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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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待那人走近,她就提著裙擺奔了出去。

“張叔,可是尋到他了?”

張進禮擡眸看了她一眼,不忍心攪了她眼中的期盼,只道:“公子這會子還有些忙,說過些日子來接你,不如就先呆在叔這可好?”

沈願眼中的神采顯然失落了下去,整個人默默的轉過身,又默默的提著裙擺進屋去了。張叔看著她的背影也跟了上去,他剛在皇宮外站了許久,也沒聽到侍衛的回信,怕是公子正忙著。只是不知公子對這小姑娘究竟是何意?若真是看上了,他也寬心了,畢竟這麽多年公子受的痛他都看在眼裏。

每次來,都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吃著栗子糕,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看著都心疼。

張叔是跟著沈願進屋的,畢竟這很久未住人,他打算把褥子重新換一換,畢竟是女孩子住,可不能像男孩子那般糙。

一進屋就見沈願將自己縮在角落裏,那模樣像極了受傷的小獸,張進禮不忍,拿了桌上的小老虎走到她的面前:“丫頭,你看,公子以前可喜歡這小老虎了。”

“真的嗎?”,沈願眨著眼看著她,那裏面還留有委屈。她知道,自己是被拋棄了……

“真的,你放心,公子會來的。”

“真的會嗎?”,沈願小心翼翼的確認,張進禮摸了摸她的腦袋,肯定道:“他若是不來,張叔第一個幫你教訓他。”

“好。”,沈願這才笑逐顏開了起來。

張進禮見狀摸了摸她的腦袋,眼尖看到桌上未曾動的飯菜蹙眉道:“丫頭,怎麽不吃飯?”

沈願帶了一眼那飯菜,頓時有些囧囧的,早知道她剛剛就把它們處理了。這會子該如何解釋得好?

只是還不待她開口辯解,就又聽得張進禮道:“人是鐵,飯是鋼,哪怕要等公子也是要吃飯的。”

說著他連招手讓她過去,執起筷子就給她夾起了菜來:“張叔可告訴你了,這道醋溜土豆絲可是你吳叔最拿手的,他以前可是在德賓樓當過掌勺的,只是後面不下心摔了腿,走路有些不便,但他做吃食可是一絕。”

沈願看著張進禮給她夾菜,又不好拒絕只得坐了過去,心到她莫不是也要跟那些小機器人一樣,吃完了從肚膛裏拿出來,不行不行,她還沒試過呢。

“張叔,你是不是也還沒有吃飯的?”,沈願眨著亮閃閃的眼眸望著他,張進禮連拍腦門,起身就興沖沖出去了。

沈願看得一陣懵,趁著張進禮不在,連將桌上飯菜尋了個地給掩藏了起來,而自己則是假裝坐在桌前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張進禮不多時就回來了,手裏還摟著一床褥子,看起來像是新打的,厚實著呢。

“張叔,我來吧。”,沈願連起身要去接過,卻被他想也不想的拒絕了:“哪有小女孩家的坐這個,你就老實呆在旁邊就好了,張叔一會就好。”

沈願收回了手去,乖巧的點了點頭,原來,這就是人類的溫暖啊。雖然……那人……

沈願想著眼神就漸漸落寞了下去,卻聽得張進禮詫異道:“你這麽快就吃完了?”

沈願猛地點頭,還怕張進禮不信,連將嘴角的油湊過去給他看。

張進禮被逗樂了,便鋪褥子邊囑咐她:“你今晚就先住著吧,有什麽事你就站在門口吼一嗓子,叔準能聽見。”

