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單爭高看著一臉扭曲的痿雞。

“拉不出來大便。”痿雞額上青筋凸起，臉色發紫。

“這樣，喝點皂沫敢嗎？”單爭高想了想，用招土辦法應該有效。

“讓他喝姜湯，你讓我……”痿雞心想這個階級敵人喝姜湯，讓我喝肥皂水，也太不把我這個“隊長”當幹部了吧！

“肥皂水利腸胃啊！”單爭高見痿雞遲疑。

“喝不了，還有其他什麽？”

“沒了。”

“巴豆就快。”坐在一旁的趙天明搭了話。

“那種大洩的藥物可不能用，稍後，我給你弄點稀釋潤腸胃的。”單爭高轉身進了裏屋。

“現在管不了那麽多，眼前的問題急需快速解決，肚子脹得快破了，巴豆快嗎？”痿雞見單爭高進了裏屋，問趙天明。

“特快。”

“怎麽不早說！”痿雞開始在立式藥櫃上挨著找貼有“巴豆”的抽屜。

見到“巴豆”，痿雞什麽也顧不上了，也不管劑量，往嘴裏直送，一連吃了好幾粒。

“你在幹嘛？”單爭高從裏屋出來見痿雞站在藥櫃前，嘴裏嚼著東西。

“沒吃你什麽好東西，就幾粒巴豆。”痿雞不爽的樣子。

“啊！內服最多兩粒，你吃了多少？”

“十來顆。”

“蠢貨，這樣會拉死你的。”

“單營……單醫生，別那麽小氣，這個階級敵人都可以在你這治療，我吃你幾粒巴豆就瞪胡子吹眼了？”

自從單爭高和地富農子女身份的雨燕結了婚，他心裏暗暗恨起來單爭高來。

“戰鬥英雄怎麽了，不還是混到今日這樣了，表妹沈虹霞幸好沒和他結婚，老子現在有'靠山'比你強多了！”痿雞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痿雞，他是專和“階級敵人鬥爭”，□□的好幹部。見單爭高當著趙天明罵他“蠢貨”，覺得自己沒面子，心裏罵道。

“唉…！”單爭高沒理會痿雞覆雜的表情，擔心起來。

巴豆內服過量，會出現嚴重的腹痛腹瀉，甚至出現休克狀態危及生命的。當時不但鄉鎮上沒有洗胃設備，縣城裏也不多見。事已至此，單爭高放下手中剛剛為痿雞配制的利便藥，他再次進裏屋配制巴豆過量的解□□。

痿雞見單爭高在裏間埋頭忙碌著，以為不理自己了，覺得無趣，轉身出了門。

趙天明喝了碗姜湯身上暖和多了。

“還是你這個職業好，不招惹誰。”趙天明眼裏帶著羨慕。

“你知道，這都是趕鴨子上架。既然走上這條路，就得好好學習，聽□□的話，認真鉆研。”單爭高邊給他揀藥邊說，還背“□□語錄”。

當時人們在公開場合，聊天說話的時候都得帶上一點“語錄”，表示對領袖的尊敬。

“要是李醫生和你一起，多好啊！”

“過去的還提它幹嘛，雨燕也很不錯，算得上百裏挑一。”

“還是你命好……”趙天明眼裏噙滿淚水。

在蘇聯的李秀枝對單爭高仍然念念不忘，思念有增無減，好多次恨不得什麽都不顧了，立刻動身回國，去看看那個讓自己牽掛的人也好！可是一想到單爭高那麽快就與別人結了婚，想到單志那怨毒的目光，她就洩了氣。

思維特別出竅的時候，她就起來跑步運動，拼命練習，什麽刺刀、射擊、投彈、跳遠，將自己徹底累垮，再蒙頭大睡，進入深睡的時候，才是最輕松的時候。

“他的命本來就好。”彭永久走進合作醫療社，見單爭高正和趙天明喧話，接了一句。

“你來得正好，好長時間沒聚了，一會來一缸子？”

“來就來，不過每人得一缸子。”彭永久高興地大聲道，他拿起桌上印著“□□語錄”的瓷缸晃了晃。

“行啊，這樣公平。”趙天明好久沒這麽開心了，身上的病似乎好了多半。

那時候喝酒，人們用的都是土碗、瓷碗、瓷缸或小湯勺，瓷器上面無一例外都印有“□□語錄”或“□□萬歲”的標志。

吃了巴豆的痿雞回到家，沒一會功夫，脹得痛苦連天的肚子就開始狂洩，疼痛感立解，可開心了。

“呵呵，原來這東西還真管用，沒想到那姓趙的中農覺悟還真提高了，對幹部這麽上心。”痿雞心裏沾沾自喜著自己的“幹部”身份。

沒一會兒，痿雞的肚子越洩越厲害，剛剛提起褲帶又得蹲下，整個晚上，反反覆覆跑茅坑鬧騰了三四十次，連胃血都拉了出來，站的力氣都沒有了。

痿雞原本那對老鼠小眼，此時已經鼓得像青蛙眼了。一晚上時間，暴瘦了一圈，那年頭可沒聽說有人需要減肥的。直到第二天早上，狂瀉才消停下來，他被折騰得七顛八倒，快成“死雞”了。

“□□的地富子女，原來想要害死革命幹部，老子得找他算帳。”痿雞微弱的聲音裏帶著怒氣，失去了往日高聲叫罵聲的張狂。自己貪嘴惹的禍，他不反省，倒打人家一筢。

趙天明與單爭高、彭永久昨晚喝了個暢快，由於酒量稍淺，醉宿在了合作醫療社。

“篤篤篤……”

“誰呀？”

“看醫生的。”

“醫生還沒上班。”

十多分鐘後。

“快開門……篤篤篤……”

“醫療社”的木門再次快被人拍得山響。

“嘎……”趙天明只好拉開門。

“噗”

“你幹嘛打人？”

門剛剛拉開一道縫隙，趙天明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門外站著幾個如狼似虎、胳膊上戴著“紅衛兵”袖章的民兵：“你他娘，吃了豹子膽，居然敢住在人民的'合作醫療社'，老實交代準備搞什麽破壞？”

“說。”

“說。”

幾名“紅衛兵”看著“階級敵人”，眼裏噴著憤怒的火焰，聲聲暴喝，要趙天明“交代罪行”。

“是我將他關在這的，你們起什麽哄。”

單爭高擔心趙天明睡過頭，從家裏早早趕來，老遠見幾名紅衛兵在醫療舍門口高聲喧嘩，沒想到還是晚了。他緊走幾步趕了過來，見一名揪住趙天明衣領的民兵，趕緊制止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