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赫連漪摩挲著下巴，思考了片刻，有些猶豫，“明日陪妾身出府挑禮物可好?”她局促不安地用手揉著衣角，不敢擡頭看鳳問的神色。倒是讓鳳問有些詫異——

“小漪兒這是……”鳳問打量著她，“害羞了?”

“沒有！”赫連漪的臉瞬間暴紅，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頸，“殿下不願就算了！”

“我去。”

“妾身知殿下心不願，然聖上乃殿下之父，汝雖於之無親情，而若不備禮受將受朝詬，於汝後也不好，何況……”赫連漪置若罔聞，細數其中的因果。

“等等！”

她這才聽清鳳問的回答，是“去”不是“不去”！她驚訝不已，“你，你，剛才說什麽?”

“去！”鳳問無奈扶額，真為自己的妻子糟心。

“好，明日巳時門口見。”赫連漪拍案而起，走出房門。獨留鳳問一人。

“影，”鳳問沖著空留一人的房間詭異地喊道。

“在。”鳳問面前詭異地漾起一陣波紋，一個黑色身影出現。他高束長發，棱角分明，整個人算不上俊美，平淡無奇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卻意外耐看，額頭處一條一寸長的淡粉色疤痕盤踞著，整個人毫無存在感。

“查出來了麽？”鳳問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眼裏布滿了血色。今天下午回來還沒好好休息過，難免產生疲乏。

“是四皇子。”影平靜地敘述著一個事實。

“竟然是他！”鳳問有些不能接受，脖子上青筋突出，壓抑著怒火，“為什麽！”

“我們查證時被四皇子的人發現，四皇子讓我們帶這張信紙給殿下。”淡淡的口吻解釋著原因，正因此，影才明知道鳳問不需要回答仍插了口。影從袖口拿出一張疊好的信紙承上。

昏暗的燭光打在鳳問的一側，他神色晦暗，明滅不定。

『六弟不要怪四哥，你跟著我要面臨的廝殺遠遠不止這些，你雖武功一般，但輕功登峰造極，可以說能和你打平手的人這世上怕是還不到一只手，但你心性純良，總是不願主動殺人，在真正的生死交鋒之際會吃虧，為了鍛煉你在戰鬥時對輕功的運用，以及做到對殺人平淡，才能有所成就，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善良之輩，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窮兇惡極之徒，但你至少要做到能保證自己的安危，為兄已看到未來硝煙四起的諸國。若你在這種小規模的戰鬥中都活不下來，只能說為兄很失望。——四哥』

哈哈，鳳問多想大笑啊，總之就是為了他好。

沒錯，他對赫連漪說了謊，但說是說謊也不盡然。他說的確有其事，但他的傷並非遭遇八皇子鳳翔追殺。畢竟，追殺的人不可能十二時辰一直不停頓。再怎麽緊湊，怎麽說也能換身衣服吧。

當初他和鳳彥三人從蘭國返回，一路上盡是低調行事，再加上三人的下屬制造假象，夏辰希也幫忙遮掩，鳳翔萬萬沒有發現的道理。那日三人從客棧出發，鳳彥突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一樣，說“六弟，為兄想起來還有一些事在蘭國沒處理，需要離開些日子，我就慢走一步，你先行回國。”

明顯的托辭，但鳳問也不深究，問，“何小姐呢?”

何嵐聽到鳳彥的話，先是一楞，然後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了然地說，“我和彥一道。”

“那就此分別。”鳳問抱拳，一副武林中人行事。

“告辭。”二人坐上馬車離開。

鳳問當日就趕到關口處一個小鎮，找到一家客棧住下，準備休整些時候回國都。

翌日他先是進關口被攔，在一片郊野處被人追殺。

他培養的暗衛死了近一半，但來人卻仍不放棄，沒有給他一刻停歇。最令人憤懣的是每次要殺掉敵人了，都會出現一道身影劫走，然後你會發現下下波這個人又生龍活虎地出現。

心裏的憋屈可想而知。甚至連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暗衛——影、流、宇、殤裏都都死了一個，不是別人，正好是流。