“謝謝叔。”,沈願坐在床沿上誠懇的朝他點了點頭,張進禮見她不哭不鬧的模樣倒也是欣慰,鋪好褥子就將桌上幾個空盤子給收拾著抱著走了。

沈願惦記著被自己倒在角落的飯菜,尋思了一眼周圍,最後拿起抹布便將它們裝了起來,她記得來時路過巷道看見過幾只小貓的。

“你們是不是也被拋棄了?”,月色清泠,空蕩蕩的巷子只餘一人數貓,那貓像是不懂般只顧吃著飯菜,時不時還叫上兩句。沈願將腿緊緊的蜷了起來,眼圈紅紅的,那一晚,她一直在那條巷子,等著,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連看路邊的柱子,都像是他走來的模樣。

她笑了,可忽而又清明了,就那樣在希望和失望中,漸漸頹了自己。

夜風拂過,涼涼的,久違的電波在腦中響起了嗡鳴,沈願一個激靈,連坐直了身子。

“博士?”,她不敢置信的開口,系統中映出來的人影正是好久不見的葉瀾。

只見他帶了個眼鏡,無框,二十七八左右,長相斯文。

“看來你已經到那裏啦。”,他的聲音很淡,卻莫名的讓沈願感到緊張,她好不容易出來了,不會是來抓她回去的吧。

“你很緊張?”

沈願沒有答話,面上的凝重卻透出了她的想法。

“我可以給你機會讓你生活在外面,但是你需要做一件事。”

“真的?什麽事?”,沈願一個激靈,眸中盡是期待。

“我給你那本書你應當已經看過了,書上說的那個人就是你現在所在世界王朝的皇帝桓璟。你需要接近他,然後查清這些事是否屬實,一旦確認完畢,及時通知我,若是屬實,為了時空和平,時空局會對他進行制裁的。”

沈願點頭,不管是為了自由,還是為了時空和平,她都願意做,而且對於葉瀾,她向來都是無條件相信。

“你在那本書上看到的是現在對於這世界的所有了解,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你現在所在的時空和我們時空時差相差七倍,這裏的一天就是你所在時空的一周。切記一點,寧可報廢,不可受傷。”

沈願點頭應了。

接下來幾日,沈願像是忘卻了桓璟一般,每次都頗為積極的去前堂幫忙,張進禮也不阻止,知道不給她尋事情做,她鐵定又在門邊蹲著等,索性還不如交代一些事給她做。話雖如此,但張進禮每每還是會看見她朝外瞄的目光,尤其是有年輕男子來時,她的反應都比平時激動好幾倍,雖然每次擡頭後又是滿滿的失落。

“丫頭,要不,你去跟吳叔學做菜?”,張進禮不忍。

沈願想也沒想的搖頭,她可不敢,吳叔可是個比他還熱情的人,平日裏就緊著讓她多吃點了,這若是她去了後廚,指不定當場就要給她灌下,這可不行。

“最近這後巷子裏的貓都不知怎的,變得越來越挑嘴了,我拿了中午的魚骨頭去,竟還被嫌棄了。”,說話的是店裏的夥計小五,他之前就勸沈願上屋裏等來著。他一邊說著一邊莫名其妙的進了店裏,手裏拎著的魚骨頭也只得拿到一旁處理了。

“許是逮著耗子了吧。”,張叔道了一句,沈願卻是心虛的低下了頭,人家整條魚都吃了,會稀罕你這點魚骨頭?

沈願不敢說,怕挨打。

“張叔,你知道怎麽樣才能進皇宮嗎?”,沈願連轉移話題,張進禮搟面團的手卻是一頓,從面團堆裏斜過頭來看向她:“怎麽?想去皇宮?”

