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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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檉的語氣很有震懾力,原本神色絕望的陳阿昭聞言, 微動了動手指, 似是如夢初醒般眼裏有了一絲光亮,終於看向蘇檉的眼神中裏終於有了一絲動容,手指反抓住蘇檉手臂, 用力之大將衣物的布料攥得皺了起來, 指甲像是要嵌進肉裏一般。

“是誰害他?!你告訴我!”阿昭又情緒激動起來, 聲音冷寒如冰, 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蘇檉未抽出手臂,任由她抓著,耐心解釋。

“衙門正在調查,我不開顱驗屍,把周揚完完整整的安和下葬,但你要配合,配合我們追查兇手,讓他死得瞑目。”

聽完蘇檉一席話, 阿昭漸漸冷靜下來, 放開了緊抓著蘇檉的手,因原本情緒激動還在喘著粗氣, 蘇檉輕撫著她後背,扶她慢慢靠著。

“周揚是因何放下豆腐坊而跑去昆侖山撈玉的?”

“我與我相公成親三年,一直都很好,但卻遲遲未有孩子,兩個月前, 我正在坊裏煮豆,突然感覺頭暈難受,然後就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相公和大夫都在,說我是有了身孕才體力不支暈倒的。”

阿昭原本身子就虛弱,原本幹裂蒼白的嘴唇更是毫無血色,看起來整個人都病懨懨的。

“相公很開心,一直圍著我轉,什麽也不讓我做,買了一大堆補品回來燉給我吃,豆腐坊裏生意很忙,他一人忙不過來,又不肯讓我插手,後來有一天,他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說是昆侖山撈玉很賺錢,撈來了好的籽玉可以賣得上千萬的價格。我不放心他遠行,他卻執意說要給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終究還是去了,誰知道卻再也……”

提及周揚,阿昭又傷心起來,忍不住流下兩行清淚。

我有些不忍看她,心頭也酸澀難受起來。

“周揚去了之後,有沒有和你來往過書信,或是托別人捎過口信?”

“他剛到時,確是托別人捎口信報過平安。”阿昭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麽,又道,“前幾天也寫過一封信回來,說什麽以後就不用我辛苦經營豆腐坊了,很快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原本我也不懂為何,後來信末尾他說他撈到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籽玉,他就啟程回家……”

蘇檉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沒再言語。

“蘇捕頭,你說我相公他會不會是被人劫殺……”阿昭急急地朝蘇檉詢問。

蘇檉回過神來,將被子又替她蓋好,回以淺笑,安慰道,“會調查清楚的。你好好養身子,查到什麽我會及時和你說。”

阿昭這才安下心來,微微點頭。

“聽阿昭這麽說,周揚真的有可能是被劫殺……大人說過,赴昆侖山撈玉者,妄圖發家之徒不計其數,要真是周揚撈了塊好料,覬覦之人定然不會少了……”

出了房間,我才敢小聲沖蘇檉道。

“是不是劫殺尚且未能做定論,你馬上派人去案發地點搜尋,帶上懂玉的專人,看能不能尋著那籽玉。”

“是。”我垂首道,但又忍不住問,“蘇捕頭,為何你覺得吳順有鬼?…… 他口供來看與他人無什出入,也沒有什麽可疑的動作……”

“林捕快錄口供規矩認真,也掌握了技巧,確實不錯。而五妹雖頑皮些,但卻有一句話問在了點上。”

哪一句……

“五妹閑聊問他,有沒有撈到可以發家暴富的玉石,吳順當時的反應很意外,那種意外的神情,並非是意外於衙門捕快與他閑聊,而是意外於他從頭至尾沒提過周揚撈到籽玉之事,五妹卻突然問出來了,猝不及防下意識的震驚意外。”

蘇檉這麽一解釋,我才仔細回想起吳順當時的神情,確是有些不可置信。

“然後他立馬避開了目光,委婉解釋說沒有,看起來是尷尬的表現,但其實明顯是心虛多一些……”

