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裏到墓地，以老三的開車速度，可能想要十分鐘左右，做完事情回來，怎麽也是一兩個小時以後了。

“半個小時，只能保住你的命，我拆彈的時候，是按照危險程度來先後拆掉的，所以，半個小時，我會清除所有威脅你生命安全的炸彈，至於其他的，我可以慢慢拆。”

“不過，他們到現在都沒有爆炸。”祁巖慢慢地坐在床邊，重新戴上手套，“而且，你以為這是很簡答的事情？我可是殘疾人，顧警官懂不懂得體恤百姓？”

顧子意躺著沒動，“你現在在做什麽？”

“給你縫合傷口。”

顧子意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肌膚上一下一下的紮著。

“顧敬恩看來是真的死了，”祁巖繼續說著，“顧敬恩的下屬分布在你們組織的各個角落，顧警官不擔心他們報覆你？”

“有本事他們就來。”

“不如我寫一份名單給你，顧警官可以按照上面抓人，至少，也可以按照上面的名字，查查這些人。”

“你這麽好心？”顧子意看著祁巖。

“畢竟，我不想坐牢。”祁巖看著顧子意，“得不到夏暖，還不能讓我的下半生自由麽？”

“你怎麽突然變成了好人？”顧子意很詫異。

“什麽叫好人，什麽又叫壞人呢？”祁巖一邊為他縫合傷口，一邊說，“對你有利的，就是好人，對你不利的，就是壞人？顧警官，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顧子意看著祁巖。

“你殺了多少人？你讓多少人無家可歸，你又讓多少人妻離子散，讓多少家庭傾家蕩產？盡管，你認為他們是壞人，他們罪有應得，但，那些罪人的家人呢？那些無辜的孩子們呢？又有誰來可憐他們？”

“你想說什麽？”顧子意擰眉看著祁巖。

“我想問問你，當了這麽多年警察，你就沒有迷茫過嗎？”祁巖問，“難道不覺得，其實我們很渺小，不管我們怎麽做，這個世界每天都有悲劇在發生，不管我們再怎麽努力，都改變不了什麽。”

“是，我改變不了什麽，我很渺小，就算我用盡一輩子的時間，所抓的壞人，也影響不了整個世界，可是，”顧子意看著祁巖，“我就要去抓他們，就算是徒勞的，我也要去做，看不到的就算了，我發現一個就抓一個，就當是我的個人興趣愛好不可以麽？”

年輕的時候，他迷茫過，他不知道究竟自己做的事情有沒有意義，可是，有一天，他參與了一次戰爭，看到了戰區裏面的人民，看到了他們四處逃命的樣子，看到他們麻木地拉著家人的屍體回家的樣子，他便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要繼續鏟除壞人。

而這時，外面響了腳步聲。

顧景琛回來了。

他進了夏暖的房間，全身濕淋淋的，無視孩子們詫異的目光，徑自走到夏暖的面前，然後蹲在她身邊，像是一個孩子一樣，緊緊地抱住她的腰。

不說話，就這麽抱著，全身很涼，像是一個難過的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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