霧氣,“本公主不管,是你先撩撥我的,你必須負責。”

說完,連對沈願道:“你快給你們陛下說,我要嫁的人是裴遲,不是那個人。”

沈願有些訕訕,惡瞪了裴遲一眼,沒想到他竟撩撥人家女孩子不負責任!

裴遲深受她目光的影響,連搖頭,“你別聽她瞎說,怪就怪本公子魅力太大,才如此招蜂引蝶。”

沈願沒想到他連辯解都不忘自誇,不禁嗤鼻,見李岑雲眼眶更紅了,連幫她對桓璟表達了她的意思。

誰知桓璟卻當沒聽懂一般,沈默不語。氣氛一時尷尬,沈願目光流過眾人,總有些莫名的怪異。無法,只得轉移話題道:“那……那個……剛剛另外兩國的使臣給我說,想要領略下上京的風光,不如……不如現在去吧……”

這次桓璟倒是沒讓她唱獨角戲,點了點頭,看向周圍幾人,“一起吧。”

說完招了李德順散退眾人,自己則是率先離開了校場。

上京向來多丘壑,少山水,雖說不如江南魚米富庶,也不如漠北孤煙長直一番大氣。但從古至今的八方來朝,倒將這座城精修得華麗無比。大雁塔九重高樓仰可摘星辰,俯可觀黎民眾生,說不出的氣派恢宏。天下奇趣網羅一處,梨園戲曲,百家雜耍,小湖吟詩,畫舫輕歌,無不彰顯這這個朝代的繁榮和包羅萬象的氣慨。

外來幾國畢竟是小國,人口本來就稀少,這一路行來,走街串巷,人來人往,倒是感覺好不熱鬧。

桓璟換了身月白常服,走在前面,身後跟著李德順,垂首不言,只是偶爾聽到沈願說起宮中趣事,不禁一笑。

房文沈默跟在一旁,每走一步衣帶隨風,形姿飄灑,對一旁李岑雲和裴遲時不時的拌嘴無動於衷。沈願倒是也不管他們,一邊倒著走,一邊精精有味的對其他幾國使臣講述。而李愃則是側身在一旁,縱觀所有人相。

偶有到熱鬧的地方,沈願不甚註意,退至前方桓璟身上,桓璟倒也不惱,將她拎直又繼續前行,反倒是李德順看出了什麽,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笑。

因著桓璟不想過多張揚,所以這一路並沒有帶侍衛前往,只是一行人男俊女美,加之李愃的異瞳仍引來不少人的駐足觀望。哪怕他們表現得再像普通人,周遭百姓亦是心知肚明。在場也恐怕只有沈願李岑雲二人不知曉有人提前打過招呼罷了,反而兀自興奮。

“你,身子可還有異?”

沈願雖已換了一身裝束,但她與裴遲同來的模樣始終記在桓璟心底,走了大半晌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我?沒事啊?”,沈願扭頭笑得燦爛,桓璟蹙眉,顯然不信:“找個地方休息吧。”

說完也不管沈願同不同意,喚了李德順帶路,就朝上京第一樓去了。

所謂上京第一樓其實不過就是一家酒樓,因著匯集各地美食,環境清幽,服務上乘而此聞名。

“咦,這酒樓為何一人沒有?”,沈願好奇的打量著酒樓裏空空如也的景象,除卻門旁畢恭畢敬站著的掌櫃和兩個夥計,這整一個大大的酒樓竟沒有半個人影。

沈願蹙眉,看向李德順道:“李公公,你確定這裏好吃嗎?”,一個人都沒有。

李德順笑容訕了訕,若這都不好吃,那上京便沒有好吃的地了。但某人好似仍不知覺,對著桓璟悄聲道:“沈三,我們換一家吧,這家一個人也沒有,定是不好吃。”

也不知這話是被掌櫃聽到了怎的,還是掌櫃從她的神情中端測了出來,連道:“哎喲,這位姑娘,我們八方賢居乃是整個上京最有名的酒樓,除卻我們這你怕是再也尋不到如此好吃的地界了,雖說比不上那宮裏的禦廚,但保管啊讓姑娘您滿意。”

那掌櫃說得又急又殷勤,沈願看向李德順道:“是這樣的嗎?”

