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三個睡一張床上，汪母睡中間，絮絮叨叨跟汪采綠說著孕婦註意事項，跟高雅婕說自己生活註意點。

高雅婕悄悄說：“我也有寶寶了，一個月了，噓～不要大聲，這個寶寶很大脾氣的，不要嚇到他，不然他生氣就不好了。”

汪采綠張著口，又憋著聲笑，拉著她的手問：“真的嗎，真的嗎？秦桓知不知道？”

高雅婕點頭：“我剛剛告訴他，讓他不要大聲嚷嚷，害怕嚇到寶寶。”

汪母也開心：“難怪剛剛看秦先生一直傻笑，原來是這樣，太好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辦喜事？”

“我也不知道，他應該會準備的。”

三個女人嘰嘰咕咕了半夜才睡。

這邊，秦桓睡得口水都快出來了，大約是接地氣的原因，是他多年來睡的第一個安穩覺，佟思宇還是不適應，木板太硬，地上也不是太幹凈，一直睡不著翻來覆去。

汪父還打著呼嚕，佟思宇一直到天發亮才卷著被子迷迷糊糊睡著。汪父翻過身繼續打呼嚕。

第二天為了趕時間，眾人一大早就起了，秦桓笑瞇瞇地扶著高雅婕給汪父汪母行了個大禮認了幹親，然後很是殷勤地還幫汪采綠搬東西，汪采綠看著高雅婕笑，高雅婕竟然紅了臉。

送走一行人，汪母悵然地說：“小婕不用擔心，可我的阿綠…佟思宇會對她好嗎？”

汪父眼中閃過擔憂，聲音有點凝重：“佟思宇還是輕浮了，比不得秦桓能吃苦。”

兩老回身要進門時，猛的看到不遠處拐彎處戴著墨鏡的黑衣男人看著車子遠去，額前頭發上還有沒幹的露水，不知道是一大早就來了還是一夜就一直站在這。

發現他們看來，黑衣人立刻匆匆忙忙掉頭走了。

“那個人不是昨天那個先生嗎？”汪母奇怪地問汪父。

“是他，可他怎麽不一起跟阿綠回來呢？”

——

佟思宇回了家，帶著汪采綠，沒想到佟爭鋒夫婦換了個人似的，對大肚子的汪采綠特別友好，還不容分說的安排她在家裏客房住下。森森最開心，不過半天，把自己幾乎所有玩具作業都搬到汪采綠房裏了。汪采綠看著跟她道歉的佟母覺得世界玄幻了，只能說是自己不好，以後還要麻煩他們。佟思宇回來不過兩小時就跟佟爭鋒出去了，據說為了工作的事，具體什麽工作，他們不說，汪采綠也不好問。

等到只有一個人了，汪采綠關上門，順著門坐到地上哭起來：“沈默成，這就是你的補償嗎？我不要啊，不要啊，嗚嗚，阿成，我想你，怎麽辦，我想你啊，我可不可以再惡毒一次，可不可以？”

秦桓開始著手忙婚禮的事，那麽問題來了，暗夜暫時誰來管，連舸表示他很忙而且他是文明人才不要天天見賭博討債什麽的。

彼時高雅婕正對著一沙發的嬰兒衣服犯愁：“哪件好呢？”秦桓跟她一起甜蜜地煩惱。“都不錯的樣子。”

沈默成被禁止抽煙，所以就喝酒，桌上手機不停地顯示蔣雨霏來電，他喝著威士忌也不打算接：“我來接。”

“啊？”秦桓疑惑擡頭。

沈默成冷漠地斜眼看他：“以前你也不是沒讓我做過，反正我現在閑，我來做，你就忙你的婚禮吧。”

“你閑？”連舸不幹了，“你閑怎麽不來幫我，我都忙的一個頭兩個大了。”

沒有回話，高雅婕想到什麽，默默示眼色讓秦桓把東西收起來。秦桓會意，收起來。

“接電話吧。”高雅婕說，“阿綠已經有了她的幸福，你為她做的也夠了。”

沈默成不動，電話又鍥而不舍地響起來，他放下酒杯，接了電話。

“阿成，你還好嗎？這兩個月你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

沈默成平淡地說：“雨霏，我們覆合吧。”

蔣雨霏一楞，又輕生喜悅地回了“嗯”字，“那，汪小姐那邊。”

“我們沒關系，那個孩子也不會跟我姓，你介意這件事的話…”

“不，不介意，阿成，我愛你，不介意所有的事，只要你也愛我。”

當晚沈默成陪蔣雨霏慶祝覆合吃了飯，然後去逛商場，蔣雨霏去試衣服，沈默成不知不覺走到了嬰兒衣服區。看著一件一件衣服，他想著，阿綠會不會也像高雅婕那樣愁著要哪件？

“先生，您有什麽需要嗎？這些衣服都是最新款，根據嬰兒身體發育精心設計的。”服務人員殷勤說著衣服的好。

沈默成仿佛能看到他的孩子穿著這些可愛的衣服對他笑。

“阿姨，這件好不好？”森森興奮地拿件粉紅棉布嬰兒衣服問汪采綠。汪采綠看了看，也很喜歡，“嗯，很好看啊。”

