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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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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禦燁帶著覆雜而沈重的情緒回到了太子府,心緒遲遲難以平覆。一回到書房,四周安靜得什麽都聽不見的時候,腦海裏就不斷地浮現沈阿汣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一眉一目,他越是抗拒地去想,輪廓就越是清晰。

“南宮禦燁,你最好一劍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報仇的。”耳畔仿佛還在縈繞著這句話,令南宮禦燁一刻都不得安寧,他越發感受到,潛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某種感情,在迅速蔓延,以至於他再也無法忽視。

夕陽西下,夜幕低垂。外面的風漸漸地刮得響了,呼呼,呼呼地響,令南宮禦燁原本狂躁的心變得更加狂躁,孤身坐在書案前,忽然外面有人敲門,傳來丫鬟的聲音:“殿下,現在要傳膳嗎?”

南宮禦燁一掃桌案上的一大堆公文以及筆墨紙硯,劈裏啪啦的好一陣響,然後怒罵道:“不用,給我滾!”

外面立時響起慌亂的腳步聲,快速就沒了。

下人們知道主子今天脾氣暴躁,又經過方才傳膳的小丫鬟被訓斥,大家都戰戰兢兢,不敢靠近書房半步,提著心吊著膽,生怕下一個挨罵的就是自己。

外面的風自從入夜之後,就一直沒有停過,直到深夜,才漸漸地歸於靜止,南宮禦燁的心卻沒有隨著風的止息而平靜下來,反而在一切重新歸於靜寂之後,心底的惶恐與不安,更加浮出了心頭,令他坐立難安。

所有的燈火都一盞盞陸續滅了,唯有南宮禦燁書房的燈火,遲遲還沒有滅。

書房的門再次敲響,南宮禦燁皺了皺眉,現在夜已深,府裏的下人是向來不敢這麽晚來打擾他的,所以肯定是暗衛,想來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進來。”

暗衛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然後將手上的一摞紙張交上。“殿下,這是屬下等這些日子所查到的一應證據,足以證明鄭妃娘娘的清白,請您過目。”

“母妃的清白?”南宮禦燁驚詫,接過暗衛手上的東西,粗略地看過,都是一些證詞,且還畫了押。立即問:“這些都是什麽人的證詞?”

暗衛道:“回殿下,這些都是當年鄭妃娘娘被陷害時,所有知情者的供述,包括鄭妃娘娘身邊的人,以及皇後娘娘身邊的人。”

南宮禦燁的猛然一震,這段時間他一直忙於政務,根本沒有派暗衛去追查當年母妃被陷害一事,這是怎麽回事?“是誰讓你們去追查此事的?”其實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只是想得到確認。

暗衛面露為難,當時太子妃吩咐做事的時候,說了不許告訴任何人,今天他得到證據,本也是想去呈給太子妃,但是清風院以及整個太子府都尋不到太子妃的蹤跡,他又怕耽誤了事情,故而才來稟報太子殿下。

南宮禦燁見暗衛不說話,心中怒火頓生,厲聲說道:“還不從實說來?”

暗衛嚇了一跳,再不敢隱瞞。“是,是太子妃命屬下們追查的,半個多月前,太子妃命屬下等人去將當年那件事所有有關聯的人都找出來,然後讓他們說出自己所知的一切,將來好給鄭妃娘娘證明清白。”

聞言,南宮禦燁的心狠狠地一抽,而後揪著疼起來,沈阿汣在背後竟然做了這麽多他並不知情的事情……

良久,南宮禦燁看著桌案上的供詞,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心中五味雜陳,疲憊地說道:“好了,你先退下吧!”

“是!”暗衛一直弓著身子,不敢看南宮禦燁一眼,腳步無聲地退了出去。

周遭又歸於寂靜,南宮禦燁睜開眼,隔著窗望向外頭漆黑一片的夜色,心登時就跟夜色一般,蒼茫而看不見方向。

書房裏的燈一直燃著,南宮禦燁在書案前,枯坐到天明,隨著天漸漸亮起,鏤花琉璃燈裏的松脂也燃燒殆盡了。

太陽升起,明媚的光從窗紙透進來,剛好落在書案上,照出一片明晃的景,南宮禦燁恍然回神,仔細看了昨夜暗衛呈上的供詞,然後召來暗衛,吩咐其將當年柔妃身邊的宮女,以及當年給柔妃診脈的禦醫帶過來,一並帶進宮面聖。

南宮禦燁換好衣服,便帶著證人進宮了。

皇帝多日來纏綿病榻,一直都住在寢宮之中,所以南宮禦燁也來到了寢宮,名義上是給皇帝請安。

守門的宮人通報過後,南宮禦燁便先行進去,恭恭敬敬地給皇帝行禮:“兒臣給父皇請安。”

皇帝由侍女們攙扶著,靠著層層軟墊靠在床頭。連日來的病痛,令他一下子憔悴了好多,兩鬢本已斑白,這時卻已經全白,加上兩頰微凸,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垂朽的老者,不過眼神裏仍還散發出威嚴的氣息,透露著王者的氣質。

“平身吧,”待南宮禦燁起身後,又道:“休沐還進宮來給朕請安,太子有心了。”

雖然他不太喜歡南宮禦燁的行事作風,但是對於這個極有政治才能的兒子,他的確是予以重望的,原本還有一個南宮煜讓他同樣上心,但是現在,南宮煜不在了,只剩下南宮禦燁一人,他便更加是看重他了。

“這時做兒子應該做的。”南宮禦燁牽著嘴角露出謙遜而溫和的笑容,不過,這笑容裏面藏了三分譏諷,皇帝沒有看見。

“父皇,今天身體可比昨天好些了?”

皇帝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點點頭。一旁隨侍的禦醫說道:“皇上的龍體已然在好轉,再將養些時日,便可痊愈了。”

意思是,過不了多久,皇帝就能恢覆如前?南宮禦燁心下冷冷一笑,禦醫當然這麽說,為了腦袋,他總不可能往壞了去說,但是他卻很清楚皇帝的身體狀況,皇帝如今只是靠藥物吊著一口氣,身體其實已經垮得不可修覆了,就算用頂級的藥物吊著,也無法再持續多久了。

“那便好。”

南宮禦燁又再與皇帝說了些話,皇帝便感覺疲憊了,想要先吩咐他退下,未料話還沒出口,就見南宮禦燁鄭重地道:“父皇,兒臣此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稟告。”

“哦,何事?”皇帝強打著精神問。

南宮禦燁擡眼看了皇帝一眼,隨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皇帝疑惑地看著他,不明所以。“太子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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