沈願點了點頭,她來這店裏已經三日了,前兩日還執著著桓璟沒來的事,後來被吳叔一句話給點醒了。

那還是吳叔說起他以前在德賓樓掌廚的事,他說人還是要找到自己想幹的,不然前半輩子都是瞎忙活了。

這倒是給她警了個醒,讓她想起自己來盛元王朝真正需要做的事。她本來就是人生地不熟才賴著沈三的,但這兩日通過張叔她已經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她也不像初始那麽怕了。

據說原本的盛元皇帝,也就是桓璟的父親,其實只是李氏王朝的一個大將軍,但卻在五年前聯合當時的太子太傅裴霍謀了反,至於為什麽謀反,張叔沒說,只是當時的百姓都挺希望的。因為李氏王朝那末代皇帝著實昏庸得緊,倒不是說他濫殺無辜怎的,就是太容易相信人,又耳目塞聽,致使手下貪官汙吏橫行,百姓民不聊生。

其餘的張叔也沒說,沈願想了想桓璟那弒父禁母,殺兄棄友,逼死摯愛的名頭,不由問道,“現在的陛下比李氏王朝的好嗎?”

“那當然。”,這是當時張叔想也沒想就答了的話。她後面又問了桓璟殺兄棄友和弒父禁母的事,張叔都表示不清楚,但他堅信桓璟不是那樣的人。

這倒是將沈願弄得疑惑,連問他為什麽這般肯定。

張叔只給她說了一件事,是有關桓璟和他的摯愛的。

張叔說桓璟在當皇帝之前其實只是個李氏王朝的小將,因為前朝長公主最喜吃他家栗子糕,說是有她母後的味道,所以經常和桓璟微服出來。

那時這家鋪子還不是這般模樣,漆黑的小店點著兩盞暗淡得不能再暗淡的燭光,而張進禮夫妻倆因為孩子的去世在店內掩面哭泣。他家孩子只因不小心得罪權貴便被杖責而死,想報官又求救無門。

也是後來,那長公主得知此事,給小兩口申了冤,還幫他們修繕了店面,重新提了店名,但卻因此得罪了當時的朝中首輔,一連被晉淵帝罰了兩個月禁足,此事才算了結。

雖說申了冤,店面又得以修繕,但張叔的媳婦還是因為憂思成疾在幾年前去世了,後面他也沒有了再討的心思,就一個人守著這店過活了下來。

所以,無論是對那長公主,還是對桓璟他都是心存感激的,絕不相信他是那樣的人。

沈願覺得或許是張叔只見過那樣的桓璟,所以被表面現象給騙了,而且當時幫他們的時候,桓璟還沒有逼死摯愛,張叔不了解也是可能的。

所以她必須親自去一趟皇宮,這樣才能清楚五年前李氏王朝覆滅和三年前桓璟弒父奪位的前因後果,她絕不是因為一本書就隨意給一個人定罪的,她要了解事情始末。

“怎麽突然想著要去皇宮了?”,張進禮移回了目光,手從一旁拿起一面團又揉搓了起來。

“我……就想去看看。”,沈願本想用想好的橋段,說什麽去尋姐姐之類的,可她不想撒謊,而且張叔對她那麽好,所以話一到嘴邊就改口了。

不過,張叔為什麽不好奇她怎就突然不等沈三了?

“這幾日正是內庭招人的時候,只要身世清白,皆可拿著驗身牌去宮門口報名。”

張叔這話倒將沈願弄為難了,支支吾吾道:“張叔,我沒有驗身牌。”

張進禮的手突然就頓了下來,像沈願這般單純的性子真的能在那深宮大院裏生存下來嗎?而且公子這幾日都沒來,又真的將沈願放在心上嗎?他本是想沈願能進宮便能尋到公子,如今,倒不知是好是壞了。

“丫頭,難道呆在張叔這不好嗎?”

沈願看著突然變了態度的張進禮,眨了眨眼眸,糯了糯嘴:“張叔,對不起,我有自己非去不可的理由。”

張進禮嘆了嘆氣:“你既如此說了,這幾日來,我亦將你當半個女兒看待,待明日開了衙,我便去給你上了牒記在我名下吧,也不知你願不願意?”

“願意願意”,沈願猛地點頭,她歡喜還來不及呢,畢竟張叔對她是真的好。

張叔看著她明媚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但願她將她送到公子身邊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這般明媚的姑娘,定能帶他走出陰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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