沈默成看呆了，又生氣，佟思宇怎麽讓她一個人出來還帶著個會亂跑亂跳的孩子。

看到沈默成，汪采綠也呆住，看著他手裏的嬰兒服，那是，要給她孩子的嗎？

“阿成，阿成？你在哪？”蔣雨霏的聲音在還算安靜的商場有點違和卻意外清晰。

汪采綠腦中的弦又崩斷了，難堪憤怒快要吞沒她，她怎麽那麽自作多情呢？怎麽會給她孩子呢？怎麽忘了蔣雨霏還有個孩子呢？

“你怎麽一個人出來？”沈默成並不回應蔣雨霏的呼喊問汪采綠，看了看手裏包好的嬰兒衣服，走上前遞過去，“這個，給寶寶的。”

森森警惕地看著他，汪采綠護著森森：“沈先生，不用了，孩子的爸爸已經給他買了好多了，不用您破費了。森森，我們回去吧，爸爸該下班了。”森森點頭，推著高高的購物車走。

沈默成垂下手裏的衣服，看著她遠去，眼前一陣模糊，無數幻影出現，無數亂七八糟的聲音在耳邊回蕩，頭疼得像被刀砍似的。

孩子的爸爸已經買了好多，她是說佟思宇，不是他，不是他，他不是寶寶的爸爸了，真的不是了，他的寶寶叫別人爸爸了，不是他。

“阿成，阿成？你怎麽了？”蔣雨霏找到他，他抱著頭靠在墻邊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許久，疼痛過去了，無數的暴虐開始在身體裏沖擊。

沈默成看了看蔣雨霏，閉了閉眼：“沒事，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

“啊——”慘叫中，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被撕成兩半，跟在沈默成身後的手下都後背發涼退後好幾步，有幾個人已經吐出來，驚恐地看著沈默成，趴在地上的其他人都顫抖著求饒，好像生命已經不屬於自己：“再也不敢了，饒命饒命，以後我們生是暗夜的人死是暗夜的鬼，再也不敢背叛了。”

渾身是血，雙目冷酷似魔王的沈默成冷冷看著他們：“因為你們背叛，我損失了五個兄弟，兩塊地盤，你們覺得你們的保證有什麽價值？”

“饒命。饒命…”

沈默成冷笑著伸手又要去拉人，手被人抓住，回頭，連舸震驚地看著他：“沈默成，醒醒，沈默成——你是人，不是野獸，醒醒醒醒啊——”

沈默成冷笑地拉開他的手：“我知道我是誰，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連舸看著地上趴著的十幾個人幾乎都是半死不活了，其他手下都表示他們沒有動手，沈默成沒讓他們動手，他一個人單挑了他們將近二十個人。

“阿成，不要這樣好嗎？”連舸悲哀的聲音讓沈默成心頭壓的喘不過氣。點頭走出了廢倉庫。

——

汪采綠和佟家人一起吃飯，佟母問她：“采綠啊，孩子幾個月了？”

“快五個月了。”

“哦，可得註意了，吃的用的，做的事啊都得註意。”

“謝謝阿姨，我，”

“你不要想太多，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汪采綠低頭，佟思宇溫笑地夾菜給她。

飯後書房裏，佟父卸下了和顏悅色，一掌拍在椅背上：“還不如江寧！阿宇怎麽就看上她了。”

“可能怎麽著？阿宇喜歡，再說，我們得罪的起暗夜嗎？”佟母漫不經心地喝著手裏的茶，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

“那就真讓她帶著野種進門？”佟父氣極了。

“放心，不會有那天的。”佟母嘴邊泛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笑，“等阿宇站穩腳，當好這個副市長助理，我會讓汪采綠自動離開而且再也不會出現，並且我們還不會違背和暗夜的約定。”

佟父不相信地問：“你確定？”

佟母自信點頭。

客房裏，汪采綠聽著音樂，輕輕撫摸鼓起來的肚子，哼著歌，感受著孩子已經清晰的心跳，似乎他也在跟她一起唱歌。

“寶寶，知道默成是什麽意思嗎？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在媽媽眼裏，爸爸是個品行很好的人，雖然常常深不可測，不過媽媽還沒見過他做壞事，他保護媽媽好多次了，初中時候就開始了呢，呵呵，媽媽是不是很差勁？他知道了媽媽的真實樣子，媽媽卻不能了解所有模樣他，大概這也是他不要媽媽的原因。寶寶，你以後不要學你爸爸那樣，太累了，你要開開心心的，當媽媽的小寶貝。”

汪采綠穿著白色毛衣窩在沙發上，面色溫柔如水，回想著當年那個如風經過她生命的少年。

彼時的沈默成在煙霧繚繞中瞇著噬血的狹長眼眸，看著手下把一個求饒的叛徒的手剁下來，痛苦的慘叫，鮮紅的血色，不知迷離了誰的眼。當年的快意不羈的少年早已隨著時間生活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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