甚至因為他一身血腥味，差點被逮捕，直到他望著一群捕快扔出皇家專屬令箭，才一刻不停地安全到達皇子府。

此時，鳳問的心中竟升起了滿滿的嘲諷，這就是他的好四哥，自己的人安然無恙，拼著命也要削弱他的勢力，現今他手上可動用的勢力不足六成，甚至連游手好閑的老三都比不上。

而這件事，何嵐明明知道。

他不得不承認，當初救了他的那個善心的小姑娘變了。

鳳問眼神覆雜。

罷了罷了，等奪儲之爭過去後，就遠離京城吧。

鳳問疲倦地揮了揮手，影退出了房間。

翌日巳時——

赫連漪早早地等在門口，手裏抓著個面具。

她頭梳傾髻，發分股結椎、傾斜結束置於頭左側，以一根淡藍色絲帶捆綁於中央，使發股成葫蘆狀，發股處向左插著鑲寶石蝶戲雙花鎏金簪，一朵水藍色絹花固定在發股下側，蕩著墜珠，走路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身穿水藍色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

見鳳問遠遠走來，赫連漪親昵地執起他的手，笑瞇瞇的。鳳問有些不適應，見她眼珠子咕嚕轉了轉，好笑地說，“打的什麽主意?”

赫連漪笑笑，把藏在身後的面具拿出來，“戴這個。”

鳳問拿過面具，遲疑了一下戴上。勾了勾赫連漪的鼻子，“怎麽突然要我戴這個？”

“你太美了，”赫連漪哼哼，“容易招蜂引蝶。”

“男子怎麽能說美！”鳳問蹙了蹙眉，由於戴著面具看不出來。

赫連漪推著鳳問出府，“好了，別註意這個了。”

說實話，鳳問長得真的很精致，杏子狀的眼睛，眼尾卻天然勾勒著細細的酒紅色，一顰一笑有著天然的魅惑。

赫連漪看著戴了面具卻更增添了神秘感，回頭率超高的鳳問，恨恨地戳了他的腰幾下。

鳳問好笑地看著，清冷的目光掃過那些躍躍欲試的男子和女子，見他們退讓才長腿一跨，進了玉坊。

再見

他明白了，放下了，專註於眼前一人……她和他，她和他不才是最好的配對麽？

“二位有何需要?”剛進坊，門口一個青衫男子便鞠躬，彬彬有禮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呵呵。”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吸引了許多像他們這樣的客人和路過的人，赫連漪不禁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女子在案幾前和身後的丫鬟聊天，一身張揚的紅衣，眉宇間流轉著渾然天成的嫵媚。

鳳問幾乎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確定了眼前這人——何嵐。他的心情有些微妙，歡喜中帶著酸澀，委屈中夾雜著冷漠。遲遲不肯移動步子。

赫連漪見狀主動走去，學著平時那些大家閨秀跟她聊天的樣子，宛如親姐妹般挽上何嵐的手臂，“既然我早一步嫁人，雖和你同歲，但還是叫你一聲妹妹。妹妹也是來看玉?”

何嵐冷冷地抽出手臂，她最討厭古代這些柔柔弱弱的女子了。“六皇子妃，我可攀不起你這樣的姐姐。”

赫連漪一個趔趄，扶著案幾，朝鳳問看去。就見鳳問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妹妹說笑了，何來的攀不起。”赫連漪靜靜地站著。

“弟妹在此為何？”廳後的簾子掀起，鳳彥緩緩走來，左手摟住何嵐的腰肢，右手執一把折扇，笑得如沐春風。

鳳問聽到聲音擡頭，眼中閃過一抹痛楚，“四哥。”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六弟也在啊！”鳳彥“啪”地合攏扇子在左手上一拍，越過赫連漪走到鳳問面前，“精神不錯啊。”

“多虧了四哥的照顧。”鳳問擠出這幾個字，加重了“照顧”的語氣。

鳳彥不以為然，凝視著鳳問臉上的面具，待看到眼睛下方像淚痣一般的標記，了然一笑，“六弟真是好福氣！能得到三公子制作的面具，還是精品！”

三公子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易容高手，善於制作人皮面具，一生只做過五個有型的面具，每張在眼角下都刻上了“三”，乍一看就像淚痣。這五個面具各有用處，不僅刀槍不入，而且可以改善人體體質，戴久了會使人容貌變美，一般的毒都對使用者無用。主要是因為三公子用獨門秘法，把一些稀世靈藥的汁液浸透其中，藥效一直有效，永不過期。不過很可惜，這五張面具在三公子離奇死亡後不見了蹤影。

“不過是地攤上買來玩的罷了。”鳳問顯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把真相說出來，畢竟真的是在地攤上買的，而且若是傳出去會有許多江湖人士聞聲而來。

赫連漪聽著在一旁點點頭，“小漪兒，該去選玉了。”鳳問湊過來，呼出的熱氣吐在赫連漪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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