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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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沈默成打電話給連舸,連舸不接,打給秦桓,秦桓只推說很忙,沒怎麽管汪采綠的事。沈默成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漸漸焦慮不安起來。

蔣雨霏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經過這麽多事,琴姨他們對他們兩個的事情不反對也不支持,順其自然,他們所要的只是孤單的沈默成能感到幸福。

一直沒有信息,沈默成徹夜難眠,可琴姨他們有了上次他進急救室的經歷,早就斷了他的安眠藥,他的焦慮不安也是背著他們,時常他在衛生間吐的昏天暗地,時常把自己頭發扯下一堆,時常把自己的手腳弄得傷痕累累,沒被任何人發現。

直到那天晚上,連舸主動打了電話給他:“你家孩子要搬家了,我找人冒充中介給她找了個不錯的房子。她看過了也滿意,大概下個月就會搬過去。對了,她還說不會打擾你和蔣雨霏,阿成,你就好好和蔣雨霏在一起吧,她大概是要跟佟思宇在一起的,宋家被我整垮了,佟思宇應該能一心一意跟她在一起了,佟家那個小孩我也見了,很喜歡你家孩子,你家孩子也總是接送他放學給他做吃的,這個後媽應該不難當,阿成,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嗎?我覺得挺好的,你說呢?”

沈默然無意間路過沈默成房間,看他拿著電話一動不動,房間的溫度卻仿佛在零下,連他也冰固了似的。

然後像看電影似的,看著裏面。

“啪——”沈默成砸了手機,一腳踹碎了腿邊的玻璃桌,“啊——”怒吼著竟然一把就抓起一邊幾百斤的書桌摔了開去。

沈默然被拉開,閃開了迎面而來的玻璃渣。華科拉開她,關上門:“他太危險了,這不是第一次了,我看過幾次他在武場發洩,沒有人敢挑戰他,等他發洩完再說。”

琴姨和蔣雨霏也過來,不多久,門開了,沈默成眼神狠戾:“回國,連舸,你這個王八蛋——”

眾人在他離開後看向房內,竟然找不到一件完好的東西,甚至地板都被砸裂了好多地方。

蔣雨霏和琴姨不放心都跟回國了,沈默然夫妻在歐洲有事務走不開,沒法回去。

——

連舸看著面前的佟思宇,猶記得當初他做菀晨工程師時那麽年輕俊朗,可如今,就像一張白紙被潑上了重重黑彩,有了暗夜的氣息,官場的犀利老練也逐漸凸顯,那樣簡單的便能快樂早就不見了。

佟思宇眉目低垂:“總裁還是沒回國嗎?副總既然能做主毀了宋家,那麽幫助我又怎麽會沒辦法?”

“絆倒宋家,總裁是肯定不會反對的,但幫助你,我還不能決定,他的心思我不明白,他自己怕是比我還不懂。如果他回來,我會問問他。”連舸並不討厭佟思宇,即使他前段時間因為有了私生子被記者圍追堵截,失去了更多的支持者,即使為了大選同意了出賣自己的感情,他還是不會討厭他,也許因為他離職時做的很好,也許只僅僅因為他是汪采綠這些年唯一依靠過又不怕背叛的人。

佟思宇對這樣的婉拒早就習慣了,依舊有禮地說:“有勞副總,那我先告辭了。”

連舸送他出門,剛拉開門,沈默成就一拳打來,連舸沒防備被打翻在地,佟思宇大驚,忙去拉住還要過來打人的沈默成,沈默成看到他眼神更加陰冷,連舸已經爬起來,二話不說,一拳打在沈默成左臉上,沈默成掙開佟思宇,紅著眼撲上去和連舸和他打起來,佟思宇有點傻眼,後面跟來的蔣雨霏進來急的大喊:“阿成,阿成,你幹什麽?快住手——”

沈默成扯著連舸領口:“為什麽這麽對我,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你憑什麽做我的決定,你他媽是誰,憑什麽?”

