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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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與五妹是昨日清晨一前一後離開,又在第二日辰時回到的衙門。

大人負傷累累, 五妹疲憊不堪, 不知經歷了幾多艱難才勉強撐到此刻。

弟兄們見到大人受了如此重的傷,都嚇得不輕,我也有些慌了手腳, 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但也來不及多問, 一群人簇擁著忙將大人攙回房間。

千帆拔腿就去尋大夫。

我拿來剪刀剪開大人的衣服, 露出他的胸膛,一條一寸長的刀口看得格外明顯,傷口周圍血肉發白翻起,傷口中間還在往外絲絲滲血。

莊沐萱說他們在瑯山遭了追殺,大人為了護她被砍了一刀,幸而經密道逃生,在山洞裏躲了一晚,大人傷口感染, 發燒燒得神志不清, 趁著晨間天色暗,她依著自己對瑯山地形的熟悉從小路帶著大人回來。

看五妹說話的感覺, 應該是她也不知是被誰追殺,突然遭襲,大人不會武功,五妹武藝一般,才被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我擡頭去看蘇檉, 等待她的指示。

她緊皺眉頭,沈默了片刻。

我能感覺到她心裏的愧疚與心疼,每每葉韶出行,她必定是相隨左右,唯一的一次沒有跟上,便出了事。

“延澤帶五妹回去休息,溪秋,把後院的馬牽過來。”她道。

“捕頭――”我喊了一聲,不知她想去哪兒,忙起身欲問。

蘇檉神情嚴肅,朝我鄭重道,“千帆找來大夫的話,先讓他給師兄看,你親自守著,有什麽情況看著拿主意。”她頓了頓,又道“我得出去一趟。”

我不知她要做什麽,連葉韶如此重傷的時候,還要往外跑。

但我看她將葉韶交給她的令牌收好,急著出門,心裏大概也明白了幾分,沒有多問。

葉韶重傷,蘇檉出門,衙門上下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我身上。

千帆找來的郎中,替大人看了看,說刀口太深,又感染發燒,情況很是危險,熬了幾副藥,一開始是餵不進去,後來好不容易餵進去,療效不佳,燒還是始終未退。

一直到了晚上,我有些著急起來,大夫說若是今晚還不退燒,怕是有性命之虞。

我心裏煩躁,焦頭爛額地在門口一圈一圈地轉。

正束手無策之時,延澤跑過來說有人來,我去到前院查看,看到從轎子裏下來的人,竟是上次在宮裏為大人治傷的劉太醫。

我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慌忙迎上去,將劉太醫請了進來。

劉太醫好像知道了大人受傷的事一樣,隨身帶著藥箱,查看完大人的傷勢後,二話沒說就拿出針灸的布包,準備施針。

我將新的濕毛巾替換下大人額頭上的,隔一會兒再換一個,如此往覆。

劉太醫施完針,又在藥箱裏拿出幾瓶上好的金瘡藥,小心灑在大人的傷口上,然後將傷口用幹凈的紗布包起來。

處理好傷口,劉太醫重新寫了方子,我忙拿給千帆,讓他去抓藥回來熬。

一切就緒之後,劉太醫坐下來,溪秋這才來得及將剛泡好的熱茶遞到面前,我將屋內的爐子往他身側挪了挪,以驅趕長途跋涉趕路過來的寒意,順勢在對面坐了下來。

“劉太醫真是來得及時,清宵感激不盡……”

我擡手道謝,心裏一萬個感激,若不是劉太醫趕到,我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劉太醫擺手,“我本是奉皇命而來,職責在身,林捕快不必言謝。”

“皇上也知曉此事?”我有些驚奇地問。

“嗯”劉太醫一口茶水入喉,攏了攏袖口,道,“聽說是你們蘇捕頭同陳知府一同進宮晉見聖上,說葉大人被人追殺受了重傷,危在旦夕,皇上便立馬派了我來。”

蘇檉原來是去尋了陳知府一同朝皇上討人來救命,怪不得太醫會來的這般快。

“那我們捕頭呢?”

太醫都到了,蘇檉為何還未回來。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聽說皇上還將一支禦林軍調給了蘇捕頭,然後她就匆匆離宮了……”

我原本想得也是她定然在葉韶給的令牌裏發現了什麽蹊蹺,所以才匆忙去查的,還有些擔心,如此連皇上都調了人給她,想必她定能將追殺大人的人給揪出來,也就放心了。

我們守著大人一直到了後半夜,大人的燒才算退去,漸漸轉為正常的體溫。

劉太醫又替他把了把脈,說是脈象也平穩下來,算是沒有大礙了,至於傷口愈合還需要些時日,這期間定要按時喝藥上藥,又囑咐了些日常禁忌之類的話,這才放心去歇息。

我守在大人床側,不敢輕易離身,溪秋也不肯回房去睡,偏要陪著我照顧大人。

從早上到這後半夜,此刻我才算真正松一口氣,在床側尋了個地方坐下來。

看著大人蒼白的臉色,心覺這一年真是多事之秋,這才隔了多久,大人便又一次受了重傷,事情一波接著一波,應接不暇,這個年過得真是太不讓人省心……

到底是誰追殺大人和五妹……

莊五妹的個性,來了衙門後整天都在大家身側晃悠,除此之外很少單獨接觸外人,也並未與誰過結仇結怨,但來衙門之前呢,帶著瑯山一種弟兄在刀尖下討生活,再加上有個那樣的爹,被尋仇追殺也不是不可能……

葉韶一向謙謙君子,待人接物謙和有禮,對百姓盡心,對屬下維護,但辦起案子,對著貪官汙吏,惡棍霸主,幹脆利落亦毫不留情,因此要說得罪了誰被追殺,也都不好說……

“大哥。”

溪秋的一聲喚,將我從思緒中拉回來,我回頭看他,見他又熱了甜湯從廚房拿過來給我。

“大哥,晚飯你也沒有心思吃多少,這會兒還是喝點湯暖暖身子吧。”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碗,喝了幾口。

“大哥,你說能找到追殺大人的兇手麽……”溪秋拉過椅子,在我旁邊坐下來。

我楞了楞,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事突然得沒有由頭,很是棘手,想揪出元兇來簡直是大海撈針一樣……

“我相信頭兒!”溪秋朝我看過來,堅定道。

我看著溪秋無比堅信的神情,一時動容。

蘇檉在他們心裏,幾乎是一種信仰的存在,從不懷疑,從不動搖。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鄭重地點頭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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