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過早飯，坐上煤礦的車去了礦上。礦場的煤末子堆成山，在陽光下泛著黑色亮光。

這麽漂亮的大煤，真的太便宜！

單爭高看看手中的批條，雨崇庭在上面並未註明裝多少，只說了煤價一車15元。兩人身上的錢完全可以裝兩車，隊裏家家戶戶都缺燃料，拉回去大家不更高興嗎？

他把想法給痿雞一說，痿雞一拍大腿“好”。於是，兩人兩忙分頭給裝車工和調度室的人打上香煙，說著好話。調度室見批條是局長簽的，二話沒說就加裝了一車。

兩車煤末子裝好都中午了。

“我們這麽著急回去幹嘛，再歇一天回去也不晚呀！”痿雞留戀地看著迎來過往的車流，在鄉下啥時候見過如此多的大貨車，還有那個發排隊票皮膚白皙的姑娘，豐滿的胸部快將衣服撐破了。痿雞看得眼睛都不會轉了，張大嘴，進入了幻想，不停地咽著口水。

“讓他慢慢看，師傅，我們走。”單爭高看著丟了魂一樣的痿雞，不由得沖司機笑了。

司機見痿雞垂涎欲滴的模樣，搖搖頭，伸手打燃了馬達，汽車忽然的轟鳴將發呆的痿雞即使挽救了回來。

“嘿嘿，誰說不走了嘛！”痿雞聽見汽車啟動了，趕緊拉開車門爬了上來。

“不看啦？”單爭高問。

“嘿嘿……”痿雞見車上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臉紅了，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

兩輛“解放”拉著滿滿兩車煤末子，到家的時候已經第二天晚上了，生產隊的人得知煤炭拉了回來，大人小孩連夜排隊將各家分得的煤末子歡歡喜喜搬回了家。

昨晚給社員們分完煤累得夠嗆，痿雞坐在竹椅上，迷糊中睡了過去。

“雞哥，睡午覺呢？”何生靈用手拍拍痿雞的肩膀，手裏提著一瓶高粱酒。

“喲，是妹夫啊，今天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來來來，請坐，請坐。”痿雞睜開惺忪的眼，見是何生靈趕緊起身用衣袖將凳子上的灰塵擦了又擦。

“昨晚你們夠累的，那麽大兩車煤末子，不到一個時辰就搬得幹幹凈凈的！”何生靈隨口一問的樣子。

“全隊二百來號人，來了一半那還不快嗎！”痿雞近期學會了吸土煙，他卷了一煙鍋，點了起來，“吸一口。”

“還是抽我的吧！”何生靈掏出一包“紅纓”來。

“呵呵，這煙可得兩毛，好煙啊！”痿雞急忙磕滅土煙，雙手接過何生靈遞過來的一支“紅纓”，拿到鼻尖嗅了嗅，迫不及待點上，深深吸了一口，一股濃郁的煙霧像擰開的水龍頭，灑出了一片白霧。

“你真是個為人民服務的好幹部啊！老百姓的燃燒問題得到了解決，作了不小的貢獻，應該得到表揚。”何生靈點燃一支“紅纓”。

“身為生產隊長，應該為老百姓辦實事，為人民服務嘛！”痿雞高興起來。

“不過你們生產隊的老百姓，經濟條件都還不錯嘛，虧得你領導有方啊！那車煤末子，得三五百吧？”何生靈不經意地抖著煙灰。

“什麽三五百，說來你不信，兩車煤加運費才一百呢！”痿雞得意地說。

“不可能，這個價煤炭公司也拉不上啊！”何生靈驚訝地望著他。

“煤炭公司？他們不一定有我的關系硬！”痿雞更得意了。

“哎，不和你吹了，一會隊裏的耕牛都被你吹死了。”何生靈不相信的樣子。

“你是我妹夫，老實告訴你，你可不能出去亂說，這是雨燕家二哥，特批的一車15元，運費才三十五，兩車一百，這該信了吧？”痿雞受到質疑，不高興了，將雨燕的二哥擡了出來。

“呵呵，算了，你中午一定喝了酒，酒話連天，來，這瓶高粱酒也是送給你的，別喝太多。我還有事走了，改天再聊。”何生靈說完延長而去。

“門縫裏看人，愛信不信。”痿雞看何生靈留下酒，也不強辯，隨他離去。

單爭高的小弟弟單爭撫已經21歲，正在談對象的他很多秉性與父親如出一轍，不會掙錢的他，見家裏分的一千多斤煤末子，打起主意來。要是悄悄賣上一百斤，給對象買個頭繩、發夾她會高興壞的。

第三天，趁著全家人趕集去了，單爭撫將事先約好的，一個叫周鐵匠的人叫到了家裏。

“這煤比你在街上煤站買的質量好吧！沒參一丁點泥。”單爭撫得意地看著周鐵匠。

“一般般，都差不多。什麽價給我？”周鐵匠平靜地說。

“都是熟人，你放心價格比煤站便宜，要就趕緊裝，家裏人回來了可就……”單爭撫催促道

“行，不過一百斤少了點，你家分這麽多，多賣兩百斤給我，你家裏人也不知道，你看我挑子都準備好了。”周鐵匠聽單爭撫說煤價便宜，早有準備，貪婪地說。

“這個……那你可得註意點，被我大哥見了會有麻煩的。”單爭撫抓抓腦袋。

“放心吧！我倆的交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大哥不會知道的！”

兩人快速裝好兩擔煤，一擔一百五十斤，從不出力的單爭撫使出吃奶的勁，把另一擔煤幫周鐵匠挑過山坳處藏好，收了錢立刻離開了。

周鐵匠將第二擔煤挑回家的時候，正好被前來拿菜刀的何生靈看見。

“周師傅，幫我打的菜刀好了沒？”

“何組長啊！您的菜刀前天就打好了，來試試怎樣？”周鐵匠擦擦汗，將一把泛著幽幽藍光的菜刀拿了出來。

“謔，這刀看著就順手。”何生靈拿著晃了晃。

“何組長，坐坐坐，別站著說話。”周鐵匠邊擦汗，邊熱情招呼道。

“周師傅一個禮拜得燒多少煤啊？怎麽挑了兩擔子？”何生靈把玩著菜刀，隨口問道。

鐵匠鋪的煤通常會加上一些黃泥，耐燒，火質好，煉制的鐵器更有韌性又鋒利，一個家庭鐵匠鋪一個禮拜燒不了一擔子煤的。

“回何組長的話，這手藝只能利用中午吃飯的時間打把菜刀、鋤頭什麽的，燒不了多少煤，今天是看著便宜買了兩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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