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想問世子一個問題。若是世子還把我當朋友，不妨直言相告。我想問的是，世子可了解前朝的珍妃？”蘇語然說完就直直看著對面的秦峰。

秦峰楞了楞，又看了看蘇語然的表情，然後才開口：“姨娘怎麽突然會對這個人這麽感興趣？這是前朝的珍妃，現在很少有人還會提起她！”

“在下真是奇怪，姨娘一直被養在深閨之中，入宮之後更是一直待在東宮，為什麽……”

“我只是非常想要知道一些她的情況。只是因為京都發生了一些事情，似乎和這位前朝的珍妃有很大的關系。但是我確實也沒有從別人那裏知道她的事情……”

“所以我想要問問你，當年皇上和珍太妃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麽？要不然，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傳言？甚至包括太子殿下的身世，也是…”

秦峰為她倒了一杯茶，這時候才淡淡開口：“秦國公府歷經兩朝，有些事情確實比一般人知道的多。姨娘想來也是知道這個才會向在下開口吧！”

“看來世子還真的打算向我透露一二，也不枉我今日的好茶了！”秦峰看著她笑語殷殷的樣子，只覺得說什麽，做什麽都是甘願的。有時候情愛這種東西……秦峰苦笑。

“前朝珍妃算得上是當朝皇上的小姨子了。當年在宮中發生了很多事情，甚至一度，珍妃都是在冷宮中度過的。珍妃後來被迫躲到了神醫谷。”

“珍妃也就是在那裏，遇到了現在的曲神醫。誰也不知道，當朝的皇帝後來和前朝的皇上做了什麽樣的交易，但是最後，珍妃被接回來了！”

“珍妃被接回皇宮之後，不光恢覆了妃位，還被移居在鐘粹宮，過了一段很是風光的日子。不過很多在宮中的人都知道，那段日子她過得並不高興。”

“為什麽？若是在冷宮中，珍妃當然會不高興，可她現在已經恢覆了妃位，為什麽還不高興？那她腹中的孩子，是，是那個皇上的還是當今的皇帝？”

“那時候朝中上下，每一個人也都這麽問。但是很多人都說，皇上這麽寵愛珍妃，那這個孩子一定就是皇上的。只是，珍妃在這個時候卻突然在後宮直言……”

“她直言她腹中的胎兒，不是當今皇上，也不是當年的齊世子的。珍妃是妖女的流言，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當時的皇帝和齊世子都沒有想到她會怎麽說！”

“本來她也是為了……那珍妃確實是個不一樣的人，這樣至情至性的性子，如果遇到個好丈夫，倒還算恩愛夫妻，可惜……可惜身在前朝那樣的亂世中。”

“也沒有什麽好可惜的，珍妃她總是和別人不一樣，這一點前朝的皇帝自己也說過幾次。不過可惜的是，盡管被送到了神醫谷，被人好好照料，孩子還是沒有找保住！”

“那個時候誰都沒有想到，兇手竟然會是當今的皇後娘娘。當然，這些也都是後來才被人所知，那個時候前朝已經被覆滅了。當年的齊夫人也已經是皇後了！”

“有些時候，有些話自然不能在皇後娘娘面前說。更何況還是為了一個前朝的珍妃，這件事情後來也就不了了之。可有些事就是很奇怪，就是所有人都不說，還是有人會記在心裏。”

蘇語然喝了一口茶，明白他說的人是當朝皇帝。皇後這麽做，等於是自斷其路，也怪不得這麽多年來，皇上寵愛的人是淑妃。可要是按照這麽說來，其實皇帝也不寵愛她。

“皇上登基以後，並不是很寵愛皇後，這當然在其中是有重要的原因。不過在普通的老百姓看來，只不過是男人愛上了新人而已。這麽多年來，皇後沒有被廢有兩個原因。”

“其中一個是因為皇後撫養著太子，而太子需要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母親和地位。只有這樣，才能讓朝中的一些老頑固閉上嘴巴。這第二個原因……其實很少有人知道第二個原因。”

“這麽說秦國公府是知道這個原因的，我這麽多年被養在深閨之中，還真的不知道秦國公府是如此得到皇上的信任。看來我這還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秦峰微微一笑：“我平日裏還真的不知道姨娘說話如此詼諧，你一個養在深閨中的小姐，不知道這些也是正常。秦國公府其實並不知道這其中的事情，但秦國公府知道一件事。”

“本朝開國之時，皇宮裏有一個珍太妃。當年我父親因為機緣巧合，曾經偶然遇到過這位太妃。雖然是因為禮儀的原因，我父親不能窺看到這位太妃的全貌。”

“但是前朝宮中都知道珍太妃臉上有一個明顯的標記，而宮裏的那位太妃卻什麽也沒有。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父親才知道，珍太妃早就已經不在皇宮中了。”

“讓人覺得奇怪的是，在本朝開國之初，有人在京都郊外的一座別院裏面看到了一個時常戴著面紗的女子。曾經有人肯定的說，那個人才是真真正正的珍太妃。”

“更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那個在別院中的女子，卻是當朝太子殿下親手安排進那裏的。誰也不知道開國皇帝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但是很快，那個別院就起火了。”

“那個別院中的女子呢？她死了嗎？”

秦峰搖搖頭：“她沒有死，就在別院起火的當天，當時還是太子妃娘娘的宮中多出了一個從娘家接過來的婢女。當然這些事具體的情況早已無從追究，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當年的珍太妃輾轉又進入了後宮。”

“太子殿下出生以後，那位從太子妃娘家帶過來的婢女，突然受到當時太子的冊封，成為東宮中的一個妾室。但是在太子三個月的時候，這位卻是連同她的孩子一起暴斃。”