李德順點頭,沈願依言才道:“好吧。”

說完笑嘻嘻回眸看向李岑雲幾人,“我們走吧。”

李愃這一路走來,算是看明白了,這所謂的帝王倒真是對這宮女非同一般,想必,如此身懷異技的女子也定不單單僅是個宮女那般簡單。

他們一行幾人,沈願與李岑雲同坐,另外兩位使臣同坐,房文遂了李愃,裴遲則是無所顧忌的黏上桓璟,時不時還朝著對面的沈願眨眨眼,頓時招致在場半個桌子人的死亡凝視。

沈願有些尷尬,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倒是桓璟悠悠開了口,“貓。”

只此一字,頓時讓裴遲噤若寒蟬,默默的撒開他,低頭,垂眸,不說話。

這模樣瞅得沈願一楞一楞的,感情他怕貓啊,正想著,就見有小二端著菜上來了。不多時,黑漆木的方形雕花桌上便被擺滿了吃食,佛跳墻,叔嫂傳珍,地三鮮,桃花醉鱖魚……

沈願掰著手指頭數著,這來來回回少說也得二十多個菜吧,真的是好大排場。

“浪費……”,她低嗚了一聲,倒是被桓璟耳尖給聽到了,“你說什麽?”

沈願瞬間捂住了嘴,訕笑著搖頭。

裴遲倒是難得的會看眼色,起身對著沈願便道,“去,坐我那去。”

沈願沒反應過來,卻是依言坐了,等反應過來時,身邊立著的已經是黑面羅剎了,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倒是裴遲給了她一個哭笑不得的眼神,他為了她,可是犧牲大了。

“起來。”,裴遲還沒坐熱火,倒是被站起來的房文命令了一句。

“起來幹嘛?”,他疑惑的看著房文,房文只淡掃了他一眼,“你們太吵。”

說完也不管裴遲願不願意,拎著他就站了起來。

真是……莫名其妙呢……

沈願看得咋舌,早已忘了身邊坐的是誰。只有桓璟淡淡的看著他們幾個,眼中有擔憂,也有不忍。

大家見桓璟沒動筷子,也都坐在凳上沒敢吭聲,一時之間,整個雅間竟安靜了下來。

沈願不知道的是桓璟平日裏除了禦膳房的吃食,很少在外面動過筷,唯一一次在丹娘家還是因為觸景生情。立在後面隨侍的李德順自是知道,只盡量挑揀了一些桓璟愛吃的放在他面前的碗中。

眾人默然。

就見李德順已從袖中掏出了一枚銀針,桓璟見狀連道:“不必了。”

李德順的手一頓,卻沒有依言放下,“陛下,在外面還是謹慎得好。”

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沈願心裏默默嘀咕,誰知剛擡眸就見著那原本雪白的銀針竟慢慢的染上灰黑,直到萬全變成碳墨色。在座每人無一例外的變了臉色,就在幾人驚詫的瞬間,雅間原本打開的雕花窗前竟陸陸續續快速躍入數十個身影。

而且毫無例外,手上的大刀直指他們,沒絲毫猶豫。沈願或許懂了昨日桓璟給她說得罪天下人的意思了,這出個宮就會被刺殺,怕也只有他了。

畢竟按傳言論,他可是犯了十惡不赦大錯的人,若沒幾個仇家才怪了。

李德順手上的銀針早已被驚得掉落了下去,桓璟和李愃站在前面護著眾人便往後退。只見那些人大刀直指幾個使臣,李岑雲二話不說掏出身後背著的鞭子便朝那些人打去,頓時一桌子菜劈裏啪啦掉落了一地。

而裴遲則是被她護在身後東看西看。

倒是原本沈願以為溫潤的房本卿,此時卻是靈活的阻擋來劍,朗眸星月中刀光劍影只是掠影浮花,不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完美啊,沈願嘖嘖。

眼見桓璟躲過一人的攻擊,那大刀直直砍上雅間的大門,嘭嗤一聲,大門被劈開。原本熱熱鬧鬧的大街因此變故出現短暫沈默,接著就是驚懼之聲四起。

而那些黑衣人的攻勢卻仍舊不斷,沈願憑借著幾招幾式勉強將李德順護在身後,桓璟自是知道她幾斤幾兩,踢翻一個黑衣人,便奪過那人手中的刀幫沈願擋去了攻勢。

酒樓的小廝一窩蜂全都湧了出去,酒店掌櫃也是見過世面的,招呼著人去找京城防衛司,自己則是貓著腦袋蹲在櫃臺後面看形勢。

桓璟這邊才護得沈願,那邊兩個他國使臣便留了空隙,黑衣人來勢洶湧又人數眾多,一時之間眾人竟餘不出多餘的手去幫忙。

倒是沈願因桓璟幫她擋下攻勢,在那些黑衣人直朝使臣去的時候,她幾個快步上前便將那兩個使臣推開。只見明晃晃的大刀直朝她腦門劈去,沈願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眸。

千鈞一發之際,竟見桓璟側身擋在了她的前面。他原本就留有傷口的背部瞬間被拉傷滲出鮮紅來。沈願嚇了一跳,看著他的背目光有些呆滯:“……血……”