“我他媽不知道——”連舸大吼“你當我樂意管?不是你沈默成,你當我閑的蛋疼國內國外兩頭跑,放著自己女人不管去哄你家孩子?我是誰?我憑什麽?我他媽就是看不慣你那麽神經,看不慣你把那麽個愛笑,唯一那麽個做飯還記得給我帶點,買禮物還記得我的女孩變成笑不出來哭不出來的怨婦,沈默成你問我是誰,你還弄不弄的清你是誰?哪個才是你,哪個才是你想要的?你他媽才是真正的混蛋。”

沈默成被他一腳踹到沙發上,趴在那一動不動,他是誰,他要誰?他不知道,他怕,怕太多東西了,他最怕的是他抗爭失敗遺失了自己而汪采綠已經忘記要給他力量,要留住原來的沈默成,跟那個沈默成要回她的沈默成。

蔣雨霏哭著看沈默成的傷:“阿成,你怎麽樣?疼不疼?”

連舸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看一邊冷著臉卻明顯眼中擔憂的葛若對蔣雨霏說:“死不了,把他帶走,別臟了我的地方。”

佟思宇楞楞看著他們,為什麽從沈默成身上突然看到汪采綠近來的狀態,為什麽聽起來連舸和他關系很好?

沈默成開始捂著頭,疼的發出痛苦叫聲,連舸立刻收了嫌棄憤怒樣子,急忙蹲到他身邊:“阿成,怎麽了?堅持住,沈默成,你是沈默成,阿成,挨過去就好,阿成。”連舸抓著他手,給他勇氣,沈默成倒在沙發上,拼命撕扯自己頭發。

“若若,采綠還在不在?”連舸神色慌亂地回頭問葛若。

葛若驚醒似的,看了看手表:“應該還在,高姐來談合約應該還沒完,她還在休息室,我去叫她。”

“別告訴她阿成來了,就說我找她,”看了看佟思宇,“說說佟思宇的事。”

葛若楞了下立刻去了。

佟思宇面色一變,蔣雨霏手一頓看著連舸。

連舸對佟思宇說:“采綠和阿成鬧了矛盾,佟先生麻煩你了,歧晨不會虧待你的。”

至於蔣雨霏,連舸無話可說,也許只是那天她的那句刺激沈默成的“該死”就讓他心裏有了反感。他沒什麽原則,喜歡不喜歡也是主觀的,即使沈默成最後選擇和她在一起,他也不會有多高興或者不高興,只是個人不喜歡而已。

佟思宇有點哭笑不得,為什麽現在他要靠汪采綠才能得見這些人,比如秦桓,比如連舸,比如柯喬司。

葛若看著又盯著某處發呆的汪采綠,有點難過,高雅婕不放心她,這些天一直帶著她,上下班也是親自接送,她的工作又轉給了高雅婕。

“汪小姐,汪小姐?”葛若實在不忍心去打擾瘦弱的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她,去打擾她那個安靜的世界。

汪采綠有點反應遲鈍,回頭看她。

“副總有事請你過去一趟,佟先生也在。”

初時的迷茫剎那消失,汪采綠站起來跟她去了。

沈默成被連舸和佟思宇死死壓制著,才沒有毀壞東西和自殘。蔣雨霏一直喊他也沒有用。

厚重的隔音門打開,汪采綠冷淡的眼神瞬間起了滔天巨浪,轉身要走,葛若手疾眼快地關了門不讓她出去。

“采綠,”連舸大叫,汪采綠一頓,沈默成也僵住了,他的這幅鬼樣子還是被她看到了麽?她竟然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汪采綠緩緩轉身,沈默成不掙紮了,另外兩人放開他,他也坐起來,呆呆看著他那瘦的已經不成人樣的女孩。

汪采綠看到了他身邊的蔣雨霏,她被照顧的很好,還是上次那麽漂亮,粉色套裝像個公主。

“連先生,你找我有什麽事?”汪采綠平靜地看向連舸,連舸張口無言,看向沈默成。

沈默成恢覆了冷靜,近乎冷漠,看向佟思宇:“佟先生來有什麽事嗎?”