“難道是他害死周揚……”我猜測。

“且查。”蘇檉輕聲道。

我點了點頭。

我與千帆他們常常習慣口出猜測,五妹也是如此,但蘇檉向來會把所有疑惑懷疑存之於心,細心查證,不會輕易下任何斷論。

原以為只是樁意外,細查深究後,一切都不好輕易定論起來。

思及此不禁微有些失落,想來查案不僅要心思敏感,觀察入微,更要抓緊蛛絲馬跡,才有跡可循。五妹雖是閑聊,頗有些瞎貓撞上死耗子的運氣,而我即使是再認真熟練技巧,也沒抵得上一句無心之語有用。

說到底,都與蘇檉差的太遠。

出了這等命案,自然是又忙起來,衙門人手幾乎都派出去用了,莊沐萱傷著手臂不易往外跑,我也是忙得腳不沾地,連打個照面的空當都少了起來。

這日我剛準備出門,看到她從大人書房出來,禁不住拉長聲音笑著喊了聲,“五妹――”

她擡頭看到我,三步並作兩步蹦噠過來,笑地答應道,問我去哪裏。

我說出去做事,五妹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我忍不住伸手點了下她額頭,恨鐵不成鋼道:“你呀!大家都忙得暈頭轉向,你這養著傷越養越懶散了……”

“我要出去巡邏,你們也不讓,我乖乖待在屋裏,你又說我懶散……”莊沐萱斜著眼睛瞧了我一眼,“我好難做啊……”

“待在衙門和大人在一起不是正合你意嘛……”我笑著揶揄道。

“大人也很忙啊,去找捕頭討論案情去了。”

“那你一個人待在書房幹什麽?”我不禁好奇,原以為是大人與她都在,誰知道就她一人。

“我在幫忙整理宗卷啊!”莊沐萱認真又無辜的看著我,“不要總覺得我在胡鬧好不好?!”

“胡鬧不才是你的專長嗎……”

“林清宵――”

眼看著五妹的暴脾氣就要被挑起來,我立馬見好就收,賠上笑臉哄道,“好了好了!開玩笑嘛。你最厲害了,捕頭還誇你來著……”

“誇我什麽?”聞言莊沐萱來了興致,挑眉問道。

“誇你思路清奇,出奇制勝,能力不容小覷。”我頓了頓,想了想又繼續道,“說問到了案子的關鍵……”

“看吧看吧!捕頭才是慧眼如炬!”莊沐萱沖我吐了吐舌頭,挑釁似的仰頭得意起來。

果真衙門莊五妹向來不能誇,一誇就容易得瑟得找不著北。

我撇撇嘴不作理會。

莊沐萱得瑟完了,這才正經起來,問:“我問到什麽關鍵了?”

……

“蘇捕頭說,你審問時閑聊有否撈到好玉,當時看吳順的反應很有問題,所以派人去查了。阿昭那裏又了解到周揚曾撈到一塊價值連城的籽玉,但未聽吳順等人說過,懷疑這案子未必是簡單的意外身亡……”我簡略回答道。

“她看人這麽厲害的……”莊沐萱不由感嘆。

“是啊,也很會給下屬機會磨練,跟著她辦案可以學到很多。”我拍拍莊沐萱肩膀,好心建議,“所以你好好跟著學,不要老是妄想著謀權篡位……”

“為什麽?!你怎麽這麽沒志氣,學會了就可以代替了呀!”莊沐萱理直氣壯道。

“你這是過了河就想拆橋啊……”我訝異地瞧著五妹。

莊沐萱一個白眼扔過來,“我還卸了磨就想殺驢呢!……走走走,你到底去不去辦案?!為什麽還在這兒和我說教……”

一邊說還一邊把我朝門外推,嘴裏不耐煩地催促著。

算起來之前五妹常在嚷嚷做捕頭,卻在有了理由黏在大人身旁後甚少提了,無非還是想要代替蘇檉站在大人身側,私心人人可見,又可愛的沒有辦法反駁……

我無奈搖頭苦笑,半推半搡間被五妹攆出了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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