“閉嘴”,桓璟低眉朝她怒喝,將手中的刀朝後一甩,直沒黑衣人腹中。

沈願有些懊惱的低下頭,卻是看著腳下低落的血,漸漸暈染了眼眸。為什麽每次都要替她擋刀,分明……分明按傳言……是個十惡不赦的人……

突然,她眼前銀光一晃,沈願幾乎是下意識的朝面前桓璟撲去,只聽見身後有刀劍落地的聲音,桓璟反應更快,抱著她在地上滾了兩圈,躲過黑衣人攻擊。

“你沒事吧?”,沈願有些著急。

桓璟只暗瞪了她一眼:“閉嘴。”,而後將她快速提起,倒是他身上的傷痕因著動作幅度過大,鮮血順著錦袍溢出,比那山花紅更加艷麗。

沈願越發心虛了,倒沒想到這人生起氣來這般恐怖,索性自己鬥不過也不再打,被桓璟拉著東躲西掩。

李德順早已被嚇得魂不附體,見著京城防衛司的人來了,連大吼:“救駕,快救駕!”

那些官兵齊齊一震,回過神來間那些黑衣人已快速撤離,來去皆如一場鬧劇,留下一推亂攤子,快速消失蹤影。

李德順早已從兜中掏出了宮中令牌,那些官兵見狀連忙跪了下去,“陛下恕罪。”

桓璟微拂了拂袖,身子抑制不住向傾了傾,沈願見狀連一把扶住了他。與他對視一眼,眼中盡是不容拒絕,這人,明受了重傷,還強撐。

桓璟倒是沒再掙紮,看向房文道:“將幾位使臣送回驛館。”

沈願見狀連忙翻譯,幾個使臣聞言皆是驚魂未定的點了點頭。桓璟看了一眼殘局,囑咐京城防衛司的人調查,自己則是甩開沈願,跟著李德順朝附近的醫館去了。

沈願見狀連要跟上前去攙扶,誰知卻被桓璟給扯開了。她有些怔怔的看著自己空空落落的手,再看了看那被一群人簇擁走的桓璟。

她都還沒生他的氣呢,他倒是跟她甩起了臉子,真是善變的男人。而且她剛剛定是腦子抽了才給他擋刀,不,定是機器人保護人類定律在作祟。

————

陰暗地下室內,燭火暗影輕扣在身後的石壁上搖曳,死氣沈沈的靜,一點點將恐懼爬滿地下跪著的黑衣人心上。

“咚咚”輕扣案桌的聲音仿佛催命符般緊在每個人的心口。

“誰先動的手?”,那聲音不疾不徐,卻是透著致命的壓迫。

地下跪著的黑衣人沈默。

裴霍眼角爬滿陰冷:“既然沒有人說,便按規矩辦事吧!”

裴霍此話一出,立馬有人搶道:“主子,當時我們都謹遵您的命令,只是想破壞三國關系,後來不知誰就出了手,然後就亂成一鍋粥了。”

此話一出,立馬有其他人附和:“屬下也看見了,但是因為覆著面看不清真容,但如今想來,那人似乎不是我們的人。”

裴霍聞言臉色瞬間一變,這意思就是有人混入到了他們裏面,還未被察覺?

“最近幾日都提高些警惕,若有下次,便去陰曹慰問吧”,裴霍話落,轉身便出了門去。

午後的日頭又熾熱了幾分,整條街上都如同蒸籠烘烤一般,從裏往外翻白著暑氣。街上已經有不少行人打道回府,就連小販亦是撐起了涼棚汗噠噠的在棚下扇起了扇子,再無半分叫喊的力氣。

醫館裏,沈願看著來來去去將醫館圍得嚴嚴實實的官兵有些哭笑不得,好在桓璟雖不讓她攙扶,但並沒有阻止她的靠近。

“他沒事吧?”,沈願看向正給桓璟包紮的大夫。

那大夫微搖了搖頭:“只是裂開了,處理得及時,好好調理一下便會好的。”

沈願聞言這才勉強落了一口氣。

“你為什麽生我氣啊?”,見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人,沈願終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桓璟聞言沒答,伸手穿起了衣服。沈願見他一只手拉扯得困難,連忙上前幫忙。

桓璟倒也不再阻止,李德順回來的時候便見到這麽一幕,知趣的站在一旁沒有說話。桓璟也任由她穿衣服,直到末了看向李德順道:“給她在璟和宮找個住處,使臣在這幾日,讓她在璟和宮當差。”

李德順聞言雖有詫異,但卻跟個明事人一般默默的應了一句。

倒是沈願眼睛瞪得很銅鈴似的,一臉的欣喜,“真……真的?”

“不願?”,桓璟輕瞄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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