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再 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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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許氏的病情無錢續藥,身體愈來愈差,父親單志成天不著家,東游西蕩。

護靈柩去山東的單爭高已經去了快一個月了,還不見回來的影子。

家住五十米以外的雨燕,看見單家的情景,暗自著急。

這天,天氣特好,早早吃過早飯的雨燕,終於憋不住了,主動上門幫單鶯做家務,洗全家人的被子衣服。

“燕姐,你家的事那麽多,怎麽有時間幫我啊?”單鶯感激地看著手腳麻利的雨燕。

“燕姐一個人幹活孤單,想陪你聊聊天。”雨燕揚揚嘴角。

“那好,那好,你給我講講城裏的故事吧!”有人幫忙幹活,還陪著聊天,燕姐和前大嫂李秀枝一樣有知識有文化,對她很親切,單鶯樂壞了。

沈虹霞好久沒到單家行走了,單志對主動前來家裏幫忙的雨燕也就不再排斥了。

斯文的雨燕雖然手腳麻利,卻不如自小生活在農村的那些鄉下丫頭,幹活風風火火,粗活重活拿得起放得下。

一貫挑肥揀瘦的單志開始冷嘲熱諷起來,雨燕仍然一臉微笑,她覺得自己的不足,就是不足,學習改進就好。

不會農活的她,開始學著挑水挑糞,學做男人們才能做的車水、犁地。在她心裏,這個家已經就是自己的家,用自己的微笑,自己的努力,終會迎來輕視她的單志最終的認可。

單爭高終於從山東回來了,人更瘦了,滿臉胡茬像個老頭,雨燕既心痛又心喜,像孩子見到了久別的父母。

“什麽時間回來的?怎麽幫我家幹活了?”單爭高看著在自己家幫忙的雨燕,有些詫異。

這話剛好被母親許氏聽見了:“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人家成天累死累活,不知道安慰安慰,還問這種沒良心話?”她對雨燕是一百個中意的。

“呵呵,媽說得對,對不起……”單爭高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

“你心裏就分你家我家……”雨燕不高興了。

“燕子被生氣,他不會說話。”許氏瞪了單爭高一眼,“這邊來,我有話說。”雨燕正要說話,見許氏沖單爭高招招手,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媽你瘦多了。”單爭高見母親的身體太差了,難過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真想你媽?”

“不想我媽,想誰啊!”母親的一句話將單爭高逗樂了。

“真想我,就趕緊娶了人家,我只想在有生之年見到孫子。”母親的聲音大小適中,雨燕聽了個清清楚楚,白凈清麗的臉蛋上即刻泛起了紅暈。

“媽,人家……我們家條件這樣……”單爭高急忙壓低聲音。

單爭高已經二十七歲,母親越來越急,好說歹說,終於說通了頑固不化,自私自利的單志,今天才敢對兒子說出這番話來。

看著眼神迫切的母親,再看看一旁故作不知,低頭洗衣服的雨燕,單爭高艱難地盯著自己那破舊不堪的房舍。結婚,住哪裏!

雨燕家一個已成年的弟弟,兩個上初中的妹妹,去她家住顯然不現實,就算可以,那也叫入贅,自己不願意,封建保守的父親更不會同意,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回答母親急巴巴的等待。

當時人們的物質生活極度匱乏,能夠吃飽肚兒的也不多,修房造屋,幾個公社也難得一見。很多人的住房來自於政府收繳的“地富”房分配的。

單爭高家能夠單獨買處房屋,盡管異常簡陋,可在附近人的眼裏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為了大兒子能夠早日成家,許氏鼓足勇氣找單志嘮叨了好幾回,讓小兒子單爭撫給大哥單爭高讓出床位來做新房,單志被吵得心煩意亂,想想長子單爭高受到自己的影響連工作都丟了,二兒子單爭良也24歲,也到了該成家的年齡了,可房子就那麽點,地方那麽扁窄,怎麽想法啊?

單志無計可施,悶聲不響地低著頭在屋子周圍閑轉起來。

突然他來了靈感,這房雖窄了點,可房前屋後地勢甚寬敞,靈機一動,找到單爭高:“你媽一天到晚吵吵,讓爭撫給你們讓床位,我能有什麽辦法?這樣,先在堂屋裏給爭撫搭個臨時床鋪,等你婚事完了,你想法在屋側邊給他搭個棚子,你覺得這樣行不行?”

看著眉頭緊蹙的父親,單爭高點點頭,在同雨燕商量一番後,兩人親手在堂屋裏為單爭撫搭了一張臨時鋪位。

單爭高用二叔支助的伍元錢為雨燕買了件帶暗花的紅布花衣服,他用純銅的子彈殼親手做了顆別致的戒指。

新婚花衣服被雨燕悄悄給退了回去,戒指欣喜地套在了無名指上。

雨燕略施粉黛,兩條烏黑發亮的辮子梳理得一絲不茍,新娘服最終是單爭高舍不得穿的軍服改制,白色的襯衣領翻在軍服的外面,清新淡雅的氣質怎麽看怎麽美;單爭高的新郎服就是平常出門那套半新舊的軍服,三七分如雲似煙,黑得閃亮的頭發吹得溜光,剛剛修過的下巴微微泛著青光,特別精神陽光。

單爭高、雨燕的婚禮,就雙方家人,外加彭永久與陳天河,二哥雨崇庭由於單位有事並未來得及回來。

堂屋正中央掛著□□像。領袖像下方貼了張紅紅的大“囍”。婚宴是兩葷四素,意思是成雙入對,四季平安,意義深遠;酒是陳天河與彭永久早已準備好的“高粱大曲”。

在陳天河、彭永久和家人的祝福聲中,他們的婚禮就這樣草草結束。幾度沈浮的單爭高對這個草率的婚禮充滿內疚和無奈,而雨燕的心裏塞滿的是無盡甜蜜和喜悅,能和喜愛的人走在一起,她覺得這才是人們常說的溫馨與愜意。

婚後三天父親單志開始在單爭高面前嘀咕,讓他趕緊想法在屋子側邊搭建個棚子,單爭撫睡在堂屋裏不雅觀。

搭建棚子,錢和材料哪裏來,單爭高眉頭都快擰碎了,雨燕見丈夫愁眉難展,咬咬牙對他說:“日子慢慢就好了,讓爭撫和我們一起擠擠吧!”

“和我們擠擠?”單爭高驚詫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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