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遲大娘，我看看。”單爭高見雨燕的媽媽倒在剛剛砍倒的一片蘆葦叢上，眉頭緊鎖，雙手壓住小腿，鮮血染紅了褲腿，痛苦地□□著。

懂得急救的單爭高立刻撕開鮮血模糊的褲腿，遲大娘小腿上兩個豌豆粒大小的血窟窿，正津津往外冒著鮮血。

“來。”彭永久提著野鴨，已經站在身後，他拔下幾片野鴨毛在衣服擦了擦，遞給單爭高。

“哧”一小股火焰升騰起來，單爭高麻利地擦燃火柴，野鴨毛瞬間化為灰燼，單爭高將灰燼和著蘆葦花壓在了傷口處，如註的鮮血頃刻之間就緩了下來。

野鴨毛燃燒後加清油對燙傷有一定的療效，與蘆葦花相輔是個不錯的止血藥，這是不爭的事實，絕非胡編亂造，信口雌黃。

單爭高急救完遲大媽，即刻背上，向街上跑去，兩人剛剛還興高采烈的勁頭，此時早已去了爪哇國。

在家忙家務的雨燕，得知媽媽被打獵人誤傷了，大驚失色，拔腿向區醫院跑去。

滿頭大汗的單爭高剛剛放下遲大媽，雨燕就到了，正準備開口指責，一見是他，急忙將指責變為了問候。

“醫生，我媽要不要緊？”

“正在檢查，如果鐵沙不深，只要沒傷到骨頭，不礙事的。”埋頭檢查的醫生說。

□□的鐵沙子發射出去很散，力道偏弱，三五十米對鳥類有殺傷力，對人畜傷害倒不太強大。但是，□□要是填充了其他彈子，就另當別論了，這裏就不舉例說明。

“你兩個怎麽搞的？也不看看有沒有人在，就瞎開槍！”看見媽媽痛苦的表情，雨燕忍不住埋怨起來。

“……”單爭高彭永久尷尬地你看看，我看看你，抓著腦袋，不知如何回答。

“哈哈哈……”彭永久突然笑了。

“你還笑？”雨燕慍怒道。

“……”彭永久悄悄在她耳邊一嘀咕，雨燕臉色大好，燦若朝霞。

單爭高一頭霧水，眼前遲大媽受了傷，自己擔心、焦慮不已，兩人卻有說有笑，這倆人，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他不禁愕然。

醫生檢查完遲大媽的傷勢，並不嚴重，鐵沙進入不太深，將兩粒鐵沙取了出來，上了止血、消炎藥，沒一會就包紮停當。

“創口不太嚴重，如果家距離醫院比較近，就不用住院，按時服藥。註意最近幾天少行走，不要粘生水，以防感染，回家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不用太擔心。”醫生對雨燕說。

“先去我寢室住兩天，街上買什麽方便一點。”單爭高歉意地對遲大媽說。

“不用，我還是回去好，家裏的牲畜沒人照料，她笨手笨腳，給她看著點我才放心。”遲大媽愛憐地看雨燕一眼。

“媽，你說啥呢？我怎麽笨手笨腳了，回去就回去，別這樣說人家好不好？”雨燕撒起嬌來。

“遲大媽，還是我背您回去。”單爭高蹬下身子。

“你惹的禍，你不背誰背！”彭永久冒了一句。

“你……”

單爭高的槍口在左邊，面對河中心，鐵沙子不可能會拐彎；彭永久的槍口在右邊，河灘邊，遲大媽也在右邊，事故顯然是出自彭永久的槍管，這會見他居然說著風涼話，見遲大媽與雨燕在場，單爭高眉頭略略跳了跳，並未分辨，背上遲大媽就往家裏走。

媽媽受了傷，家務活，餵雞餵豬，生產隊下地的農活，可得雨燕去幹了。

下地幹活雨燕顯然沒有普通鄉下女孩厲害。平常時都是在好友秋華的幫襯下才順利完成，現在家裏家外都得忙，大部分農活都落到了秋華身上，人家一個女孩子哪成啊！雨燕心裏急壞了。

單爭高將訓練民兵的任務交給了那些民兵連長，天天下鄉幫助雨燕，大大減輕雨燕的勞動強度。

那個惹了禍的彭永久一反常態的可惡，怎麽也不肯前來幫忙，還一口咬定鐵沙是單爭高槍管裏打出去的，單爭高搖搖頭，笑了笑，只好獨身前往。

看見單爭高天天出現在雨燕家，惹得單志怒容滿面，覺得兒子自家的活不想法回來幫著幹，居然幫別人家忙乎。於是，拿臉拿色，指桑罵槐，單爭高可顧不上這些了。

自小生活在城裏的雨燕，對家務還行，幹農活還真算個初學者，毛手毛腳，連割豬草也會被鐮刀劃破手指，嫩生生的手指粘上土。老是搓揉個不停，看得單爭高直想笑。

“大小姐，麻煩讓一讓，還是我來吧！”單爭高看著割豬草的雨燕說。

“領導同志，和尚還是人學會的呢！別用這種語氣行嗎？”雨燕嬌嗔地瞅了他一眼，就是不讓他割豬草。

“天快黑了，別耽誤時間，鐮刀給我。”單爭高伸出手。

“好像自己多能幹似的，拿去。”雨燕知道這個男子什麽農活都會，可沒見過男人割草的姿勢。

單爭高拿上鐮刀“唰唰”動作嫻熟，比好多婦女還利索，沒一會功夫，豬草割好了。看得雨燕驚訝萬分，這個男人怎麽什麽都會啊！

“哇呀！老鼠……”一窩受到驚嚇的小老鼠，從雜草裏叢鉆出來，四處驚竄。雨燕一眼瞥見，嚇得驚叫，閃電般撲進單爭高懷裏……

“老鼠沒啦，快放開我，憋死我了。”單爭高見死死箍住自己脖子的雨燕，緊閉著眼倚在懷裏，他突感渾身一陣燥熱，急忙將雨燕推開。

“沒了？”

雨燕方才狼狽不堪地放開手，臉蛋紅得像個熟番茄，單爭高裝著若無其事，自顧自背上豬草回了她家。

“爭高，看樣子難道你還準備幫我煮飯？”

看著單爭高洗完手，一副要離開的樣子，雨燕故意將了一軍。彭永久在鄉衛生院悄悄教授自己要主動，母親受了傷，正好要他幫忙，接觸的機會自然而然就充裕了。

呵呵，沒想到這個看著粗枝大葉的彭永久，居然還是個智多星。單爭高還真的來家裏幫忙了，這會見他要離開，那怎麽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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