“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個孩子暴斃的時候，皇後腹中的胎兒正好足月出生。太子的身世一開始沒有被人懷疑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試問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又怎麽可能和一個足月出生的嬰兒一樣呢？”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原因？還是那個婢女所謂的孩子根本就是假的，看來當今皇上當年也是用了很多的辦法。只是可惜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不知道皇上的心中是怎麽挫敗！”

“皇上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著要瞞過皇後，他也根本不在乎皇後知不知道。只是他想不到的是，皇後心中其實早就另有打算。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皇上不得不留著她！”

“姨娘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能夠知道的，想來也不會對太子殿下作出的決定有任何疑問。其實姨娘只要相信殿下就好，至於其他的，殿下都會為你解決的。”

蘇語然微微一笑：“多謝世子今天的提醒。不管怎麽樣，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今日的恩德，也會永遠記得你說的這些話。今日這些話，入我的耳，就絕不會被第三人知道。”

秦峰喝下最後一口水：“姨娘能夠早日明白這個道理，對太子殿下才是最好的。我自幼跟著太子殿下一起長大，自然知道太子殿下的性情。殿下是個性情中人！”

“我還以為你形容太子殿下，會用一些更好的詞語。你會用一些英明，果斷之類的詞，結果你竟然開口，用了一個性情中人！這樣的說法，倒是讓人覺得奇怪。”

“你以後就會明白了。子楓在前面還有要事要辦，就不在此處打擾姨娘的安寧了。只是姨娘還有身孕，還是不要在此處多吹冷風才是，也免得曲神醫多走一趟。”

她喝著水點點頭：“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的。你事務繁忙，就早點去辦事情吧，我聽阿奇說，這幾日你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你們倒真是好兄弟，這方面都是一樣的。”

“太子殿下也是這樣，小喜子都不知道勸過他多少次了。太子殿下這一次回到京都，有很長一段日子都沒有好好休息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見到他，他會不會瘦！”

“你很想他嗎？你這麽想見他，怎麽不去太子府看看他？你和太子殿下分開也有一段日子了，太子殿下一直把你安排在海家別院嗎？你怎麽不跟他一起回去？”

“對他來說，這時候最重要的不是他身邊的女人和孩子。他身上有太多的責任，有些時候，連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該怎麽選擇。起碼我這個時候能為他做的，就是不要讓他去選擇。”

“也許這樣對他才是最好的。即便是最好的男人，最英明的太子，想來也有他自己不想去面對的時候。有時候人走到哪一步，我們誰也無法去預料的。”

“我多嘴了，說這些有的沒的是做什麽。秦世子還是去忙吧，石榴和青檸這兩個小丫頭也要過來了，有她們兩個陪著我，你就可以安心了。前面阿奇也正在等著你！”

兩個人正說著話，石榴帶著青檸慢慢走過來。蘇語然看到兩人，突然笑了起來：“這兩姐妹之間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青檸，到娘這兒來，你都有好幾天沒有見到娘了吧。”

“你這孩子，這幾天恐怕都已經玩瘋了吧。娘這兒有好喝的茶，你過來喝一口，免得你到時候又嚷嚷著口渴。”蘇語然對著青檸招招手，神情之間全然都是疼愛。

十一跟在她們後面，擡眼看一看站在一邊的秦世子。看來太子殿下的擔心並非是空穴來風，不管別的怎麽樣，起碼世子不是完全可以放下某些東西。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但是他知道不管怎麽說，他都不會如實的告訴太子殿下。有些事如果本就在一定的克制範圍內，又何必徒增事端？人生在世，哪裏有事事順心的時候。

就連高高在上的皇上都不可能有，更何況只不過是蕓蕓眾生。十一相信秦世子，更加相信蘇姨娘，既然這樣，又何必讓三方都不高興！十一搖搖頭，主動站後面了一點。

秦峰挑挑眉，還真是沒有想到十一會變成這樣。他還以為他會仔細教訓一頓自己，看來這一次倒真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秦風看了看蘇語然，點頭示意就離開了。

“在下就不打擾姨娘了。只是姨娘在這林城中，暫時就先不要出去，這裏畢竟還不是非常安全。等到在下把所有一切事情都解決好了，姨娘可以帶著兩個孩子出去逛逛。”

皇宮，偏殿

“母親真的這麽說？她怎麽可以這麽說，她居然會這麽說？為什麽，難道她不知道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秦國公府，不是為了別的什麽！她是我的母親，難道連她都不理解我！”

書文勸著秦琴：“娘娘也不需要很生氣，想來夫人和老爺也只是太過關心世子爺而已。畢竟世子爺現在正在林城大戰，是萬萬不能因為別的事情分心的！”

“老爺和夫人到底心裏也是心疼小姐的，如果老爺夫人不心疼您的話，絕不會答應您那個要求。而且娘娘您可能不知道，最近太子殿下新出了很多奇怪的命令。”

“奇怪的命令，什麽奇怪的命令？難道太子殿下又出了什麽新的政策？可是這些命令，是和秦國公府有關嗎？我們是公府，是先皇禦賜的，就是太子殿下有什麽樣的政策，也不可能……”

書文卻好像非常難以啟齒：“娘娘，娘娘可能不知道。太子殿下剛剛突然下令，但凡是公府中的人都不能夠執掌兵權！娘娘，你說太子殿下是不是已經，已經懷疑……”

書文收到秦琴斜眼看過來的眼神，心中一顫：“奴婢知錯，奴婢應該只是多想了！太子殿下，應該是有其他的想法，所以才會出這麽一個奇怪的政策。”

“書文，這世界上可從來沒有缺少過什麽飛鳥盡良弓藏的君主！他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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