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歸來的單爭高，見狀大驚，他早上起來已經看見了那只暴露的鹿角，仔細觀察過，鹿角前面不到一米的地方有個很深的洞穴，這裏的冰川看似靜默無聲，實則暗藏許多危機。

鑒於前幾天雪崩犧牲的烈士們用生命換來的教訓，他沒敢輕易去撿那只鹿。

此時見李秀枝正在使勁挖刨，他大急起來。

“哢嚓……”

單爭高話音未落，李秀枝不見了蹤影。

“快來人。”單爭高沖了過去，除了深不見底的洞穴，沒見到李秀枝一點影蹤。

“副連長，繩子。”趙天明見狀，沖進屋裏，抱出一捆繩子。

“多叫幾個人來幫忙，我先下去，你們註意安全，以抖動繩子為信號。”單爭高邊系繩子著急地說。

“好的！”

“手電給我。”單爭高看了眼洞口。

“連長，小心點。”趙天明取出衣兜裏的手電筒。

單爭高下到了洞裏，洞徑奇特，並不垂直，而是蜿蜒曲折，洞壁滑如油，無處著力。已經下滑了二十多米，在一處稍寬的地方停了下來，沒見李秀枝一點影子。

他緊了緊腰間的繩子，繼續下滑，繩子突然繃緊了，這根好像已經用完。他忙掏出□□槍托，叩擊洞壁“咚……咚咚……”反覆叩擊了兩遍。

“連長需要再加長繩子。”趙天明身邊已經來了六七人，大家忙乎開了。

他們繼續放繩子，單爭高一邊順道滑行一邊留意觀察，洞穴迂回彎曲，人掉下來時並非直接墜落，而是順道滑行。如果幸運的話，李秀枝應該不會有事，洞穴越來越寬，容得下三五個人了。

約三十米處，終於見到了不省人事的李秀枝，他急忙解下身上的繩子給她系上。將她凍得發白的臉蛋輕輕搓揉著，掐掐人中。

“咳咳……”李秀枝悠悠醒來了，睜眼一見單爭高“哇……”大哭起來，剛剛她給嚇暈過去了。

“沒事，沒事。別哭，一會眼淚凍在臉上會摳不下來的。”單爭高給她擦著眼淚。

“哼哼……你好壞，眼淚怎麽摳不下來？”李秀枝帶著哭腔。

“女孩子哭泣，可不美麗。”單爭高輕輕擁著她。

“你……你記不記得？”

“記得什麽？”李秀枝這句無頭緒的話讓單爭高一時懵了。

“已經抱過人家兩次了……”李秀枝的臉蛋在手電的光亮下紅撲撲的。

“我……我不是有意的。”單爭高急忙松開手。

“用你們漢人的話叫肌膚之親，男女授受不親了，以後我該怎麽見人啊……”李秀枝立刻掩面而泣，餘光悄然透過指間。

“小聲點，現在……”單爭高慌亂起來。

“現在戰事要緊……給你留個時間。”

“給我什麽留個時間？”

“說吧，什麽以後娶不娶我？”李秀枝見單爭高手腳無措的樣子止住抽泣，緊緊抱住他。

“這……你……”少女身上特有的青春氣息如雷電般襲擊著他，單爭高的身體立刻燥熱起來，他更加慌亂了，輕輕推了推，卻不舍得推開。

“回答，娶不娶我？”

“這……”單爭高慌了。

“再不說，我可大聲了。”李秀枝繼續逼問，她真會找地方，蜿蜒曲折的洞穴裏，雖直線距離不過十多米高，可上面的人如何能夠聽得見。

“啊……我……”單爭高不知所從了，家裏情況那樣子，自己怎麽配得上人家！

“算了，你上去吧！”李秀枝將腰間的繩子一骨碌解開，看樣子不回答，她不會上去的。

“我……娶……我娶……姑奶奶，求你上去吧！”單爭高急壞了，不停地搔著腦袋。

“不行，擊掌立誓。”

“啪”清脆悅耳的掌聲，李秀枝立時笑了，主動系好繩子，“啵”冷不防給了單爭高一個熱吻。

“啊”單爭高立時像個傻子一樣，用手緊緊按住被吻的臉頰，如癡如醉……

見兩人完好無損上來了，大家頓時開心起來。

“哎，我說同志們、戰友們！這地方是個修仙得道的好地方，可我們成了燈泡。”彭永久開始風趣起來，搖頭晃腦地說。

“就是，真不該做了不該做的好事。”趙天明也跟著起哄。

“此話怎講？”戰友們問。

“人家名符其實的洞房花燭，我們把人家拉上來幹嘛？”

“對，是我們的錯……”

“你們沒個正形了哈！回去關你們禁閉。”單爭高幸福地笑罵道。

“哈哈，關禁閉可沒人給你們鬧洞房了。”

“關緊閉沒人給你們張燈結彩了。”

人多嘴利，哪有單爭高、李秀枝說話的餘地，冰寒徹骨的地方，兩人心裏溫暖如春。

戰士們將那只死鹿架在火上翻烤起來，不一刻，香氣四溢開來。

佐料，除了李秀枝背包裏的鹽巴，什麽調味品也沒有。

她不停地翻烤著，在鹿肉上灑著鹽，戰士們緊緊偎在一起，連眼睛都不願意眨一下，緊盯著冒著滾滾熱氣的鹿肉，喉頭陣陣滾動，不停地咽著口水。

蹲守已經近十天了，還沒叛匪和美國鬼子的蹤影，鹿肉早沒了蹤影，生活再次面臨困境，戰士們焦躁起來。

“大家別急，此處是敵人外逃的唯一途徑，我們耐心等待，相信守株待兔的日子不會太久。”單爭高給大家打著氣。

“相信有付出，就有收獲。”看見李秀枝緊倚在單爭高的身邊，趙天明羨慕不已，說了句雙關語。

“趙排長這句話算是最正確最貼切的，嘮，豐收了。”彭永久沖單爭高李秀枝一努嘴。

“送你一枚碩果。”一塊雪團精準地飛進彭永久的衣領。

“單連長你……”彭永久一蹦老高。

“報告副連長，山下上來二十多個叛匪，從裝束上看，前面幾個好像是美國人。”一名戰士手裏拿著望遠鏡跑了過來。

“同志們，各就各位，李副排長留下，待命。”正和戰友玩笑的單爭高立刻沖了出去。

望遠鏡裏的人影越來越清晰。

“真印了那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單爭高用力揮了下手，大家早已各就各位做好了戰鬥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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