佟思宇感應到什麽似的,拉起汪采綠就走:“抱歉打擾了,我沒什麽事,先走了。”

汪采綠沒有一點掙紮地和他走了,沈默成目光多了一層死灰,連舸暗嘆口氣,好歹這次沒讓他失控。

還沒慶幸完,沈默成已經把面前一套茶具掃到地上,站起來像陣颶風跑走了,連舸罵了句娘還是跟出去了。

——

汪采綠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佟思宇在旁邊沈默地看著,什麽時候沈默成對她有這麽大的影響了?

沈默成沖了進來,推開攔他的佟思宇,跑到汪采綠身邊,扯過她手裏的衣服扔回衣櫥,汪采綠固執地又拿出來,沈默成又奪過來扔回去,汪采綠再拿,他再奪,兩個人像孩子似的一個拿另一個搶,佟思宇要過去,被趕來的連舸拉住:“佟先生。”

“連先生。”佟思宇沈下聲。

“阿成不會傷害她,你看不出來他們只是在賭氣嗎?”

其實連舸很想對那兩個人大吼一聲,你們能不那麽幼稚,就算爭奪,能不能不要拿吊帶睡衣當爭奪物?這樣真的好麽?

汪采綠像被惹惱的野貓,不去拿那件睡衣了,把剛剛裝好的東西全都砸到沈默成身上,沈默成一動不動,她又把手邊能砸的,枕頭,靠枕什麽的都砸他,最後拿到了臺燈,舉起了還是沒有砸下去,停在半空中,紅著眼瞪著沈默成。

沈默成眼神柔和下來,像是家常話似的:“阿綠,我坐了好久的飛機,想睡會兒,你給我準備晚飯好不好,想吃酸菜魚,做好了叫我好不好?”

汪采綠“啊——啊——”刺耳地尖叫起來,整個房子都有點顫抖,連舸也擔心起來,佟思宇擔憂地喊著:“阿綠。”沈默成想被侵犯地盤的雄獅,看向佟思宇,連舸在他準備過來襲擊之前立馬拉著佟思宇出去並關好房門。

佟思宇不肯走,連舸深沈地說:“得罪了阿成,我保證佟家真正永無翻身之日。”

“你,”佟思宇變臉。不顧他的話要回去找汪采綠,他爭取這一切都是為了汪采綠,失去她,他要這一切又幹什麽?

“相信我。”連舸放緩聲音,“阿成不會傷害她,而且,佟思宇,說到底,采綠還只是你愛的人,戀人還算不上,你真的一點不在乎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你的責任負擔都太多了,你總要有取舍。”

佟思宇停住了步子,想到驕傲的父親向別人低頭,高貴的母親向人賠笑臉,還有森森過早成熟不見童真的臉,他屈服了,阿綠,我其實早就沒機會了是不是?

見人都走了,沈默成開始用力打自己臉,汪采綠聽到聲音,漸漸小了尖叫聲,呆呆地看著他的自殘行為。

沈默成等她不叫了,才停下來,沈靜地看著她。

汪采綠看著他滿臉的傷,顯然回來之前就有了許多,不由自主地摸到他的臉上,沈默成勾起了嘴角,他的苦肉計成功了,汪采綠拿起他的手,看著上面密布交錯的深的淺的傷,聲音沙啞地問他:“疼嗎?”

沈默成點頭:“疼,和阿舸打的。他不告訴我你要搬家也不告訴我你被人欺負了,我就和他打架了。”

“你睡覺吧,我去買菜。”

沈默成乖乖開門回自己房間,完全沒看到等在門外的兩個人,汪采綠出來,看了看連舸:“你要吃什麽?”

“額,那就糖醋排骨吧。”連舸松了口氣,算是雨過天晴了。

“阿宇呢?”汪采綠問佟思宇

“我去接森森回家。不留下了。”佟思宇轉身落寞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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